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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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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石窟

第四十章

石縫中寂靜無比,靜得遲清影甚至能聽見自己胸腔裏那擂鼓般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急促地撞擊著耳膜。

這感覺並不尋常。遲清影這具身體向來氣血孱弱,心脈低微,此刻卻搏動得如此劇烈,仿佛下一刻便要掙脫而出。

他其實並未等待多久,外間那些慘烈的聲響都還未徹底平息。

令人牙酸的骨裂之聲,利刃割開血肉的悶響,垂死之際的哀鳴,仍在斷續傳來。

可當遲清影扶住石壁,一步步走出石縫時,

所見卻已是一派死寂的終局。

南疆死士的屍身橫七豎八倒伏於地,濃黑的血汩汩流淌,幾乎浸透每一寸土地。

而在這一片血腥屠場的中央,郁長安半倚著一截斷裂樹樁,證勉力維持坐姿。

他的衣袍已被暗紅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他自己所流。

唇角不斷溢出的鮮血蜿蜒淌落,滴在早已染紅的胸甲上,愈發觸目驚心。

遲清影一步步走近,濃重的血色在他視野中愈發鮮明刺目。

他伸出手,想將對方扶起,指尖所觸臂膀肌肉仍舊緊實堅韌,卻已失溫得駭人。

兩人的體型差距在此刻畢露無遺。

遲清影身形單薄,對方卻軀體沈重,任憑他如何發力,也難以挪動對方分毫。

郁長安似被他的動作驚動,艱難地掀開眼皮,聲音低啞得幾乎破碎。

“不是要、藏好,別出來……”

男人氣息紊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不祥的嘶嗬聲響。

“或許,還有追兵……”

“……你會死。”遲清影的聲音清冷,卻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郁長安聞言,竟低低地笑了一聲。

似乎牽動了傷口,更多的血沫自唇間湧出,他卻渾不在意。

“無妨……”

他勉力擡眸,那雙總是清亮銳利的墨眼,此刻因劇毒與力竭而微微失焦,蒙上一層朦朧的水色,卻奇異地折射出一點微光,亮得驚人。

倏忽間,像極了遲清影曾在軍營旁見過的一只棕黃野犬,總是睜著一雙黑亮亮的眼睛望人。

“不必管我……專心完成,仙子的書境目標……”

郁長安話音漸低,眼皮沈重地耷拉下去,氣息越發微弱,仿佛下一刻便要徹底陷入昏睡。

“不行。”

遲清影卻是斬釘截鐵。

“你若不存,我亦無法完成目標。”

這句話像一根銳刺,驟然紮入郁長安漸趨昏沈的神志。

他猛地驚醒般睜開眼,渙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遲清影臉上。

“……我?”

“既然知曉你我身份於此書境相系,”遲清影語氣冷靜如常,一如平日分析戰局,“你若身死,或許會直接影響我。”

他並未全然坦白,更未道出書境中的真實目標,言語間明顯留有模糊餘地。

然而郁長安,卻似乎已經毫不懷疑地信了。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撐起他,男人眼中那點微光重新凝聚:“要……如何做?”

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強橫的意志竟令他再度坐直。

“去那邊,此處不宜久留。”遲清影掃視四周血腥,“石縫之後似有通路。”

郁長安以長槍為杖,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憑借一股驚人的意志力站起身。

遲清影扶住他,二人步履艱難,緩緩挪向石縫深處。

石縫深處果然別有洞天,一條幽深狹長的通道向地底延伸而去。

狹窄的徑道僅容一人通過,兩人一前一後,緩慢前行。

遲清影素白的指尖不時灑落細碎的瑩粉,那些微光閃爍的顆粒一觸及郁長安留下的血跡,腥紅便迅速消融。連空氣中彌漫的那股鐵銹般的血氣,也一道被凈化抹除。

斷絕了一切被追蹤的可能。

通道的盡頭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石穴。

巖壁之上凝結著點點晶瑩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如星。

郁長安再難支撐,悶哼一聲,幾乎向前栽倒。

遲清影匆忙上前,用單薄的肩膀抵住他下沈的身軀,兩人一同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

沈重的氣息在寂靜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遲清影跪坐起身,移至郁長安身側,手指探向他肩頭的甲胄。

