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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歪理 陰陽之道,法乎四時,何必強分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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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歪理 陰陽之道,法乎四時,何必強分晝……

第六十七章

這件紫貂鶴氅, 陸綏沒舍得穿,二則也是心裏頭沈甸甸地壓著事,總覺眼前一切虛幻,好似掌心攥著沙, 一不留神就會隨風而去。

翌日晌午下值後, 他又騎著快馬風雪無阻地回公主府了。

一刻看不見令令,就一刻心不安。

倒是叫杜嬤嬤好一番打趣, “駙馬爺是軍中赫赫有名的小將軍, 頂天立地, 冷硬剛毅, 沒得這麽念家, 日後若是邊塞戰起, 出征少則一兩載, 多則三五載,可不得害相思病?”

“嬤嬤說笑了。”陸綏立在廊下解了大氅抖去積雪, 邊拂了拂官袍, 摘下官帽,一張輪廓深邃俊美的臉龐映在漫天雪色裏,莫名多了幾分溫柔氣質。

杜嬤嬤慈愛地接過衣帽,安置妥當後便轉向去東廚, 吩咐重新備午膳。

暖閣前有宮婢挑起氈簾, 陸綏闊步而入。

昭寧正斜倚在臨窗的美人靠上, 單手撐額, 一手握著本詩集,慢悠悠翻著,雙慧坐在一旁的小杌子,時不時用金叉叉了新鮮瓜果餵過去, 她粉唇輕啟,細嚼慢咽,宛若溫室裏嬌貴無雙的牡丹,說不出的慵懶閑適。

另有幾個小婢在點香、插花,註意到駙馬爺回來,具是停下手頭動作福身一禮,輕聲退了出去。

昭寧聞聲擡起眼眸,歪歪頭,看到陸綏在屏風外烘烤雙手,無奈地嘟噥道,“你真是個不怕冷也不嫌折騰的。”

陸綏心裏奇怪,回家見愛妻有什麽折騰的呢?難不成令令一點也不想他?

總算把自己烤得暖和,陸世子繞過屏風徑直來到昭寧身邊,俯身就要擁過來,胸膛前卻抵了一本書籍隔開。

雙慧見狀也趕緊抱著果盤退下了。

昭寧輕哼一聲,用氣音提醒道:“白日不得宣.淫。”

陸綏彎唇笑,連帶著書籍和公主一起抱進懷裏,深嗅芬芳,輕吻雪膚,對此自有一套說辭:“陰陽之道,法乎四時,夫妻敦倫,天經地義,若強分晝夜,豈不失了自然之理?”

“歪理……唔唔!”

一個唇舌交纏的深吻,直把昭寧吻得氣喘籲籲,渾身酥軟,再也說不出半句不對來。

陸綏輕枕在她懷裏,回味無窮,“好甜。”

昭寧羞窘:“是蜜瓜的味道。”

“哦?”陸綏擡起頭,很是詫異,“原來蜜瓜,我倒是沒嘗出來。”

他眸光深深地看向她嬌艷欲滴的水潤雙唇,似乎打算再嘗嘗。

昭寧舌尖發麻,趕緊吩咐人去新切一整個蜜瓜,全給他吃,吃不完就拿食盒裝起來下午帶去衙署。

陸綏忍俊不禁。

二人用罷午膳,外間戎夜邁著大步急匆匆趕了回來,一見駙馬爺也在,頓時猶豫看向公主。

昭寧:“無妨,都是自己人,有話直說便是。”

陸綏唇角忍不住翹了起來,不動聲色拉過昭寧的手,放在掌心輕撫摩挲著,別提多親昵。

戎夜心底冷哼,雖不情願,但公主是老大,只好如實稟道:“淩霜剛傳密信回來,前番您叫找的那假冒二舅老爺的騙子有消息了。但似乎不是騙子。”

“啊?”昭寧震驚得楞住,不明白哪裏出了差錯,以至這一世有如此巨大的變化,但隨即而來的就是巨大的驚喜,“不是騙子,那二舅舅還活著?二舅舅正想辦法回京找尋至親家人!”

