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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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一夜無夢，第二天李曉玫吃完早飯後，就匆匆趕往不遠處順悅批發市場門口。
這邊趕集的黃金時間確實是早晨九點左右到中午的十二點左右。但那個時間是大家出來趕集出來采買東西的時間，不是他們這種賣貨商戶的出攤時間。
像他們這樣，還要趕早出去占地方呢。像那種經常擺攤的，人家可能買下那塊地的暫時使用權了，所以能來的稍微晚一點。但像她這種，還有把攤位買在批發市場門口馬路兩邊的，他們可沒有什麽固定一說，基本都是要早起占位置的。
為了占位置很多做買賣的都是大清早五六點就出發，到這邊才七點左右，天才麻麻亮。而李曉玫這邊，她基本只要在七點半前就到那裏，應該就差不多了。
“希望今天能賣到二十塊，這樣就能趕快還高乘風的錢了。”把高乘風送的圍脖高高拉起，又戴上自己棉服的帽子。李曉玫一邊來回踱步活動身體，一邊想著自己欠高乘風的14.4元煤炭錢。
想著這錢比她之前預計七八塊錢，簡直貴了一倍，李曉玫就在心裏隱隱作痛著。
但一想到後面等她不能出去擺攤了，她幾乎要天天待在屋子裏，李曉玫也知道那點煤錢是她不得不出的。冬天最頭痛的其實就是取暖問題，在他們這個地方這個問題有時候感覺比吃飯都重要。反正在這點上，李曉玫並不想太委屈自己。
心裏胡亂想象著，中間李曉玫甚至在心裏默默背了一篇語文課文。
時間一點點推移著，等外面徹底大亮起來，外面氣溫也逐漸升高了。等一個一個的客人，終於提著他們的小包和麻袋慢悠悠過來開始問價格後。李曉玫也就沒有時間再胡亂思想了，就趕快進入了她的賣貨做買賣狀態了。
七點半到九點半前的時間有點難捱，但後面九點半到十二點半，卻是眨眼間就過去了。
等快一點鐘，外面趕集的人逐漸變少了，李曉玫就已經開始偷偷摸摸點錢和算賬了。
等算出今天已經賣了二十幾塊後，看著剩下的三條藍色圍巾，李曉玫又不由高興起來。
她再次有了，今年她幸虧沒有去餐廳打工的念頭。如果在餐廳打工，她估計今年還是賺三十塊左右。那點錢以前感覺很多，但現在物價和學費都漲了一點點，就感覺完全不夠用了。
李曉玫是一月十八才開始批發東西做小買賣的，從十八號到大年三十的陽歷二月初三，李曉玫一共出去擺了十六天的攤。上午擺攤，下午去取貨，她取貨時間基本也沒有耽誤她做生意。反正為了不壓貨，她後續幾乎是三天就去批發市場一次。臨近城南批發市場關門，她最後就算取貨，其實也沒有取太多。
反正十六天的時間，最後李曉玫手上一共有266塊錢。除去她大概五十塊的本錢，最後她一共賺了216錢。
中間她的車費，她付的那些煤錢，她的吃飯買菜錢，李曉玫都沒有算。
反正到最後的時候，扣除掉她最開始的五十塊，最後就是剩下了216塊，還有一小塑料袋她沒有賣完的殘次品和不太好看的發圈和發夾子。仔細看了一下，李曉玫感覺那些東西應該也有七八塊。
反正不管怎麽樣，這樣的結果已經遠遠超過了李曉玫的預計了。也讓李曉玫明白，原來自己做生意擺攤，真的比苦哈哈打工強。當然做這個也需要本錢的，而且不穩定，最關鍵的是做買賣的時間和地方要選對。他們這邊平時大家都很小心節儉的，這也是過年了，她又待在附近最大步行街的前面，這才讓她也體會到了做小買賣的快樂。
所以最後一天的時候，就算手上還有貨，李曉玫也提前收攤了。大部分的時候，如果下午不去取貨，她都會堅持到下午兩三點。等整個批發市場的人流量完全減少，她才離開的。