今日為勘察便利,郁長安未著往日那身沈重銀盔,只穿了一襲輕便的玄色軟甲。

然而即便是這相對輕薄的護甲,邊甲也依舊銳利,輕易便在遲清影蒼白纖薄的指腹上,劃出幾道的鮮明血痕。

他卻恍若未覺,淡色的唇抿成一線,只是專註而近乎固執地,解著那些被血汙黏連的扣帶。

待終於卸去甲胄,遲清影已是氣息紊亂,虛弱得眼前發黑,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但遲清影動作未停,反而擡手,摘去了那始終遮掩容貌的冪籬。

如綢的長發頃刻流瀉而下,襯得那張臉越發清絕出塵,不似凡人。

隨即,他的指尖探向自己雪白衣袍的系帶。

外衫簌簌滑落。

郁長安正於劇痛混沌間勉力睜眼,猝不及防,撞見一片瑩潤勝雪的肌膚。

那常年不見日光的身體白皙得近乎剔透,在昏暗的石穴中仿佛自帶朦朧微光,晃得他驟然怔神,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先生……做什麽?”

“為你解毒。”

遲清影的聲音卻冷靜得不帶半分波動,言簡意賅。

即便衣衫盡褪,他周身上下依舊籠罩著一股不可褻瀆的清冷之氣,宛如月下謫仙臨世。

郁長安染血的唇微張,艱難地喘息著,眸中似乎滿是困惑與掙紮。

“你所中之蠱,名為‘蝕心’。”

遲清影語調平穩,似在陳述軍情。

“此蠱陰毒無比,蝕心腐骨,入體無藥可醫。須以九種相生相克之藥引,依特定次序引入體內,再輔以金針渡穴,方能將毒素逐一化去。而你體內蠱蟲不止一種,藥性相互沖突,縱有醫治,亦是徒勞。”

他話音稍頓。

“此番算計,本就是為取你性命而來。”

“故而今欲解毒,唯有一法。以至強的蠱王之力,強行鎮壓。”

遲清影面色沈靜,縱然身無寸縷,冰肌玉骨暴露於陰冷空氣中,那清絕氣質卻未減分毫,

“蠱王,在我體內。”

郁長安瞳孔微震,墨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仿佛難以置信。

遲清影自然知曉,這般暴露意味著什麽,但他已別無選擇。

若不救,郁長安必死無疑。

他微微偏開視線,避開那道過於灼人的目光,低聲道。

“方才我所撒之物,亦是蠱粉,能消弭血氣,阻絕追蹤。”

話已至此,即便郁長安因重傷而遲鈍,也必然明了。

——誰才是太子真正埋設於此,那枚最深、最毒的棋子。

然而,郁長安喉結滾動,溢出的聲線低沈虛弱,問出的竟是一句。

“所以……你的身體,才一直如此虛弱?”

遲清影動作幾不可察地一滯,驀然擡眸看向他。

那雙總是銳利深邃的黑眸此刻因虛弱而略顯渙散,卻依然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其中翻湧著的清晰情緒,竟讓遲清影驟然想起昔年,在外域並肩除魔的那些日夜,郁長安也總會這樣望向他。

……原來那種情緒,名為關切。

“蠱王噬主,反蝕其身。所以你才一直……”

郁長安話語未盡,又是一口暗色血沫嗆出。

一只溫涼的手輕輕掩住了他的唇。

遲清影俯身靠近,以掌心止住了他的未盡之言。

兩人的距離極近,呼吸幾乎交融。遲清影望入他眼中,輕聲問。

“為何不問,我身懷蠱王,方才卻不出手助你?”