陸綏握住她的掌心不由得一緊,表情霎時變得嚴峻。

戎夜點點頭,遲疑道:“淩霜說有諸多疑點,只是無法確證那人就是二舅老爺,請您示下。”

可惜昭寧出生時,二舅舅裴懷瑾就出事不在了,她也是從父皇和外祖父的口中得知二舅舅的光輝過往。

別提如今二十幾年滄海桑田,哪怕人活著,飄零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容貌發生多大變化,性情喜好是否大改,一時之間要確證身份,必得外祖父親自來。

然而這事並無百分百的把握,若再像上輩子那樣鬧一場烏龍,只怕風波再起,家宅不寧,外祖父的身子承受不住打擊,就此一病不起。

陸綏沈吟片刻,自然明白昭寧的擔憂,輕拍她手背安撫道,“不管怎樣,我們先把人帶回京都再議。我命江平領一隊暗衛同去,確保沿途平安順遂,你看如何?”

“也好。”哪怕只有一分可能,昭寧也想試試,便叮囑戎夜道,“你與江平凡事得有商有量,不可激進貿動,與淩霜匯合後,及時回信,及早回京。”

戎夜臉色不虞,欲言又止片刻,才低眸應下。

陸綏冷淡地投去一眼,沒再說什麽。

得了這意料之外的好消息,昭寧是既喜又憂,下午陸綏回衙署上值,她就去了趟國公府,只說找本琴譜。

肅老國公記不清楚了,幹脆把庫房鑰匙給她,擺擺手,“尋去吧。”

昭寧笑盈盈應下。

國公府的庫房可不小,她和雙慧雙靈在滿是灰層的舊物裏翻找到傍晚,才勉強看到一卷壓在最底下的畫軸,徐徐打開,一張清雋俊秀的面龐映入眼簾,穿著大紅色的狀元袍,羽冠簪花,意氣風發,右側一行小字上書:

建業四十二年春,值懷瑾三元及第之大喜,恭祝前途似錦,早日登閣拜相!

隨後有好友題詩,並加蓋印章,整整齊齊很長一列。

昭寧看到一個名叫“平仲”的,不知怎麽竟覺熟悉得很,像是在哪聽過,偏偏回憶不起,只好先作罷。

她細細端詳一遍二舅舅的五官眉眼,不由自主地想起舒子玉來。

倘若二舅舅真的活著,在外娶了妻,孩子也該是這個年歲。

萬一……舒子玉就是二舅舅流落在外的孩子呢?

正想到此處,外間傳來腳步聲。

昭寧收攏思緒,合上卷軸交給雙慧,便見一個略顯憔悴的端莊貴婦人掩唇咳嗽著走進來。

“這兒滿是灰層蛛網,又多蟲蟻,公主千金貴體,怎好踏足!”三舅母顧氏語氣驚訝。

昭寧笑了笑,走出來輕挽三舅母胳膊,感慨道:“我近日總是想起從前外祖父教我書畫琴棋的場景,好些舊物卻尋不著,一時興起才來瞧瞧。”

顧氏嘆了聲,“老爺子待晚輩一向是慈愛呵護的,可憐我的明禮犯糊塗走了彎門邪道,實在有辱家門,愧對老爺子的教導,我這當娘的都沒臉去見老爺子!”

昭寧少不得寬慰兩句,顧氏請她留下用晚膳,她也應下來了,就當陪陪外祖父。

因而這夜回府,時辰自然晚了。

沒想到陸綏還沒回來,有小廝傳話,道世子爺與同僚有緊急公務出城去了,估計一時半刻趕不回。

昭寧習以為常,畢竟她的駙馬是個恪盡職守正直大義的好官,眼下她更關註舒子玉,琢磨著得把人叫來,再細細打探一番其來歷家世,免得白白遺漏要緊線索。

怎料拜貼尚未擬好送出去,映竹一臉慌色地前來回稟:“公主,舒公子失蹤了!”

話剛落,猛地一陣冷風拍在窗欞,“砰砰”的響動裏,案上的燭燈跟著晃了晃。

昭寧怔然半響,才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好端端的,怎會失蹤?派人去他借住的地方查過了嗎?”

