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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口 有你這麽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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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口 有你這麽吃的嗎!

第六十三章

寒風凜冽, 雪似鵝毛,天地間一片霧蒙蒙的漆黑,陸綏一人一馬,逆著風雪朝京都疾馳而去。

昭寧窩在暖融融的錦被裏, 很快陷入沈睡, 再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身子說不出的疲憊酸軟, 瓊.戶也隱約傳來腫痛不適。

昭寧便有些後悔, 暗暗發誓下次再不能這麽縱容陸綏了。

他就是一頭永遠吃不飽的惡狼!

什麽壞招都想得出來, 這次放了花瓣, 誰知道下次會誘哄她放別的什麽!

可想起他帶來的前所未有的歡愉, 那難以言喻的極致滋味, 光是想想,就令人心尖兒都顫了顫, 既害怕, 又渴盼著。

昭寧不由得臉紅心跳,將臉蒙被子裏,不許自己再胡思亂想。

待平覆好思緒慵懶起身,雙慧也喚人端來梳洗的一應用具, 邊掛起帳幔邊問道:“公主, 咱們今日回城了嗎?”

昭寧乏得很, 懶得挪動, 就吩咐道:“先收拾著吧。”

雙慧應下來,誰知收拾著,發現不對勁,奇怪道:“舒公子送的那支玉竹素筆怎麽不見了?舒公子的詩篇好像也找不著了!”

“啊?”雙靈一臉驚訝地奔過來, “我明明洗幹凈掛在筆架上,詩篇統共四十張也收在匣子裏的。”

兩個姑娘裏裏外外尋找一番,不見蹤影,四目相對露出茫然,異口同聲道:“難不成又自個兒長腿跑了?!”

先前在驪山圍場那次,有本溫郎君寫的詩集《花月夜》也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

正在用早膳的昭寧聽見二雙的嘀咕聲,微微皺了眉。

王英連忙添兩個水晶如意包到公主面前,“您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不急。”昭寧擱下筷箸。

雙慧也過來回話了。

能在暖閣近身伺候的都是公主的心腹,做事細致秉性忠良,每月月銀豐厚不說,公主大方,時常有賞賜,是絕對不會偷拿東西的。

何況這素筆和詩篇,也不值錢呀!

昨夜除了駙馬爺,也再無外人進過暖閣。

雙慧琢磨不出個所以然,只說再去找找,興許被風吹走了。

昭寧思及陸綏昨夜的異樣,心裏浮起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

怕不是這莽夫自知胸無文采,亂吃飛醋,悄悄的把筆和詩都偷走了吧!

“罷了,不必找了。”昭寧攔住二雙,同時按耐下心底古怪,想著下回問問陸綏便是。

要真是他,看她怎麽治他!

……

這日下午,舒子玉冒著風雪送來謝禮。

昭寧聽到映竹來稟,好生驚訝,“他昨日剛落冰湖,怕是身子還沒好全吧?”

可別來回折騰落下病根,等開春了白白耽誤會試!

映竹說起來都面露傾佩:“舒公子實在是端方重禮的讀書人,說救命大恩若不厚謝,他將寢食不安,難以潛心溫書,他又不願麻煩寄居的老爺家借馬車,硬是一步一腳印從城門走到這兒。”說著邊呈上錦盒。

是一塊雕琢精美的羊脂玉平安佩。

昭寧只一眼便看出價值不菲,許是那書生的傳家寶了,難怪上輩子對安王死心塌地呢。她也多了分欣賞,擺擺手道:“還給他吧,再請他喝碗熱湯,借他一匹馬。”

映竹領命而去,片刻後卻難為情地捧著錦盒覆返,搖搖頭。

昭寧不由得掀開窗欞一角,寒風裹挾雪花順著窗縫飄進來,凍得她一個冷顫,下意識縮縮脖子,捂了捂手心暖熱的湯婆子。

然而窗外漫天雪霧裏,那道挺拔的灰藍色身影佇立如松。

肩不晃,腰不折。

神清骨秀,冰姿雪魄。

昭寧眸光微微一凝,昨夜光影昏暗不曾細看清晰,如今竟覺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撲面而來,這份熟悉裏,又帶著些微親切。

實在奇怪。

她合上窗欞,“請人進來。”

映竹再去,舒子玉似乎驚訝地推拒一番,但因不敢違逆,遂還是從命,只見他先在廊下拂了拂肩頭袍角的積雪,擦幹凈足靴,入內亦只停步外間,隔著一扇點翠珊瑚屏風,恭敬作揖見禮,“貴人大恩,無以為報,略備薄禮,還望貴人不嫌。”