郁長安看著他,即便虛弱至此,目光依舊溫和而澄澈。

他極其輕微地搖了下頭,氣息拂過遲清影的掌心:“你此刻……正在救我。”

遲清影默然不語。

指尖傳來對方唇瓣的溫熱與微弱顫動,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失去記憶的郁長安,某種程度上,竟比那個森然囂狂的男鬼……還要更難以應對。

石穴幽深,寒意彌漫。遲清影不再遲疑,指尖探向郁長安腰間的束帶。

衣物層層散開,露出廓線分明的腹肌和緊實腰身。

郁長安身體倏地繃緊,喉結滾動:“解毒,是要……”

“雙俢。”遲清影語調平淡無波,仿佛在陳述一項再尋常不過的軍務。

即便兩人此刻身在凡俗書境,這個詞也足以讓人心明神會。

郁長安徹底怔住,耳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血色。

遲清影卻不再看他,垂眸繼續動作,將自己身上最後的遮蔽也盡數褪去。

瑩白的肌膚徹底露顯在陰冷空氣中,仿佛上好的寒玉雕琢而成,泛著易碎而清冷的光澤。

冰冷的空氣觸及,激起細微戰栗。

他並非毫無躊躇。

此前這種事,從未需要遲清影主動行事,每一次都是對方的強勢主導。

兩具身軀徹底相對時,赫然的差距愈發驚心。

遲清影本就清瘦,書境中的凡軀更顯孱弱,他骨架纖薄,腰肢細得仿佛不堪一握,蒼白的皮膚下幾乎看不見血肉,只有脆弱易折的線條。

而郁長安即便重傷力竭,依舊能看出多年習武的底子。

常年的軍旅生涯與槍術錘煉,鑄就了他的寬肩窄腰,緊實胸膛,和輪廓分明的腹肌。

那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而賁張。

他一只小臂的圍度,甚至竟似乎比遲清影那瘦削蒼白的大蹆,還要顯得更堅實有力。

尤其是那蟄伏於下的昂藏,即便在重傷虛弱之下,其規模與分量也令人心驚。

遲清影的目光落於其上時,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

他沈默了片刻,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能承受。

……太超過了。

“先生……”

郁長安喉結滾動,聲音低啞緊繃,似想說什麽。

遲清影立刻回神,微涼的掌心按上他的胸膛,聲音不容置疑:“別動。”

郁長安中毒已深,失血過多,此刻全憑意志強撐。絕不能再妄動,耗費力氣。

遲清影深吸一口氣,似是下了決心,終是伸出手去。

指尖甫一觸碰到,便被燙得微微一頓。

應當是,先如此吧?

他心下思忖,

需得先讓其充分蘇醒,再行納入……

這念頭裏,難免存了幾分逃避——

晚一刻承受也是好的。

只是遲清影卻全然忘了。

這般份量若再脹大幾分,恐怕只會讓後續更加艱難。

在他生疏的撫待下,本就驚人的物事愈發猙獰可怖。

僅是輕觸,那沈睡的便仿佛被驟然喚醒。

青筋盤繞,散發出駭人的熱度。

遲清影甚至恍惚想起從前。

那時郁長安總是強勢闖入,從不讓他看清全貌。

如今想來,竟似是也有幾分欺瞞的意思在裏頭。

怕他看到就被嚇跑了。

遲清影不得不伸出雙手,才能勉強圈住。

那過於沈重的分量,幾乎讓他纖細的指骨難以全然捧握。

薄白的指尖與深色的鮮明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

然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

書境中的郁長安尚且年輕,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卻從未歷經此事。

被遲清影這般觸碰,竟不過片刻便悶哼一聲。

驟然宣洩而出。

粘濁濺了遲清影滿手,染濕頎長的指節。

順著蒼白的皮膚緩緩滑落。

“……”

遲清影沈默地看著自己濕漉漉的雙手。

郁長安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頰耳根瞬間紅透,窘迫得開口都開始磕絆。

“對不起,我……”

“不行。”遲清影蹙眉。

這意外的潰決,反而引動了郁長安體內的蠱毒,其胸膛下再度浮現異樣紋路,詭異的黑線似乎游走得更為急促。

遲清影聲音冷肅。

“不可宣於體外。需得納入而出,方可壓制。”

“對不起,”郁長安聲音低啞,滿是懊惱,“是我未能……”

話音未落,他卻驀地睜大了雙眼。

只因遲清影竟忽然俯身,以冰涼的唇瓣封住了他的話語。

美人垂眸,細密的睫毛仿佛拂過他的眼瞼,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異香。

郁長安徹底僵住了。

“省些力氣。”