那天等到中午十二點了，李曉玫就拿著手上東西東西慢慢回去了。
當然在回去的路上，為了以防萬一李曉玫也專門去了一次銀行，把自己手上的大部分錢全部都存到銀行了。
就算那天銀行工作人員變得特別少，排隊取錢存錢人又特別多，李曉玫也等了四十多分鐘把自己的250塊錢都存了進去，然後自己只留了十六塊零用。
後來李曉玫回去放好東西後，就穿著自己最厚的衣服，然後慢吞吞再次去批發市場轉悠了。
她之前年貨算是什麽都沒有買，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算是這些賣年貨的商家最後一天做買賣了。所以很多的東西，尤其是蔬菜水果凍貨，價格其實是比昨天便宜的。
戴著帽子，圍著圍巾和圍脖，慢悠悠的轉悠著。
很快李曉玫就給自己買了一斤雞爪，一斤豬肉，一把蒜薹，一斤青椒，外加一些熟食和一塑料袋的涼拌菜。
當然在路過外面的面條店時，李曉玫也沒有忘記買一塑料袋老板的手工餃子皮。
至於其他，她那邊還有半顆白菜，兩個白蘿蔔，兩頭蒜，三根大蔥，應該都夠了。
反正那個下午，李曉玫一直在自己小屋子裏剁餡包餃子。
等把餃子包好，把自己買的半斤鹵肉，半斤豬肝，半斤涼拌豬耳朵和所有混在一起涼菜都放在自己小桌子上，之後李曉玫就開始煮餃子。
等把餃子煮好後，她也沒有吃，而是就用自己飯盒盛了二十幾個餃子，再在上面夾上一部分自己買的鹵肉，豬耳朵，涼拌菜那些，直接給高乘風端了過去。
高乘風就住在她現在住的斜對面，兩家距離應該就是五十米左右。之前的時候李曉玫不好意思總是去他那邊，也沒有時間總是去他那邊。但今天畢竟是過年，想到對方的情況，想到對方前不久幫自己買煤搬煤、送自己圍脖，還有自己上次還錢對方給了她一塑料袋“吃不完餅子”的事情。李曉玫就決定，自己今晚一定要大大方方的。
這一天，大部分能離開的租客基本都離開了，沒有離開的也都忙忙碌碌的準備自己的年夜飯。
這次李曉玫下樓出去時，沒有碰到總是待在下面的房東大叔。結果就在她剛剛出門時，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房東大爺家大門口，正端著一個盤子提著一個塑料袋猶猶豫豫的高乘風。
“……”
一擡頭就看到她，正在躊躇要不要進去高乘風也楞了一下。隨即他就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好巧，我剛好想把我做的餃子端給你呢。正在想這個時間你是不是還在外面呢。”
看著李曉玫手上的東西，高乘風立馬把自己端著用白塑料袋包著盤子給李曉玫遞了過來。
在李曉玫伸手時，他也把手上的同款小袋子掛在了李曉玫的小拇指上：“這裏面是一些糖果瓜子和橘子花生，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買，就每樣都給你抓了一點。”
“謝謝，我完全忘記買這些了。”用一只手接過他遞過來的碟子和小塑料袋，隨即李曉玫也笑著把自己陶瓷小飯缸給對方遞了過去：“我這邊也是我自己包的二十幾個白菜餡餃子，還有一點點我自己買的熟食和涼拌菜。辣椒醋什麽的我都沒有放，我感覺你那邊應該都有。”
“確實有，謝謝！”擡手鄭重其事的接過李曉玫手上的東西，高乘風低沈著聲音，特別認真的道謝著。
“哦哦，過年了，過年了！！”
“大牛出來看我的新衣服！！”
“二蛋，你先別出去，等吃完餃子再出去！”
“三叔，你怎麽現在才貼春聯，早晨和白天幹嘛了？”
“哈哈，早晨不是出去燒香了嘛，白天又忙著把那點貨賣掉，不知不覺就這麽晚了。你怎麽現在才出去？吃餃子了嗎？如果沒吃進去讓你嫂子給你煮幾個了！”