昭寧示意映竹賜座賜茶,“公子如此彬彬有禮,想來父母尊長常有教化指點,我觀這玉佩亦是尊長賜,你收回去吧,昨日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映竹把錦盒交還舒子玉手中,舒子玉垂眸深看一眼,卻是露出苦笑,“不瞞貴人,家父身居高位卻偏心冷酷,家母空有愛護之心卻軟弱無能,他二人自幼將我遠囚在鄉野荒蕪,獨寵家中幼弟,我這玉佩……原就打算典當了采買紙筆書籍,無甚留念。”

昭寧執盞飲茶的動作便一頓,“令尊是朝中哪位?”

上輩子這位狀元郎仰仗安王,自立門戶,倒是沒聽說跟京都哪家權貴有宿仇。

舒子玉搖搖頭,愧道:“家宅齟齬,本不該說來汙貴人的耳。”

既如此,昭寧也不好多問,勸勉他幾句,將謝禮一事揭過,本想賞賜,但看這人的氣節和風骨,也不會收,遂作罷了。

舒子玉懷揣著感激起身告退。

他轉身之際,一方孤寂落拓的背影映入昭寧眼簾。

昭寧陡然想起來,上回在侯府偶然碰見婆母望著出神落淚的小相,與此極其相似!

但陸綏是定遠侯的嫡長子,十幾年來從未聽聞還有其他兄弟。

不對,那些微的熟悉感、親切感也不是來源於此。

昭寧有個瞬間,想起了掛在外祖父書房裏二舅舅的畫像。

正此時,廊下突然傳來一道慌亂急促的哭嚷聲。

“公子,你不能出去啊!他們來勢洶洶,鋪下天羅地網地搜找您蹤跡,能有什麽好事?說不準昨天推你下冰湖的就是那夥歹人!”

“小六,不得在此胡言!”

昭寧眉心微蹙,遞個眼神示意映竹去察看。

那名喚小六作書童打扮的瘦小少年見了映竹,忙跪下抱住映竹的腿,磕頭哀求道:“外頭有惡人想殺害我們公子,求大人開開恩,收留咱們公子避避禍患吧!”

舒子玉清雋的面容上閃過幾絲難堪的窘色,忙把小六拉開,邊歉意地朝映竹作揖,“小童不懂事,還望海涵,切莫驚擾貴人休憩。”說著忙要帶小六退下。

小六不肯,爭執間栽倒在雪地裏,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襖“滋啦”一聲裂開。

“公子留步。”

厚實的門氈從裏挑起,露出昭寧亭亭如玉的身影,她手裏多了本泛黃的古籍,看向互相攙扶顯得無助又孤苦的主仆倆,嘆了聲。

“我讀此書多有缺漏不解,公子既是重禮感恩的君子,不妨暫留兩日,做些批註吧。”

……

風一重,雪一重,沈甸甸地壓得兵部衙署氣息冷凝。

陸綏看罷王英剛傳回的密信,掌心攥成拳頭,臉色陰沈。

昨夜看到那書生的姓名,略松一口氣,如今才知,松早了。

“舒子玉的身份,查到了嗎?”

江平小心答道:“祖籍藺陽,年二十二,雙親具亡,家中只有一老祖母相依為命,如今暫住在朝奉郎關良山的府上,但也諸多疑雲,屬下估摸著,這身份來歷大抵是捏造的。可惜咱們沒有大公子的畫像,也不知大公子這些年的諸多經歷,查證起來格外麻煩。”

自打世子爺出生到長大,府裏的下人換了一批又一批,若非偶然間聽到侯爺和夫人爭吵提起,都不知原來還有個素未謀面的大公子!

江平一想,都頭皮發麻。

陸綏卻比江平知曉得早,在數不清第幾次被母親當成另一個人、露出極少的關懷和慈愛時。

只是那時年紀尚小,父親把事情捂得嚴密,至他入仕掌權,陸續查過兩回,然時隔久遠,無所蹤跡,後來邊關戰起,漸漸將此事作罷。

不料如今,這個兄長無聲無息地回來了,卻不是跟他爭奪侯府世子,也不要侯府家資,甚至連母親都沒回來看一眼,而是偏偏把主意打到他心愛的姑娘身上!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陸綏聲息冰冷地問:“父親那呢?”

