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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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媽媽那我呢？一樣是你的孩子，為什麽他們可以讀高中考大學。為了讓他們專心考大學，你甚至從來都沒有讓他們真正的進過廚房，也沒有讓他們真正下過地。為什麽都是你的孩子，你就要這樣對我？”
晚上躺在自己搶到的靠窗位置的宿舍床上，感受著上面室友的輕輕晃動，以及隔壁角落裏那個雙人鐵床的窸窸窣窣聲。李小妹一遍一遍在心裏想著這句白天她完全沒敢說的話，最後角落的窸窸窣窣中，她終究是什麽情緒都沒有了。
李小妹是出了社會了，才知道會有人這麽大膽。也是出了社會才知道，現在外面打工人會有這麽亂的。
遠處的那個鐵床上，是有個女孩子帶著自己男朋友偷偷進來睡覺了。他們的宿舍，一般情況下都有人專門守著和看管的，輕易不讓男生進來的。
但那個據說是大老板小外甥的人，每次都能半夜偷偷摸摸的進來。
第一次半夜被男女壓低聲音的嬉笑聲吵醒時，當時李小妹反應了很久很久才終於明白那個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個晚上，李小妹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後來她自己悄悄留意，才知道那個在酒店部門工作的小姑娘，一星期大概有四五天會在半夜偷偷把她男朋友帶回來。
因為這件事情實在太過驚世駭俗，很長一段時間李小妹都是把這件事情當成秘密了。
後來等跟大家混熟了，李小妹才知道原來他們宿舍很多的人，其實都知道那個角落的事情。
她也知道了，原來最開始的時候那個小姑娘是不同意的。但被對方私下整治了幾次後，對方就半推半就了。
“這才到哪裏啊，我們這裏多的是出來打工幾年，最後跟人同居，這個現在叫時髦。”
“那人是大老板的親外甥，跟著他，她肯定也吃不了虧的。”
“小妹我跟你說啊，這件事情你千萬不要管，也千萬不要跟上面反映。之前有個女生跟上面反映了這件事情，結果第二天她就被辭退了。”
“其實還好了，人家喜歡十八九歲胸前鼓鼓的。你這樣還沒有成年的小豆芽菜，人家才不屑碰你呢。就算人家有一天獸性大發想欺負別人，也肯定不會欺負到你哪裏的。”
“哈哈，就是這樣！！”
李小妹說外面很亂，說外面有些人特別特別壞，其實也不是空穴來風的。
就他們這個不到一百人的小餐廳，裏面每天都有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誰誰誰的服務生女朋友被人欺負了，對方做保安的男朋友晚上帶著幾個好兄弟突然來討回公道了。
誰誰誰才十七八歲，已經跟酒店主管和領班都睡過了。
誰誰誰因為不聽領導的話，突然從前臺調到後廚了。
誰誰誰被宿舍幾人欺負了，不讓那人經過他們的身邊，經過了就故意對那人推搡和辱罵。
誰誰誰不知道被誰欺負了，還沒有結婚就已經打了三次胎了。
誰誰誰為了在工作的時候找到給自己撐腰的，突然跟後廚的經理好上了，對方已經四十五歲了女兒都特別大了。
誰誰誰為了給自己男朋友報仇，在工作時故意給一起工作同事使絆子，害的對方被罰錢。
誰誰誰因為搶了別人的女朋友，半夜被很多人拖出去打的半死，最後還驚動了警察。
誰誰誰現在賺的所有錢，現在都被自己所謂的男朋友全部都搶走。
以及為了搶生意，老板指示保安部隊長半夜去砸了隔壁餐廳唯一的面包車等等。
還有他們保安隊，其實有很多人都是身上有紋身，都是從裏面出來的。
所以對於自己現在工作的地方，李小妹其實是非常不喜歡的。
聽說隔壁水泥廠和鋼鐵廠的工人們，住的都是所謂的四人間，有的還兩個人住一間屋子。
