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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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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混沌

第三十二章

冪籬之下,遲清影靜默了片刻。

他未曾想到,竟是如此緣由。

妖骨的本能竟強橫至此,連郁長安的意識碎片似乎也未能完全壓制。

“如何疏導?”

他的聲音透過紗幔傳出,清冷如故,聽不出半分波瀾。

卻似是默認了秦岳的判斷。

秦岳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似笑非笑。

“這便要看道友的選擇了。是尋一處至陰至寒的靈地,助其壓制平息,還是……覓得一位屬性相合的異性蛟屬,順其天性,自然紓解。”

他話語中帶著幾分世家子弟談及此事的慣常調侃,卻又點到即止,並不令人反感。

“多謝告知。”遲清影淡然應道,並未接那調侃的話茬。

秦岳見狀,也不再多言,只最後瞥了眼那氣息愈發灼熱紊亂的黑蛟,道了聲“道友自行斟酌”,便禮貌地拱手告辭。

門扉輕輕合攏,將外間聲響盡數隔絕。

靜室內,遲清影放出遮天幔,垂眸凝視腕間。

似乎因為被點破了狀態,此刻,黑蛟的異變愈發明顯。

那熔巖般的暗金紋路幾乎爬滿了整個蛟身,鱗片縫隙處凝結的晶礫灼灼閃爍,散發出令人不安的高熱。

空氣仿佛凝滯,唯有黑蛟那斷續溢出的,壓抑的嘶鳴清晰可聞。

冰冷的豎瞳徹底睜開,裏面翻滾著混沌而熾烈的金紅色澤,不見半分清明。

它已徹底失了安穩,焦躁地蜿蜒游動,沿著遲清影的小臂向上攀爬。

冰涼與滾燙交替的鱗片,即使隔著衣料,也有著十足鮮明的存在感。

最終,那蛟盤踞在他胸前,滾燙的蛟首無意識地蹭著遲清影的下頜與鎖骨線條,試圖鉆進微散的雪白衣襟,發出痛苦而渴望的低嘶。

情潮洶湧,竟在此時徹底爆發。

這雖是意料之外的變數,卻也印證了遲清影先前的推測——以此法承載破碎意識,確有可能。

這以妖骨煉制的容器,竟真能模擬到如此地步,連深植血脈的本能都可覆現至此。

只是,明日便將啟程前往萬卷宗山門,再無時間與條件尋覓至陰之地,或異性蛟族。

遲清影指尖微動,一枚冒著森然寒氣的玄冰浮現於掌心。

這是之前自聖靈髓所在空間所取出的極品玄冰,屬性極寒,甫一取出,周遭空氣瞬間凝結出細密的霜紋。

他試圖將此物貼近躁動不安的蛟軀,以期壓制那洶湧的妖火。

“嘶——!”

然而,玄冰尚未觸及鱗片,黑蛟便猛地劇顫,發出一聲淒厲的銳鳴!

它非但沒有被安撫,反倒像是被這外來的寒意徹底觸怒,細韌的蛟尾驟然發力,如一道玄鐵鎖箍死死纏緊遲清影白皙的腕骨。

力道之大,幾乎兇得要嵌入骨骼血脈之中。

通體冰涼與滾燙交織的蛟身爆發出駭人的力量,死死貼附在他微涼的肌膚,近乎瘋狂地反覆磨蹭,不肯稍離半分。

那姿態偏執至極。

竟似是認定這片冰肌玉骨,方是唯一能緩解它焚身之痛的存在。

顯然。

尋常外物,已然無用。

遲清影手腕被勒得生疼,感受著那緊貼胸口的灼熱顫抖。

他終是收回了那枚寒意刺骨的玄冰。

他並未強行掙脫那死死纏繞在腕間的蛟軀,反而默許了那份固執的攀附。

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覆上那灼熱顫動的蛟身,指腹極緩慢地撫過那些如同熔巖流淌般的暗金紋路,與閃爍的晶礫。

就在遲清影指尖微吐靈力,試圖以內息溫和疏導那狂暴妖元之際。

異變陡生!

他自身那源於鯨吞體質,海納百川的精純之力,與郁長安意識碎片所攜的劍意氣息,透過指尖與蛟鱗的細微接觸,竟與黑蛟體內那躁動原始的灼熱妖力,產生了一種出乎意料的深層交融!

