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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路過 撞得她兩眼一黑直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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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路過 撞得她兩眼一黑直冒金星

第二十四章

旭日東升, 霞光萬道,值此一日中最好的時辰,宸安殿卻是一片死寂, 只見進出頻繁的宮婢仆從個個垂著頭,腳步匆匆,殿內彌漫的濃重湯藥味仿若狂風暴雨來臨前的陰霾, 長久揮散不去。

太醫院陳院首與諸位常年負責楚承稷身體的太醫們聚在偏殿, 高高堆疊的醫書古籍後,是一張張疲憊愁苦的老臉, 有的胡子都快揪光了,長案鋪展開的藥方寫了劃,劃了又寫。

“四殿下是娘胎裏帶的先天不足之癥,縱有萬千珍稀靈藥也難彌補根基,諸位,恕我說句不中聽的話,殿下能活到今日, 實在算得奇跡了!”

“理是這個理,誰不明白呢?可皇上那如何交代?”

“有道是天命難違,況且早在四殿下出生之日便有大師明言,‘年歲不永, 恐活不過十八’,皇上也是心知肚明,我等盡了力,想必不會無辜遭受牽連罷?”

“這麽說來,殿下也確是大限將至了,估摸著就這兩日……”

斷斷續續的議論聲飄出來,每個字眼都刀子似地徑直往昭寧心上刺, 哪怕她重活一世,知道如果不出其他意外的話,弟弟能熬過此番病危,至少能平安活到兩年後,也不禁心慌難抑,但如今她能做的就是穩住心神,盡快找到茂老神醫。

跟在她身旁的王英聽偏殿裏太醫們還在閑談,越說越過分,惱火得擼起袖子就要沖上去。

雙慧時常出入宮廷,行事穩重些,見狀忙拉住她。

“罷了。”昭寧也搖搖頭,待轉身走出幾步才吩咐雙慧道,“你回庫房挑幾樣貴重的物件,並金銀一類給他們送去吧。”

雙慧應下,臨去前把王英拉到樹下叮囑一番。

昭寧無心多管,收拾好心緒極力揚起笑臉,先去主殿看楚承稷。

少年一夜反覆吐血,湯藥喝不進,膳食也吃不下,瘦弱的身體奄奄一息地蜷縮在衾被裏,眉心頭頂還刺著銀針。

四周鴉雀無聲,他眼皮也越發沈重地耷拉下去,即將陷入昏睡時,餘光忽地註意到一道身影,才瞬間有了力氣,睜開燦然眸子,語調是一如既往的輕松打趣:“你看看,我本來都要睡了,又被你給吵醒了!”

昭寧鼻尖一酸,險些落淚。

她快步來到床邊,卻見楚承稷眉宇一皺,急促掀開被子就要坐起身,昭寧忙攔住他:“你別亂動。”

楚承稷不依,緊緊盯著昭寧雪白的臉頰上幾道紅痕,很淺淡,但他還是清晰看到了,聲音驟然發狠:“陸綏好大的膽子,竟敢對你動手!”

“啊?”昭寧懵了,後知後覺摸摸自己的臉,流過淚水的地方被陸綏那粗糲的指腹搓過,又被他舔了舔,她下車後只拿帕子擦幹凈水痕,顧不上太多,不想竟被弟弟誤會了!

“根本沒有的事!別提他對我動手,我不甩他巴掌就是好的了。”

楚承稷半信半疑,昭寧的脾氣他知道,但陸綏那廝也是出了名的狂傲不羈,目中無人。

他掙紮著要起身,要叫雙慧雙靈來問話,奈何動作急了,牽扯到肺腑,又猛地咳起來,咳出一口猩紅,整個人就無力地倒回床榻。

昭寧急得不行,也討厭死陸綏那莽夫了,慌慌忙忙為楚承稷擦去瘀血,輕撫著他背脊讓他別急,又喚太醫來重新施針。

好一陣兵荒馬亂後,楚承稷氣若游絲,艱難從衾被伸出手,修長嶙峋的指骨緊緊握著昭寧的,唇角扯出笑:“我沒事。”

昭寧含淚點頭,“嗯,我知道,我在宮外也好著呢,別提陸綏,便是定遠侯見了我也得恭恭敬敬行禮。”

楚承稷聞言,只是哀傷地沈默望著她,半響後緩緩偏頭,眼眸微闔,讓抑制不住的熱淚無聲侵入被褥。

是藥石無靈的無奈,更是大限將至的絕望。

他是廢物,廢物……

待他死了,父皇百年之後,又還有誰能護得住姐姐?