半夜總是聽到奇怪的吱呀聲，只要聽到架子床搖晃就會猛然驚醒的李小妹，其實非常想住一下那種簡簡單單的四人間和雙人間宿舍。其實她也想睡覺時真正鎖上門窗，而不是睡在這種半夜總是有人開門，總是有人下班的多人大宿舍裏。
“聽說二哥三哥的宿舍裏，一共放了七八個上下床。聽說他們那裏管理的非常嚴格，女生不能隨隨便便去男生宿舍，男生也絕對不能進女生宿舍。聽說他們的軍事化管理，是真正的軍軍事化管理。”
“聽說大哥的宿舍裏只有四個床鋪，是那種下面桌子上面床鋪的那種，聽說他們宿舍裏連廁所和陽臺都有。”
另外一頭的低低嬉笑聲終於結束了，那個半夜摸進來人，終於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徹底沒有睡意的李小妹不停想著別人的宿舍環境，這個時候她就是羨慕的不得了。
這一刻李小妹也不知道自己是單純羨慕他們高中生大學生身份，還是羨慕他們單獨豪華的宿舍環境。
反正這一刻，聽著大宿舍裏幾道很明顯的低低舒氣聲，李小妹就徹底的下定決定下次回去就跟自己爸媽提重新讀書的事情。
父母說二哥還要報志願，還要等錄取通知。等真正錄取通知下來了，才會考慮辦酒席的事情，這個事情一般都要等到二十號下旬。
那個時間，其實也是他們哪裏六中和四中開始報名的時候。
所以在起了真的要覆讀的心思後，第二天李小妹就找到他們經理說了她幹到二十號就不幹的事情。
“是真的要去重新讀書嗎？”對方聽到她這麽說一點都沒有驚訝，特別隨意的問著。
李小妹看著對方的模樣，想到這件事情她誰都沒有私下說過，只是前兩天打電話時可能被前臺聽到了。所以她也沒有隱瞞，就大大方方承認了：“嗯，我哥勸我不要錯過今年的高中報名，說應該趁著年輕多讀讀書。”
李小妹胡編亂造著，而她的這位據說軍人出身的經理領導，則是認同的點點頭：“確實應該多讀書，你還年輕，不管是讀個高中，還是真的能考上大學，情況都要比現在好得多。”
看著對方眼裏的讚許和認同，李小妹高興點點頭，然後立馬保證道：“經理你放心，最後的這段時間我一定會繼續好好幹活，絕對不會最後掉鏈子的。”
“好，人事那邊我會說好。在你走之前，他們會把你所有的工資都結清的。”
他們這裏是一年才發一次工資，中間員工經濟緊張可以去財務預支的那種模式。明白李小妹這麽說，其實是想最後好好表現，不讓他們扣工資的意思。那位總是一身西裝，看著很嚴肅經理完全沒有為難李小妹立馬承諾著。
*
自從跟經理說好離職的時間後，後面李小妹的心態就完全改變了。
現在她也有一種，自己把自己的所有後路完全砍斷了的感覺。
反正在後面的日子裏，李小妹都小心翼翼的工作著。
為了不讓自己已經辭職的事情，隨隨便便傳到家裏面。李小妹是等到餐廳人事找她提前核對完工資，部門領班找她談完話後，她才把自己已經辭職的事情告訴跟自己交好的幾個小姐妹的。當然她也按照這邊的傳統，在一個晚上他們全部都早點下班後，專門請幾個好姐妹去外面的一家小麻辣燙店專門吃了一頓麻辣燙，當做所謂的告別飯了。
飯桌上，比她大兩歲的娟娟姐一臉平靜道：“辭職也好，既然你家裏願意讓你讀書，那你就回去好好讀書吧。”
那個總是熱情洋溢只比小妹大一歲的沈姐則輕聲嘆息道：“唉，小妹你命正好，像我這邊我爸媽是打死都不會讓我讀書的，我家的情況也不允許我再去讀書了。”
那個睡在李小妹上鋪，跟她關系最好的同歲小姐妹則是拿著筷子不停的搗著店家免費送給他們吃的小碗米飯：“小妹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都要走了才告訴我們這件事情，這件事情你就不能提前幾天告訴我們嘛。”
“抱歉是我的錯，我怕提前說了跟我一起工作的其他人會故意讓我多幹活，就誰都沒有多說。”
