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被發現

關燈
第43章 被發現

很意外嗎?清沅

鐘伯暄那句“組隊玩點刺激的”, 配上他那標志性的笑和意有所指瞥向應徊的眼神,立刻讓娛樂區的氣氛微妙起來。

應洵收起球桿,直起身, 目光掃過剛剛走近、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沈郁的應徊,又看了看鐘伯暄那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心下明了。

這家夥,是嫌現在還不夠熱鬧,想再添把火。

“什麽刺激的?”孟硯南放下球桿, 也走了過來, 語氣沈穩。

倪夏和許清沅聽到動靜,也暫停了彈奏,好奇地望向這邊。

鐘伯暄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幾張設計精美、帶著燙金徽章封蠟的邀請函,在空中晃了晃:“喏,剛在服務臺看到的,皇家解謎協會特別體驗場就在這游輪上, 限時開放,團隊協作,密室逃脫謎題尋寶,據說場景做得相當逼真, 謎題也燒腦, 怎麽樣,敢不敢玩玩?咱們這兒正好六個人,標準小隊。”

許清沅有些意外地看向應洵, 她印象中, 應洵對這種團隊游戲向來興趣缺缺。

但此刻, 應洵卻神色如常, 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聽起來不錯。” 應洵率先開口, 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掠過應徊,“閑著也是閑著。”

孟硯南看向倪夏,倪夏立刻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躍躍欲試:“聽起來很有意思!玩吧玩吧!”

岑懿也輕輕挽住鐘伯暄的胳膊,表示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還未表態的應徊身上,他站在那裏,身形有些單薄,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溫和的面具,但眼神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陰郁。

也是此時,應洵眼底沒帶什麽笑意的說道,“這種密室游戲如果哥哥身體承受不來的話也可以不玩。”

鐘伯暄略顯不讚同,“誒,這種很難得的大家一起玩的游戲應大少如果還不參加的話那可真是活著無趣啊。”

孟硯南也開口,“還是要考慮身體問題,健康最重要。”

幾個人一言一語瞬間把應徊架在那裏,

應徊看了一眼許清沅,又迅速移開,最終點了點頭,聲音平靜:“既然大家都感興趣,那就一起吧。”

他需要觀察,更需要機會。

在這樣一個封閉的、需要互動的游戲環境裏,或許能發現更多平時看不到的東西。

“我就說應大少不能那麽無趣,好!那就這麽定了!” 鐘伯暄一拍手,顯得興致高昂,“我去登記,十分鐘後,B層謎域走廊入口集合!”

——

十分鐘後,六人來到了位於游輪B層深處的“皇家解謎協會”體驗區入口。

厚重的仿古木門上鑲嵌著覆雜的齒輪與鎖具浮雕,門楣上懸掛著一塊老舊的黃銅牌子,上面用花體英文寫著“The Royal Enigma Society – Vessel ‘Neptune’s Secret’”。(皇家解謎協會 – “海王星之秘”號船艙),氣氛營造得十分到位。

一位穿著覆古西裝馬甲、戴著單邊眼鏡、自稱協會引導員的NPC接待了他們,用略帶誇張的戲劇腔調介紹了背景:

“尊貴的來賓,歡迎登上海王星公爵的私人游輪秘密號。公爵是一位狂熱的古董與謎題收藏家。然而,就在昨夜,公爵珍藏的、據說能帶來無盡智慧的賢者之心寶石不翼而飛,船艙內部已被封鎖。你們作為公爵特邀的賓客,被賦予了在五十分鐘內,找出寶石下落並破解竊賊留下的層層謎題,證明清白並離開這裏的重任。記住,時間有限,線索可能藏在任何角落,合作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沈重的大門在機括聲中緩緩向內打開,露出一條燈光昏暗、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走廊。

墻壁是仿船艙的深色木質鑲板,掛著幾幅描繪海洋與星空的油畫,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類似舊書和熏香的味道。