趙皇後會針對她,永慶會欺負她,侯府會為了前程權勢舍棄她。

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該怎麽辦?

良久,衾被裏傳來喃喃的低聲,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直至聲音轉弱,陷入昏睡。

昭寧坐在床畔,雙手掩面,淚水不斷從指縫滑下來,愧疚難受得心都要碎了。

隨後兩日,宣德帝不忍女兒早晚辛苦奔波進出宮廷,特準昭寧住回出嫁前所居的寧安殿。

趙皇後覺著這於禮不合,正要婉言勸幾句,宣德帝卻冷了臉:“若宸安殿有什麽變故,昭寧趕來不及,抱憾終生,你彌補得起嗎?”

趙皇後吃了掛落,臉上自然不好看,但一想宸安殿的病秧子快死了,倒也不說什麽了。

這皇宮裏,幾乎所有人都默認楚承稷命不久矣,提起“宸安殿”三字就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縱是昭寧有上輩子記憶,處在這樣的環境也難免越發惶恐不安。

如是連著兩個夜晚噩夢驚醒後,這日清晨她剛冷汗涔涔地坐起來,就聽殿外一陣熟悉的急促腳步聲,心頭頓時一緊,匆忙間赤足下地,“出什麽事了?”

雙慧一臉喜色:“茂老神醫找到了!淩霜說今夜就能進城!”

!!!

昭寧恍惚間都楞了好一會,再三確認這不是幻聽,也不是做夢,一顆忐忑不定的心終於有了歸處,欣喜之餘不忘交代:“事以密成,言以洩敗。”

雙慧立即點頭,得提防趙皇後和安王那邊!

不過最近安王深陷使團鐵石案,兼之有謀害陳禦史落水的嫌疑,左一個官司右一個官司,怕是無瑕多顧。

晌午,昭寧先把這好消息告訴她父皇,問父皇要來幾隊神影衛,她親自出城去接應淩霜和茂老,神影衛就潛伏左右,若有什麽變故也好及時支應。

更沒想到的是一切順利得如夢似幻,淩霜比信中所言回得快。

尚是日落黃昏,等在城東茶肆的昭寧就遠遠看見幾騎如風般疾奔而來,馬蹄後揚起陣陣塵土,遠方晚霞繚繞青山,一動一靜,恢宏遼闊,當真是一幅令人心神激動的景象。

昭寧暗想日後得了空,必得將此情此景畫下留念,起身迎出幾步,又不免嫌棄淩霜出門一趟反倒急躁魯莽了。

那茂老八.九十歲,一把老骨頭,脆得很,經得起這快馬的顛簸嗎?

或許常年游走山野尋藥的身子骨更硬朗些?

隨著駿馬嘶鳴停下,當先卻是風塵仆仆的淩霜一躍而下,抱拳半跪在昭寧面前,一張俊俏面容垂得低低的,“屬下辦事不利,請公主息怒!”

昭寧期待又激動的心倏地一窒,似緊繃到極致就驟然斷開的琴弦,她動作遲緩了一息,去看淩霜身後。

除了她的侍衛,哪有什麽八.九十的山羊胡老頭子?

瞬息之間,巨大的落空感鋪天蓋傾壓而來,昭寧耳畔響起嗡鳴,雙腿微軟,可宸安殿氣息微弱的弟弟還在等她,她不能軟!只得逼自己鎮定下來,問:“怎麽回事?”

“屬下帶茂老途經天翎山時意外碰到太後和永慶公主一行賞秋游玩,太後崴了腳,茂老醫者仁心,上前為太後醫治,本是一刻鐘的事,待其處置妥當,屬下便欲速回,誰知被永慶公主攔住,太後也突然道腿疼難耐……茂老被他們帶回了護國寺。”

淩霜擡頭看了眼瘦了一圈的公主,又匆匆垂眸,俯身以額貼地,正要請罪,胳膊卻被公主虛虛擡了擡。

“不怪你,先起來吧。”昭寧聽完原委,也無奈得深吸一口氣,暗道真是世事難料,上一刻有天大的驚喜,下一刻卻伴隨天大的意外!

