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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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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血戰

第二十四章

室內陷入了一瞬死寂。

就連那始終掐算羅盤的修士,與旁邊一直緘默未語的墨袍修士都身形微滯,略帶詫異地看向遲清影。

仿佛捕捉到了什麽荒謬之音。

——這外域小世界的修士,安敢如此?

炎厲橫眉倒豎:“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區區下界金丹,也敢——啊!!”

話音未落,他卻臉色驟變,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

只見一道幾近透明的霜白絲線,不知何時已纏上他探向傀儡的右臂手腕。

無聲無息間,那手腕齊根而斷!

傷口平滑如鏡,竟無鮮血噴濺,唯有一層森然寒冰急速蔓延,瞬間將斷臂與傷口徹底封凍。

“好!好!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曦光仙子氣極反笑,明媚嬌俏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染上猙獰厲色。

“僥幸結丹,便以為能蚍蜉撼樹?今日便讓你知曉何為天淵之別!”

“——卿本佳人,奈何自尋死路!”

她素手輕揚,一道流轉著七彩霞光的熾烈虹綾自袖中飛出,如毒蛟出洞,帶著詭譎之力,直卷遲清影白皙脆弱的脖頸。

與此同時,斷臂的炎厲強忍鉆心劇痛與驚怒,咆哮著左手掐訣,一柄燃燒著熊熊涅槃真火的巨斧憑空出現。

火焰滔天,扭曲虛空,攜開山裂海之勢,朝著遲清影的天靈悍然劈下!

兩位來自大世界的修士含怒出手,威勢駭人,足以將尋常金丹修士瞬間碾為飛灰。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遲清影卻端坐未動,甚至連眼神都未多給他們一分。

面對這致命夾擊,他只是微微擡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極其簡潔利落地向下一點。

霎時間,靜室四周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

數道玄色身影無聲無息地邁出——它們身著玄衣勁裝,面容竟是詭譎至極的一模一樣!

俊美無儔卻冰冷如屍,一雙雙毫無波瀾的金色眼瞳鎖定來襲之人。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傀儡行動間渾然一體,無需任何指令,劍招遞出默契無間。

磅礴熾烈的劍意縱橫交錯,竟在剎那間織成一張煌煌如日、毫無死角的殺戮之網,將曦光的虹綾與炎厲的巨斧盡數籠罩。

“……怎麽可能?”

一直淡漠旁觀的雲珩終於色變。

他死死盯著那散發出磅礴劍意的傀儡,眼中首次出現驚疑與震動。

“如此精純的劍意,絕非死物所能蘊!你……你竟是抽取生魂,鎮壓其中祭煉?!好惡毒的邪術!”

遲清影拭去唇邊一絲艷麗血痕,聞言終於擡眸。

他蒼白秾艷的面容上,竟勾起一抹極淡卻令人心悸的冷厲弧度。

“沒那麽手軟。”

與此同時,那手持羅盤的修士早已面無人色,冷汗浸透後背。

他手中那面寶貝羅盤上的指針瘋狂亂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盤體甚至浮現細微裂痕。

“死、死局……大兇、是絕殺之兆!我等皆要殞落於此……”

他失神喃喃,仿佛窺見了最恐怖的天機。

戰局瞬間爆發!

炎厲獨臂揮舞烈焰巨斧,狀若瘋魔,將畢生修為灌註其中,火浪洶湧澎湃,欲焚盡萬物。

卻見遲清影身影如鬼魅般自原地消失,下一瞬卻已驟然出現在他身側,袖中一道凝練到極致、金光刺目的劍芒  悄然浮現,輕柔劃過——

元嬰初期那本該堅不可摧的護體靈光,竟如紙帛般被就此剖開,劍芒直沒丹田!

“嗬——!”

炎厲瞳孔驟然縮成針尖,臉上狂怒瞬間化為極致的驚愕與茫然,似乎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麽。

下一刻,恐怖熾烈的煌明劍意如同赤陽,自炎厲的丹田猛烈炸開!

他引以為傲、以涅槃真火淬煉的元嬰法體,此刻卻脆薄如紙。

整個人更如同被投入熔爐的殘鐵,由內而外頃刻灼燒、蒸騰。

血肉化作飛煙,只餘一副熔融的骨胎——

竟連元嬰都未能逃逸半分,便神形俱焚!

這個一生馭火的狂傲修士……

終究被真正的熾日,燃盡了。

曦光仙子花容失色,她的虹綾被一具傀儡看似隨意的一劍絞得粉碎,那劍身之上附著的煌明劍意灼熱無匹,虹綾觸及即焚。

靈力的反噬讓她喉頭一甜。她心生駭然,疾退欲逃,身法靈動如煙。

然而,另一具面容同樣俊美的傀儡卻似早已預判其退路,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長劍遞出,劍尖燃燒著灼目的金色光焰,精準無比地點穿她的後心,從前胸透出!