走廊盡頭分岔成左右兩條路,墻上各有一個老式電話亭般的壁龕,裏面放著一臺老舊的打字機。

引導員進行分組時,似乎刻意遵循了某種劇情契合度原則。

由於應洵在剛剛進行的初始謎題中展現出對“秩序與序”的敏銳,於是他便對應王國的法則與權柄,許清沅能解讀“樂譜符號”,對應聆聽命運旋律的少女,而應徊則是對應古典象征的隱約關聯舊事與鏡像,三人被系統性地分配到了名為“回響之廳”的獨立線路。

引導員看了他們一眼,念出背景:

“這條路徑通往古老的鏡廳,那裏沈澱著一對雙生王爵與一位能解讀心弦的宮廷樂師的故事。王爵們因一面能映照欲望與真心的‘誠之鏡’而日漸疏離,樂師的旋律本可調和,卻因一段被遺忘的往事而沈默。尋找散落的記憶碎片,也許能理解沈默的緣由,平息鏡中不絕的回響。”

故事如同一層薄紗,輕輕籠罩在三人之間,氣氛微妙的凝滯。

“回響之廳”並非筆直長廊,而是一系列彼此相連、裝飾華美卻異常寂靜的房間。

光線幽暗,主要光源來自墻壁上鑲嵌的、如同淚滴般的水晶,以及一些燭臺上永不熄滅的魔法火焰。

空氣中彌漫著舊書、香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紫藤花開的清甜氣息,這氣息讓許清沅恍神了一瞬。

第一個房間是藏書閣。

高大的書架布滿墻壁,中央一張巨大的橡木書桌,桌面淩亂攤開著地圖、星象圖和樂譜草稿。

他們的任務是找到三本特定書脊顏色的書籍,根據書脊上的暗紋拼出第一個密碼。

應洵快速掃視環境,徑直走向東面書架,他的目光像精準的掃描儀:“按年代和主題分類,目標書籍應該在王國編年和藝術樂章區域,清沅,你負責檢查樂譜草稿附近散落的書籍,可能有關聯線索。”

許清沅點頭,走向書桌。

她小心地撥開那些脆黃的樂譜,專註地辨認著封面和書脊。

應徊則站在原地,目光沈靜地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走向了西面關於紋章學與家族譜系的書架。

他的選擇看似合理,卻讓他恰好處於一個能同時觀察到應洵和許清沅大部分動作的位置。

應洵很快從高架上抽出一本深藍色封皮的大部頭,書脊上有銀線纏繞的荊棘紋。

他翻開書頁,快速瀏覽,同時低聲自語:“……雙生子誕生於紫藤花盛放的季節,這裏有缺失頁的痕跡。”

許清沅在書桌下的矮櫃裏發現了一本紅色絨面、書脊刻著斷續音符的小冊子。

她拿起時,灰塵揚起,讓她輕咳了一聲。

幾乎同時,應洵的聲音傳來:“左邊抽屜可能有相關地圖,對比一下河流走向與星圖標記。”

許清沅下意識依言去拉左邊抽屜,有些緊。

她稍用力,抽屜滑出的瞬間,因為慣性身體微微後仰。一只手臂穩穩地在她腰後虛扶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是應洵,他不知何時已從書架那邊走到了書桌附近,正俯身查看桌面上另一張星圖。

他的動作快且自然,仿佛只是恰好路過順便防止她摔倒,目光甚至沒有從星圖上移開。

但那一觸即分的支撐力道和瞬間靠近的氣息,讓許清沅耳根發熱。

“謝謝。”她低聲說,聲音細如蚊蚋。

“小心點。”應洵應道,語氣平淡,手指卻在地圖某個點敲了敲,“看這裏,和書裏提到的命運溪流位置吻合,標記下來。”

他們的交流極其簡潔,效率極高。

許清沅對應洵的指令有種本能的信任和迅速的理解力,她標記好地點,又拿起那本紅色小冊子,翻到某一頁,忽然輕聲念道:“……唯有心弦共鳴之音,可安撫鏡中之影……”