正所謂福兮禍所倚了。

淩霜只是個侍衛長,難不成有天大的膽子敢去跟太後叫板嗎?他能以最快速度趕回來搬救兵已是明智之舉。

但碰上太後這個老太太,糟糕至極,她也得搬救兵!

總歸找到神醫就是好事一樁,昭寧飛快思忖著,愈發冷靜下來,先點了個侍衛,又回身看看映竹,把自己的令牌給他,“速速回宮請父皇,帶擅跌打扭損的太醫來。”

映竹滿目焦急地領命而去,昭寧則立即上了馬車,淩霜無需吩咐,動作敏捷跳上車轅,握緊韁繩“駕”一聲朝護國寺飛馳而去。

暮色蒼茫,掠起炊煙,天際一點點昏暗下來,今夜卻註定不會平靜。

一路上,昭寧腦海裏閃過許許多多的念頭,疲憊不堪的身體有根弦緊緊繃著,衣衫被冷汗濡濕,涼沁沁地貼在肌膚上,反倒促使她清醒。

左不過人來到太後清修所居的松鶴院前,望著那山影籠罩下緊閉的冰冷院門,滿心就只剩下了昂揚的鬥志、不懼困阻的堅定。

夜幕深重,立在門外看起來身形纖柔嬌弱的小娘子儼然像一個出征上戰場的士兵,腰背筆挺,神情堅毅,此刻她要獲取的不是敵人的首級,而是能救她弟弟性命的老神醫!

雙慧先上前敲門。

好半響過去,才有一個老嬤嬤打開一側門扉,探出半張陰森的臉,往外掃視一圈,看到昭寧時,面無表情地福身一禮,“夜深至此,太後休歇了,公主請回吧。”

說罷就要關門,被淩霜一掌截住。

那院內立時響起齊刷刷的鏗鏘聲,似四周墻角下早布滿人手,就防著有人硬闖呢!

昭寧覺得諷刺至極,想不到堂堂太後為了逼死一個不喜歡的孫兒,竟然用上此等齷蹉的伎倆。她緩步上前,示意淩霜回來,邊對那老嬤嬤說:“本公主聽聞太後崴了腳,特來請安問候,如今時辰還早,不妨——”

“很是不必!”院內傳來一道高聲,接著便見一身著黛藍圓領袍的高挑身影佩劍而來。

不是自詡將門虎女的永慶公主又是誰?

昭寧的目光在永慶銀白閃亮的寶劍上停留一息,沒記錯的話,那是陸綏送給她的及笄禮,現在她明晃晃地佩戴在腰上,好生親昵。

昭寧嫌棄地挪開視線,壓了壓心底的火氣,彎唇笑:“原來是皇姐,乍看英姿颯爽,我還以為是哪位女將軍呢。”

永慶得意地揚起下巴,心底卻大為不爽!本以為昭寧這嬌氣包得哭哭啼啼六神無主地哀求到皇祖母跟前,誰知這麽沈得住氣!

永慶心裏無端湧出一股子惱,尤其想起前幾日同樣去禦書房求見父皇,父皇明明與昭寧有說有笑,卻偏偏把她拒之門外,這口氣憋到現在,終於有機會狠狠發洩出來了,但語氣卻是慢悠悠的,刻薄帶著笑的:“我知道你來幹什麽,你也別裝了,實話告訴你,今夜父皇是不會來這給你撐腰的。”

昭寧眉心微緊,隱約有種不好的猜測。

身後陡然傳來的沈重腳步聲仿佛為了印證這猜測,由遠及近,到昭寧身邊,壓低聲音稟了什麽,昭寧的臉色就瞬間冷下來,回眸怒瞪永慶一眼。

——平南侯和定遠侯正與宣德帝在禦書房議軍政要務,殿外還有數位重臣求見,怕是一時半刻抽不出身來!

