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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月迷津渡 非常戲劇性地親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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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月迷津渡 非常戲劇性地親了上去

夜風吹來那人身上淡靜的香氣,清雅而縹緲,風一吹,似乎無處可循,又似縈繞著她無所不在。

光禿禿的柳枝將燈影切分得繚亂,枝條上凸起的柳芽兒陰影落在他玉質的手上,竟讓人生出一種想要替他拂去的沖動。

謝玄瑯撿起地上的式盤,拿在手中看了看。

王拂陵讓自己鎮定下來,站起身擡頭沖他笑道,“謝二郎君,巧遇呀。”神情看上去很是欣喜。

謝玄瑯淡淡道,“是很巧。瑯在家門口散步,便遇上了娘子拾荒。”

“原來這是謝府……”王拂陵面帶驚訝地瞧了一眼。

烏衣巷雖名為“巷”,實則並非是一條巷子,而是一片貴族的聚居區,更像是裏坊。

像此處在烏衣巷西區,而王氏府邸在烏衣巷東區。她早就猜測謝氏也住在烏衣巷,只是沒想到便是這裏。

“王娘子,我要下來啦!你往旁邊躲開,不要被我砸到!”樹上傳來張神愛的聲音。

想著謝玄瑯聽不見,王拂陵便背過身出聲道,“張娘子先勿要下來!樹下有人!”

“有人?”張神愛驚訝道,“那娘子你與我這般說話豈不是被人知曉了?”

謝玄瑯就站在身後,雖然知道他聽不見,但王拂陵還是有些赧然道,“無妨,他、他聽不見……”

“那便好。”張神愛便老老實實縮回了樹上,不再說話了。

被兩人當面蛐蛐,謝玄瑯聞言擡頭看了一眼樹上,只見橫生的粗壯枝節間有一個瘦弱的身影,因這百年老樹粗壯,她爬的又高,在夜色掩映下確實看不分明。

他只瞧了一眼便無甚興趣地收回視線。

王拂陵轉過身,見謝玄瑯正面帶疑色望著她,“娘子何故突然轉身?”

王拂陵:“我方才好像聽到些動靜,便想瞧一眼呢。”

“那娘子可瞧出些異常來了?”

王拂陵訕訕笑道,“好像是老鼠之類的罷。”

謝玄瑯笑道,“烏衣巷富庶,確實不乏一些鼠輩來這裏行些偷雞摸狗之事。”

王拂陵:……是多心了麽?總覺得自己被罵了……

“郎君能否先將手中之物還我?”她盯著謝玄瑯手中那個式盤。

這式盤造型奇特,由兩個銅盤疊合而成,上圓下方,盤上刻印著北鬥、二十八星宿、天幹地支等符號。

謝玄瑯拿著那個式盤在她眼前晃過,“娘子說的是這個?”

王拂陵視線隨著那個式盤而動,正要伸手去拿,他卻突然將手擡高,讓她再也碰不到。

“正是。還請郎君還我罷。”

“還?”謝玄瑯秀美的長眉微挑,“這是娘子之物?娘子可認得這是什麽?”

她確實不認識。但既然是張神愛的,又長得奇形怪狀,大概是她行讖緯用的物件吧。

只聽謝玄瑯繼續道,“此物名為式盤。上為天盤,下為地盤,用來擬行天象,占蔔吉兇禍福。”

他修長的手指緩緩劃過銅盤,語氣卻漸漸低微,“當今陛下最惡方士術數,莫非瑯琊王氏陽奉陰違,私下竟在研習方術?”

王拂陵心中一緊,這鍋可太大了,她背不起!

她盯著他手中那個式盤,突然指著他身後說道,“郎君快看你身後是什麽!”

謝玄瑯不疑有他,他乍一回頭,手上力道似松懈,王拂陵抓住這個空隙,撲過去搶式盤。

不料卻在觸到式盤的瞬間,那只握著式盤的手突然收緊並往上擡高了一截,王拂陵收勢不及,竟直接往他懷中撲了過去。

孰料謝玄瑯恰在此時回頭,她就非常戲劇性地……親了上去……

說親也不準確,實是她朝他撞了過去,唇恰好撞在他白凈的臉上。

撲進的懷抱溫暖、芳香。唇下的觸感綿軟彈滑,微涼。

王拂陵楞住了,大腦一片空白,閃過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這人竟然沒有敷粉,是純天然的素顏來的……

她下意識擡眼一瞧,卻發現少年石化得比她還要徹底。

謝玄瑯楞楞地捂著被她親到的左臉,那位置很是巧妙,幾乎堪堪就要擦過唇角,想到這裏,他將唇緊緊抿起。

雖然方才他是故意回頭看,這樣的招數她不是第一次用了,他本想戲耍她一番,卻不料她竟……竟然親了他……

少年烏黑的眸子驟然放大,橘黃色的燈光下,閃動著細碎的流緒微光,尖俏的下巴緊緊繃著。

看來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王拂陵默默從他懷中退開,順手拿走了式盤。

“王娘子?那人可走了?我可以下來了麽?”樹上傳來張神愛的聲音。

王拂陵退開一步,臉上含著歉意道,“抱歉郎君,我不是有意的。這式盤也不是我的東西,我只是瞧著有趣,想撿回去玩玩罷了。”

謝玄瑯乍然回神,卻只見她檀口開闔,他神思惘惘,未曾聽清她說了什麽。

他凝眉微微側了側頭,莫非是耳疾又發作了?

