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線《無能的丈夫》1 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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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無能的丈夫》1 承……

六月的京市, 已經有了初夏的燥熱。

許清沅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花園裏的噴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的布料。

身後的宴會廳裏觥籌交錯, 應許兩家的訂婚宴正在熱鬧地進行。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香檳色的及膝裙, 長發挽成一個低髻, 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妝容恰到好處,不過分濃艷,也不過分寡淡, 襯得她整個人溫婉又端莊。

可她心裏,一點都不平靜。

應徊。

她未來的丈夫。

那個在宴會上始終帶著溫和笑容、應對得體的男人, 看起來確實是很多女孩心目中理想的對象。

家世顯赫, 容貌俊雅, 待人接物無可挑剔。

可許清沅總覺得哪裏不對。

他看她的眼神,太冷靜了。不是冷漠,是冷靜, 像在評估一件商品,而不是在看一個即將共度一生的人。

“清沅。”

身後傳來聲音。

許清沅轉過身, 看到應徊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 臉上帶著那個標準化的溫和笑容。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他把香檳遞給她,“外面熱, 進去吧。”

許清沅接過香檳, 淺淺抿了一口。

“裏面有點悶, 出來透透氣。”

應徊點點頭, 站在她身邊,也看向窗外的花園。

“今天辛苦你了。”他說,“應家人多,應酬起來累。”

許清沅搖搖頭:“還好。”

兩人沈默了幾秒。

應徊忽然說:“清沅, 我知道這門婚事有些倉促。但你放心,我會好好待你。”

許清沅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眼睛裏依然是她看不懂的冷靜。

她笑了笑,沒有接話。

應徊也不在意,只是說:“進去吧,我爸想見見你。”

許清沅點點頭,把香檳放在窗臺上,跟著他走回宴會廳。

——

宴會廳裏,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許清沅跟著應徊穿過人群,臉上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她不認識這些人,但他們看她的眼神,她已經很熟悉的評估的,好奇的,羨慕的,嫉妒的,各種各樣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她只是許家的小姐,一個在商場上並不算多起眼的家族,能攀上應家這樣的高枝,在很多人眼裏,是高攀了。

許清沅知道這些目光的意思,但她不在乎。

“清沅。”

應徊停下腳步,轉向她。

“那邊是我弟弟。”他說,語氣很淡,“應洵。”

許清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宴會廳的另一側,幾個人正站在一起說話。

中間那個人,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身量很高,站在那裏像一柄出鞘的劍。

他正側著頭聽旁邊的人說話,臉上沒什麽表情。

偶爾點一下頭,周身的氣場卻讓人無法忽視。

就在她看過去的時候,那個人忽然轉過頭。

目光隔著人群,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太直接了,沒有掩飾,沒有回避,就那樣直直地看著她。

許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應洵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走近了,許清沅才看清他的臉。

五官很深邃,眉眼冷峻,薄唇微微抿著,看起來不太容易親近。

可那雙眼睛,此刻正看著她,裏面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哥。”他開口,聲音低沈,像大提琴的尾音。

應徊對許清沅說:“這是我弟弟,應洵。”

又對應洵說:“這是許清沅。”

應洵的目光還落在她臉上,聽到這話,微微點了點頭。

“許小姐。”

許清沅也點點頭:“應總。”

現如今應洵是應氏的掌權人,京市人都知道,應洵和應徊也就是表面的兄友弟恭,所以這聲“弟弟”,應徊可以裝一裝樣子做出來,許清沅卻不可以。

應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稱呼不太滿意,但他沒說什麽。

應徊在旁邊說:“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應洵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但那笑容沒到眼底。

“是啊。”他說,“一家人。”

——

訂婚宴還在繼續,許清沅卻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是宴會本身的問題,是那些人看她的目光,是應徊那種冷靜的打量,是所有人都在提醒她,你要嫁入應家了,你高攀了,你應該感恩戴德。

她找了個借口,說要去補妝,從宴會廳裏溜了出來。

外面是一個很大的花園,錯落有致的灌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中間還有一個噴泉,在夜色裏泛著粼粼的光。

許清沅深吸一口氣,覺得胸腔裏的憋悶緩解了一些。

她沿著小徑慢慢走,走到噴泉旁邊,在池沿上坐下。

夜風很輕,帶著花香和水汽,吹在臉上很舒服。

她閉上眼睛,放空自己。

“一個人躲在這兒?”