永慶心裏暢快了,笑著上前兩步,像姐妹一樣親昵地拉過昭寧的手,那柔若無骨的手心冷冰冰的全是汗,永慶笑意不免更深,寬慰道:“妹妹你別急,皇祖母鳳體為重,傷筋動骨一百天呢,可不得茂老好好治治?”

“再說了,承稷又不是第一天生病,這麽多年都挺過來了,還差這三兩個月麽?他若是個孝順的,就不該……”

“啪!”

幽靜的夜,一記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永慶愕然捂住發麻的右臉,不敢置信地瞪向面前怒得小獸似的昭寧,聲音拔高:“楚令儀,你敢打我?”

“楚徽儀,我打的就是你!”昭寧快氣死了,咬牙切齒回懟道。

是,她弟弟久病,苦苦熬了很多年,也並非神醫來了就立即能好,但這話從永慶嘴裏說出,不是得了便宜還往她心尖上捅刀子嗎?難道太後就差這一兩日?難道太後身邊就沒有常年跟隨醫術精湛的太醫侍奉?

這口氣她再也忍不下,也不想忍了,捂著同樣發麻的手猛地甩開永慶,回首示意淩霜帶人上前。

永慶看她這架勢竟是不管不顧地要硬闖,一時震驚又憤怒,大喝道,“你瘋了?這裏頭可是太後,是你皇祖母!你膽敢動手忤逆尊長,便是父皇來了也得治你一個不孝不敬的死罪!”

昭寧冷漠的“哦”了聲,老的惡毒不慈,還能怪小的不尊不敬嗎?

須臾間,只見她話鋒一轉,矛頭直指永慶:“不孝的明明是皇姐你呀,你不知道松鶴院裏進了居心叵測的歹徒欲對皇祖母不利嗎?皇祖母要是出個好歹,你擔待得起嗎?”

“你,你胡言亂語什麽!”

“進去看了才知道我是不是胡言亂語。”

永慶氣絕,唰一下拔劍出鞘,院內立刻有護衛列陣而出。

淩霜當即率人迎上,夜幕濃雲翻滾,雙方隔著十步距離對立,皆是氣勢洶洶,掌按腰間佩劍,連帶著周遭氣息也瞬地陷入凝固。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院裏不知誰驚呼一聲:

“走水了!!”

永慶等人驚愕回身,果真見黑漆漆的屋頂上躥出火光,頓時陣腳大亂,什麽都顧不上了,匆匆回去救人滅火。

昭寧在短暫的驚訝後,憤怒緊繃的身子莫名松了一口氣,真要跟太後打起來,就算搶回神醫,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禍患無窮,光是安王鼓動朝堂上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和承稷。

這場及時火,真是天助也!

這便緊隨進門,直奔太後所居的寢屋,沿途仆婦隨從著急忙慌地擡水奔走,一片遭遇驚變的亂象,至廳後中庭,昭寧才見前方一群人簇擁著太後急步往外走。

太後身居高位多年,早已養得喜怒不形於色的威嚴,但到底是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平日養尊處優,享盡榮華富貴,怕死!

只見老太太這會子崴的腳也奇跡般好了,健步如飛,一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盡是受驚的慌色。

昭寧心寒透了,從人群裏找到一個山羊胡老頭子模樣的,遞給淩霜一個眼神,面上還得裝出關心急切的模樣,急急迎上去,一把抓住太後的手,“皇祖母,您沒事吧?傷筋動骨一百天,可不好急走,孫女找個強健的侍衛來背您!”

永慶:“……”

太後:“……”

有侍衛上前,作勢要躬身去背太後,太後老臉一沈,侍衛便識趣止步退下。

此處乃中庭明間,距起火的後廂房遠矣,空氣裏雖彌漫著淡淡的煙味,那火卻是燒不過來了。

太後神思稍緩,也不急於逃命了,沈著臉從昭寧那抽回手,理了理奔走間碰亂的衣擺,邊不著痕跡地往身旁投去一眼,臉色頓時一變。

方才才在身邊的茂老,早已沒了蹤影!

