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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訂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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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訂婚宴

為什麽會是許清沅?

應氏集團長公子與許家千金的訂婚宴,無疑是京市本年度最受矚目的社交盛事。

夜幕初垂,位於半山的應家私人莊園已是燈火璀璨,流光溢彩。

豪車如流水般駛入,在京市乃至全國都能叫得上名號的政商名流、世家大族成員悉數到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裏彌漫著金錢與權力交織的浮華氣息。

宴會廳內,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光華,悠揚的現場樂隊演奏掩蓋不住人群的低聲交談。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宴會廳一角,那裏站著三位氣場卓然的年輕男子,正是京市四大家族中,應、鐘、孟三家的掌權者。

應洵一身定制黑色禮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他神色淡漠地晃動著手中的香檳杯,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站在他身旁的鐘伯暄,則是一身略顯風流的酒紅色絲絨西裝,領口隨意敞開,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痞笑,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全場,像一頭尋找樂趣的獵豹。

而另一側的孟硯南,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沈靜如水,他很少開口,只是偶爾抿一口酒,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老謀深算的從容,讓人看不透深淺。

這三人站在一起,自成一方天地,周身縈繞著旁人難以攀附的強大氣場,使得不少想上前攀談的人望而卻步。

“我說應洵,你哥這訂婚宴排場不小啊,看來是鐵了心要借許家這股東風了?”鐘伯暄湊近,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調侃道。

孟硯南推了推眼鏡,淡淡道:“許家在新能源領域的技術儲備不容小覷,若能整合進應氏,倒是一步好棋。可惜…”他話未說盡,目光瞥向應洵。

應洵嗤笑一聲,將杯中香檳一飲而盡:“棋好不好,還得看下棋的人。”

他目光轉向不遠處正與幾位長輩寒暄的應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訂婚儀式尚未開始,應洵便已開始找茬。

他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踱到應徊面前,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一圈人聽清:“哥,你這訂婚宴還什麽時候開始?大家都很忙,我還有個合同要回公司簽呢。”

這話語中的不耐煩和輕視顯而易見,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應徊臉上那完美的溫潤笑容絲毫未變,他好脾氣地看了眼腕表,聲音溫和:“快了,阿洵,等清沅換完衣服就可以,女孩子總要精心打扮一下。”

“清沅?”應洵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語調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他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替應徊整理了一下其實本就一絲不茍的西裝衣領,動作親昵,眼神卻冰冷,“我幫你去看看,哥。”

他這看似兄弟情深的舉動,卻讓周圍一些人看得心驚膽戰。

有幾個靠著近幾年科技風口新崛起的企業老板,自以為站得遠,低聲交談起來。

“要我說雖然應洵繼位以來應氏更上一層樓,但性格實在不好,瞧瞧這架勢…”

“說的不就是嘛,還是應徊更大氣一些,你看看那樣還能好脾氣。”

“哎,應徊要是沒有心臟病還有應洵什麽事啊。”

“說的不就是嘛,到底是秘書生的,血脈裏就是不純。”

這幾句話音剛落,原本背對著他們的應洵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唇角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但那雙眼睛裏的寒意,卻讓那幾人瞬間如墜冰窟。

應洵的母親確實是應長松曾經的秘書,在應徊母親病逝後第二年嫁入應家,當年流言蜚語極多。

應洵初掌集團時,曾以雷霆手段將幾家傳謠最甚的企業打壓至破產,其狠辣手腕震懾了整個京市商圈,這才讓那些閑言碎語徹底消失。

如今竟還有人敢舊事重提,簡直是自尋死路。

應洵甚至沒看那幾人,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下一秒,不知從何處迅速出現幾名身著黑衣的保鏢,面無表情地架起那兩名口無遮攔的老板,不容分說地往外拖拽。

原本喧嘩的大廳瞬間一片死寂,落針可聞。那兩人周圍的賓客嚇得面無人色,生怕被牽連。

應洵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多嘴的人不適合京市,應該更適合斷雁嶺。”

