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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覆轍 “好拂陵,讓我們在今夜,先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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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覆轍 “好拂陵,讓我們在今夜,先做成……

“郎君!”

嘩啦一聲——

清影見謝玄瑯抱著王拂陵浮出水面, 才放下心。

謝玄瑯一得到王拂陵離開的消息,就帶著人走了最快的陸路來追,得知她們才離開京口不久, 便轉了水路。

方才遙遙得見王拂陵落水,清影見自家郎君沒有絲毫猶豫地也跳了江,當即嚇得面無人色。

直到見這兩人濕漉漉,宛如兩條交纏的大魚一般破水而出上了船, 才松了口氣,忙遞了幹凈的寬大布巾過去,問道, “郎君,那些水匪怎麽處置?”

謝玄瑯用幹爽的布巾將王拂陵裹了起來,冷聲道,“一個不留。”

見他就要抱著人進船艙,清影連忙問道, “那王娘子的兩名婢女?”

謝玄瑯腳步頓了頓,低頭望了一眼昏過去的王拂陵,沒有說話。

王拂陵很快就醒了過來。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溫暖的被褥裏,身上是幹燥柔軟的衣物,船艙內燈火微漾,燭焰不時爆出輕微的劈啪聲。

王拂陵茫然轉頭, 見少年靜坐在榻旁, 流水般的長發柔柔地披在肩頭,烏眸在昏黃的燈火下顯出別樣的艷麗。

他正靜靜地看著她, 見她醒來,卻又面色陰郁地將視線轉開。

“謝皎,”王拂陵坐起身, 許是方才嗆了水,她一開口說話,喉間還有尖銳的刺痛感。

她緩了緩,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少年手中執著她的書卷,似在案邊醉心閑讀,靜美的面容卻冷淡至極。

“謝皎?”

謝玄瑯頭也未擡,他知道她正在叫他。

可他聽不見,也不想去讀她又說了甚麽花言巧語來蒙騙他。

王拂陵見他不理她,知曉他大概是心中有怨氣,便起身走到他身邊。

不料她剛一動作,謝玄瑯也站了起來。

他走一步,她跟一步。她追一步,他走一步。如此反覆,竟在船艙裏繞起了圈子。

清影捧著傷藥和紗布進來,“郎君,你的傷沾了江水,換一下藥——”

瞧見兩人在屋裏幼稚地“二人轉”,話不禁卡在了喉嚨裏。

王拂陵回頭,笑著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清影,你家郎君鬧脾氣呢,我來罷。”

清影見謝玄瑯背過身,只留給兩人一個執拗的背影,只好將手裏的藥給了她。

王拂陵:“謝皎,你就算與我生氣也不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過來換藥罷。”

那一抹雪白的影靜立不動。

王拂陵微微蹙起了眉頭,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冷暴力”被稱為最為傷人的相處方式。

剛被人從冰冷的江水裏撈起來,她自己都感覺頭重腳輕的,笑臉哄他也就罷了,他不僅沒有好臉色,還對她裝聾!

清影見狀,連t忙走到謝玄瑯面前,手中快速地比劃了幾下。

謝玄瑯轉過身,王拂陵沒多想,只註意到他態度松動,便連忙將他拉到榻上坐下。

清影識趣地退了出去。

船艙內,王拂陵見人老老實實坐在榻上,反倒又不自在起來了。

謝玄瑯纖腰束素,一條玉帶攏著寬松的大袖衫,腰肢被束得勁瘦纖細,瞧著……很是美觀,就是不利於傷口恢覆。

他兀自靜坐,沒有任何動作,王拂陵一時有些不上不下——難道她要主動去扒他的腰帶不成?

這次與上次不同,上次他傷的奄奄一息,早就沒了意識,而她也擔心得沒心思多想,可如今他一雙漆黑的眼睛就靜靜地看著她動作。

見她猶豫多時,謝玄瑯才終於出言道,“不是要換藥?”

“你先自己把衣帶解開。”王拂陵目光閃爍。

謝玄瑯:“我想要你來解。”

知道他或許正在氣頭上,王拂陵也沒反駁,直接上手解他的腰帶。

只是男子的玉帶與女子腰帶不同,她摸索了半晌也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麽扣上的,又被他盯得倍感壓力。

再下手時,她就不免有些急躁,有時手重了,腰帶勒到傷處,他喉間就溢出一聲細碎的悶哼聲。

兩只手撐在身側,手指從寬大的雪袖間伸出,被她弄疼了也只是抓緊身下的軟墊,不催促,不反抗。

王拂陵急得額頭直冒汗,終於聽“嗒”一聲輕響,玉帶被她解開。

揭開層層疊疊的交領,露出精壯白皙的胸膛,王拂陵極為艱難地克制著自己的眼神,努力不往那兩點紅梅上看去。

待看清他腹部的傷時,卻是真的沒心思往別處想了。

只見白皙腹肌塊壘分明,猙獰的刀傷橫劃而過,結痂的傷口被江水泡的發白,又翻出了些紅紅白白的蜷曲皮肉。

王拂陵看得牙齒直泛酸,連忙將手中的傷藥均勻地灑在他傷口上,用幹凈的紗布包好後,王拂陵輕輕合攏他的衣襟道,“不要束帶了,就這樣罷,讓傷口透透氣。”

謝玄瑯盯著她,突然問道,“為甚麽離開建康?”

