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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結局(下) 盛大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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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結局(下) 盛大的婚禮。

洛天歌對皇宮中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這裏飛檐鬥拱,氣勢恢宏,與龜茲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 當阿娘問她是否願意留在這裏時, 小小的她猶豫了。

“女帝陛下很喜歡你, 想將你留在身邊親自教導。你可以在此讀書、習字、騎馬、射箭……”洛芙柔聲哄著。

洛天歌癟了癟嘴,眼圈微紅:“可是這裏沒有阿娘, 也沒有裴叔叔。”

雖相處月餘,她還未能習慣改口喚裴瑛一聲“阿耶”。

“怎麽會呢?”洛芙輕笑,“這裏是裴叔叔當差的地方, 你每日都能在宮裏見到他的。”

“真的?!”洛天歌灰暗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洛芙失笑:“自然。不僅如此,只要你何時想阿娘了, 阿娘也能進宮來看你。”

洛天歌猶豫了許久, 回頭看了看女帝期許的神情,終究點了點頭。

看著女兒被女帝牽走,洛芙臉上的笑容漸消, 眉宇間籠上一層化不開的愁緒。

裴瑛輕輕握住她的手, 溫熱的掌心傳遞著力量:“在擔心天歌?”

“嗯……她性子野慣了, 我怕她適應不了這宮中的森嚴規矩。”

“放心罷,”裴瑛攬住她的肩, 目光深遠,“女帝陛下並非一板一眼之人,她既選中天歌, 自會用最好的法子教導她。”

洛芙遙望著那巍峨森嚴的宮墻, 終是嘆了口氣,隨裴瑛轉身離去。

*

永曌九年九月初九,是百年難遇的吉日良辰。

這一日, 年近而立的徹朝宰相裴瑛,在長安城的府邸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空前的婚典。

據坊間傳言,裴相未過門的妻子竟就是當年與他定有娃娃親的洛家女。只是不知何故,二人兜兜轉轉,竟蹉跎了這般歲月才得以完婚。

長安百姓敏銳地察覺到其中必有隱情,且坊間還有一傳言甚囂塵上,言洛家女竟是二婚之身。

對此,裴相始終未置一詞。

既無回應,便是默認。長安城為此沸沸揚揚,茶樓酒肆裏編排了無數關於二人癡纏愛恨的話本子,讓這場婚禮更添幾分傳奇色彩,引得萬眾翹首以盼。

洛芙對外頭的風言風語一概不知,今日,盡管是她二度出閣,她心中仍不免緊張,加之一想到昨夜之事,她的臉便不自覺地發著燙。

說起來,自打回到長安起,裴瑛對她的依賴比從前更甚,不僅夜夜癡纏,就連在書房處理公務時也要洛芙伴在身側,無論她做些什麽。

直至大婚前夜,按祖制習俗,洛芙需宿於兄長洛茗府中。裴瑛起初百般不願,可洛茗放話:“不遵老祖宗舊制,當心列祖列宗不佑你們婚事。”

向來不信鬼神的裴瑛終究妥協,洛芙於是提前一晚宿在了洛府。

因是陌生環境,洛芙半夜有些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恰此時,窗外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洛芙起初未予理會,可那聲音斷斷續續,聽著耳熟得很。

她遂披衣起身,剛將窗戶推開一條縫,便被一只大手順勢拉開,隨後,一道黑影敏捷地翻窗而入。

燭火搖曳下,看著裴瑛鎮定自若的模樣,洛芙氣得狠狠拍他一下:“裴瑛,你堂堂宰相,半夜爬人窗戶,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裴瑛不答,只將人緊緊摟在懷裏親了又親:“阿芙不在,我不習慣,也睡不著。”

雖然她也一樣,但洛芙嗔怪道:“都說了成親前一晚不能見面的。”