並非簡單的排斥或吞噬,而是一種更為玄妙的、仿佛同根同源般的糾纏共鳴。

至陰、至陽、混茫,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接觸間激烈碰撞,卻又詭異地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進而衍生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古老的混沌氣息!

這縷氣息雖細若游絲,卻仿佛撫平了蛟鱗下狂暴翻騰的妖火。

讓那灼目的金紅紋路都隨之略淡了一分。

更令遲清影心神微震的是,這縷混沌氣息滲入經脈流轉時,非但未引起他絲毫不適,反帶來一種極其短暫卻奇異的平衡與圓融之感。

仿如萬物初生,天地昏蒙。

他的動作驀然停頓。

冪籬輕紗之下,纖密長睫難以抑制地微顫。

清冷的眼底,驟然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明悟。

是了……郁長安身負五靈根,本就暗合五行混沌之基,後又轉修鬼道,陰極生變。

其靈力本質,正是陰陽交織,雜中有序。

而自己的鯨吞體質,恰能煉化萬靈,包羅百川,本源亦趨向混沌包容。

昔日兩人曾神魂雙修,氣息早已在最深層次水乳交融,力量特性彼此互染滲透。

如今郁長安的意識碎片雖殘,其力量本質卻未變。

而這黑蛟的情潮,猶如一座狂暴的熔爐,將最原始的妖力、郁長安的魂力、以及那澎湃的生命本能,極致煆燒混合。

陰與陽在其中激烈碰撞,又強行融合。

而自己與郁長安雙修交融過的力量,恰是點燃這熔煉的最後一縷星火!

混沌髓……

那等閑難覓的天地奇物,其本質,不也正是這一縷可調和萬物、貫通形意的太初混沌之氣?

既然如此——

心意電轉間,遲清影徹底放棄了壓制的念頭。

他指尖靈力流轉倏然一變,不再是強行灌輸,而是化為一種極其輕柔而精準的牽引,主動將自身那浩瀚溫涼的靈元,緩緩渡入高熱的蛟軀之內。

小心翼翼地與其中躁動不安的妖力,以及那縷灼熱熟悉的殘魂氣息纏繞、融合。

那過程緩慢,而極致玄妙,如同在萬丈深淵之上走鋼絲。

他必須凝聚全部心神,精準掌控著每一絲力量的流轉與碰撞。

額角漸漸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蒼白剔透的削瘦臉頰緩緩滑落,悄然沒入衣襟之下。

他的呼吸也不可避免地微微急促起來,薄唇輕啟,吐息間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輕顫。

顯露出一種堪堪支撐的虛弱與吃力感。

然而,在他全神貫註的引導下,那三股力量竟真的在他經脈與蛟軀之間,構建起一重玄妙的循環。

每一次交融旋轉,都帶來細微的脹痛與灼熱,但緊接著——一絲精純而原始、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混沌之氣,便隨之誕生!

其如涓涓細流,緩緩流淌。

所過之處,那因情熱與力量排斥而產生的劇烈波動,竟奇跡般地平覆了一分!

而黑蛟的反應,更是驚人。

最初的狂躁漸漸平息,轉而化作一種更深沈的、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顫栗與渴求。

它不再抗拒,反而主動迎合著股流淌而來的力量,細密的蛟鱗微微張開,近乎貪婪地汲取著那絲同源而生的混沌氣息。

冰火交織的蛟身無意識地在遲清影胸前,腕間,與白皙的小臂上用力地磨蹭纏繞,鱗片刮擦過薄白的皮膚,留下道道淡色的紅痕。

斷續低啞,仿佛饜足般的嘶鳴自蛟首處逸出。

它甚至試圖將更為滾燙的蛟腹緊貼上來。

那因體型尚小而並未過分猙厲,卻已隱約凸起的異狀,無意識地蹭過遲清影手腕內側最薄嫩的肌膚,帶來一種清晰而僭越的觸感。

危險,且亟待疏解。

遲清影的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他這才驀然驚覺……蛟屬此物,生來便是雙數。

此刻,小蛟已徹底被原始的情熱掌控。那兩處布滿細密尖刺、如同小小刺球般的異狀凸起再無遮掩,徹底頂出。

難耐地抵蹭扭動著,迫切地尋求著一切可能的慰藉與宣洩。

冪籬輕紗下,淡色的唇瓣無聲抿緊。

卻並未退避。

遲清影強壓下心頭驟起的異樣感,繼續維持著靈力的輸渡與交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隨著那一縷模擬而出的混沌之氣緩緩渡入,黑蛟那玄黑色的妖骨深處,正發生著某種極其細微卻又至關重要的蛻變……

骨骼的形態與脈絡,竟似是正朝著人形道體的方向緩慢重塑!