她身形猛地一僵,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截燃燒著恐怖劍意、將她經脈瞬間灼枯的金燦劍尖。

臉上所有的嬌俏、嫵媚、厲色盡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茫然與不甘。

她嘴唇囁嚅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煌明劍意瞬間席卷全身,她的金丹甚至來不及自爆,便在劍意震懾下黯然碎裂。

一縷傀儡絲自傀儡身上無聲探出,卷走了那黯淡的金丹。

而羅盤修士根本沒有出招,他只在瘋狂催動羅盤,身形化為一縷難以捕捉的遁光,試圖撞破窗戶逃出生天。

他蔔算天機,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這恐懼徹底摧毀了他的鬥志。

他甚至不惜燃燒精血,速度激增!

但一道裹挾著熾熱金光的傀儡劍光後發先至,如影隨形,無視其一切護身靈光與遁術,冷漠地一劍橫斬而過!

遁光驟然凝滯,顯露出了其中身影。

瘦弱的修士,連同那面裂紋遍布的羅盤,都被齊整地從中間一分為二。

“砰——”

屍身重重砸落在地,發出頗為瘆人的悶響。

這三人雖在五人中實力稍遜,卻皆是九寰大世界二品宗門的內門弟子,於內域同輩中也堪稱翹楚。

尤其是那炎厲,早已踏入元嬰初期,縱使在強者如雲的九寰大世界,也絕非易與之輩!

他怎會、怎該、又怎可能如此輕易地敗亡在一個剛剛結丹的下界修士手中?

甚至連元嬰都未能逃出,便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

這突如其來的逆轉,堪稱恐怖!

誰能想到,這靈氣貧瘠的外域小世界中,竟藏著如此詭異莫測的人物?

其身法超乎常理,更兼有那數具行動齊一、劍意精純熾烈至匪夷所思之境的傀儡!

此刻,雲珩與那墨袍修士才猛然驚覺。

以神識窺探遲清影的根骨,其年歲竟分明不足百載!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席卷他們的神魂。

——直到此時,他們才真正明白,那引動“紫霞東來金紋蘊,千裏靈雪伴丹成”的曠世異象,究竟意味著什麽。

這絕非尋常意義上的天才。

而是一位真正橫空出世、足以震動諸天萬界的——絕世天驕!

此子斷不可留!

必須立刻下手!

那氣息最為詭譎的墨袍修士,身影陡然化為一縷幾乎不可見的淡薄黑煙,輕盈地繞過交戰中心。

下一刻,他竟出現在了遲清影側後方。

對著毫無防備、剛剛越級殺滅元嬰而氣息微亂的遲清影,一掌拍出!

那掌風陰戾刺骨,避無可避。

然而,一道灰色身影卻比他更快。

精準無比地攔在了他與遲清影之間。

無問!

如同撕裂陰影般,無問驟然現身,蒼白繃帶下的面容毫無波動。

他無視那陰戾掌風,單手如電,一把扼住了墨袍修士的咽喉,將其從虛無狀態中硬生生掐出!

墨袍修士元嬰期的靈力瘋狂爆發,黑氣洶湧沖擊,卻根本無法撼動那只纏滿繃帶的修長手掌。

他拼命掙紮,目光怨冷地瞪向阻撓者。

窒息與死亡陰影降臨的剎那,他終於看清了無問那雙毫無生氣、沈寂如死水的灰眸。

還有那部分裸露的、令他感到一絲莫名熟悉感的眉眼輪廓。

他眼中爆發出遠超死亡的極致驚駭與難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存在,嘶聲擠出幾個破碎扭曲的音節。

“你、是……?!不可能、你竟……”

“哢嚓!”

無問的手指毫不留情發力,喉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同時,他另一只手並指如刀,快如閃電地刺入其丹田,精準地一攪!

墨袍修士體內的元嬰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瞬間消散。

他眼中的震驚與未盡的話語被徹底掐斷,身體軟軟垂落,氣息全無。

就此,四位來自內域大世界、半日前還高高在上的修士盡數殞命。

雲珩終於無法再保持那超然物外的淡漠。

他臉色鐵青,眼中浮現出難以置信驚怒。

他低喝一聲,元嬰後期的磅礴靈力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本命法寶“九霄鎮魔塔”自天靈蓋沖天而起,見風即長,化作百丈巨塔。

塔身無數玄奧符文流轉,綻放出鎮壓萬物、滌蕩邪魔的煌煌仙威。

攜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朝著整座月影樓連同其中的遲清影無情鎮壓而下!