遲清影稍離他的唇,低聲告誡,清冷的眸子裏映出他的身影。

“你失血過多,已是強弩之末。”

他心知郁長安中毒已深,恐怕全憑意志硬撐,失血與蠱毒正在急速消耗他最後的生機。

“我會借蠱王之力,為你渡些精氣。”

說罷,遲清影再次低頭,將唇覆上,緩緩渡去一絲清涼的氣息。

為了方便動作,遲清影此時已近乎跨坐於郁長安的腰覆之上。

血銹味與蠱王特有的冷香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氣息。

這味道原本並不該好聞,郁長安前卻似乎已經被香得蠱惑。

他幾乎有些恍惚,只楞楞地仰望著近在咫尺的清絕容顏,目光專註得幾乎膠著。

遲清影原本心無旁騖,竟也被這目光看得微微側開了臉。

好不容易渡去些許能量,一吻既畢,遲清影深吸一口氣,強令自己凝神。

還需再次……

也不知郁長安的血氣精力,是否足夠支撐至此。

然而當他垂眸時,卻見那方才剛過的物事,不知何時竟已再次搏然。

甚至規模更勝之前。

遲清影:“……”

郁長安耳根紅得滴血,眼神卻異常認真,低聲道。

“這次定會……好好配合先生,謹遵教導。”

這般說話的口吻,讓遲清影莫名了那個總是會冠冕堂皇的男鬼。

可眼前少年將軍的赧然與全然誠摯,卻又有著如此截然不同的青澀純情。

遲清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嘗試著緩緩向下沈坐。

然而那過於撐脹的駭人尺廓,卻根本難以適應。

僅僅是拓入一個頂端,便已撐得他背脊發麻。

瘦削白皙的脊背止不住地顫抖,如風中殘蝶。

薄雪似的肌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脆弱的光澤。

他在心底無聲喟嘆。

怎麽即便成了凡人,也仍是這般,誇張……

他不得不將微顫的雙手抵在郁長安結實飽滿的腹肌上,試圖勉強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形。

可他卻總覺得,自己下一刻就會脫力軟倒下去。

而他面前的郁長安屏住了呼吸,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英挺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緩緩滑落。

他俊朗的面容因隱忍而繃緊,更顯輪廓深刻。

郁長安不由得伸手。

寬大的手掌小心地扶住了遲清影不堪一握的側喓。

這溫緩的觸碰,卻讓遲清影本能地繃緊。

某些被強勢掌控的陰影瞬間浮上心頭。

他甚至本能地以為,對方會掐住腰側強行將自己壓摜下來。

然而,對方卻只是穩穩地托扶著他。

指節克制地微微蜷起。

甚至沒有讓他脆若的腰身生出到多少箍痛。

然而這也並未讓遲清影的難捱減輕多少。

這種主動將自己全然敞開的認知,反而帶來了更沈重的壓力。

甚至遠比純粹的疼痛更為磨人。

緩慢的進程讓每一分感觸都清晰得可怕。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脈動之上的筋絡在如何猙然地博動。

一次又一次壓迫著敏感的內褶。

帶來的存在感,令人惱火又無措。

遲清影甚至開始忍不住的分神擔憂。

這般劇烈的心跳與血流奔湧,是否會加速對方本就嚴重的失血。

他只能咬緊牙關,硬著頭皮加速坐下。

此時,郁長安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他氣息低啞地艱難開口。

“是否……需要先做拓張?”

