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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命字(二更) 她們關於未來的約定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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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命字(二更) 她們關於未來的約定又多……

第六十章

晨光熹微, 定遠侯府。

一夜不得進門的陸準拖著疲憊的步伐轉身離去。

長隨葉榮見侯爺腳下隱有踉蹌不穩之勢,怕是冬夜裏寒氣入體,引發雙膝舊疾,擔憂問:“可要請何軍醫來給您看看?”

“不必。”陸準擺了擺手, 都是老毛病了, 他並不在意,“嵩陽書院有消息了嗎?”

葉榮面露難色, “煜公子應是早有籌謀, 我們的人在書院一無所獲, 眼下只能從幾位夫子的回話裏推斷出煜公子出走時是九月, 去向京都, 至於具體下落, 尚未查到。”

陸準擰眉嘆氣, 既惱怒,也無奈, “這孩子, 一聲不吭的,平白惹人為他著急上火。”

葉榮寬慰道:“您也放寬心,煜公子比咱們世子還要年長三歲,心性成熟做事也有章法, 想必安危不成問題。”

“罷了, 我到底也算他爹, 近些日子多派人手在京都打聽, 找到人就帶回侯府來。”陸準捏著脹痛的太陽穴吩咐罷,轉向往書房去了。

昨夜一場大火,輕易把原本古典威嚴的地方燒得一片狼藉。屋子倒是不打緊,麻煩的是裏頭的藏書、疆域布防圖乃至公文軍冊等。

此刻管家正帶著心細的丫鬟小廝們拾掇收撿, 見侯爺過來,管家忙把一張燒毀了一半的畫軸呈上。

陸準是個武將,昂藏溝壑腹有兵書,論帶兵打仗自是信手拈來,但是對於文雅的詩詞作畫,就缺根筋了。這畫作之所以被當成寶貝掛在書房,乃是因其是容槿親筆。

陸準拂去畫軸邊緣的炭灰,仔細打開,望著畫上一道身著鎧甲威風凜凜的英俊身影,想起自己和妻子情濃時,她一筆一畫將他描繪的柔情蜜意,那時是多快活啊?

可惜,歲月如梭,容顏易老,心意也瞬息萬變。

身形魁梧高大的定遠侯終是彎曲了背脊,混不講究地席地而坐,望向斷壁殘垣的目光布滿滄桑。

“父親?”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甜的少女音色。

陸準精神一震,連忙收起畫軸,肅著臉豁然起身。

果然見那位跋扈挑剔的昭寧公主笑盈盈地立在五步外!

這架勢,怕不是來看笑話的吧?

陸綏一看父親這陰霾臉色,就皺了眉頭。

今日恰逢休沐,早膳後,昭寧要來侯府看看,無論他道塵煙太重還是她小日子不宜奔波,都攔她不住,只好緊隨而來。

昭寧當然也發現她這位公爹臉色不虞了,她才不管呢,揮揮手示意戎夜等人上前幫忙,又掃了眼被定遠侯攥在掌心的畫軸,十分善解人意地提議:“我略懂丹青,若父親不嫌,可幫著增補缺漏。”

陸準再硬的臉色,也擋不住兩聲乖巧懂事的“父親”,扯扯唇角抱拳行了一禮,“豈敢勞煩公主。”

昭寧:“一家人,說什麽勞煩。”

王英很有眼力見的上前,陸準還沒註意,畫軸就給那小丫頭拿到了公主身邊。

陸準頓時黑了一張臉,晚輩面前到底不好發作,便開始冷冰冰地趕人:“此處忙著,恐怕汙了公主的眼。”說著又指著幾個路過的丫鬟,“閑雜人等,速速退避。”

“那我先去看看母親。”昭寧這話是對陸綏說的。

陸綏眉宇肉眼可見地一緊,默了一息,卻什麽拒絕的話也說不出。

昭寧覺得他怪怪的,但也沒有多想,畢竟侯府剛歷經一場火,想必不僅燒毀好物,也把病弱的婆母嚇得不輕。

臨去前,昭寧眼神挑剔地看了遍定遠侯,形容狼狽,面容憔悴,一副酒醒悔悟的樣子。她頗為嫌棄,“喝酒誤事,父親日後還是少飲吧。”

陸準:“……??”