江平:“屬下派人跟了榮叔幾日,一無所獲,可見侯爺也沒找到。”

“對了,”江平默默退了兩步才道,“方才公主傳話說,她明日方回,叫您也不要過去——”

話音未落,只見他們世子爺迅疾地披上大氅,揣了個錦盒就大步邁入風雪裏。

江平無奈,連忙跟上去。

雪大路難行,兩匹快馬抵達別苑時,夜色已深,北風不減。

昭寧剛敷完玫瑰膏脂,準備入睡,冷不丁地見到一個高大黑影進屋,嚇一跳,“你怎麽又來了!”

陸綏凝著一層雪色的劍眉微微蹙起,脫下大氅後,邊在外間火盆烘烤著凍僵發紫的雙手,邊不動聲色道:“難不成公主金屋藏嬌,不想我來?”

這話似曾相識,昭寧羞窘地哼了聲,迎上來,不妨被他身上逼人的凜冽寒氣凍得一個哆嗦。

陸綏怕她著涼,往後退了退,肅然道:“待我沐浴回來再跟你說話。”

昭寧“嗯”了聲,目送他冰寒的身影又大步出去,心裏無奈,他就不嫌折騰嗎?

陸綏沐浴得快,聽說昭寧已經用過晚膳,便獨自在廚房解決溫飽,再回來時,昭寧已經上了床榻,斜倚引枕漫不經心地翻閱古籍。

陸綏思忖片刻,先拿了錦盒打開給她看,“昨夜我見你對那支玉竹素筆頗為喜歡,就拿回去參照著,趁午歇時另做了三支,你看看,喜歡嗎?”

昭寧不由得怔了怔。

再看錦盒,三支筆分別用了湘妃竹、鳳眼竹、紫竹精雕細琢而成,每支筆身都刻有小字,筆毛兼具硬毫、軟毫,寫字作畫都是極好,在此映襯下,那玉竹筆顯得粗廉而格格不入。

她頓時為上午那個猜測而感到心虛!

她的駙馬是一個光風霽月偉岸謙遜的正人君子,怎麽可能做出那樣陰暗不光彩的事兒?

她明知他是光明磊落的率真作風,怎麽還會那樣揣度他?

昭寧咬唇別開臉。

陸綏見狀,以為昭寧在置氣,又想起早已被自己撕得粉碎丟到火裏燒成灰燼的詩篇,心頭微緊,“我的詩吟得不好,想借他們的學學,早上怕擾你清夢,便沒有說,你……”

懷裏突然撲來一個嬌軟的身子。

陸綏一楞。

昭寧摟著他脖子,臉頰埋在他頸窩,悶悶道:“不是很要緊的東西,不提也罷。”

他越說她就越心虛呢!

於是陸綏不說了,輕輕回抱住昭寧。

畢竟越說破綻越多。

倆人各有所思,靜靜地擁了會,彼此身上都暖融融的,陸綏怕昨夜太過分,試著問道:“還疼嗎?”

“嗯?”昭寧沒反應過來。

陸綏微微松開她,深黯的目光掠過她吻痕未消的鎖骨,及下——

昭寧瞬間紅了臉,一疊聲說:“疼疼疼!反正今夜不要了!”

她一骨碌滾到床榻裏側,拉起被子把自己捂住。

陸綏好笑地擁過去,把被子拉下來些讓她透氣,“我看看。”

“不要你看。”

“你說疼,我得看,或許還要抹一次藥膏。”

“……那就看一眼。”

“好。”

陸綏應得爽快,昭寧反而有點猶豫,但她自己不好意思看,萬一當真有恙,又沒有及時抹藥,受罪的不還是自己麽?

就這麽一小會,衣衫褪個幹凈。

陸綏凝著一日過去覆又緊閉的芙蓉花苞,心跳猛地加快,手臂肌肉賁發,青筋畢現。

“如何……唔!”突如其來的一口,昭寧驚嚇地腰肢微顫,待反應過來什麽,又羞又惱,忙要去推陸綏寬闊的肩,氣鼓鼓控訴道:

“有你這麽吃……這麽抹藥的嗎!!”

回應她的是一個溫柔的吻。

當然,吻不落在開合說話的唇上就是了。

二人推搡打鬧間,忽有一道驚慌的腳步聲停在外間,急切稟道:“公主,舒公子遇刺受傷,兇手好像是駙馬爺身邊的江平!您快來看看吧!”

昭寧懵了,陸綏也猛地擡起頭,鼻尖尚有瀲灩水光,一張冷峻臉龐卻是透出淩厲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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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陸:[憤怒][憤怒][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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