許清沅猛地睜開眼,轉過頭。

應洵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雙手插在褲兜裏,姿態閑適。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深邃。

許清沅站起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應總。”

應洵又皺了皺眉,走近一步。

“叫我應洵就好。”

許清沅看著他走近,心跳莫名加快。

“應洵。”她改口,“你怎麽出來了?”

應洵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

“出來透透氣。”他說,嘴角微微揚起,“順便看看,我哥的未婚妻一個人躲在這兒幹什麽。”

許清沅覺得他這話說得有些奇怪。

“只是出來透透氣。”她說,“裏面有點悶。”

應洵點點頭,忽然說:“我知道。”

許清沅楞了一下:“知道什麽?”

“知道你不自在。”他說,目光落在她臉上,“那些人的眼神,應徊的態度,許家的處境,你都不自在。”

許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說得太準了。

但她沒有承認,只是笑了笑:“應總說笑了。”

“應洵。”他糾正。

“應洵。”她改口,“你說笑了。”

應洵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之前那種敷衍的、沒到眼底的笑不同,是真的笑了。

“許清沅,”他叫她的名字,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你和應徊聯姻,不如和我。”

許清沅楞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麽?”

應洵又走近一步,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

“我說,”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和我哥聯姻,不如和我。”

許清沅終於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她的臉瞬間紅了,往後退了一步,“應總,你別開這種玩笑。”

應洵沒追,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我沒開玩笑。”

許清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應洵,我知道你是京圈太子,應家的掌權人,很多人都想攀上你這根高枝,但我沒這個想法。”她說,“我只是許家的小姐,配不上你。”

應洵挑眉:“誰說你配不上?”

許清沅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應洵又走近一步。

“許清沅,我說真的。”他的聲音低下去,“你和應徊聯姻,不會幸福,他是什麽人,我比你清楚。”

許清沅看著他,心裏亂成一團。

她當然知道應徊可能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但和應洵?

這個人是京圈出了名的手段狠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她招惹不起。

“應洵,”許清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都不能答應,我和應徊的婚約已經定了,許家和應家的聯姻也已經板上釘釘。我沒有選擇。”

應洵看著她,目光深了深。

“如果你有選擇呢?”

許清沅楞了一下。

“什麽意思?”

應洵剛要說什麽,忽然目光一凝,看向她身後。

許清沅順著他的目光轉頭——

遠處的花園小徑上,一個人影正往這邊走來。

是應徊。

許清沅的心一緊。

她不能被看到和應洵單獨待在一起,尤其是在這種時候,萬一被誤會……

許清沅正要往後退,準備離開,手腕卻被握住了。

她回頭,應洵已經站在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應洵,你——”

他沒說話,只是往前一步,把她擋在了自己身後。

然後他的手攬上了她的腰。

許清沅整個人僵住了。

應洵的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在她腰間,溫度灼人。

他微微低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皮膚。

“別動。”他低聲說,聲音低得像呢喃,“他走過來了。”

許清沅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她想推開他,可他的手收得很緊,她根本推不動。她想說話,可他的唇就在她耳邊,近得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應洵,”她的聲音都在抖,“你放開我……”

他沒放,反而把她攬得更緊。

遠處,應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許清沅急得快哭了,“應洵,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廓,輕輕笑了一聲,“想讓你加我微信。”

許清沅楞住了,“什麽?”

“加我微信,”他說,“我就放開你。”

許清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人在這種時候,提這種條件?

遠處的腳步聲已經很近了,她甚至能聽到應徊皮鞋踩在石板路上清脆的聲響。

她咬了咬牙。

“好!我加!”

應洵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得逞的得意。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遞給她。

許清沅接過來,手指都在發抖,快速輸入自己的微信號,添加好友。

幾乎是在她按下“發送”的同時,應徊的腳步停在了他們身後。

應洵松開手,往旁邊退了一步。

許清沅低著頭,臉燒得厲害,不敢回頭看。

應洵卻神色自若地轉過身,看著應徊。

“哥。”

應徊站在幾步之外,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許清沅身上。

“清沅?”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怎麽在這兒?”