斷雁嶺,那是京市旁邊一個荒無人煙、地勢險峻的偏遠之地,沒有信號,周圍全是原始山林,進去就很難走出來。

所有人都明白,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暴發戶,恐怕馬上就會從京市徹底消失。

一場風波被應洵以絕對強權瞬間壓下,他甚至沒再多看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了兩只蒼蠅。

他轉而對應徊笑了笑,語氣輕松得像什麽都沒發生:“哥,我這就去催催你那位精心打扮的未婚妻。”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各異的目光,邁著從容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二樓的更衣室方向走去。

此時,更衣室內的許清沅正由造型師做著最後的整理。

她身著一襲雪白色的修身禮服,設計簡約卻極顯氣質,鎖骨處系著一條同色系的纖細帶子,勾勒出優美的肩頸線條,整個人看起來又純又乖,像一株亟待綻放的百合。

然而,她的心底卻縈繞著一絲不安。

這些天應洵那邊過於風平浪靜,反而讓她覺得反常。

想起初次見面時他毫不掩飾的敵意,以及應家兄弟之間那微妙緊張的關系,她很難不擔心自己會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正當她心神不寧時,更衣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不等回應便被推開。

應洵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笑容。

“許清沅。”他低沈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玩味的腔調。

許清沅聞聲回頭,看到是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受驚般的神色,像一只突然被闖入者驚擾的兔子。

應洵將她這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緩步走近,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最後定格在她臉上,語氣裏的諷刺毫不掩飾:“大嫂?外面可都等著您呢?”

這聲“大嫂”叫得許清沅心裏一緊,她強自鎮定,垂下眼簾,避開他極具侵略性的目光:“馬上就好了,有勞應先生來催。”

就在她微微側身,準備讓造型師做最後調整的瞬間,鎖骨的帶子輕輕晃動了一下。

應洵眼尖地瞥見她左側鎖骨靠近肩膀的位置,似乎有一道細微的痕跡。

但許清沅很快下意識地擡手,將滑落的帶子重新整理好,那片肌膚又被遮掩起來。

應洵眼底暗芒一閃,心中嗤笑。

是吻痕嗎?在訂婚宴前還與人廝混?還是故意弄出點痕跡,想玩什麽把戲?

他覺得有些好笑,看來這位“乖順”的許家千金,也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單純。

他沒有點破,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便退了出去,心裏已然安排好了一場“好戲”。

訂婚宴終於在一片微妙的氣氛中正式開始。

盛大華麗的背景音樂響起,許清沅挽著應徊的手臂,從旋轉樓梯上緩緩走下。

她努力維持著得體幸福的微笑,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祝福目光,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後是怎樣的忐忑。

流程一項項進行,雙方家長致辭,交換訂婚信物,一切看似順利進行。

終於,輪到了應洵,這位身份特殊的小叔子致辭。

他姿態慵懶地走上臺,接過司儀遞過來的話筒,俊美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首先,當然是恭喜我大哥,終於覓得良緣。”他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大廳,語氣卻聽不出多少真誠,“許小姐…哦不,很快就要改口叫大嫂了,許小姐才貌雙全,與我大哥堪稱天作之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神色各異的賓客,最後落在應徊和許清沅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淺弧:“希望二位日後能夫妻同心,共同為我們應家開枝散葉,畢竟,我哥身體不好,有些事,可能需要多費心。”

這話語聽起來是祝福,細品之下卻帶著刺,暗指應徊的心臟病甚至生育能力。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應徊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覆如常,只是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

應洵仿佛沒看到他的反應,說完便幹脆利落地下了臺,從侍者托盤裏重新拿起一杯紅酒。

致辭環節結束,到了新人向主要賓客敬酒的環節。

應洵端著酒杯,不緊不慢地走向被眾人簇擁著的應徊和許清沅。

“哥,大嫂,敬你們一杯。”他舉杯,笑容完美。

應徊和許清沅也舉杯回應。就在三人酒杯即將相碰的剎那,應洵腳下似乎“恰好”被什麽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手中那杯殷紅的液體,不偏不倚,盡數傾瀉在許清沅的脖頸和胸前!