他也壓抑極狠,幾乎是咬出字音,聲音裏卻藏不住顯而易見的擔憂。

“這般下去,你會受傷……”

遲清影動作不由一頓。

他竟全然忘了此事。

以往總是對方,為他做足準備。

但此刻已然至此,再要退出去做,那情形想想便覺更加難堪。

更何況,要他在郁長安的註視下自行寬拓,遲清影自認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不必。”

他聲音壓得極地,試圖掩飾不穩的氣息。

“時間緊迫……解毒要緊。”

他開口時,因為不自覺的牽動,也在無意識地收緊。

郁長安猝不及防,被那突如其來的絞吸惹得悶哼一聲。

他額角青筋驟起,扶在遲清影腰側的手瞬間收攏,指節泛白。

緊實的胸腹也隨之繃緊,滲出細汗。

但他卻又即刻強迫自己放松力道,怕捏疼了身上的人。

郁長安深吸著氣,強忍著翻湧的情緒,從喉間擠出低啞的安撫。

“不必急……不能、傷了你……”

遲清影強撐已久。

此刻,細敏的要眼卻被那溫熱掌心穩穩托住。

甚至被那帶著薄繭的指腹,不經意摩挲。

這般被碰觸,反而讓他渾身一軟,竟猛然向下沈落了一大截!

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郁長安急忙全力穩住他,一時竟說不出話。

遲清影被這猝不及防的深填,激頂得眼前發黑。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他甚至隱約感覺,似乎還有一截未能容納,想想便覺眼前更黑。

一股無名火起,忍不住脫口。

“又不是第一回……”

該受傷的,不早就傷了麽?

郁長安聞言,卻猛然一頓。

他倏地擡眼,漆黑眸底幽深似潭,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情緒。

遲清影受激過重,並未留意。

他此刻難捱至極,全部心神都用於適應那可怕的充脹。

只得硬著頭皮繼續。

最終,他仍未能全然吞沒,卻已徹底脫力。

只能暫且如此了。

“這次……”

他勉力維持著聲線的平穩,實則尾音沙啞,已染上了細微的鼻音,

“釋入其中便可。”

“我會自行運轉蠱王,為你壓制。”

郁長安眸光沈沈,凝在他沁出細汗的鼻尖,片刻後才低啞應道。

“好。”

雖然遲清影早就想過,不能讓郁長安來動。

但其實遲清影自身的狀況更為不堪。

方才的那番騎坐,便已耗盡氣力。

再要自行動作,更是天方夜譚。

最終,仍是郁長安托住他細韌的要側。

開始試探著向上釘送。

方才以唇齒渡去的些許精力,似乎起了作用。

郁長安此刻竟恢覆了些許氣力。

每一次深入,都撞得遲清影抑制不住地細細哆抖。

且在最後,因著重力的作用。

那物終究還是徹底楔入了最深處。

噎得遲清影喉間壓抑地嗚咽一聲。

眼前白光亂閃,仿佛連呼吸都被頂透鑿穿。

像是五臟六腑都挪了位。

纖細的指尖無力地抓撓著對方肌肉勃發的手臂。

酸澀與飽脹感瞬間席卷。

郁長安的動作間,仍帶著重傷下的虛浮脫控,與年輕特有的生澀魯直。

毫無章法,全憑本能。

可遲清影對他,卻有著浸入骨髓的深刻陰影。

每每總會,被精準地撞開最要命的那處。

他甚至好像連下一次會被惹到多深。

碾過哪處都一清二楚。

遲清影一只手虛軟地擡起,覆上自己薄汗的小覆。

似乎只是無意識的動作,卻被郁長安察覺。

男人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溫熱的長指緩緩穿入他的的指縫。

十指緊密交扣。

一同按在那正被一次次摜出微妙弧起的地方。

掌心下,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那駭人起伏的形狀。

郁長安的眸色驟然深暗,眼底似有暗流洶湧。

翻騰著某種近乎兇戾的占有與狂熱。

他緊盯著兩人交疊的手下那細微的起伏,喉結劇烈滾動,額角汗濕。

每一塊繃緊的肌肉,都賁張著極力克制卻幾乎破籠而出的洶湧欲動。

這分明是他,初次觸及這片神聖——

分明是,他與仙子的第一次。

遲清影並不知對方所想,只知雖然過程艱難萬分。

但他此番,總算是支撐至結束。

待被滾濁的粘白灌入。

他已是近乎意識渙散。

清冽的瞳眸都微微上翻。

遲清影失神了片刻,強撐著緩過好一會。才艱難地催動體內蠱王。

引導其力,去壓制郁長安體內的蠱毒。

此刻他眼尾飛紅,薄薄的眼皮洇著濕意。

原本蒼白的肌膚透出意動後的薄粉。

身上點綴遍布著方才留下的吻跡與指痕。

墨發淩亂地黏在汗濕的頰邊與頸側。

有一種被徹底摧折後的秾麗易碎之美。

如同誘人共墮惡淵。

環抱著他的男人,小心托扶著他軟倒的身子。

聲音低啞,滿是關切:“還好嗎?”