許清沅剛要開口,應洵已經搶先說了。

“你未婚妻衣服上粘了臟東西。”他說,語氣淡淡的,“我幫她弄掉了。”

這話說得太微妙了。

“臟東西”三個字,配上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說衣服,又像是在說別的什麽。

許清沅聽出來了,應徊自然也聽出來了。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

“謝謝。”他說,走上前,握住許清沅的手,“不過這些就不勞煩你了。”

他頓了頓,目光和應洵對上。

“沾染我未婚妻的臟東西,”他說,一字一句,“我自會親自掃除。”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火花四濺。

應洵笑了一下,那笑容沒到眼底。

“那就祝哥掃除順利。”

應徊沒再說話,握著許清沅的手,轉身離開。

許清沅被他拉著走,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應洵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褲兜裏,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勾勒得像一尊雕塑。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讓她莫名心悸。

——

許清沅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許父許母還沒睡,正坐在客廳裏等她。

看到她進來,許母立刻站起來,拉著她坐到沙發上。

“清沅,今天怎麽樣?”

許清沅有些心不在焉:“還好。”

許父也湊過來:“應家的人怎麽樣?應徊對你好不好?”

許清沅點點頭:“挺好的。”

許母又問:“應家那位老爺子呢?他有沒有說什麽?”

許清沅搖搖頭。

許父許母對視一眼,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許母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說:“清沅啊,應家可是京市頂級的家族,你能嫁進去,是我們許家的福氣,以後好好過日子,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許清沅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

“媽,應家除了應徊,還有其他人嗎?”

許母楞了一下:“有啊,他還有個弟弟,叫應洵,聽說應氏集團現在是他管著,手段很厲害。”

許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麽了?”許母問,“你見到他了?”

許清沅點點頭,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在花園裏的那一幕。

他的手攬著她的腰,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廓,他的呼吸拂過她的皮膚……

“清沅?”許母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想什麽呢?”

許清沅回過神,臉微微紅了。

“沒什麽。”她趕緊說,“就是隨便問問。”

許母狐疑地看著她,但也沒追問。

又聊了一會兒,許清沅說累了,上樓回房間。

——

關上房門,許清沅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她需要一個人靜靜。

她去浴室洗了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

是應徊發來的消息。

「清沅,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

很正常的問候,很得體的語氣。

許清沅回了一個「嗯,你也是」,然後放下手機。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以為又是應徊,拿起來一看——

備註名:應洵。

「加上了。」

就三個字,卻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不知道該回什麽。

最後她決定不回。

就當沒看到。

她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關燈,閉上眼睛。

可一閉眼,腦海裏就是那個畫面。

月光下,他站在噴泉邊,看著她笑。

還有他的手,他的呼吸,他說的那些話。

“你和應徊聯姻,不如和我。”

“如果你有選擇呢?”

許清沅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別想了,她告訴自己。

明天開始,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應洵那樣的人,不是她能招惹的。

——

第二天傍晚,許清沅和應徊有約。

這是他們訂婚後的第一次單獨約會,地點是應徊選的一家法餐廳,據說是京市最好的,正常的話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

許清沅穿了一條淡紫色的連衣裙,化了一個淡妝,準時到了餐廳。

應徊已經在等她了。

看到她進來,他站起身,臉上是那個標準的溫和笑容。

“清沅,這邊。”

許清沅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餐廳環境很好,燈光柔和,音樂舒緩,每張桌子都有足夠的私密空間。

侍者送上菜單,應徊很體貼地問她喜歡什麽,幫她推薦了幾道招牌菜。

許清沅點了一例湯和一份牛排,應徊也點了差不多的。

等菜的間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應徊很會聊天,話題不深不淺,既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也不會讓人覺得無聊。

他問許清沅平時喜歡做什麽,喜歡什麽音樂,最近在看什麽書。

許清沅一一回答,心裏卻始終有一根弦繃著。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應徊看她的眼神,太冷靜了。

像是在收集信息,而不是在了解一個人。

“清沅。”應徊忽然說,“昨天在花園裏,你和應洵……”

許清沅的心一緊。

“怎麽了?”

應徊看著她,目光有些深。

“沒什麽。”他說,“就是隨便問問。”

許清沅點點頭,沒有多解釋。

反正也沒什麽好解釋的。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麽巧?”