“啊!”許清沅低呼一聲,冰涼的液體激得她渾身一顫。

瞬間,她雪白色的禮服前襟被染上一大片刺目的猩紅,濕透的布料變得半透明,緊緊貼在肌膚上。

更糟糕的是,鎖骨處那條被酒液浸透的白色細帶,因濕滑而松脫,緩緩滑落下來,露出了她左側鎖骨完整的區域。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聲。

應洵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儀,立刻死死鎖定了那片裸露的肌膚。

那裏並沒有什麽暧昧的吻痕,而是一道細小的、約莫兩厘米長的淺粉色疤痕,形狀像一枚小小的月牙。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應洵腦中“轟”的一聲,所有的算計、嘲弄和漫不經心在瞬間褪去,只剩下巨大的震驚。

這道疤痕和他記憶深處那個模糊卻始終未曾忘卻的影子,毫無預兆地重合在了一起。

十歲那年的夏天,一個叫做清溪鎮的地方,空氣裏彌漫著泥土、青草和夏日暴雨後獨有的潮濕氣味。

那時候,他還不是如今這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應氏太子爺。

他只是應家一個身份尷尬、不被重視的二兒子。

母親曾是父親的秘書,這段關系在當年飽受非議,尤其是在應徊那位出身顯赫的母親病逝後第二年便嫁入應家,更是讓他和母親在家族中舉步維艱。

應徊的母家勢力龐大,應氏集團當時仍需倚仗,在他們的強烈要求和施壓下,年僅十歲的他被送到了遠離京市的鄉下,由年邁的祖母照料。

那是一座古樸卻閉塞的南方小鎮,對於從小在豪門勾心鬥角中察言觀色長大的應洵來說,這裏的一切都陌生而充滿敵意。

祖母雖慈祥,但年事已高,精力不濟。

鎮上的孩子們自發地孤立他這個“城裏來的嬌氣鬼”,因為他過分漂亮白皙的容貌,因為他沈默寡言不合群,更因為他初來時穿著他們沒見過的精致的童裝,他們嘲笑他像個“不會說話的小女孩”,用帶著口音的土話編著順口溜取笑他。

那是一段灰暗的時光,他比在應家大宅時更加孤獨。

幾個大孩子將他堵在放學回家的偏僻小路上,再次嘲笑他是“沒爹媽要的野孩子”、“娘娘腔”,甚至推搡他,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往他身上扔。

就在那時,那個小小的身影如同旋風般沖了過來,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擋在了他的面前。

“不準你們欺負他!”她大聲喊著,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尖銳和勇敢。

那些飛來的石子沒有停下,一塊帶著尖銳棱角的小石頭,猛地劃過她揚起脖子、試圖理論時裸露的左側鎖骨區域流下一道血漬。

那道傷口後來結了痂,掉了痂,最終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月牙形的粉色疤痕,她曾指著疤痕笑嘻嘻地說:“看,這是我的英雄勳章!”

當年那個指著月牙似的疤痕笑嘻嘻的小姑娘如今和面前的同樣擁有這樣一道印記的臉漸漸重合。

這麽多年隨著年歲漸長,權力日盛,他從未停止過尋找。

他動用了很多人力物力,但當年丫頭這樣的稱呼在南方小鎮太過普遍,年代久遠,線索寥寥。

他手中唯一的“信物”,只有記憶中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和她曾經送給自己的紅繩,應洵幾乎要絕望地認為,那個如同陽光般照亮過他灰暗童年的女孩,終究只是命運給予他的一場短暫美夢,再也無處尋覓。

可為什麽……

為什麽他遍尋不到的印記,會如此清晰地出現在許清沅的身上?

這個即將成為他嫂子的、被他認定為是溫室花朵、是應徊棋子的女人。

【作者有話說】

鐘伯暄一個致力於小三上位的男人——《鐘意你》

孟硯南一個耍手段娶了自己暗戀四年女孩的男人——《蓄意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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