“共鳴……”應洵沈吟,看向許清沅,“這可能指向我們需要尋找的旋律或節奏型密碼。”

整個過程,他們一個找書,一個查圖,一個分析線索,配合流暢,幾乎不需要多餘的解釋。

應洵會在許清沅需要時遞上合適的工具,許清沅會在發現可能與應洵手中線索相關的信息時,立刻擡頭與他確認眼神。

他們的身體語言透著一種無形的協調,應洵高大的身軀時常不經意地擋在許清沅和可能撞到的家具棱角之間;許清沅在思考時會無意識地朝應洵的方向微微側身,仿佛那裏是她的思維錨點。

應徊從紋章學書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典籍,書脊是暗金色的家族徽記,他借著翻書的動作,目光卻如同冰冷的鏡頭,捕捉著另一側的每一幀畫面。

他看見應洵虛扶許清沅腰間那瞬間的快速與自然,看見許清沅對應洵靠近時那微紅的耳廓和並不抗拒的姿態,看見他們交換眼神時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甚至看見許清沅因為找到線索而眼睛一亮時,第一個望去的方向永遠是應洵所在的位置,而應洵總會給予一個幾不可察的頷首或眼神鼓勵。

那些細碎的動作,那些流淌在空氣裏的無聲交流,那些遠超臨時隊友甚至“叔嫂”應有界限的親近與保護欲,像細密的針,一根根紮進應徊的眼底。

他握著厚重典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書裏那些繁覆的徽章圖案,仿佛都扭曲成了嘲諷的臉。

隨著三本書籍找到並拼出密碼,他們打開了通往下一個房間——“心弦琴室”的門。

房間中央是一架精美的鍍銀豎琴,琴弦晶瑩,仿佛由月光編織。墻上掛著三幅畫像:一幅是兩位身著華服、容貌相似卻氣質迥異的年輕男子,金袍者雍容含笑,銀袍者冷峻桀驁;一幅是一位閉目撫琴、神情寧靜的少女;第三幅則是一片朦朧的紫藤花架下有兩個模糊的孩童身影。

背景音幽幽響起:“王爵們共享榮光,卻漸行漸遠,樂師能奏響心靈之音,卻遺忘了最初的旋律,當象征權柄的王冠與代表初心的玉佩並列,被遺忘的,終將尋回,還是徹底埋葬?”

豎琴的謎題需要根據畫像和房間內找到的殘破樂譜,彈奏出正確的旋律。

許清沅幾乎被那架豎琴吸引,她輕觸琴弦,一串清越的音符流淌而出。

應洵迅速收集散落的樂譜碎片,在琴旁的小幾上拼湊。

“這幅雙生子畫像,”應洵指著金袍王子手中象征性地握著一卷法令,“法令邊緣的紋路,和你之前在那本紅色冊子裏看到的音符變體很像,銀袍王子劍鞘上的寶石排列,則對應星圖上的特定坐標,可能決定音高。”

許清沅湊過去,兩人再次頭挨著頭研究那些碎片。

應洵的指尖劃過羊皮紙上的痕跡,許清沅的呼吸輕輕拂過他手背,她專註時,會無意識地咬住下唇,應洵的目光從樂譜移到她唇上,停留了極短的一瞬,隨即又回到線索,只是喉結幾不可察地滑動了一下。

他拿起一支羽毛筆,在空白處快速演算著節奏組合,手臂自然地繞過許清沅的後背,形成了一個半環抱的姿勢,卻因為都在關註樂譜而顯得理所當然。

應徊站在那幅紫藤花架的畫像前,畫像下方有一行幾乎褪色的小字:“鏡花水月,往事如煙。執念深者,見己不見人。”