許清沅擡起頭,楞住了。

應洵站在桌邊,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休閑西裝,手裏拎著一個袋子,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看著他們,目光最後落在許清沅臉上。

“哥,許小姐。”他說,語氣很隨意,“一個人吃飯無聊,不介意拼個桌吧?”

應徊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覆了那副溫和的模樣。

“你怎麽在這兒?”

“路過。”應洵說著,已經拉開許清沅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許清沅:“……”

應徊:“……”

侍者走過來,應洵點了一份和他們差不多的菜,然後把那個袋子隨手放在一邊。

許清沅偷偷看了一眼,袋子上印著一個她熟悉的logo,是她喜歡的那家甜品店的。

他怎麽知道她喜歡這家店?

應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應洵和許清沅之間掃過。

“你今天怎麽有空出來?”他問應洵,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不是說最近很忙嗎?”

應洵靠在椅背上,姿態閑適。

“再忙也要吃飯。”他說,轉頭看向許清沅,“對吧,許小姐?”

許清沅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能幹笑一下。

菜上來了。

三個人各自吃著,氣氛微妙得讓人窒息。

應徊和應洵偶爾聊幾句,表面上兄友弟恭,話裏卻藏著機鋒。

“最近集團那邊的新項目,你忙完了?。”應徊說。

應洵笑了一下:“我辦事還不需要你的質問。”

應徊也笑:“我只是關心你一下。”

許清沅低著頭,專註地切牛排,假裝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可她切著切著,忽然感覺不對——

一只手,從桌下伸過來,覆在了她的手上。

她猛地擡起頭,看向應洵。

他正若無其事地和應徊說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可那只手,卻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那觸感輕柔又暧昧,像一根羽毛,一下一下撩著她的心。

許清沅想抽回手,可他握得很緊,她根本抽不動。

她只能維持著切牛排的姿勢,臉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應徊似乎察覺到什麽,看了她一眼。

“清沅,你怎麽了?臉這麽紅?”

許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沒什麽。”她說,“可能是熱的。”

應洵在旁邊插了一句:“是有點熱,這餐廳空調開得不夠低。”

說著,他的手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許清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

一頓飯,吃得許清沅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吃完了,她借口去洗手間,起身逃離了那張桌子。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很安靜,沒有人。

許清沅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紅得不像話,眼睛裏還有一點慌亂。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應洵到底想幹什麽?

她昨天已經拒絕他了,他為什麽還要這樣?

她想起剛才在桌下,他的手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皮膚。那觸感仿佛還殘留在手背上,揮之不去。

她深吸一口氣,用紙巾擦幹臉,準備出去。

一轉身,楞住了。

應洵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堵住了她的去路。

許清沅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上了洗手臺。

“你怎麽進來的?”

應洵沒回答,只是慢慢走近她。

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許清沅的心跳越來越快,想躲卻無處可躲。

“應洵,你別過來……”

他沒停。

走到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深邃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許清沅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昨晚那條微信。

“我忘了。”

應洵瞇了瞇眼,“忘了?”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危險的味道。

許清沅下意識想往後退,卻被他伸手攬住了腰。

“應洵!”

他沒說話,只是低下頭。

然後,他吻住了她。

許清沅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個吻來得太突然,她完全沒有防備。

他的唇壓在她唇上,不是試探,不是輕觸,是實實在在的親吻。

許清沅的大腦一片空白,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她想推開他,可他抱得太緊。

她想咬他,可他的舌尖已經探入,勾著她的,不容拒絕。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開她。

許清沅大口喘著氣,眼眶都紅了。

“你瘋了!”

應洵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絲饜足的慵懶。

“這是懲罰。”

許清沅楞了一下:“什麽?”

“懲罰你忘了我。”他說,拇指撫過她的唇,“忘了回我消息。”

許清沅這才感覺到,嘴唇裏面有點疼。

他咬破了她的唇瓣,很輕,但確實破了。

不明顯,但疼。

“應洵,”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看著她,目光深了深。

“我想要你。”

許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他說,聲音低得像呢喃,“許清沅,從昨晚在宴會上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要你。”

許清沅被他直白的話震得說不出話來。

他伸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唇,在那道破口上停了一瞬。

“記住這個疼。”他說,“如果你以後還忘了我,我會繼續罰你。”

許清沅看著他,心裏亂成一團。

這個人,怎麽可以這樣?

