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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搬回一個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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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搬回一個屋子

鐘嘉柔一夜沒有睡好覺,早起時睜眼瞧著帳頂許久。

春華與秋月端了熱水進來侍奉鐘嘉柔晨起。

鐘嘉柔懶懶坐起身,昨夜難受,今日也都沒什麽精神。

忙完了府裏的事,鐘嘉柔去宮門遞了給鐘淑妃的拜帖。她想入宮去見霍雲昭,問清楚那話是不是他所說。

她在外等了些時辰,卻未如常得召見,才回到陽平侯府。

柏冬拎著十坊齋的食盒來到正廳:“夫人,這是世子讓奴才給您帶回來的。”

秋月替鐘嘉柔接過。

鐘嘉柔道:“替我謝過世子。”

“夫人客氣。”柏冬問,“夫人這般早回來了,沒能入宮麽?”

鐘嘉柔頷首。

柏冬道:“許是宮裏近日戒嚴,世子說這趟回京宮門規矩也比從前多了,世子入宮當差都受盤查。”

鐘嘉柔點點頭,只能再找機會弄清楚。

食盒裏是蜂蜜烤鴨和鐘嘉柔愛吃的一些菜,底下還有幾樣秋月與春華常吃的點心。

戚越今日在十坊齋擺宴犒賞他京畿一營的兄弟,倒是有心給鐘嘉柔送了吃食回來。

鐘嘉柔雖然沒什麽心情,胃口卻未減,一個人竟吃了半只鴨,停下才覺撐得慌,在院中走了會兒未見消食,索性出府去老禦街逛街市。

她頭戴帷帽,在幾家布莊挑了好看的緞子,可以給妯娌們送些。逛到玉器行又瞧上一塊翡玉,本不想多花銀子,卻想起戚越來。

他是戴過翡翠珠串的,他喜愛盤玩珠子。

只是這塊玉料價格昂貴,掌櫃喊價五百兩。

春華低聲道:“夫人,這塊玉可是想送給主母?”

“我想送給郎君。”

鐘嘉柔沒有給戚越準備過什麽好禮,他既愛盤玩珠子,該是會喜歡此物的。只是要以什麽名義送,她還未想好。

春華道:“夫人,不如打支金釵給世子,錢花出去也看得見。”

“男子頭上戴金俗氣。”

鐘嘉柔未猶豫,同掌櫃還價。

買玉同買緞子不同,玉無定價的標準,全憑買方懂不懂玉,以及喜愛的程度談價。鐘嘉柔以前隨王氏買過玉,知道些行情。

最後這塊石頭被她以二百兩買下,料子不小,除了可以給戚越做串珠子,她也能做只鐲子。掌櫃要她五日後來取。鐘嘉柔付了一半定錢,回府的路上心情竟十分輕快。

只是街道前頭人潮擁堵,他們的馬車不得不停下。

鐘丙去打探完回來道:“夫人,是前處一家錢莊在扯皮,錢莊已著人出來疏散了,夫人且等一等。”

鐘嘉柔自車簾外望去,竟是齊氏錢莊,齊鄞家的錢莊。

鐘嘉柔讓鐘丙留心去打聽。

鐘丙回來道:“是他們錢莊在青州取不出飛錢,存錢的百姓在鬧。”

取不出飛錢?

鐘嘉柔之前在岳州給邵秉舟他們的五百兩銀票便是以飛錢取的,青州比岳州還繁華,怎能在青州取不出錢,齊鄞可是在青州還未打通人脈關系?

回到府中,鐘嘉柔以許鐘如的筆跡給齊鄞寫了封信,如今也不知他在京城能收信的住址,便讓鐘帆試著遞到齊氏錢莊。

大舅舅便是青州知府,若戚越在青州還需人脈,她可為他引薦。

鐘嘉柔一直在等著戚越回來,其實如今她並未準備好如何面對戚越。

因為霍雲昭說的那話,於她很是難堪。她從前所愛之人人品有瑕,便也是她眼光有瑕,她曾為這樣的霍雲昭鬧到絕食和離,戚越該是會笑話她的吧。

晚膳時分,戚越也還未回府。

鐘嘉柔在庭院餵著池塘裏的錦鯉,戚越才自玉清苑的角門回了府,穿過一庭月光走向她。

想起霍雲昭的事,鐘嘉柔垂眼避開他視線,說道:“郎君今日宴請朋友可還盡興?”

“嗯,鋪子上也有些事,才回來得晚了。”戚越道,“聽柏冬說你今日沒能入宮。”

鐘嘉柔點頭。

戚越道:“近日宮門查得嚴,不過你也不用急於一時去問他。”

鐘嘉柔側身望著池塘裏擺尾吐泡的金黃錦鯉,有些難受也有些遺憾,讓戚越親眼目睹她為一個人相思成疾,又被這個人背地中傷,在戚越身前,她的確沒什麽臉面。

戚越道:“我得出京一趟。”

“去何處?”鐘嘉柔微怔,擡眼問道,“何事需要出京?”

“辦點戚家鋪子裏的事。”戚越道,“我已告假,明早便走,辦完就回來,岳父那裏你不必擔心。”

鐘嘉柔頷首:“那可需要帶些換洗衣物?”