他就說,公主來一準沒好事,這就開始高高在上地說教上他了!

昭寧拂袖而去。

侯府的丫鬟領她來到容槿暫歇的院子時,容槿正坐在桂樹下,對著一張小相落淚出神。

昭寧不經意的一眼,目光倏地一頓。

那小相上的背影,怎麽好似有點眼熟?

這時有丫鬟上前提醒,容槿也回了神,忙拿帕子揉揉眼睛,把小相收好,略有些尷尬地迎上來,作勢行禮,但被昭寧扶住。

昭寧帶了些滋補藥材,關切詢問一番容槿身體,眼看冬陽稀薄,北風漸起,婆媳倆回屋煮茶敘話。

這日晚膳,自然也是在侯府吃的。

一家四口,齊聚一堂。

定遠侯也不知怎的,一改上午那張兇悍冷臉,席間好幾次換了公筷給昭寧添菜、盛湯,那殷切模樣好似對回娘家的親閨女似的,“咱們兩府就隔了一條街,都是一家人,公主得閑,不妨多過府走動走動,免得外人道咱們多有齟齬,處處不和。”

昭寧:“……”

容槿:“……”

陸綏:“……”

陸準理所當然,給妻子新添一道牛乳蒸羊羔,順便給看著弱不禁風的公主兒媳加一個紅燒獅子頭,“來來來,都多吃點啊。”

昭寧傲嬌地輕哼一聲,再看向面前滿滿當當毫無美感且極有可能已經竄味的佳肴,頓感頭大。

這定遠侯可真是個大老粗!幸好兒子沒這麽隨意,否則她一日都受不了。

昭寧拽了拽陸綏袖子,難為情地搖頭,“你吃。”

陸綏無奈地笑笑,重新為她布膳,換走那一碟亂七八糟的,自己默默吃完了。

陸準瞥了眼,不知第幾次給容槿夾菜的順序也變了變,甜的、素的、葷的,通通分開。

公主在,容槿也不想鬧得太難看,多少還是給面子地吃了些,只是不大說話。

但陸準已經心滿意足,不敢再多奢求了。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完飯,昭寧看時候還早,好奇問陸綏:“你平時住的院子在哪?”

陸綏給她系毛領鬥篷的動作一頓,“我的院子空置已久……平日住在書房。”

昭寧來了興致,“快帶我去看看。”

不料,陸綏竟猶豫了片刻。

昭寧氣咻咻叉腰:“好啊,怕不是陸世子金屋藏嬌吧?”

“當然沒有!”陸綏極快地澄清,眸底閃過一絲異樣後,到底還是妥協了,“好。”

昭寧這才勉強滿意,但看他這表情,怎麽好似真有鬼?

身後,容槿看倆人說話間自有一股少年夫妻獨有的親昵,不禁深深蹙眉。

公主何時對這秉性頑劣的壞種改了態度?

陸準也冷哼一聲,暗罵逆子,怎麽如此沒骨氣!公主那竹馬和追在後頭的青年才俊都從皇宮排到城門口了,他便是有兩個紅顏知己又如何?

眼看公主走遠,容槿收回目光,淡然離去。

陸準跟過來,被她嫌惡地瞪了眼,“我兒子呢?”

“在找了。”陸準無可奈何,“便是把京都翻過來,我也會把他好好的送到你跟前。”

“道貌岸然,冠冕堂皇。”

“阿槿,我可對天發誓,若我當真對小煜動過半分殺心,便叫我和綏兒來日戰死沙場。”

“……”

陸綏還不知自個兒莫名其妙被老爹拿來立了狠誓,依言帶昭寧來到掩映在蔥蘢樹木間的三層閣樓。

推門入內,一應擺設簡潔大方而不失肅穆。

昭寧便知這是他日常處理公務、會見同僚下屬的地方,她不太感興趣,踩上木梯徑直上二樓。

陸綏的心已經有些揪緊。

而二樓作為日常起居的地方,也是格外幹凈整齊。

昭寧還算滿意,好奇地看了眼轉角處的木梯上落了鎖的三樓,幽幽問:“那兒不能去嗎?”