“不用，不用了，我就是忘記給家裏孩子準備壓歲錢了，出去去外面小賣鋪換點嶄新零錢。”
“這樣啊，那趕快去吧！！今晚去那邊換錢的人特別多，去晚了可能就換不上了。”
就算過年，他們住的這個街道依舊像往昔那樣熱鬧著，甚至比平時更加的熱鬧。在小孩子拿著鞭炮高高興興的奔跑中，在遠處其他人家劈裏啪啦放鞭炮聲中，他們兩人就是端著彼此的東西，稍微的沈默了幾秒鐘。
等幾個穿著新衣服的小孩子，拿著幾個鞭炮興沖沖從他們身邊跑過後。李曉玫才望著對方再次微笑道：“高乘風祝你新年快樂，趕快拿著東西回去吃餃子吧，盆你可以明天再還我。”
“好，我的碟子你也可以明天再還我，還有李曉玫也祝你新年快樂。”
眼眶有些發熱，高乘風強忍著心裏的激動，站在李曉玫的房東家大門口也認認真真的祝福著李曉玫。
“嗯，趕快回去吧，不然東西要涼了。”
感覺有一點點不好意思，李曉玫只能一邊叮囑，一邊趕快轉身了。
“嗯，你也趕快上去吧。對了，這邊正月初一好像有廟會，到時如果你有時間，我們可以去逛逛。”
在李曉玫轉身進院子時，高乘風又禮貌提議道。
“好啊，到時我們也可以去大百貨逛逛，大過年的那邊蔬菜水果沒準還能做活動。”已經完全進了房東家的李曉玫，立馬笑著答應。
“好，那明天見！”高乘風也端著東西慢慢轉了身。
“好，明天見！”
出來以為很快，只穿了外套沒有戴帽子圍巾的李曉玫，迅速的回應了一句，然後真正轉身了。
而等李曉玫轉身進去後，高乘風也才真正麽放開了腳步。
兩人分開後，一個高高興興的迅速上了樓，另外一個也微笑著趕快去了自己租房的那戶人家。
這個晚上等回去，李曉玫不光吃了高乘風送的餃子，自己也立馬下鍋了幾個自己煮的餃子。
這個晚上，她沒有像平時那樣簡簡單單只坐在爐子邊吃晚飯。
而是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房東給的那個桌子上，緩慢又認真的吃了所有的東西。
她自己做的年夜飯，自然沒有家裏的豐盛和好吃。但自己做飯，自己吃飯，肯定是沒有往年那樣小心翼翼和特別忙亂的。
反正這個年夜飯，李曉玫吃的很安心也很平靜。
就是李曉玫安安心心吃自己做的餃子，安安心心嘗高乘風送的芹菜餡餃子，安安心心吃自己買的涼菜和鹵肉時。五十米外的另外一家，高乘風也坐在自己的小出租屋，也認認真真的吃著自己的年夜飯。
他這邊雖然沒有李曉玫哪裏大，但他這裏家具其實是比李曉玫那邊多的。是有一個房東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搞的黑色沙發和一個透明老舊玻璃茶幾。
住在這裏的這些日子，高乘風早就把這裏所有東西都擦的幹幹凈凈的。
相比李曉玫的湊合，他這邊桌子上有專門的果盤和水果，桌上所有蔬菜涼菜都放在他後面買的幾個盤子裏，所有的東西都整整齊齊的放在小茶幾上，看著其實是比李曉玫哪裏好多了。
但慢慢吃著李曉玫給的餃子，慢慢看著桌上的東西，高乘風吃著吃著，卻突然的紅了眼眶，突然大顆大顆的眼淚就是不受控制從他的眼眶臉頰，一滴一滴流到被他端著白色小飯盆裏。
從1990年的九月1992年的二月，到現在其實才才一年半不到的時間。但高乘風卻感覺時間好像過很慢很慢，卻感覺好像從以前到現在，好像有幾年幾個世紀那麽長。
捂著心臟在心裏再次默默想念著自己的母親，隨即高乘風長長的深吸一口，然後繼續睜眼，繼續一臉平靜吃起自己的晚飯。