“無妨,天亮前我就走。”裴瑛吹熄燭火,抱著洛芙上了床榻。

他並未再做什麽逾矩之事,二人就這麽相擁而眠。他身上那股略苦的湯藥味早已散去,如今只剩下記憶中淡淡的松木香。

聞著他熟悉的氣息,洛芙漸漸安睡。

不知過了多久,洛芙醒來時,枕邊已空,料想裴瑛應當已悄然離去。

天光微亮,翠微和雪綃早候在門外,洛芙一醒,她們便帶著喜婆與侍婢們魚貫而入,為新婦更衣梳妝。

這套流程洛芙本該熟悉,可今日的架勢卻空前隆重。光是替她穿上那件鑲滿金絲線的喜袍就耗費了半個時辰,戴上足有十斤重的鳳冠,又耗去了半個時辰。

外頭喧鬧非凡,是阿兄率了一幫弘文館的同僚正“刁難”裴瑛。

洛芙隱約聽到人群時不時爆發出的唏噓聲,顯然他們出的難題皆被裴瑛輕松化解,她在房中不禁捂嘴偷笑。

又聽阿兄不肯罷休,非要派人與裴瑛比試投壺。也不知他尋了何人,洛芙豎起耳朵,只聽得外頭一片寂靜,唯有箭矢落壺的清脆聲響。

片刻後,人群中再度爆發出一陣唏噓:“裴相就不能讓讓我們麽?”

卻聽裴瑛朗聲道:“平日好說,今日讓了,豈不是耽誤某娶妻?”

眾人又是一陣嘩然,誰也沒想到,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裴相,竟也有這般急不可耐的時候。

洛芙在房中聽到裴瑛的話,臉上早已染上兩抹飛霞。

待到她終於能出門時,吉時已近。洛茗背對著她蹲下身:“阿芙,上來。”

洛芙伏在兄長背上,鼻子一酸,險些哭出來。

洛茗不疾不徐地背著洛芙往花轎走去,邊走邊道:“阿芙,若是裴瑛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為兄,切莫不要自作主張了。”

洛芙像做錯事的孩子,將臉埋在兄長寬闊的後背,嗡聲道:“阿兄放心,他不敢再欺負我的。”

洛茗還要說甚麽,卻見馬上的新郎官朝他投來催促的目光,洛茗內心暗笑,裴瑛,你也有今日。

他故意放慢腳步,在裴瑛仿佛要將他燒出一個洞來的眼神下,泰然自若地將妹妹親手放入轎中。

兄妹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眶皆已泛紅。

洛芙還欲說幾句,卻見本該在原地等待的裴瑛已然大步上前,儼然一副趕人的模樣,洛茗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依依不舍地放下了轎簾。

伴隨著鼓樂喧天,儀仗煊赫的隊伍走過長街,最終停在裴府門前。

裴府早已煥然一新,處處張燈結彩,廳堂內賓客雲集,忽聽一聲尖細的嗓音高唱:“陛下駕到——皇太女駕到——”

眾賓客紛紛起身迎駕。

說起皇太女,自半年前女帝帶著一位橫空出世的皇太女上朝,並對外稱她是從皇室宗親處過繼而來時,朝野上下自是炸開了鍋,一時議論紛紛。

但是,當一些反對者以雷霆速度或遭貶謫或罰俸祿,甚至被打入大牢後,朝臣皆知,女帝立皇太女一事,態度強硬,不容反對。

此外,對於皇太女的真實身份,宮中一度有傳言說皇太女實乃裴相之女,但這流言著實離譜,畢竟朝野上下皆知裴相孤身一身多年,哪兒來的女兒呢?

而那流言據說是從太常寺的一名小小奉禮郎那裏傳出來的,那名奉禮郎很快在宮中銷聲匿跡了,眾人都猜他私下編排裴相,所以畏罪自殺了。

這些小小的風波過後,再無人敢質疑皇太女的出身。

“臣等拜見陛下,拜見小殿下。”

“平身。”

裴府內,皇太女上前親自宣讀聖旨,細數裴瑛這些年來為澈朝立下的功勳,又稱讚新婦品德高潔、端莊淑儀,二人實乃天造地設的金玉良緣。特賜黃金萬兩、溫泉山莊一座、寶馬若幹……