纖長的眼睫茫然地眨了眨,耳畔嗡鳴不止,他一言不發,轉身大步離去了。

王拂陵憂心地看著他步履匆匆的背影,這一親芳澤怕是又將人給得罪了……

謝玄瑯走了之後,王拂陵便讓張神愛下來了,兩人回了王氏府。

*

夤夜青燈,月光似淡淡白霜灑落窗前,安神香裊裊,室內宛如被籠上一層薄霧輕紗。

“謝皎。”

“謝皎?”

謝玄瑯側臥著,睜著眼面對墻壁,沒有出聲。

那聲音也執著,他不理,她也絲毫不氣餒,仍舊一聲聲喚著,甚至變著花樣地叫他。

衣袖被人小心地牽了牽,那聲音清甜中含著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在幽寂的深夜中顯得有幾分詭異。

“二郎?”

他嘆了口氣,坐起身,看向床畔那個伏著的人影,她也恰好擡起頭,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他起身坐到案邊,她也跟隨他坐在對面。

“你找我,又是因為何事?”

王t拂陵笑道,“無事便不能找你?謝伯父說你不喜與人相交,唯有與我在一起時,才顯得開心些。”

“我沒有。”

那人依舊笑意嫣然,篤定地道,“有的。你喜歡與我說話。”

他臉上沒了時常掛著的笑容,靜美的面容卸去了矯飾的假面,神情無悲無喜。

他不笑時,唇角微微垂下,顯得執拗而倔強。

“我是個失聰之人,聽不見、亦不喜與你說話。”

對面的女子神情變得幽怨,“所以,去歲上元佳節,你約了我卻又不至,是對我的報覆麽?”

謝玄瑯眼睫微顫,“我……”

“二郎,我覺得冷。上元時節的秦淮河水,真是刺骨啊。”

謝玄瑯默了默,似在掙紮。最後,他起身坐到對面,擡手解了自己的衣衫,披到她身上。

她似是覺得滿意了,披著他的衣裳靠近他,玉臂繞過他赤-裸的肩頸環抱著他,他赤身裸-體,正要躲開。

卻聽她在耳邊幽幽道,“所以這裏只有我和你了。你把我變成了這樣,我聽聞阿兄在到處請人尋我,卻是不知你把我困在這裏,一方只有我們的天地。”

他動作頓了頓,卻是沒有再躲。

“你想如何?”

那人蛇一般鉆到他懷裏,勾著他的頸湊近了他,吐息如冷冷的嵐霧,少頃,一點柔軟而濕潤的觸感落在臉側。

他怔怔望去,卻見那道倩影似一縷輕煙般消散了。

謝玄瑯猛地睜開眼,但見一室清輝,窗外有不知名的春蟲唧唧的叫聲,寢衣好端端地穿在身上。

他擡目看向案邊,那裏自是也無甚麽人的影子。

*

這兩日,王拂陵覺得她哥有些奇怪。

一段時間的相處下來,王拂陵也算是發現了王澄的“妹控”屬性。

平日裏,哪怕再忙,他也要抽時間來她這裏看看她,但現在已有兩日不見人影了。

穿越到這個時代,也沒個手機電腦可以娛樂,這天,她正在臨窗練字,王澄便拿著一沓請帖來找她。

“阿陵,你此番回來,是該舉辦一場喜宴慶祝慶祝,這是我擬定的邀請名冊,我先與你大致說道說道。”

原來是因為她“失憶”了,特地來跟她介紹人際關系的。

王澄給她介紹時,她便信手翻了翻那些請帖,請的多是一些交好的青年士族男女,她在其中還看到了謝玄瑾的名字。

“阿兄,為何沒有給謝二郎君的請帖?”

王澄見她兜兜轉轉竟又對謝玄瑯有幾分興趣,不由頭痛,便信口捏了個借口道,“謝二喜靜,這種集會他是向來不愛參與的,君子不強人所難,阿陵。”

再說了,這場宴會實則是給皇帝挑美人,好轉移他對阿陵的註意的,這謝二來不來重要麽?

王拂陵挑出來兩份請帖攤開,不讚同地看了他一眼,“謝家大郎和三娘都有,唯獨不給二郎請帖。阿兄,你此番行事也太為不妥了。”

王拂陵對他也算有了幾分了解,知曉王澄對外雖是瑯琊王氏周旋中規的佳公子,在家面對她這個妹子時,卻有幾分難得的幼稚。

他不喜謝二郎,便獨獨漏了人家的請帖。

知她說的有道理,王澄抵著唇輕咳了兩聲,言辭含糊道,“那我回去補上一份便是了。”

王拂陵叫青枝送上筆墨,“我來寫罷。”

請帖悉數準備妥當後,王澄便遣家仆將這些請帖送了出去。

*

謝府收到請帖時,一家人正難得相聚用午膳。

謝父謝奕鎮守京口,謝家三娘謝玄瑜先前隨父在京口開建幕府,年關前才隨父回京。

下人將請帖奉上,一式三份的燙金請帖,散發著王氏府常熏的降真香氣,打開後卻另有乾坤。

“二哥的請帖怎與我們不同?”謝玄瑜瞧了一眼身旁兩位兄長的帖子,問道。

她拿過兩人的帖子對比,她與大哥的請帖字跡瀟灑飄逸,飄若驚鴻,矯如游龍,瑯琊王氏善書,且王氏子弟真跡各有不同,有鮮明的個人特色。此筆法一看便是王澄寫就,相傳在書畫齋千金難求。

而謝玄瑯的請帖卻是清秀端麗的簪花小楷,筆法克制含蓄,一看便是女子所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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