等迅速吃完後，他也沒有管今天的特殊日子。在迅速的收拾掉自己桌子後，很快他就拿出自己購買的其他省的高考真題卷繼續刷了起來，亦如他之前的無數個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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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第二天李曉玫吃完早飯後，就匆匆趕往不遠處順悅批發市場門口。
這邊趕集的黃金時間確實是早晨九點左右到中午的十二點左右。但那個時間是大家出來趕集出來采買東西的時間，不是他們這種賣貨商戶的出攤時間。
像他們這樣，還要趕早出去占地方呢。像那種經常擺攤的，人家可能買下那塊地的暫時使用權了，所以能來的稍微晚一點。但像她這種，還有把攤位買在批發市場門口馬路兩邊的，他們可沒有什麽固定一說，基本都是要早起占位置的。
為了占位置很多做買賣的都是大清早五六點就出發，到這邊才七點左右，天才麻麻亮。而李曉玫這邊，她基本只要在七點半前就到那裏，應該就差不多了。
“希望今天能賣到二十塊，這樣就能趕快還高乘風的錢了。”把高乘風送的圍脖高高拉起，又戴上自己棉服的帽子。李曉玫一邊來回踱步活動身體，一邊想著自己欠高乘風的14.4元煤炭錢。
想著這錢比她之前預計七八塊錢，簡直貴了一倍，李曉玫就在心裏隱隱作痛著。
但一想到後面等她不能出去擺攤了，她幾乎要天天待在屋子裏，李曉玫也知道那點煤錢是她不得不出的。冬天最頭痛的其實就是取暖問題，在他們這個地方這個問題有時候感覺比吃飯都重要。反正在這點上，李曉玫並不想太委屈自己。
心裏胡亂想象著，中間李曉玫甚至在心裏默默背了一篇語文課文。
時間一點點推移著，等外面徹底大亮起來，外面氣溫也逐漸升高了。等一個一個的客人，終於提著他們的小包和麻袋慢悠悠過來開始問價格後。李曉玫也就沒有時間再胡亂思想了，就趕快進入了她的賣貨做買賣狀態了。
七點半到九點半前的時間有點難捱，但後面九點半到十二點半，卻是眨眼間就過去了。
等快一點鐘，外面趕集的人逐漸變少了，李曉玫就已經開始偷偷摸摸點錢和算賬了。
等算出今天已經賣了二十幾塊後，看著剩下的三條藍色圍巾，李曉玫又不由高興起來。
她再次有了，今年她幸虧沒有去餐廳打工的念頭。如果在餐廳打工，她估計今年還是賺三十塊左右。那點錢以前感覺很多，但現在物價和學費都漲了一點點，就感覺完全不夠用了。
李曉玫是一月十八才開始批發東西做小買賣的，從十八號到大年三十的陽歷二月初三，李曉玫一共出去擺了十六天的攤。上午擺攤，下午去取貨，她取貨時間基本也沒有耽誤她做生意。反正為了不壓貨，她後續幾乎是三天就去批發市場一次。臨近城南批發市場關門，她最後就算取貨，其實也沒有取太多。
反正十六天的時間，最後李曉玫手上一共有266塊錢。除去她大概五十塊的本錢，最後她一共賺了216錢。
中間她的車費，她付的那些煤錢，她的吃飯買菜錢，李曉玫都沒有算。
反正到最後的時候，扣除掉她最開始的五十塊，最後就是剩下了216塊，還有一小塑料袋她沒有賣完的殘次品和不太好看的發圈和發夾子。仔細看了一下，李曉玫感覺那些東西應該也有七八塊。
反正不管怎麽樣，這樣的結果已經遠遠超過了李曉玫的預計了。也讓李曉玫明白，原來自己做生意擺攤，真的比苦哈哈打工強。當然做這個也需要本錢的，而且不穩定，最關鍵的是做買賣的時間和地方要選對。他們這邊平時大家都很小心節儉的，這也是過年了，她又待在附近最大步行街的前面，這才讓她也體會到了做小買賣的快樂。
所以最後一天的時候，就算手上還有貨，李曉玫也提前收攤了。大部分的時候，如果下午不去取貨，她都會堅持到下午兩三點。等整個批發市場的人流量完全減少，她才離開的。
那天等到中午十二點了，李曉玫就拿著手上東西東西慢慢回去了。
當然在回去的路上，為了以防萬一李曉玫也專門去了一次銀行，把自己手上的大部分錢全部都存到銀行了。