他們才認識兩天,他就親她,就威脅她,就說想要她?

“應洵,”她深吸一口氣,“我已經和你哥訂婚了。”

他的目光暗了暗。

“我知道。”

“那你……”

“訂婚而已。”他說,語氣淡淡的,“又不是結婚。”

許清沅被他這態度噎住了。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幾分勢在必得。

“許清沅,你等著。”他說,“你會是我的。”

說完,他松開她,轉身離開。

許清沅靠在洗手臺上,大口喘著氣。

鏡子裏,她的臉紅得不像話,嘴唇微微腫著,還有一道小小的破口。

那是他留下的痕跡。

她伸手摸了摸那個傷口,又想起他的話——

“如果你以後還忘了我,我會繼續罰你。”

許清沅閉上眼睛,不知道該怎麽辦。

——

許清沅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餐廳的。

只記得應徊送她回家,一路上說了什麽她完全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那個吻,那句話,那個人。

回到家,她把自己關進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應徊發來的消息:

「清沅,今天很開心,早點休息。」

她回了一個「嗯」,放下手機。

手機又震了。

是應洵。

「疼不疼?」

許清沅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問的是嘴唇上的傷口。

她不想回。

可手機又震了。

「不回消息,是想讓我明天再罰你?」

許清沅咬了咬牙,回了一個字:

「不疼。」

那邊幾乎是秒回:

「騙人,我知道疼。」

許清沅:“……”

「你下次再這樣,我就……」

她打了一半,又刪了。

她說什麽?她能威脅他什麽?

那邊又發來一條:

「你就什麽?」

許清沅想了想,回:

「我就告訴應徊。」

那邊沈默了兩秒,然後發來一條:

「你去啊,看他能拿我怎麽辦。」

許清沅噎住了。

她放下手機,不想再理他。

可手機又震了。

「許清沅。」

她沒回。

「我知道你在看。」

她繼續沒回。

「晚安。」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沒回。

——

第二天,許清沅起床的時候,嘴唇上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那個小小的痕跡,又想起他的話。

“如果你以後還忘了我,我會繼續罰你。”

她伸手摸了摸那個傷口,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害怕,不是抗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別想了。

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第三天,許清沅沒有出門。

她窩在家裏看書,聽音樂,試圖讓自己忘掉那兩天發生的事。

可手機一響,她就會下意識去看是不是應洵。

她告訴自己,這是防備,是警惕,不是期待。

可為什麽看到不是他,會有那麽一點點失落?

傍晚的時候,許母敲門進來。

“清沅,明天應家有個家宴,你要去。”

許清沅楞了一下:“家宴?”

“嗯,應徊媽媽那邊的人過來,說是想見見你。”許母說,“你好好準備一下。”

許清沅點點頭,心裏卻湧起一陣不安。

應家,應洵也會在吧?

——

第二天傍晚,許清沅準時到了應家老宅。

那是一座很有年頭的別墅,帶著民國時期的風情,院子裏種滿了花木,空氣裏都是花香。

許清沅被傭人領進客廳,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應徊迎上來,握住她的手。

“清沅,來了。”

許清沅點點頭,跟著他和那些人打招呼。

應洵的母親應夫人,看起來保養得很好,氣質端莊,說話也溫和。

對於應徊來說,雖然這是後媽,但也會把表面功夫做好。

她拉著許清沅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說:“果然是個好孩子,配得上我們家應徊。”

許清沅禮貌地笑著,心裏卻不太舒服。

配得上。

這個詞,她最近聽到太多次了。

應徊的父親應長松也在,坐在主位上,看起來很有威嚴,但對她還算客氣。

然後是應徊的一些親戚,姨媽,舅舅,表姐表妹,一個個介紹過去,許清沅微笑著應對,臉都快笑僵了。

終於,她看到了那個人。

應洵坐在角落裏,手裏端著一杯茶,姿態閑適,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但那雙眼睛,從她進門開始,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許清沅裝作沒看到,繼續和應徊的親戚們說話。

可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追著她。

家宴開始,眾人入座。

許清沅被安排在應徊旁邊,另一邊是應夫人。

她剛坐下,就感覺到有人坐在了她另一邊。

她轉頭一看,應洵正慢條斯理地整理餐巾。

許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麽坐在這兒?

