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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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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再過十天就要高考了,你現在緊張嗎?”

李曉玫總想著自己千萬不要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影響高乘風,但今天在跟對方一起做完一套英語真題卷子的聽力部分後,在兩人一起收拾東西打算回去慢慢準備接下來的真正晚自習時,李曉玫卻還是沒有忍住輕聲的問了一句。

“說實話是有一點點緊張,但我又感覺我考上大學應該是沒有問題的,現在的關鍵是我到底能不能考上我心怡的大學,能不能取得我想取得的成績。”

大部分的時候高乘風說話都淡淡的,所以此刻即便他說的話有點大、態度有點囂張和自大。但他淡淡的語氣和一如往常的平靜表情,就是稍微削弱了一下他話語中的高傲態度。

知道他們高三最近的所有模擬考和大小考裏面,他幾乎每次都穩居第一。在心裏稍微羨慕了一下,隨後李曉玫又接著問了下去:“那你心怡的大學是那個?還是之前你說的政法大學嗎?”

這個話題兩人以前好像聊過,所以在問出這個問題的前半段後,李曉玫就迅速想起來之前高乘風好像說過他這次高考想考進政法大學的事情。

“對,我只想進入我們國家最好的政法大學。只有這樣——”後面的話高乘風沒有說下去,兩人都抱著各自的課本緩緩向下。在一起走下假山崎嶇不平的石頭臺階,一起到了下面的平整水泥路上時,高乘風也轉頭一臉認真的看向李曉玫:“那你呢?李曉玫你現在有想去的大學嗎?對於這個你現在有什麽具體的想法嗎?”

“我——”

說實話突然聽到高乘風這麽問,李曉玫是有一點點懵的。但在稍微想了一下後,李曉玫還是如實道:“我大概率會考一個師範學校,就是那種學費全免,國家還發生活費的師範學校。但具體要考那個,我還不知道。你知道我的學習成績,就算你帶了我將近一年,我的成績也沒有變的特別好。”

說到自己學習成績,李曉玫臉上有帶出了一點點類似自慚形穢,不好意思的表情。

側頭看著她的表情,高乘風抱著自己卷子和小收音機慢慢停下了向前的腳步:“你高一期末考試是全班15名,高二上學期中考試全班第九名、上學期期末考試是全班第四名。這學期四月的期中考試,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好像已經考到班級第三名了吧?年級排名好像從之前十一名跳到年級第八了。

這樣的成績如果你能一直保持下去,考上大學是肯定沒有問題的。如果你能再努力一下,或者運氣能再稍微好一點,考個本科也是非常有可能的。整個高中有三年時間,現在你才高二,你這麽早自慚形穢什麽?而且如果你想考師範是出於對金錢的考慮,那我建議你再慎重一點。

現在大學都有助學貸款,那種貸款在大學四年都是沒有利息的。除了助學貸款外,大學應該還有很多獎學金助學金那些。我聽你二哥他們說,在大學裏只要學習成績好,基本都有錢拿的。而且大學上課的時間好像也很寬松,在大學裏基本是可以出去自己打工賺學費生活費。

所以如果你讀師範是考慮學費多一點,我建議你再重新想一下。而且如果不出意外,你考上大學那年,我就要讀大二了。我雖然不是特別有錢,但打工和得到學校獎學金我應該都是可以的。作為朋友,我現在就可以承諾,如果明年你真的能考上大學。那你大一的所有學費和的交通費,我都可以——”

“不是,不是,我手上有錢呢。而且我想考師範不是全部都為錢考慮,我是真的感覺做老師挺好的。”

一猛子聽到對方說了這麽多,最開始李曉玫是有點懵的。但等反應過來後,她就立馬高聲打斷了對方的話,飛快解釋道:“我感覺做老師特別好,我想做了一個像我們班主任那樣的好老師。而且我這個想法現在只是暫時的,也不是完全肯定的。如果說的再清楚一點,那就是我現在理想只是能考上大學。至於考上什麽大學,以後到底要學什麽,我還是沒有概念的。暫時段我也不想想的太長遠,我怕我計劃特別多,最後會變成我三哥那樣。反正暫時段,我真的沒有想的那麽遠。”