就算那天銀行工作人員變得特別少，排隊取錢存錢人又特別多，李曉玫也等了四十多分鐘把自己的250塊錢都存了進去，然後自己只留了十六塊零用。
後來李曉玫回去放好東西後，就穿著自己最厚的衣服，然後慢吞吞再次去批發市場轉悠了。
她之前年貨算是什麽都沒有買，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算是這些賣年貨的商家最後一天做買賣了。所以很多的東西，尤其是蔬菜水果凍貨，價格其實是比昨天便宜的。
戴著帽子，圍著圍巾和圍脖，慢悠悠的轉悠著。
很快李曉玫就給自己買了一斤雞爪，一斤豬肉，一把蒜薹，一斤青椒，外加一些熟食和一塑料袋的涼拌菜。
當然在路過外面的面條店時，李曉玫也沒有忘記買一塑料袋老板的手工餃子皮。
至於其他，她那邊還有半顆白菜，兩個白蘿蔔，兩頭蒜，三根大蔥，應該都夠了。
反正那個下午，李曉玫一直在自己小屋子裏剁餡包餃子。
等把餃子包好，把自己買的半斤鹵肉，半斤豬肝，半斤涼拌豬耳朵和所有混在一起涼菜都放在自己小桌子上，之後李曉玫就開始煮餃子。
等把餃子煮好後，她也沒有吃，而是就用自己飯盒盛了二十幾個餃子，再在上面夾上一部分自己買的鹵肉，豬耳朵，涼拌菜那些，直接給高乘風端了過去。
高乘風就住在她現在住的斜對面，兩家距離應該就是五十米左右。之前的時候李曉玫不好意思總是去他那邊，也沒有時間總是去他那邊。但今天畢竟是過年，想到對方的情況，想到對方前不久幫自己買煤搬煤、送自己圍脖，還有自己上次還錢對方給了她一塑料袋“吃不完餅子”的事情。李曉玫就決定，自己今晚一定要大大方方的。
這一天，大部分能離開的租客基本都離開了，沒有離開的也都忙忙碌碌的準備自己的年夜飯。
這次李曉玫下樓出去時，沒有碰到總是待在下面的房東大叔。結果就在她剛剛出門時，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房東大爺家大門口，正端著一個盤子提著一個塑料袋猶猶豫豫的高乘風。
“……”
一擡頭就看到她，正在躊躇要不要進去高乘風也楞了一下。隨即他就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好巧，我剛好想把我做的餃子端給你呢。正在想這個時間你是不是還在外面呢。”
看著李曉玫手上的東西，高乘風立馬把自己端著用白塑料袋包著盤子給李曉玫遞了過來。
在李曉玫伸手時，他也把手上的同款小袋子掛在了李曉玫的小拇指上：“這裏面是一些糖果瓜子和橘子花生，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買，就每樣都給你抓了一點。”
“謝謝，我完全忘記買這些了。”用一只手接過他遞過來的碟子和小塑料袋，隨即李曉玫也笑著把自己陶瓷小飯缸給對方遞了過去：“我這邊也是我自己包的二十幾個白菜餡餃子，還有一點點我自己買的熟食和涼拌菜。辣椒醋什麽的我都沒有放，我感覺你那邊應該都有。”
“確實有，謝謝！”擡手鄭重其事的接過李曉玫手上的東西，高乘風低沈著聲音，特別認真的道謝著。
“哦哦，過年了，過年了！！”
“大牛出來看我的新衣服！！”
“二蛋，你先別出去，等吃完餃子再出去！”
“三叔，你怎麽現在才貼春聯，早晨和白天幹嘛了？”
“哈哈，早晨不是出去燒香了嘛，白天又忙著把那點貨賣掉，不知不覺就這麽晚了。你怎麽現在才出去？吃餃子了嗎？如果沒吃進去讓你嫂子給你煮幾個了！”
“不用，不用了，我就是忘記給家裏孩子準備壓歲錢了，出去去外面小賣鋪換點嶄新零錢。”