這一發現令遲清影心神劇震。而腕間的小蛟仿佛對這縷新生的混沌之氣渴望到了極致,發出近乎嗚咽般的細碎嘶鳴。

滾燙的軀體愈發緊密地貼纏上來,本能地追逐著他指尖那縷奇異的氣息。

細密的鱗片與下方眸中不安分的躁動,反覆刮蹭著遲清影薄白的腕骨內側。

帶來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心跳失序的異動。

遲清影呼吸微窒。

他垂眸,望向那被原始的本能驅使,焦灼扭動的小蛟,眼底掠過一絲極其覆雜的晦暗情緒。

最終,似是一聲無聲嘆息,又似某種決然的縱容。

遲清影指尖靈光流轉,不再有半分保留。

更多自身的靈元緩緩渡去,主動牽引著靈、妖、鬼三力更深層地交匯融合,近乎催化般地推動那微渺混沌之氣加速運轉。

另一只微涼的手也輕輕攏了上來,掌心近乎包容地托住那截灼熱顫動的蛟軀,任憑那滾燙的溫度與細微的棘刺感透過肌膚清晰傳來。

將那絲絲縷縷的新生的混沌之氣,徹底滲入黑蛟妖骨之中。

小蛟在他掌心與腕間顫抖得愈發劇烈,那灼人的熱度仿佛終於尋到了唯一的宣洩出口。

它不再那般焦躁地翻騰,而是將細韌的身軀更緊密地貼合纏繞,蛟鱗刮擦的細微觸感變得粘稠而綿長。

恍若無聲卻執拗的祈求與占有。

幽室之內,唯剩明珠冷輝,幽幽映落,將這一幕襯照得愈發詭秘。

蒼白似玉的手指,近乎溫柔地托住那截灼熱猙獰的蛟身。力量無聲交纏,恍若孕育著逆天而行的奇跡。

遲清影長睫低垂,冪籬原本清冷避世,此刻卻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將這一人一蛟籠於其中。

成了這暧昧情潮,最朦朧的遮掩。

無人得見,輕紗之下,那張清絕出塵的側臉已染上一抹薄緋。

沁涼如玉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輕顫著,卻依舊穩穩貼合在那滾熱的蛟軀之上。

沈靜地承接著來自另一縷神魂最原始、最洶湧的本能沖擊與交融。

他眸底深處,清冷的理智與一種近乎縱容的溫存彼此交織,淬煉出馳魂奪魄的驚世之美。

仿佛正透過這具妖骨,無聲慰藉著深藏其中那道反覆被煎熬的殘魂。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遲清影面色蒼白勝雪,唇瓣血色盡褪,周身靈元幾近枯竭,神識也漸顯渙散之象——

那黑蛟方如饕足般,通體灼人的熔巖紋路漸漸隱沒,滾燙的體溫也趨於平和。

它慵懶地松開了緊纏的蛟尾,整副身軀軟軟伏貼於遲清影胸前,蛟首無意識地在他沁出薄汗的頸側輕輕蹭了蹭,隨即陷入深沈的酣眠。

仿佛已耗盡所有氣力與兇性。

遲清影緩緩收回手,指尖仍在細微的發顫。

他垂眸望向心口安睡的小蛟,感知著其妖骨之中漸趨平穩、且隱約勾勒出人形脈絡雛形的玄妙氣息,心中波瀾湧動。

無需再苦尋混沌髓……此法竟當真可行。

只是這混沌交融的過程——

他下意識地輕轉手腕,那裏仍清晰殘留著被反覆磨蹭後的酥麻熱意,以及一圈細密暧昧的淺淡紅痕。

……著實有些磨人。

靜室內的灼熱並未因小蛟的暫時沈睡而徹底消散,蛟身上那金紅色的熔巖紋路只是黯淡,並未消失。

如同蟄伏的火山。

遲清影心知,此事遠未了結。

秦岳所言“數百甚至上千年才一現”、“征兆劇烈”,猶在耳畔。

蛟族情潮,尤其似這等血脈不凡之輩,豈是輕易便能平息的波瀾?