小殿下念賞賜足足念了一刻鐘,令眾賓客瞠目結舌。這排場,比之皇家婚典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裴相乃女帝最倚重的肱股之臣,又平定突厥,立下赫赫戰功,想到此處,眾人又覺理所當然。

小殿下宣讀完畢後,親手將明黃聖旨遞給新人,又鄭重地將二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湊近二人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麽。

只見想來鎮定的裴瑛此刻臉上神色幾經變幻,最後,竟紅了眼眶。

一旁的新婦雖蒙著蓋頭,但她那微微顫抖的雙手,不難看出她心中激蕩。

眾人都好奇小殿下究竟說了什麽,但隨著陛下與殿下入席,無人敢交頭接耳,紛紛屏息凝神,觀摩了新人行完天地大禮,直至送入洞房。

外頭的喧囂漸遠,洛芙耳邊還回響著女兒方才的低語:“阿耶阿娘,我等著你們給我生個弟弟妹妹。”

這是她第一次稱呼裴瑛為“阿耶”,洛芙當時聽到身旁裴瑛喉間傳來短促的一聲哽咽,不禁也為之動容。

她又回憶起自從天歌入宮接受女帝教導後,性子變了許多,內心既驕傲又心疼。

尤記得上月進宮探望時,她曾問女兒是否願繼續留下。女兒小小的臉上露出堅毅之色:“阿娘,我常看見裴叔叔在宮中徹夜忙碌的身影,陛下說,那是裴叔叔在為澈朝百姓遮風擋雨,沒有他和眾臣的努力,便沒有百姓今日的安定富足。我覺得裴叔叔好厲害,我也想成為像他那樣有用的人!”

洛芙蹲下身,親了親女兒的小臉:“那天歌會不會覺得累?”

“嗯……偶爾會覺得罷。但我記性好,太傅教背的東西看一眼就會了。只是功課多時,確實有些累。”

洛芙欣慰地摸摸女兒的後腦勺:“若覺得累,一定要告訴阿娘。”

“嗯。”

天歌比她想象中要堅強得多,洛芙沒想到她這麽快就適應了皇太女的生活。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教導皇太女的太傅,不是別人,而是林侃之。

裴瑛對此自然頗有微詞。他本想親自教導皇太女,奈何朝務纏身脫不開身。他也曾舉薦洛茗,誰知洛茗對外甥女萬般寵溺,沒幾日便被騎到了頭上,絲毫沒有師生間該有的嚴肅。

無奈之下,女帝親自拍板,定下林侃之為皇太女太傅。裴瑛雖心有不滿,但見林侃之哄得皇太女服服帖帖的,每日讀書時也不再拉著一張臉,也只好默認了這個安排。

*

日子如流水般淌過。

一晃,到了永曌二十年。這一年,澈朝第一位女帝崩逝,十六歲的皇太女天歌繼位,成為澈朝第二任女帝。

若說當初朝中對她繼位尚有微詞,那麽這十一年來的功績,足以讓所有反對者心服口服。

十一年間,對外,她恩威並施,將周邊各部族治理得服服帖帖,確保百年內邊境安寧;對內,她主持修築堤壩,有效防治黃河水患;她主張文武並重,遴選英才不限男女;她打破“重農抑商”的傳統,大力發展工商業,使澈朝國庫充盈,達到前所未有的鼎盛……

皇太女的功績數不勝數。而站在她身後的,是已故的女帝,是裴瑛、洛茗、林侃之一眾功臣。

當然,還有不為人知的生母洛芙無微不至的關懷。

“陛下萬歲萬萬歲——”

登基大典之上,洛天歌看著跪倒丹墀下的文武百官,看著最前方阿耶那已斑白的兩鬢,心中激蕩難平。

這麽多年,他們未曾再要一個孩子,只因他們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

想到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阿娘,為國鞠躬盡瘁的阿耶,她心中便湧起一股滾燙的熱流——

有生之年,我定會帶領澈朝,走向更為輝煌的盛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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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洛芙和裴瑛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啦!這本書一路走得很艱難,真心感謝每一位支持我的讀者,讓我能把它好好完結[紅心]

大家有什麽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評論區流言哦,沒有的話,我們就下一本書再見啦[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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