李曉玫說話的聲音也特別大和特別著急,高乘風看著她激動的模樣,整個人也迅速的冷靜下來。

然後很快,他就像以前那樣風淡雲輕的笑了起來:“確實,現在說這些實在太早了。為了不弄成你三哥那樣,這樣的話題我們確實應該少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是之前讀書的時候成績就特別穩定。到這次覆讀了,你的成績每次也是第一名。別說你們高三年級,就我們班,我們好多老師都經常在我們面前誇你呢。你這樣的,你說這些確實完全可以。但我這邊,我們班班長和學習委員學習都特別強,其他班的前幾名也是那種每次成績都特別穩定特別強的那種,所以那些太大的話我才不敢隨便說的。反正你不要多想,好好繼續保持吧。按照你的成績,我感覺你只要穩定發揮,你應該就能心想事成。”

李曉玫不知道那本她不知道名字的小說裏,究竟有沒有高乘風這個人。

但在她的周圍,高乘風確實是學習最強的。

高乘風整個高三覆讀的所有費用,都是他們學校負責。甚至他當時會選擇來六中繼續覆讀,其實是他們陳校長當時親自去找的他。所有的這些,都是李曉玫跟對方特別熟悉後,對方在無意中跟李曉玫透露的。

反正想著對方現在每次模擬考,幾乎都比年級第二多五十分的穩定成績,李曉玫就立馬好好的繼續鼓勵起對方。

“嗯,我知道。我只是希望,我走了以後,你能繼續努力。然後也考一個自己喜歡的學校,就是那種不考慮錢和學費,只考慮自己喜歡的那種。”

遠處操場上有人在打球,有人在追逐玩鬧。他們的身邊有很多拿著暖水壺和飯盆,慢吞吞去打水打飯的人。也有很多拿著書本和卷子,匆匆從後面假山上下來的眼熟同學。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高乘風望著李曉玫特別認真的說著。

“嗯,我保證未來如果我真的能考上大學,我絕對會選擇自己最喜歡的,絕對不會因為錢隨隨便便的委屈自己。”

知道他在糾結什麽,李曉玫一手抱書本,一手舉起嬉皮笑臉的保證起來。

李曉玫的表情看著很隨便,但她的眼神卻出奇的認真。

喜歡看她眼睛的高乘風抱著自己懷裏東西特別認真看著她,隨即他才輕輕的嗯了一下。

時間永遠是這個世上最無情,最讓人無可奈何的東西。

不管你怎麽懼怕怎麽抵觸,它都一分一秒絲毫不差的前行著。

今年高考的時間,依舊是陽歷的七月七日到九日。

他們這邊有高考前,學校放幾天假,全部都讓高考生自己安排放松的習慣。

所以李曉玫也隱隱約約的明白了,為什麽從這學期起,高乘風一定要在外面租個房子。

同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之後幾天時間,李曉玫也是一次都沒有見過對方的。

後來那些已經放假的高三生又來學校參加了一次學校組織的高考動員會,當那些人全部都站在學校南邊操場上,被他們學校的陳校長和他們班主任和各科老師,大聲喊話鼓勵時。李曉玫跟周圍的大家,習慣性的趴在他們的教室窗戶上,算是最後一次好好的看了看他們。

“學姐,學長們,高考加油啊!”

“學姐學長們,高考加油,你們肯定是最棒的!”

“學姐學長們,千萬不要緊張,保持住!!!挺住!!!”

教學樓一層和二層的所有同學都趴在窗戶上,最後也不知道被誰引導了一句。最後所有趴在窗戶上的大家,就都照著剛才老師和校長們的話,大聲鼓勵起遠處的那一百多個人。

“好,我們會努力,你們也加油!”

“謝謝,我們會加油的!”