這句話像冰冷的咒語,釘住了他的腳步。

他聽見身後傳來壓低的討論聲,是應洵在向許清沅解釋某個覆雜的連音符號,聲音是罕見的耐心與低沈。

他聽見許清沅恍然的輕“啊”聲,帶著依賴與欽佩。

他不用回頭,也能想象出那兩人此刻的姿態,一定是挨得極近,目光膠著在那些古老的符號上,世界裏只剩下彼此和亟待破解的謎題。

應徊終究還是緩緩轉過身。

他看到應洵的手掌虛虛托著許清沅彈琴的手腕,並非真正觸碰,卻是一個隨時可以提供穩定支撐的姿態。

他看到許清沅彈錯一個音時,微微蹙眉,應洵立刻指向樂譜上的另一處,低聲說:“試試這裏,這個修飾音可能提前半拍。”

許清沅依言嘗試,旋律頓時變得流暢哀婉,豎琴上的光芒隨之亮起。

成功的那一刻,許清沅欣喜地轉頭,不是看向豎琴,也不是看向房間出口,而是徑直望向身旁的應洵,眼中閃爍著純粹快樂的光彩,那光彩只為應洵一人綻放。

而應洵,回以一抹極淡卻清晰的笑意,那笑意軟化了他冷硬的輪廓,是他從未在應徊或其他任何人面前流露過的溫柔。

就在這一瞬,應徊的目光落在了應洵因為俯身而微微從襯衫領口滑出的一抹紅色,那根老舊的紅繩。

夢境與現實,游戲隱喻與眼前細節,轟然撞擊在一起。

應徊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隨後是更劇烈的、帶著鈍痛的搏動。

所有零散的懷疑、隱約的察覺、不願深想的細節,在這一刻串聯成一條冰冷刺骨的鐵鏈,將他牢牢捆縛,拖入絕望的深潭。

不是臆測,不是誤會。

那種默契,那種親密,那種旁若無人的氣場,還有那隱隱對應著故事和夢境的信物都昭示著他這個“未婚夫”,才是那個闖入者,那個被蒙在鼓裏、被無形對比、被徹底排除在外的局外人。

游戲裏,雙生子因誠之鏡反目,樂師沈默。

現實裏,兄弟鬩墻早有伏筆,而許清沅,她的心弦,或許從未為他響起過。

巨大的荒謬感交織席卷了他,但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臉上的血色褪盡,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蒼白和冰冷。

那副溫潤的面具還在,卻仿佛失去了所有內在的支撐,變得僵硬而空洞。

應徊只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那兩人因為解開了豎琴謎題、打開了下一扇門而自然流露的喜悅與互動,看著應洵極其順手地接過許清沅遞來的某樣小道具,看著她因他一個眼神示意而默契地走向新的線索點。

他的觀察,從最初的探究、疑慮,到此刻,已經變成了冰冷的確認。

不再需要質問,答案已經寫在了每一寸空氣裏,寫在了他們每一次眼神交匯、每一次指尖輕觸、每一次呼吸相聞之中。

最終,在解開最後一道關於“王冠與玉佩”象征選擇的謎題時,他們需要將找到的仿制王冠和一枚紫藤花玉佩仿品放置在正確的天平兩端以平衡開門,,應徊全程沈默,只是機械地配合著操作。

他看著應洵毫不猶豫地將玉佩放在了代表“真心”一側的托盤上,而許清沅的目光緊緊跟隨,沒有絲毫異議。

當密室逃脫成功的提示音響起,隱藏的大門緩緩打開,外面傳來其他隊友隱約的談笑聲時,應徊率先一步,默默地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穩定,甚至沒有回頭看那兩人一眼。只是那周身散發出的、近乎實質的冰冷與疏離,讓隨後走出的應洵微微瞇起了眼睛。

許清沅似乎終於從解謎的興奮中回過神來,察覺到氣氛異常,她看向應洵,眼中帶著一絲疑惑和不安。

應洵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旋即放開,低聲道:“沒事,先出去。”