“這樣啊，那趕快去吧！！今晚去那邊換錢的人特別多，去晚了可能就換不上了。”
就算過年，他們住的這個街道依舊像往昔那樣熱鬧著，甚至比平時更加的熱鬧。在小孩子拿著鞭炮高高興興的奔跑中，在遠處其他人家劈裏啪啦放鞭炮聲中，他們兩人就是端著彼此的東西，稍微的沈默了幾秒鐘。
等幾個穿著新衣服的小孩子，拿著幾個鞭炮興沖沖從他們身邊跑過後。李曉玫才望著對方再次微笑道：“高乘風祝你新年快樂，趕快拿著東西回去吃餃子吧，盆你可以明天再還我。”
“好，我的碟子你也可以明天再還我，還有李曉玫也祝你新年快樂。”
眼眶有些發熱，高乘風強忍著心裏的激動，站在李曉玫的房東家大門口也認認真真的祝福著李曉玫。
“嗯，趕快回去吧，不然東西要涼了。”
感覺有一點點不好意思，李曉玫只能一邊叮囑，一邊趕快轉身了。
“嗯，你也趕快上去吧。對了，這邊正月初一好像有廟會，到時如果你有時間，我們可以去逛逛。”
在李曉玫轉身進院子時，高乘風又禮貌提議道。
“好啊，到時我們也可以去大百貨逛逛，大過年的那邊蔬菜水果沒準還能做活動。”已經完全進了房東家的李曉玫，立馬笑著答應。
“好，那明天見！”高乘風也端著東西慢慢轉了身。
“好，明天見！”
出來以為很快，只穿了外套沒有戴帽子圍巾的李曉玫，迅速的回應了一句，然後真正轉身了。
而等李曉玫轉身進去後，高乘風也才真正麽放開了腳步。
兩人分開後，一個高高興興的迅速上了樓，另外一個也微笑著趕快去了自己租房的那戶人家。
這個晚上等回去，李曉玫不光吃了高乘風送的餃子，自己也立馬下鍋了幾個自己煮的餃子。
這個晚上，她沒有像平時那樣簡簡單單只坐在爐子邊吃晚飯。
而是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房東給的那個桌子上，緩慢又認真的吃了所有的東西。
她自己做的年夜飯，自然沒有家裏的豐盛和好吃。但自己做飯，自己吃飯，肯定是沒有往年那樣小心翼翼和特別忙亂的。
反正這個年夜飯，李曉玫吃的很安心也很平靜。
就是李曉玫安安心心吃自己做的餃子，安安心心嘗高乘風送的芹菜餡餃子，安安心心吃自己買的涼菜和鹵肉時。五十米外的另外一家，高乘風也坐在自己的小出租屋，也認認真真的吃著自己的年夜飯。
他這邊雖然沒有李曉玫哪裏大，但他這裏家具其實是比李曉玫那邊多的。是有一個房東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搞的黑色沙發和一個透明老舊玻璃茶幾。
住在這裏的這些日子，高乘風早就把這裏所有東西都擦的幹幹凈凈的。
相比李曉玫的湊合，他這邊桌子上有專門的果盤和水果，桌上所有蔬菜涼菜都放在他後面買的幾個盤子裏，所有的東西都整整齊齊的放在小茶幾上，看著其實是比李曉玫哪裏好多了。
但慢慢吃著李曉玫給的餃子，慢慢看著桌上的東西，高乘風吃著吃著，卻突然的紅了眼眶，突然大顆大顆的眼淚就是不受控制從他的眼眶臉頰，一滴一滴流到被他端著白色小飯盆裏。
從1990年的九月1992年的二月，到現在其實才才一年半不到的時間。但高乘風卻感覺時間好像過很慢很慢，卻感覺好像從以前到現在，好像有幾年幾個世紀那麽長。
捂著心臟在心裏再次默默想念著自己的母親，隨即高乘風長長的深吸一口，然後繼續睜眼，繼續一臉平靜吃起自己的晚飯。
等迅速吃完後，他也沒有管今天的特殊日子。在迅速的收拾掉自己桌子後，很快他就拿出自己購買的其他省的高考真題卷繼續刷了起來，亦如他之前的無數個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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