陸綏嗓音艱澀:“上面堆放雜物和用不上的書籍,灰塵大,你不嫌的話——”

他從床榻旁的多寶閣取出一把鑰匙,緩緩遞給昭寧。

昭寧接過的瞬間,陸綏心跳倏地變得打擂鼓似的,隨著她一步一步拾級而上,仿若有只無形的大手攥住他喉嚨,一寸寸地收緊。

她打開那扇門,會看到無數懸掛中空的畫作,會看到擺滿書架與她一模一樣的人偶娃娃,會看到一推窗就能窺視的海棠院,甚至會看到她曾經丟棄的小擺件、手帕、絲絳、肚兜。

她會害怕嗎?

她會厭惡嗎?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她心目中完美無缺的正人君子。

原來他是如此卑劣、陰暗、齷蹉、無恥。

昭寧將鑰匙插.入鎖頭,陸綏身軀緊繃,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鎖頭“啪嗒”一聲打開,他終是繃不住,忽然喚了聲:“令令。”

“嗯?”昭寧回眸,光下的面龐皎潔如玉。

陸綏的神情卻是晦暗難言,“令令,我們會長長久久的過下去,對嗎?”

昭寧挑眉,“這得看你有沒有做對不起本公主的事。”

“怎麽會呢?”陸綏極力用風輕雲淡的語氣,闔了闔眸。

到了這時候,他心頭竟反而有股詭異的興奮湧出來,好似異常期盼她打開門,看到真實的他。

誰知下一瞬,意外聽到昭寧叫他:“陸綏!”

陸綏猛地睜開雙眸,就見昭寧指著半開的窗外一片片晶瑩剔透的雪白,“下雪啦。”

陸綏僵僵轉身,果然。

而昭寧已經慢吞吞下了樓梯,伸手出去,手心接到一片漂亮的小雪花。

陸綏心底泛起淺淺的失落,但其實他應該慶幸,他不能輕易去賭,畢竟令令是個得知他把那物放在她私密處貼著入睡就會生氣的姑娘。

殊不知,方才一陣血流洶湧,昭寧有點羞窘難耐,這才暫時打消巡視三樓的心思。

回公主府的路上,陸綏背著昭寧,一步一步走得沈穩踏實。

初雪不大,零星幾粒飄下來,昭寧也就沒打傘,只一手摟著陸綏脖子,一手去接雪花玩兒,接住就往陸綏側臉貼。

偏偏陸綏這人不知冷似的,一點反應也沒有,連躲都沒有躲,還把臉送過來給她玩兒!

昭寧哼了哼,覺著無趣,“等過一陣,雪大了,咱們堆雪人打雪仗吧。”

“好。”陸綏暗暗記下,她們關於未來的約定又多一個。

回府後,昭寧第一件事自是沐浴換月事帶,出來時看陸綏伏案正寫著什麽,昭寧倒是稀奇,但也沒打擾他,她拿起一本字書仔細翻閱。

再過一月,就是陸綏二十歲生辰。

男子二十弱冠,行冠禮時也該命字了。

一般來說,此乃“正賓”,也就是定遠侯請來族中德高望重的尊長來命,但那夜他想要的生辰禮,是她親自給他取一個字。

跟她名字相配的、尊長妻友會叫一輩子、死後刻入墓碑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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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陸:這才是我要的生辰禮!因為什麽[黃心][黃心][黃心]公主本來就會給!

小陸(語氣溫柔版):令令,我說的沒錯吧?

昭寧:[可憐][可憐][可憐]

(二更成功!以後我再也不說這種營養液加更的話了,沒想到你們真的有還真的投啊[爆哭][爆哭]這章給大家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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