應徊也看到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應洵,你怎麽坐那兒?”

應洵擡起頭,一臉無辜。

“怎麽了?不行嗎?”

應徊沈默了兩秒,沒說話。

應夫人笑著打圓場:“坐哪兒都一樣,吃飯吃飯。”

許清沅低著頭,祈禱這頓飯快點結束。

可事與願違。

飯吃到一半,她感覺到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腿。

她整個人僵住了。

她不敢動,不敢出聲,只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可那只手,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摩挲著她的腿側。那觸感讓她頭皮發麻,臉不受控制地紅了。

她偷偷看了應洵一眼。

他正若無其事地和旁邊的人說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許清沅咬了咬下唇,想往旁邊躲一點。

可他的手立刻追上來,把她固定在原地。

她沒辦法,只能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祈禱這頓飯快點結束。

——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飯,許清沅借口去洗手間,逃離了餐廳。

她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紅得不像話,眼睛裏還有一點慌亂。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一擡頭,鏡子裏多了一個人。

應洵站在門口,雙手抱胸,看著她。

許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麽又來了?”

應洵沒回答,只是走過來。

許清沅往後退,可洗手間就這麽大,她退無可退。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今天怎麽沒回我消息?”

許清沅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昨晚的消息。

“晚安也能算?”

應洵瞇了瞇眼,“怎麽不算。”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危險的味道。

許清沅下意識往後退,卻被他攬住了腰。

“應洵,你別——”

他低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的吻,比上次更深,更霸道。

他的舌尖探入,勾著她的,不容拒絕。他的手攬著她的腰,把她緊緊扣在懷裏。

許清沅推他,推不動。她想咬他,可他似乎早有防備,根本不給她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開她。

許清沅大口喘著氣,眼眶都紅了。

“你太過分了!”

應洵看著她,目光裏帶著饜足的慵懶。

“我說過,”他的拇指撫過她的唇,“忘了就要罰。”

許清沅咬著下唇,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幾分溫柔,幾分寵溺。

“許清沅,”他說,聲音低低的,“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肯承認,你也想要我?”

許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沒有。”

他看著她,目光深了深。

“沒有?”

他湊近她,近到呼吸都拂在她臉上。

“那你為什麽每次都不拒絕?”

許清沅楞住了。

她想說,我拒絕了啊,可你不聽。

可話到嘴邊,她又說不出來。

因為她確實沒有拼盡全力拒絕。

如果她真的想逃,真的想喊,她是有機會的。

可她沒有。

她只是半推半就。

應洵看著她臉上變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許清沅,”他輕聲說,“你逃不掉的。”

說完,他松開她,轉身離開。

許清沅靠在洗手臺上,大口喘著氣。

鏡子裏,她的臉紅得像火燒。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裏又破了。

——

那天晚上,許清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他的吻,他的懷抱,他的話。

“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肯承認,你也想要我?”

她真的想要他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看到他,她的心跳都會加快。

每次他靠近,她都會緊張。每次他吻她,她都會……

都會沈溺。

這是喜歡嗎?

還是只是被他那種霸道的姿態迷惑了?

她不知道。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應洵。

「疼嗎?」

還是那句話。

許清沅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回:

「疼。」

那邊幾乎是秒回:

「下次別忘了我,就不疼了。」

許清沅看著這句話,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她又覺得自己很傻。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海裏,卻全是他的臉。

——

第二天一早,許清沅被電話吵醒。

是應徊。

“清沅,今天有空嗎?我帶你去個地方。”

許清沅楞了一下:“什麽地方?”

“來了就知道了。”應徊說,“十點我去接你。”

許清沅答應了。

掛了電話,她看著手機發呆。

昨晚和應洵的那些對話,像一場夢。

她告訴自己,那只是意外,以後不會再有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有一點點失落。

十點,應徊準時來接她。

車子駛出市區,往郊外開去。

許清沅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問:“到底去哪兒?”