王拂陵想了想,雖然很冤枉,但是她決不能說是王澄把她送出來的,只好裝傻道,“我說我只是想出來散散心,你信麽?”

謝玄瑯冷笑一聲。

很好。果然沒信。

王拂陵換了個話題問道,“我們當下是要回建康麽?”

謝玄瑯眸光冷峭,唇角卻微微彎起,“不。既然你不喜歡建康,那我們在別處成婚也是可以的。”

他來時已經想好了。

每年春三月,謝玄瑯都會在京口的私邸住上一段時間,對外只道是哀悼渡江時亡故的父母,實際上卻是處理這邊的軍務。

這裏很清靜,沒有王澄,沒有謝玄瑾,只有他們兩個人。

日日將她放在眼前看著,讓她也只能接觸到他一個人,唯有如此,他才能放心。

王拂陵其實還挺想回去的,但見謝玄瑯狀態不太對,又是自己理虧在先,她便沒有反駁。

他可能只是被她“逃婚”的舉動氣到了,他想在別處待幾天,那就待幾天罷。反正他也會陪她待著,分不出心思去對王澄做什麽。

這般想著,王拂陵就安心了些。在他的註視下,又乖順地躺回了榻上,“好。”

做完此舉,她看到謝玄瑯眸中難得露出一絲暖意。

她如今本就體質弱,這一番折騰,只感覺又累又難受,躺下沒多久就昏睡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睡得迷迷糊糊,隱約聽到清影進來,壓著嗓子說了一聲,“郎君,咱們到了。”

王拂陵感覺自己眼皮沈重,身上忽冷忽熱,昏昏沈沈中,有人將她輕柔地抱起。

*

京口私邸。

正是月行中天,夤夜闃寂無聲,守門的閽人被人從黑沈的夢鄉喚醒。

“周伯!郎君回來了!”

閽人老周是謝氏老仆,自謝玄瑯置辦這間私邸後,便一直留在京口。聽見清影這一聲,老周一個激靈,連忙開了門。

“郎君——”

還不待看清,一個高大的白影就風一般進了門。

老周揉了揉昏花的老眼,一時不知是不是自己還沒睡醒,他家郎君懷裏,是不是還抱了個女子?

他納罕半晌,不禁想到了謝玄瑯的父母。

那時他還是謝玄瑯之父謝筠的侍從,當年謝筠便是如此,他心慕河東衛氏的女郎衛瑛。

河東衛氏早年顯赫,族人曾官至司空,掌管禁軍,家族更是以儒學與書法聞名於世。可惜衛氏遭黨錮之禍重創,家族勢力雕零。

謝筠便是趁著衛氏傾頹之際,冒著牽連之險,在一個雨夜將衛女郎帶回府中。

那年謝氏聲名不顯,那衛女郎也不見得有多心悅他,只怕是為保自身才答應嫁給他。

當初中原神州失落,北地士人衣冠南渡之際,衛夫人瞧不上棄守城池茍且偷生的士人,說甚麽也不願南渡,謝筠便將年幼的郎君托付給了其兄謝奕一家,望其帶幼子先行渡江。

事後謝筠半哄半騙帶衛夫人南渡,途中遭遇胡匪,衛夫人遇刺身亡,謝筠絕望之下,抱著她的屍身一同殉情於江畔。

這些事謝玄瑯並不十分清楚,那年他年紀尚幼,郎君是個冷情之人,事後對父母舊事也無心探究。恐他到今日還以為父母是一同被刺殺身亡。

誰能想到呢,當年一力組建北府兵的謝筠,竟是個罔顧家族和幼子,甘願不聲不響殉情於流亡途中的情種!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老周不禁嘆了口氣,如今謝氏是愈發風光了,真希望小郎君可勿要步了其父的後塵啊。

*

謝玄瑯一路將王拂陵抱到主屋,放在床上安置好。

做完這一切,他就站在床前靜靜地看著她,不發一言,仿若一個精美的人偶一般。

窗外植著的茉莉和白蘭開的正盛,墨綠的葉,純白的花,清雅馥郁的甜香翻窗盈室。

室內燭火昏昏,暖黃的光影躍動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影為這良夜增添了幾許不可言說的暧昧。

王拂陵安靜地躺在床上,唇色蒼白,面色卻微微泛起醺紅,呼吸聲隱隱有些沈重和急促。

謝玄瑯的目光恍如癡迷一般,一寸寸描摹過她的眉眼,她這副模樣,多麽像他們的新婚之夜。

她面如桃花,微微羞紅了臉,滿心歡喜地等著他,期待著與他共赴巫山,縱情一場雲雨翻騰。

他如同被引誘一般,慢慢俯身靠近她。

他可以先斬後奏。

他可以在這裏就要了她。

先占了她的身子,像他那發癡的父親當年一樣。瞧,他那出身名門的母親,縱使一開始瞧不上謝筠,不也好好地跟他過下去了麽?

這是他的私邸,無人會來打攪他們。

女兒家總歸是在意名節的,他可以騙了王澄和謝玄瑜,但卻無法讓王拂陵相信子虛烏有的事。

可今夜不一樣。

他的手緩緩伸到她交疊的衣領,點漆般的黑眸亮得驚人,薄唇彎起一個甜蜜的弧度,他如同墜入一個美妙的夢境。

“好拂陵,讓我們在今夜,先做成一對真夫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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