娟姐就坐在自己對面，李小妹也不便多說，只能下意識的道歉，然後讓他們多點菜，說今晚的一切她全部都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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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那我呢？一樣是你的孩子，為什麽他們可以讀高中考大學。為了讓他們專心考大學，你甚至從來都沒有讓他們真正的進過廚房，也沒有讓他們真正下過地。為什麽都是你的孩子，你就要這樣對我？”
晚上躺在自己搶到的靠窗位置的宿舍床上，感受著上面室友的輕輕晃動，以及隔壁角落裏那個雙人鐵床的窸窸窣窣聲。李小妹一遍一遍在心裏想著這句白天她完全沒敢說的話，最後角落的窸窸窣窣中，她終究是什麽情緒都沒有了。
李小妹是出了社會了，才知道會有人這麽大膽。也是出了社會才知道，現在外面打工人會有這麽亂的。
遠處的那個鐵床上，是有個女孩子帶著自己男朋友偷偷進來睡覺了。他們的宿舍，一般情況下都有人專門守著和看管的，輕易不讓男生進來的。
但那個據說是大老板小外甥的人，每次都能半夜偷偷摸摸的進來。
第一次半夜被男女壓低聲音的嬉笑聲吵醒時，當時李小妹反應了很久很久才終於明白那個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個晚上，李小妹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後來她自己悄悄留意，才知道那個在酒店部門工作的小姑娘，一星期大概有四五天會在半夜偷偷把她男朋友帶回來。
因為這件事情實在太過驚世駭俗，很長一段時間李小妹都是把這件事情當成秘密了。
後來等跟大家混熟了，李小妹才知道原來他們宿舍很多的人，其實都知道那個角落的事情。
她也知道了，原來最開始的時候那個小姑娘是不同意的。但被對方私下整治了幾次後，對方就半推半就了。
“這才到哪裏啊，我們這裏多的是出來打工幾年，最後跟人同居，這個現在叫時髦。”
“那人是大老板的親外甥，跟著他，她肯定也吃不了虧的。”
“小妹我跟你說啊，這件事情你千萬不要管，也千萬不要跟上面反映。之前有個女生跟上面反映了這件事情，結果第二天她就被辭退了。”
“其實還好了，人家喜歡十八九歲胸前鼓鼓的。你這樣還沒有成年的小豆芽菜，人家才不屑碰你呢。就算人家有一天獸性大發想欺負別人，也肯定不會欺負到你哪裏的。”
“哈哈，就是這樣！！”
李小妹說外面很亂，說外面有些人特別特別壞，其實也不是空穴來風的。
就他們這個不到一百人的小餐廳，裏面每天都有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誰誰誰的服務生女朋友被人欺負了，對方做保安的男朋友晚上帶著幾個好兄弟突然來討回公道了。
誰誰誰才十七八歲，已經跟酒店主管和領班都睡過了。
誰誰誰因為不聽領導的話，突然從前臺調到後廚了。
誰誰誰被宿舍幾人欺負了，不讓那人經過他們的身邊，經過了就故意對那人推搡和辱罵。
誰誰誰不知道被誰欺負了，還沒有結婚就已經打了三次胎了。
誰誰誰為了在工作的時候找到給自己撐腰的，突然跟後廚的經理好上了，對方已經四十五歲了女兒都特別大了。
誰誰誰為了給自己男朋友報仇，在工作時故意給一起工作同事使絆子，害的對方被罰錢。
誰誰誰因為搶了別人的女朋友，半夜被很多人拖出去打的半死，最後還驚動了警察。
誰誰誰現在賺的所有錢，現在都被自己所謂的男朋友全部都搶走。
以及為了搶生意，老板指示保安部隊長半夜去砸了隔壁餐廳唯一的面包車等等。
還有他們保安隊，其實有很多人都是身上有紋身，都是從裏面出來的。
所以對於自己現在工作的地方，李小妹其實是非常不喜歡的。
聽說隔壁水泥廠和鋼鐵廠的工人們，住的都是所謂的四人間，有的還兩個人住一間屋子。
半夜總是聽到奇怪的吱呀聲，只要聽到架子床搖晃就會猛然驚醒的李小妹，其實非常想住一下那種簡簡單單的四人間和雙人間宿舍。其實她也想睡覺時真正鎖上門窗，而不是睡在這種半夜總是有人開門，總是有人下班的多人大宿舍裏。