說著,男人便克制著想要退撤。

才剛剛一動,卻被遲清影薄涼的手指輕輕拉住。

遲清影指尖虛軟地搭覆在那青筋微凸的寬大手背上。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繼續……”

郁長安動作微頓,似是不敢確信:“什麽?”

“蠱毒,尚未徹底清除……”

遲清影氣息微弱,尾音帶著不堪承受的啞顫,卻仍堅持道。

“繼續。”

“……”

郁長安沈默了一息。

遲清影以為他此時因失血而體力耗盡,難以支撐。

便虛弱地仰起臉,摸索著湊近,吻上對方的唇。

試圖再次渡入精氣支撐。

然而下一刻,後腦便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

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隨之而來的動作。

也變得愈發兇狠洶湧。

*

長夜漫漫,洞穴內最後一點微光也隱沒在黑暗裏。

遲清影終究是支撐不住,意識渙散,還是昏睡過去。

萬幸這般解毒確實起效。郁長安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覆。

他不再嘔血,氣息趨於平穩,周身的傷口也止住了滲血。

然而,這長至整夜的第一輪解毒方歇。

或許是因為蠱毒殘餘與傷勢交織的透支,郁長安竟發起了高燒。

他渾身滾燙,意識模糊,英挺的眉宇緊蹙。

竟憑著本能,將身旁微涼的軀體緊緊攬入懷中,不安分地磨蹭輾轉。

灼人的體溫透過薄汗涔涔的肌膚傳來。

燙得遲清影微微瑟縮。

正當此時,遲清影還敏銳地捕捉到石穴外傳來一絲極細微的鈴響——

那是他早先布下的蛛絲鈴。

以近乎無形的細線懸於通道隘口,稍有觸動,便會發出唯有他方能察覺的警示。

為何此時被觸動?

難道是南疆死士,或是蠻族追兵尋來了?

還是那些,循著暗號來的親兵……

遲清影瞬間屏住呼吸,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同時他下意識地擡手,用溫涼的手掌緊緊捂住郁長安高熱幹燥的唇。

不料,郁長安於昏沈中,竟下意識地吻上那柔軟的掌心。

滾灼的唇舌舔舐過細軟的紋路。

緊接著,男人更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強蠻挺身。

就著先前未褪的親密,毫無預兆地再度深深摜入!

遲清影眼前驟然一黑,纖薄的脊背控制不住地後仰。身體如像一張拉滿的圓弓。

貝齒死死咬住下唇,將險些溢出的嗚咽盡數咽回喉中。

如同被一柄燒紅的烙鐵悍然貫穿。

所有嗚咽都被死死咬在唇齒之間。

他渾身細顫,只能徒勞地攀住郁長安肌肉賁張的手臂。

指節繃得青白。

郁長安深陷高熱之中,那處也燙得驚人。

遲清影只感覺至極如同被一柄燒紅的烙鐵,悍然而穿。

他纖薄的脖頸劃出優美的弧線。

疼與麻交織著竄遍四肢百骸。

外面還有全然未知的風險,遲清影不敢洩出半點聲響。

然而幽暗的洞穴內,任何細微聲響卻都被無限放大。

身體糾撞的細微水聲與濕膩的哧響,如此清晰可聞。

一聲聲仿如敲打在石壁上,又回蕩在耳畔。

聽得人耳根灼燒,心跳如擂。

遲清影根本不知這一切是如何結束的。

只知待到外界聲響徹底消失時,他已被徹底抽空了最後一絲氣力。

虛軟的手臂再無力支撐,緩緩從郁長安唇邊滑落。

薄白的掌心猶帶著濕熱的觸感。

然而,那個方才宣洩過的男人竟仍不知安分。

高燒未退的郁長安側過頭。

滾惹的唇瓣含住遲清影白皙的耳廓,氣息灼灼,用沙啞得近乎模糊的氣音呢喃。

“先生,被我得鼓起來了……”