應徊笑了笑,沒有回答。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一座莊園門口。

許清沅下車,楞住了。

那是一座很大的莊園,依山傍水,風景絕佳。莊園裏種滿了玫瑰,正是盛開的季節,紅的粉的黃的白的一片一片,美得像畫。

“喜歡嗎?”應徊問。

許清沅點點頭:“這是……”

“應家的產業。”應徊說,“以後,這裏會是我們的婚房。”

許清沅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應徊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裏走。

“我已經讓人開始裝修了,你有什麽喜歡的風格,可以告訴他們。”

許清沅點點頭,心卻不在焉。

她想起應洵說過的話——“你和我哥聯姻,不會幸福。”

“清沅?”應徊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怎麽了?”

許清沅回過神,搖搖頭。

“沒什麽。”

應徊看著她,目光有些深。

“清沅,”他說,“有些事,我希望你知道。”

許清沅楞了一下:“什麽?”

應徊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應洵那個人,不太容易相處,以後你們要是有什麽接觸,你多留個心眼。”

許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為什麽這麽說?”

應徊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無奈。

“他從小就是這樣,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如果得不到……”他頓了頓,“他會不擇手段。”

許清沅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應徊握住她的手。

“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許清沅點點頭,心裏卻亂成一團。

回去的路上,許清沅一直沈默。

應徊說了什麽,她沒聽進去。

她滿腦子都是他的話——“他會不擇手段”。

應洵確實在“不擇手段”地接近她。

從花園裏那個吻,到餐桌下那只手,到衛生間裏的那個吻,他一直在試探她的底線,一直在進攻。

而她,一直在退。

退著退著,她發現自己已經退到了懸崖邊。

再退一步,就會掉下去。

可她不知道,掉下去是深淵,還是另一片天地。

手機震了。

她偷偷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應洵。

「今天去哪兒了?」

許清沅楞了一下,他怎麽知道她出門了?

她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

「和應徊在一起?」

她還是沒回。

第三條:

「不回?是想我今晚去找你?」

許清沅咬了咬牙,回了一個字:

「嗯。」

那邊沈默了。

過了很久,他發來一條:「莊園很美,但不適合你。」

許清沅楞住了。

他怎麽知道她去了莊園?

她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

他回:「應家的產業,我能不知道?」

許清沅沈默了。

他又發來一條:「許清沅,你聽好。」

她盯著屏幕,心跳加快。

「那個莊園,不是為你準備的。」

「是應徊為他自己準備的。」

「你只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許清沅看著這幾句話,心裏湧起一陣不安。

應徊看她的眼神,確實是冷靜的,評估的,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她想起他說的話——“以後,這裏會是我們的婚房。”

我們的婚房。

可為什麽,從他嘴裏說出來,聽起來那麽像“我的婚房”?



回到家,許清沅把自己關進房間。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震了。

是應徊。

「清沅,今天開心嗎?」

她回:「嗯。」

他又發了一條:「早點休息。」

她回:「你也是。」

放下手機,她又等了一會兒。

果然,又震了。

是應洵。

「信了嗎?」

她回:「信什麽?」

「我說的話,那個莊園,不是為你準備的。」

許清沅沈默了一會兒,回:「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他回:「你等著。」

許清沅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十分鐘後,她的手機收到了一份文件。

她打開一看,楞住了。

那是一份土地轉讓協議。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那座莊園的土地所有權,早就被應洵買下來了。

日期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她和應徊還沒訂婚。

許清沅的手開始抖。

她回:「這是什麽意思?」

應洵回:「意思就是,應徊說的那座婚房,早就不是他的了。」

「他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許清沅看著這幾行字,心裏湧起一陣寒意。

應徊,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應洵,又到底想幹什麽?

手機又震了。

應洵:

「許清沅,現在你信了?」

她沒回。

他又發:「不管你想不想信,我都會讓你看清楚,誰才是值得的人。」

「晚安。」

許清沅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海裏,卻全是他的臉。

——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站在一片玫瑰園裏,面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應徊,溫和地笑著,朝她伸出手。

一個是應洵,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也在等她選擇。

她想走向應徊,可腳步不聽使喚。

她想走向應洵,可心裏又害怕。

她就那樣站在中間,進退兩難。

然後她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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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鎖]作者有話要說內容存在問題,暫時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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