映竹搖搖頭,又點頭,一時說不清原委,忙出去拽了個衣衫襤露的小少年進來回話。

那少年被打得鼻青臉腫,昭寧險些沒認出來這是舒子玉的書童小六。

小六撲通跪地,哭得直哆嗦:“求貴人救救我家公子吧!公子一早就出門赴您夫君的邀約,直到天黑也沒見回,小的跑去清風居去找,卻被人揍了出來,小的和公子相依為命,在這京都舉目無親,實在沒辦法了,幸好碰到這位大哥在外采買,鬥膽跟上門來求助……”

昭寧聽這番話,眉心頓時擰緊,陸綏剛遣人回來說忙公務,幾時又約見個素無來往的書生?她肅然問:“你先別哭,且將我夫君幾時約你家公子的原委說清楚。”

小六比比劃劃說起那個大雪紛飛的清晨,“那位大人騎快馬來,打發走您的護衛後,就言辭冰冷犀利地告誡我們公子切莫妄想九天明珠,還吹哨命令他的大黑馬把我們公子狠狠摔了一摔,道兩日後清風居見,否則便要斷了公子的科舉路,公子自知誤惹天家,不敢違逆強權——”

“一派胡言!”昭寧越聽越不信,拍案而起,秀美的眉眼浮起薄怒,“我夫絕非恃強淩弱之人,如若不然,此刻你來不到我跟前訴苦就被亂棍打死在暗巷了。”

小六面露惶恐,瑟縮身體膝跪著往後爬了爬,囁嚅道:“事關人命,小的句句屬實,是我們公子道您心善可信,小的才……公子出門前還留了信的!”

他掏出皺巴巴的一團紙。

映竹接過來撫平才呈給公主過目。

昭寧看罷,眉心皺得更緊。這信上是些感激她好心救命又收留的懇切話語,還叮囑小六若他有去無回,萬般無奈之下,可來尋她求助雲雲。

她卻不信陸綏是那等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偽善陰險之輩,且上輩子舒子玉好好的考完會試、殿試,高中狀元,風光無限,這會子怎麽又鬧失蹤?若是被前番刺殺他的人惡意做局針對了呢?

思忖片刻,昭寧吩咐映竹帶一隊侍衛,“你們到舒子玉慣去的書肆及同窗友人處找,清風居再探消息,若尋到人,立即帶到我跟前回話。”

映竹領命,提著小六就出門去了。

昭寧再看這信件,二舅舅的畫像,及舒子玉留下的平安佩,頓覺心煩意亂。

事情一樁樁,馬不停蹄,隱約間竟有種風雨欲來的沈抑。

昭寧頭一回盼著陸綏快些忙完回來,她要好好跟他說說這些怪事!怎麽一個個的都來汙蔑他清白?他是那麽好欺負的嗎!

可惜等到深夜,她困得上下眼皮快要睜不開,才總算見陸綏一身玄衣風塵仆仆地趕回來,他面容淩厲,眉宇間有一股還未褪下的暴躁戾氣,甚至是殺氣。

駭得昭寧一個冷顫,瞬間清醒。

陸綏同樣一怔,語氣溫柔下來:“怎麽還沒睡?”

昭寧搖搖頭,本已醞釀了大半夜迫不及待要傾訴的氣悶到了嘴邊,突然頓了頓,轉為問:“你忙什麽去了?”

陸綏語氣如常:“軍中出了奸細,出城捉拿審問,這才晚歸。”

“哦。”昭寧默了默,發覺陸綏的臉色有些古怪。她便問,“你與人在清風居有約嗎?”

陸綏的眼神有些微妙,不動聲色道:“日前與舒公子有約,然他並未赴宴,我接到軍中密報,遂先行離去。怎麽,可是出什麽事了?”

昭寧:“他不見了。”

“一個心智敏銳四肢健全的成年男子,怎會不見?”

陸綏的語氣似有淡淡的嘲弄,對此也毫無驚訝或是意外,昭寧心裏不由得打了個結。

她的駙馬,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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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陸:鯊鯊鯊![憤怒][憤怒][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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