遲清影垂眼,那小蛟陷入沈睡,細韌的身軀卻仍緊緊貼纏著他。

他嘗試將它從頸間取下,想要將其安置於一旁的軟墊。

然而指尖剛一碰到,那蛟便無意識地收緊身體,細尾本能地勾纏他的手指,喉間發出模糊的咕嚕,像是在不滿,又像是依戀。

甚至那尚未完全收斂的細刺器官,也無意識地在他微涼的指腹上蹭過。

帶來一點微妙的癢痛。

遲清影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終是放棄了將它挪開的念頭。

他維持著盤坐的姿勢,靜坐調息,任由這小蛟將他當做唯一的棲息之地,汲取他身上的涼意。

然而不過半個時辰。

這短暫的寧靜便宣告結束。

那黑蛟再度躁動起來。它並未完全蘇醒,細長的蛟身卻已開始無意識地纏蹭著他削薄的鎖骨。

鱗片開合間,那暗沈的金紅紋路自皮下隱隱透出,竟比先前更為灼目。

它發出低低的痛苦嘶聲,蛟首難耐地抵蹭他微涼的皮膚。

試圖汲取更多的安撫。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奇異而濃郁的腥甜氣息。

那是蛟族情動求偶時,彌散的獨特信香。

危險,靡麗,纏綿蝕骨。

遲清影方才幾乎耗盡心神才勉強蘊生出一縷混沌之氣將其安撫,臉色仍蒼白得厲害。

此刻見它再度發作,且勢頭更猛,清冷的眉宇間,不禁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與凝重。

他指間再次凝聚起微光,欲要重覆先前的疏導。

然而這一次,那黑蛟卻不再滿足於緩慢的靈力交融。

它猛地昂首,混沌的金紅豎瞳死死盯住那兩片淡色的唇,仿佛那裏才是它最終渴望的源頭。

細長的蛟尾焦躁地拍打著他清瘦的腕骨,力道不輕,頃刻便浮起道道紅痕。

下一瞬,它竟順著遲清影的胸口疾射而上,直撲向那微敞的雪白衣襟,試圖鉆入更深處。

遲清影下意識擡手格擋攔,指尖觸碰到那滾燙的蛟身。卻被它猛地一扭,擰身掙脫。

那細韌蛟尾反而就勢纏緊他指尖,以不容抗拒的強橫力道,將他的手強行按向自己灼熱的腹部——

那裏,兩枚布滿倒鉤與密刺的器官已全然凸顯,驚人的搏動與熱度,燙得他指尖一顫。

情潮洶湧,昭然難掩。

“……”

遲清影長指被箍住,被迫感知那處異常灼燙、微微搏動的觸感。

他試圖抽回手,那黑蛟卻纏得更緊,發出一聲聲混雜痛苦與極致渴求的嘶鳴。

豎瞳中竟浮出近乎哀求的情緒,似是全然被本能席卷。

“嗚、嘶……”