“聽說二哥三哥的宿舍裏，一共放了七八個上下床。聽說他們那裏管理的非常嚴格，女生不能隨隨便便去男生宿舍，男生也絕對不能進女生宿舍。聽說他們的軍事化管理，是真正的軍軍事化管理。”
“聽說大哥的宿舍裏只有四個床鋪，是那種下面桌子上面床鋪的那種，聽說他們宿舍裏連廁所和陽臺都有。”
另外一頭的低低嬉笑聲終於結束了，那個半夜摸進來人，終於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徹底沒有睡意的李小妹不停想著別人的宿舍環境，這個時候她就是羨慕的不得了。
這一刻李小妹也不知道自己是單純羨慕他們高中生大學生身份，還是羨慕他們單獨豪華的宿舍環境。
反正這一刻，聽著大宿舍裏幾道很明顯的低低舒氣聲，李小妹就徹底的下定決定下次回去就跟自己爸媽提重新讀書的事情。
父母說二哥還要報志願，還要等錄取通知。等真正錄取通知下來了，才會考慮辦酒席的事情，這個事情一般都要等到二十號下旬。
那個時間，其實也是他們哪裏六中和四中開始報名的時候。
所以在起了真的要覆讀的心思後，第二天李小妹就找到他們經理說了她幹到二十號就不幹的事情。
“是真的要去重新讀書嗎？”對方聽到她這麽說一點都沒有驚訝，特別隨意的問著。
李小妹看著對方的模樣，想到這件事情她誰都沒有私下說過，只是前兩天打電話時可能被前臺聽到了。所以她也沒有隱瞞，就大大方方承認了：“嗯，我哥勸我不要錯過今年的高中報名，說應該趁著年輕多讀讀書。”
李小妹胡編亂造著，而她的這位據說軍人出身的經理領導，則是認同的點點頭：“確實應該多讀書，你還年輕，不管是讀個高中，還是真的能考上大學，情況都要比現在好得多。”
看著對方眼裏的讚許和認同，李小妹高興點點頭，然後立馬保證道：“經理你放心，最後的這段時間我一定會繼續好好幹活，絕對不會最後掉鏈子的。”
“好，人事那邊我會說好。在你走之前，他們會把你所有的工資都結清的。”
他們這裏是一年才發一次工資，中間員工經濟緊張可以去財務預支的那種模式。明白李小妹這麽說，其實是想最後好好表現，不讓他們扣工資的意思。那位總是一身西裝，看著很嚴肅經理完全沒有為難李小妹立馬承諾著。
*
自從跟經理說好離職的時間後，後面李小妹的心態就完全改變了。
現在她也有一種，自己把自己的所有後路完全砍斷了的感覺。
反正在後面的日子裏，李小妹都小心翼翼的工作著。
為了不讓自己已經辭職的事情，隨隨便便傳到家裏面。李小妹是等到餐廳人事找她提前核對完工資，部門領班找她談完話後，她才把自己已經辭職的事情告訴跟自己交好的幾個小姐妹的。當然她也按照這邊的傳統，在一個晚上他們全部都早點下班後，專門請幾個好姐妹去外面的一家小麻辣燙店專門吃了一頓麻辣燙，當做所謂的告別飯了。
飯桌上，比她大兩歲的娟娟姐一臉平靜道：“辭職也好，既然你家裏願意讓你讀書，那你就回去好好讀書吧。”
那個總是熱情洋溢只比小妹大一歲的沈姐則輕聲嘆息道：“唉，小妹你命正好，像我這邊我爸媽是打死都不會讓我讀書的，我家的情況也不允許我再去讀書了。”
那個睡在李小妹上鋪，跟她關系最好的同歲小姐妹則是拿著筷子不停的搗著店家免費送給他們吃的小碗米飯：“小妹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都要走了才告訴我們這件事情，這件事情你就不能提前幾天告訴我們嘛。”
“抱歉是我的錯，我怕提前說了跟我一起工作的其他人會故意讓我多幹活，就誰都沒有多說。”
娟姐就坐在自己對面，李小妹也不便多說，只能下意識的道歉，然後讓他們多點菜，說今晚的一切她全部都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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