低沈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欣快。

“好喜歡……”

遲清影意識渙散,眼前發黑。

恍惚以為仍是那個男鬼,在調侃自己貪吃。

他簡直惱火。

“鬼才喜歡、吃這些……”

郁長安似乎微微頓了頓。

高熱讓他的思維黏稠而直白。

他愈發貼近,燠熱的體溫包裹住遲清影。像尋求安慰的困獸

動作帶著近乎本能一般的親昵與依賴。

他胡亂親吻著對方汗濕的頸側,含糊低語:

“是我,好喜歡先生……”

遲清影驀地一怔。

他突然意識到。

這不是那個強橫恣意,索求無度的男鬼。

相比之下,眼前這個發著高燒、只會憑本能貼近,失憶後連表達都如此直白笨拙的郁長安。

簡直……純情得令人無奈。

*

洞外的天光幾度明滅,昏暗的石穴內,不知究竟流逝了多少時日。

待到郁長安體內蠱毒那陰狠的終於被徹底拔除。

遲清影早已意識昏沈。

根本記不清自己究竟在反覆的解毒與力竭中,輾轉暈厥了多少次。

最終,當靖北軍的精銳親兵循著遲清影先前留下的暗號,尋到這處隱蔽石穴時。

只見他們的雲麾將軍正將一人緊緊護在懷中。

那人一襲白衣已被揉皺染塵,即便是那垂落的輕紗冪籬,也再難完全遮掩住他過分蒼白的臉色,和低弱至極的氣息。

竟是幸存的軍師祭酒。

然而此刻,遲先生卻已徹底昏迷。

郁長安小心翼翼地將人橫抱而起,縱身上馬,把那過分透支的清冷身軀牢牢護在懷中,用自己的披風仔細裹好,方才策馬緩行返回大營。

幾日操勞,懷中的軀體輕得驚人。

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令人心驚的孱弱。

馬背輕微顛簸間,懷裏的人幾不可察地蹙起了眉,似有轉醒跡象。

郁長安立刻察覺,勒緊韁繩,放緩了速度,垂首俯近,低聲問道。

“先生?可是哪裏不適?”

遲清影羽睫顫了顫,卻像是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他蒼白的唇微啟,虛弱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郁長安屏住呼吸,幾乎將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耳際,才勉強聽清他那氣若游絲的吐息。

下一刻,這位在萬軍陣前亦面不改色的少年將軍,耳廓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爆紅,連頸側都漫上一層不易察覺的緋色。

一旁緊隨的親兵都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不由擔憂地詢問。

“將軍,您臉色不佳,可是傷勢嚴重?”

郁將軍與遲先生失蹤多日,軍營上下已是心急如焚。

郁長安面沈如水,目視前方,聲音卻平穩如常:“無事。”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面頰側畔的熱意灼燒,究竟是何等厲害。

方才遲清影氣力不支,輕若蚊蚋般在他耳邊說的是。

“流出來了……”

只因遲清影先前說過,這些交融了蠱毒與精元的液體,本是滋養他體內蠱王,助其恢覆的養分。

故而郁長安始終未曾清理。

只盼能悉數餵予他。

卻未想……此番竟是過多,未能盡數吸收。

才在此刻顛簸之時,悄然漫溢而出。

郁長安喉結微滾,剛想低聲詢問是否需尋一處僻靜之地稍作整理,卻感到懷中身子微微一沈,

遲清影已然抵不住徹底的疲憊,再度昏睡過去,氣息微弱。

郁長安低下頭,目光隔著一層輕柔的紗幔,落在那張曾被吻得幾度紅腫,此時卻依然失卻血色的淡色唇瓣上。

眸色深暗如夜。

他最終什麽也沒做,只是將臂彎收得更緊,將懷中這具清瘦削薄的身子,更深地擁入自己懷中。

寬實的懷抱擋去所有寒風。

他策馬向著軍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正經解毒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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