它不再滿足於溫和的疏導。

它渴求更直接、更洶湧的、能徹底撫平躁動的熟悉氣息。

明明方才已紓解過一回,這情潮的反撲竟好像來得更加猛烈。

如淵焚身。

遲清影清楚,不能再任由其這般躁狂下去。

明日還需與眾人同行,絕不能在此刻惹出顯眼的異樣,更不能讓這情潮徹底失控。

他不再試圖抽回手,反而順應著那強硬的纏繞,指尖微屈,輕輕抵住那灼熱搏動,布滿細刺的源頭。

另一只手則並指如劍,凝神點向自己眉心,逼出一縷極為精純的力量。

——那融匯了他本命靈元與鯨吞本源的力量,色澤幽玄,氣息卻愈發古老磅礴。

這縷力量並未直接註入蛟軀,而是如煙似霧般緩緩渡出,縈繞在他自身周圍。

化作一個無形而溫暖的繭,將一人一蛟輕柔地包裹其中。

黑蛟立刻察覺到這更濃郁純粹的氣息,躁動似是稍緩。

但纏著遲清影指尖的力道絲毫未松,反而愈發緊迫,那兩處也盡數死死抵蹭上去。

細密的倒刺擦刮而過,帶來一種清晰而危險的刺痛與麻癢。

本命靈元抽出,遲清影的臉色瞬間又蒼白了幾分,長睫低垂,掩去了一切波動。

與此同時,他被蛟尾緊纏的那只手卻極緩地動了——帶了些許不易察覺的安撫意味,開始輕輕揉按那一雙覆著鱗片的源頭。

試圖疏導過分澎湃狂亂的妖元。

這個過程緩慢而煎熬。小蛟的喘息聲逐漸變得粗沈,帶著隱隱的悶啞。

它不再滿足於指尖的觸碰,整條蛟身都纏繞上來,緊密地貼合著遲清影的小臂,尋求更多肌膚相親。

鱗片邊緣刮過皮膚,那刺球的頂蹭更是帶來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強烈異感。

合成一種心神搖曳的折磨。

遲清影緊抿著唇,額角沁出薄薄細汗,沿蒼白臉頰漸次滑落。

他強忍著陌生觸感與輸出的虛乏,將全部心神用於維持混沌之力的穩定。

新生的混沌之氣如溪流渡入蛟軀,滋養妖骨,平息躁動。

鯨吞體質被迫全力運轉,仿佛將他自身也變成了一座熔爐,煉化著來自對方的狂暴能量與原始沖動。

遲清影的靈力在飛速消耗,神識卻因持續不斷的感官刺激和高強度的精準控制而異常清醒。

如同在烈焰中淬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混沌之氣的滌蕩,黑蛟的妖骨便更瑩潤一分。

那屬於郁長安的意識碎片也更凝實一分,與蛟骨融合更深。

情潮帶來的磅礴能量,正被刻意引向塑形的方向。

但這過程絕非舒適。

有好幾次,小蛟失控的力度幾乎要勒傷他,或是那刺球蹭過特別薄敏的地帶,讓他險些出聲,又強自抿唇忍住。

薄軟的唇上,甚至留下了一點自己無意識咬出的細痕。

他雪色衣袍被蹭得淩亂,露出一片片被蹂.躪得泛紅的肌膚。

這已非單純的協助,更似意志的拉鋸。

於浴火與理性的邊緣危險徘徊。

直至天光微亮,窗外泛起魚肚白,那黑蛟周身灼目的金紅紋路才再次緩緩隱去,搏動的熱度也逐漸平息。

它似是又一次被暫時餵飽,整條蛟身軟塌下來,如同失去所有力氣般纏掛在他腕間。

蛟首耷垂,陷入了沈沈的深睡。

遲清影緩緩收手,周身氣力幾近虛脫,長發被冷汗浸透,緊貼脊背,眼尾洇出一抹潮濕的緋色。

肌膚之上,還殘留密麻的紅痕與刮痕交錯,那奇異刺癢的觸感更是揮之不去。

然而,當他凝神內觀,卻驀然發覺——

經此一夜,鯨吞體質瘋狂運轉,混沌之氣往覆滋生,竟將他的經脈沖刷得足足拓寬了三成。

這等收獲,竟是與他結成金丹時的天道饋贈,也不遑多讓。

而且,寬闊經脈中,精純的靈力亦如經過千錘百煉,愈發凝實。

運轉之間,更加圓轉精微,如臂使指。

足可見此番艱難,收獲卻也驚人。

而小蛟的變化更為明顯,蛟身輪廓已隱隱舒展,較先前大了一圈,愈發接近少年體態。

鱗甲上的光澤也深邃了許多,幽光內蘊。

妖骨深處,屬於人形的脈絡雛形亦清晰了幾分。

禍福相生,莫過於此。

遲清影垂眸望腕間罪魁禍首,眼底清寒,神色卻覆雜至極。

幾分倦怠,幾分無奈,更有一絲難以捕捉的惘然。

此番壓制,比前次更為艱難,也更逾矩。

他清楚,這遠非徹底的解決。

發情期遠未結束,下一次的爆發,只怕會更加猛烈。

此去前往萬卷宗,路途迢迢,宗門之內,更是大能林立。

他必須尋得更為隱秘有效之法,方能應對這難以預測的情潮。

畢竟,而今化入黑蛟體內的意識殘片,更受妖力牽連,被原始本能驅策,難以溝通。

遲清影指節微蜷,方才被迫親近接觸、本命之力互渡之時,那仿佛連神魂最深處都被觸及的悸動,仍未平息。

他心下清明,這條塑形之路,恐比他預想的更為坎坷。

他輕輕拉下袖口,嚴實遮住了腕間交錯的紅痕與那截陷入沈眠的小蛟。

冪籬垂紗輕蕩,如一重霧障,掩去他所有神情。

此法絕非一朝一夕可成,更需極度親密的氣息交融。

未來塑形之路,只怕……

會比方才更為越界。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你們修煉,怎麽會有這麽多好處[害怕]

事業腦小寶就這麽被釣[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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