高考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在他們這個年代,高考就是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所以在這樣的日子,那些站在下面全部都穿著黑色褲子,白色襯衫的學姐學長們,也全部都激動萬分著。

等參加完動員會,所有高三生還在下面提前拍了畢業照。

而所有高三生參加動員會和拍畢業照時,他們所有的低年級,全部都趴在窗戶上一動不動的看著。

大家羨慕著,憧憬著,激動著,好像也跟著他們莫名其妙的害怕著。

但不管怎麽樣,時間還是很快就到了高考的時候。

“觀眾朋友們,一年一度高考時間再次來臨了,今年據說有303萬考生參加高考——”

“我們國家去年有將近296萬考生參加高考,這個數字其實是特別龐大的。最後我們國家高考錄取了62萬人,錄取率是20.9%,這就意味著去年我們國家是五個考生裏就能出一個大學生。

這個數字看著好像很不錯,但請大家註意,這個數字裏其實是包含大專生和中專生,還有我們國家比較特殊的委培生和定向生。如果把這些數字都剔除掉,我們國家的真正本科生錄取率其實是不足1%的。而這1%不到三萬的真正本科生裏面,大家知道城市的考生有多少嗎?知道裏面真正的農村考生有多少嗎?”

“為了確保我縣所有的高三學生能正常參加完所有的高考考試科目,我縣從七月七號到七月九號之間開始推行車輛繞行和禁止民眾在高考期間鳴笛放炮的政策。在高考期間——”

七月七號那天,六中是完全放假的。甚至學校是鼓勵,所有住宿的學生全部都回家的。

但像李曉玫這樣確實回不了家,或者家特別遠沒有辦法回去,最後學校也不得不留下他們,並且派專門老師專門的看住了他們。

可能就是為了完全看住他們,不讓他們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裏隨意亂跑。這天學校還為他們打開了他們打飯的小食堂,讓他們十幾個沒走的住宿生,進食堂的那個小房間裏看電視了。

然後就在學校食堂的那個黑白小電視上,在最前面宿管老師和食堂阿姨不停調臺時,李曉玫他們也看到了上面幾個電視臺上,說的一些關於高考的事情。

“原來我們五個人裏面就有一個能考上大學啊?”

村子的條件有限,他們大部分的信息獲取途徑,其實都是從電視機上得來的。但就這樣的黑白電視機,現在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的。

十幾人坐在小小的學校食堂裏,有人看到裏面的專家分析,就是忍不住小聲驚呼起來。

“你傻啊,人家說了那是包括大專中專和定向委培的。真正大學生,其實就是1%不到。”

“就是,就是,真正的本科生一直以來都是百裏挑一的,是一百個裏面才出來一個,其他的只能勉強算考上了!”

“嘿嘿,就我這樣的,我只希望自己能成為那20.9%就行。”

“哈哈,我也是!”

學校把他們組織在一起,其實就是希望他們這些不能回家的,能在學校高考期間,安安靜靜待在這片平房區域,完全不要去學校用紅帶子圈起來三層教學樓區域。兩個老師調了半天電視機,最後終於給他們放了適合他們看的白毛女。但高考真的太重要了,大家在這樣特殊的日子裏,就是連喜歡看的電視電影都不看了。就全部都湊在一起,小聲討論起高考的事情。

“大家不要把目標訂的那麽低,人人都想成為那1%,那我們就努力努力,努力向那1%沖刺好不好?像去年我們學校的高考狀元黃新軍,他最開始的成績就是很一般,他是從高三才開始真正的努力和開竅的。結果才狠狠努力了一年,最後他就抓住機會,一下子就成為了我們學校的傳奇了——”

兩個被臨時安排過來看住他們的老師,本來是打算用電視機糊弄他們的。但見他們說起高考的事情,最後雖然在管宿舍,但其實也給初中部教書的那位四十來歲中年老師。就幹脆一屁股坐下,直接給他們講起了去年他們學校的傳奇高考狀元黃新軍。

等講完了那位去年考第一的黃學長,最後老師講著講著突然又講起了高乘風。

他說高乘風是見過的學習最有天分,還最最努力的學生。

說從他初中教高乘風物理時,就看出了高乘風的不一般。說如果今年不出意外,高乘風可能會繼續成為他們學校新的傳奇。說無論大家有沒有學習天賦,大家最起碼都應該有他的那個學習態度。說只要大家像他那麽努力,最後老天肯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拼命努力。

李曉玫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聽到老師講高乘風,想到高乘風的努力,想到高乘風想考上全國最好政法大學的那個偉大心願。李曉玫坐在他們學校的破舊食堂長凳子上,也在心裏真心為他期盼和祝福起來。

“希望老天真的看得見你的努力,莫負韶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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