太後頓時犀利看向昭寧。

昭寧一臉無辜,好脾氣地拉老太太坐下來,就著桌案上的冷茶給老太太倒了杯。

這時有護衛前來稟報,說後院火勢已盡滅了。

“這麽快?”永慶拍著胸口,忙道,“萬幸萬幸。”

太後卻是意識到什麽,遍布皺紋的臉龐浮起慍怒,抓過茶盞就“砰”一聲狠狠摔在昭寧腳邊,厲聲斥道:“孽障,還不跪下!”

碎瓷片和茶水在落地的瞬間就飛濺到裙擺,濡濕一片。昭寧後退一步,踢開錦緞鞋面上的碎屑,眼底透出冷意,嗓音卻是委屈,也茫然:“孫女無罪無過,為何要跪?”

“你!好啊……好啊!”太後氣得喘息急促,面目猙獰,猛地起身揚高手臂。

昭寧微微闔眼別開臉。

比耳光先落下來的,卻是庭外尖細的高唱:“皇上駕到——”

一切戛然而止,眨眼間地上除了太後,已黑壓壓跪了一片。

身著常服的宣德帝闊步而來,眉眼間疲憊而無奈,神情覆雜地深看了太後一眼,先扶起女兒,拍拍她肩膀道:“你先回去看看承稷吧。”

昭寧忍了忍鼻尖的酸楚,聽話地應下來。

父皇來了,她也就什麽都不怕了。

永慶作為另一個女兒,垂眸等著,卻只等到一聲平淡的,“都起身退下。”父皇寬大的織金繡蟒紋袍角經過她時,甚至沒有一絲停留。

而太後臉色鐵青,薄薄的嘴唇緊抿著,怒視皇帝,儼然風雨欲來。

*

另一邊,淩霜動作利索地把茂老扛到寺外,又直接把人塞進馬車裏。

昭寧出來時,只見一個胡子亂翹、潦草無比的老頭子倚在馬車門邊,“哎喲哎喲”地嚷著,“老夫的藥箱還沒拿,你們誰腿腳快的,趕緊去找找,裏頭的東西可緊要著呢!”

昭寧聽到這話,忙點幾個侍衛,又怕他們遭太後為難,遂準備一起去,不想剛轉身,就撞進一個邦硬的熟悉胸膛,疼得她兩眼一黑直冒星星,險些踉蹌摔倒。

淩霜見狀飛奔過來,不妨被人丟來一個藥箱子,抱個滿懷。

昭寧則被一雙遒勁堅實的臂膀穩穩撈住,待視野清明,正要發惱,見頭頂是一張眉心緊蹙的冷峻面龐,不由得一頓,“你怎麽在這?”

陸綏見她站穩便不動聲色松開手,他們已經有兩三日沒有見面說話了,彼此間的氛圍明顯生疏了不少,他默默將她蒼白疲倦的五官眉眼描摹一遍,語氣尋常:“有緊急軍務,路過。”

昭寧:“……哦。”

她揉了揉額頭,鼻尖隱約嗅到一股很淡的火油味,經風一吹,又似錯覺,不由得奇怪地掃了陸綏一眼。

陸綏卻若無其事的模樣,側身道,“夜深了,先回吧。”

昭寧便不再說什麽,上了馬車,擔心地詢問茂老身子如何,隱約又聽見外邊傳來永慶的聲音,神思不由得分過去幾分。

永慶攔在陸綏面前,嗓音嬌滴滴的仿佛能掐出水來:“綏哥哥,你可算來了。”

昭寧:“……”

瞬間想起永慶那柄貼身的寶劍,以及在禦書房攔住父皇的定遠侯,心氣到底不順。

但若不是父皇臨時改意賜婚,人家也是險些成為夫妻的青梅竹馬,就跟她同溫辭玉那奸佞一般,倒也沒什麽好計較的,與其在這聽些酸人的敘舊,不妨早點回去,承稷也少受點罪。

“回宮!”昭寧冷聲下令。

淩霜正猶豫著要不要跟公主稟報,其實出城時陸世子就跟在她們身後,只是那時情急,顧不上說,眼下忽聞公主怒聲,知公主又是厭煩上世子了,忙閉了嘴,駕車啟程。

身後,陸綏眼神冷幽幽地睨向永慶,隱有幾分想殺人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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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昭寧:[白眼]

小陸:[憤怒]

永慶:[裂開]

謝謝訂閱留評的寶寶們,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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