游戲結束了。

他們成功平息了古老鏡廳的回響。

但現實世界中,一面更為清晰、也更為殘酷的誠之鏡,已經在應徊心中徹底映照出了他一直以來不願面對的畫面。

游戲結束後,六人來到游輪頂層的海景餐廳共進午餐。

巨大的落地窗外,天空不知何時積聚起了厚厚的鉛灰色雲層,原本平靜的海面開始翻湧起白色的浪花,遠處海天相接處一片混沌,預告著一場海上風雨即將來臨。

餐廳內燈火通明,與窗外的陰郁形成了鮮明對比。

長桌上擺滿了精致的海鮮和各色佳肴,氣氛卻因窗外的天氣和先前游戲中的暗流而顯得有些微妙。

鐘伯暄試圖活躍氣氛,端起酒杯,臉上帶著慣常的戲謔笑容,目光在應洵和許清沅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空著的、屬於應徊的座位上。

“我說應洵,你們那回響之廳玩得怎麽樣?聽說劇情挺帶感啊,雙生子什麽的。” 鐘伯暄晃著酒杯,故意拉長了調子,“應徊怎麽結束後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走了?臉色難看得跟外面那天色似的。”

應洵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牛排,聞言擡了下眼皮,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沒什麽特別的,解謎而已。線索關聯性比較強,需要快速整合信息。”

他簡單覆述了幾個關鍵謎題點,略去了所有涉及隱喻和個人互動的細節,措辭客觀得像是在做項目匯報。

“就這?” 鐘伯暄挑眉,顯然不滿意,“光是解謎能把應徊氣走?”

應洵將一塊切好的牛排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咽下,這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從容。

他看向鐘伯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他跟不上節奏,或者心思不在解謎上,難道還要怪我?”

“機會給了,自己抓不住,怨不得別人。”

這話說的既像是游戲,又像是其他。

鐘伯暄哈哈大笑起來。

話題沒有再深入,窗外的風浪似乎更大了些,拍打舷窗的聲音隱約可聞。

由於天氣原因,原定的下午甲板活動取消,廣播建議乘客暫時留在室內。

“這風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幹脆都回房睡個午覺算了。” 鐘伯暄伸了個懶腰,攬住岑懿,“養精蓄銳,晚上要是風平浪靜了再出來玩。”

眾人各自散去,應洵陪著許清沅走向她的客房區域。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海浪聲。

走到許清沅的房間門口,應洵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公司一位高管打來的緊急越洋電話。

“我接個電話,很快。” 應洵對許清沅說,示意她先開門進去,“你休息會兒,我處理完就過來。”

“好,你忙。” 許清沅點點頭,拿出房卡,在感應器上輕輕一刷。

“嘀”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

她推開門,房間裏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光線昏暗,只有門廊處一盞昏黃的壁燈亮著。

然而,就在她邁入房間關上房門回身的一刻,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房間裏並非空無一人。

就在那一片昏暗中,靠近窗邊的單人沙發上,赫然坐著一個人影。

窗外慘白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勾勒出那人略顯清瘦卻挺直的輪廓。

他微微側著頭,似乎正望著窗外翻騰的海浪,聽到開門聲,才緩緩轉了過來。

是應徊。

他根本沒走,或者說,他離開了餐廳,卻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不知用什麽方法,提前進入了她的房間,在這裏等著她。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許清沅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離開這裏,但手腳卻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喉嚨發緊,連驚呼都卡在了那裏。

應徊坐在陰影裏,臉上沒有表情。

沒有了往日的溫潤笑意,也沒有了午餐時勉強維持的平靜。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落在許清沅蒼白的臉上,緩緩地、一寸寸地掃過。

房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窗外海浪的咆哮聲似乎也被隔絕,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應徊看著她的樣子,極其緩慢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卻又異常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許清沅緊繃的神經上:

“很意外嗎,清沅?”

“還是說你更期待此刻站在這裏,或者等下推門進來的,是另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男人扯頭花(我好喜歡哈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