巨塔未至,恐怖的壓力已讓地面寸寸龜裂。

梁柱吱呀作響,似要將一切碾為齏粉!

遲清影面色慘白如紙,唇邊又有殷紅血痕流下。初成的金丹在如此威壓下嗡嗡作響,幾欲碎裂。

但他神色卻絲毫未動。

聖靈髓的光華在他指尖大放,浩瀚精純如海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傾註湧入身旁那具最初的郁長安傀儡體內。

那傀儡空洞的金瞳之中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神光,周身彌漫的煌明劍意沖霄而起,熾熱如旭日東升!

瞬間突破了某種極限,仿佛……逝者的不滅戰意於此瞬,短暫地蘇醒回歸。

它執劍向前,劍意餘威掠過,窗外的千裏飄雪竟被這極致的熱力瞬間蒸發汽化,化作氤氳白霧。

一道純粹由熾熱金光凝聚、撕裂天地般的磅礴劍罡悍然成型,宛如墜落的烈日,直撼那煌煌鎮魔巨塔!

與此同時,遲清影強忍神魂劇痛,操控另外兩具傀儡從側翼悍不畏死地撲上,幹擾雲珩的心神。

無問也如影隨形,襲向雲珩要害!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炸開,狂暴的靈力與熱浪沖擊波呈環形悍然擴散,瞬間將月影樓頂層的一切陳設震為齏粉!

光芒爆散中,那看似無可匹敵、來自大世界的九霄鎮魔塔,竟被這道集合了遲清影初成金丹之力、聖靈髓本源之威、以及郁長安遺留煌明劍意的驚天一擊當空擊碎!

無數閃耀著靈光的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四散濺射,叮當作響。

本命法寶被毀,雲珩如遭重擊。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蘊含著本命精氣的鮮血,氣息如同洩氣的皮球般瞬間萎靡到極點,臉色灰敗如紙。

同時,郁長安傀儡的劍芒再臨!

那引動了體內所有殘留劍意的一擊,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煌煌劍虹,徹底沒入雲珩丹田之內!

元嬰發出不堪重負的尖聲,周身靈光徹底黯淡。

雲珩重重砸落在地,月白道袍染滿血汙。

他望著步步走近的遲清影,眼睜睜看著自己對宗門至寶“遮天幔”的掌控,被一股冰冷力量強行剝離、斂去。

眼中終於被無盡的絕望與悔恨充斥。

“竟是、自作孽……”

他為自己一行人的傲慢與自負,付出了最慘烈的代價!

是他親手屏蔽了魂燈感應,為求絕對保密,徹底斷絕了最後一絲生機。

如今魂燈虛影仍亮,宗門長老只會以為他們仍在某處秘境歷練……

而此刻,那具爆發了全部劍意、越級斬殺元嬰後期的郁長安傀儡,周身開始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細密裂痕。

璀璨靈光與熾熱劍意急速消退,原本堅不可摧的軀體開始寸寸碎裂、崩解。

遲清影浴血而立。

他氣息微促,削薄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一步步走向那具正在無聲崩解的傀儡,無視了腳下蔓延的血汙和奄奄一息的雲珩。

已是入夜,清冷的月光透過破損的窗欞與彌漫的塵霭。

照亮他蒼白絕艷的側臉和遍體鱗傷的身軀。

還有傀儡那逐漸破碎、卻依舊保持執劍姿態的身影。

在雲珩逐漸渙散、被血色模糊的視野盡頭,他看到遲清影停駐在那具瀕臨崩解的傀儡身前,微微傾身——

額頭幾乎與那冰冷碎裂的面容相抵。

風雪不知何時已停,窗外霜月淒冷,在雲珩瀕死的感知中扭曲,染上一片無邊的猩紅。

那浴血的仙修,與正在死去的傀儡,在血色月華的勾勒下,身影重疊,輪廓模糊交融。

恍如……接吻。

姿態親昵,似摯友間最終的低語。

又像一場無聲的訣別。

如此妖冶、詭艷。

又似是浸透了令人神魂俱顫、深不見底的絕望。

雲珩最後的意識,終於徹底湮滅於這幅定格的景象之中,沈入永夜。

月影樓內,血氣彌漫,唯餘死寂。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就是為了寫最後這個場景[求你了][求求你了](為此搞了將近十小時的苦手打戲[爆哭]

男鬼還會被71摳回來哈,不會下線太久,下線只是為了寫漂亮辣寡夫和小恨侶霸淩全世界[撒花]

寶寶們可以猜猜yca回來會變成啥樣[墨鏡]

下章周一晚上見[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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