戚越點頭。

“那我給郎君備上吧。”

鐘嘉柔走進戚越房間,經過書房時停下腳步:“我上次無意在郎君的書房翻到了郎君的手劄,只是無意碰到了,我並未私自窺視劄記。”

“原來是你翻的。”

鐘嘉柔解釋:“我並非故意翻看,我瞧見是手劄便放回原處了。”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又沒怪你。”戚越淡笑,“你若想看隨意看了便是。”

鐘嘉柔走進了戚越房間,為他整理換洗的衣物。

戚越進了書房,拿起那本手劄。

原來是鐘嘉柔翻過。

他歸來的時候檢查了一遍,手劄有被動過的痕跡,當時以為是承平帝的眼睛還在監視陽平侯府。不過他也從未在手劄裏記過什麽不妥的東西,倒也用不著擔心什麽。

戚越在書房提筆以齊鄞的筆跡給鐘嘉柔寫了回信。

今日他收到了鐘嘉柔那封信。

柏冬說她出府去逛老禦街了,想來她應該是在街上遇到了齊氏錢莊裏鬧事。

戚越在青州的錢莊突然無法使用飛錢引子,才致那些人拿著青州的錢票無法在京中兌銀。青州當地的錢莊管事沒能疏通官府的關系,戚越本打算另想辦法,卻不想傍晚時收到鐘嘉柔的信。

她以那許鐘如小友的身份說她有一個遠房表親可通青州知府,能替他引薦。

戚越當時拆著信便一直發笑。

他這小妻子還挺擔心她的好友,也不怕他吃醋。

哦,他現在還不算她丈夫,那蠱蟲的事尚未查清,習舟已經在加急為他找人了。但不管霍雲昭對她用沒用過蠱,他都不會再放鐘嘉柔從他身邊離開。

就算是死,他也要跟她死在一頁族譜上。

鐘嘉柔已收拾妥他的衣物,來到書房門口:“郎君明日何時走?”

“天一亮就走。”

“那郎君路上當心。”

“鐘嘉柔。”戚越嗓音低沈。

鐘嘉柔本已轉身,聞聲回頭。

戚越將他寫的信塞進信封裏頭,從案前起身,手上忙著折信,雙眸卻是落在她身上。

“我之前寫劄記本就是為了給府裏監視的人看,這次劄記被動過,除了你不知是否還有府裏的人,你我分居已久,是不是該搬回一個屋子了?”

鐘嘉柔眼睫輕垂,對外的確是她因為太過想念夫君才出了京城,如今戚越回來了卻分著房,她也不知是否真的還有承平帝監視的眼睛,但點了點頭。

鐘嘉柔回到房中,已上了床榻。

戚越身著寢衣,高大身軀也立在帳前。

鐘嘉柔瞧了他一眼:“郎君答應我只能在屋中睡覺,不可做別的。”

“嗯。”

戚越嗓音平靜,倒未有什麽恣意取笑。

鐘嘉柔照常靠著裏頭睡下,側過身面朝墻那頭。

戚越入了床榻來,他衣上清冽的皂莢氣息夾著一股竹香彌散在這帳中,淡淡的,鐘嘉柔並不抵觸。

她未同戚越再講話,今日逛了半日也的確逛累了,閉眼一會兒便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鐘嘉柔被自己的尿意憋醒。

今夜戚越歇在這裏,春華便滅了她一人睡時要點的燈,屋中漆黑,稀薄的月光隔了屏風,瞧不清屋中景象。鐘嘉柔不想碰到戚越了,又不得不經過他去拿床邊杌案上的火折。

她撐起的身子卻被戚越握住,一雙大掌輕扣她腰上。

腰間烙下灼灼滾燙,鐘嘉柔呼吸有些急促。對戚越的觸碰,即便隔著衣衫也會下意識讓她憶起那些經歷,莫名會心跳加快。

“要喝水還是如廁?”

漆黑的帳中,戚越低沈的嗓音格外柔和兩分。

“要去如廁。”

戚越松開掌在她腰間的手,打開火折點燃杌案上的燭燈。

鐘嘉柔杏眼輕擡,二人很近的距離,戚越面容比去歲硬朗許多,帳中卸去淩厲的樣子仍還有些少年英氣。

她恍惚憶起剛成婚時,他親她的時候似乎是有過青澀的耳紅,只是那時她以為是燭光照的。

屋中便有恭桶,戚越在屋裏,鐘嘉柔並未在屋裏解決,去了廁軒。

回來時戚越靠坐床頭等她。

鐘嘉柔什麽也沒說,從床尾安靜上了床榻。戚越安靜將燈熄滅,也未多說什麽。

鐘嘉柔也不知她睡了多久,竟又被尿意叫醒。

睜開眼的時候戚越呼吸聲明明均勻,卻似乎在她轉動眼珠子時停頓片刻,好像也從睡中醒來。

鐘嘉柔有些欲哭無淚,她睡眠很好,夜間一向能睡到天亮的。

也不知此刻是什麽時辰,她想憋著,也感覺到戚越似乎沒睡了,呼吸聲都已不聞。

鐘嘉柔終於還是捏緊了被子,輕聲道:“戚越……”

“嗯,怎麽了?”

“我想如廁……”鐘嘉柔道,“白日我逛街喝了兩杯香飲子。”白日饞嘴的秋月買了好幾種口味,是她喝多了。

漆黑的帳中傳出些戚越的哂笑,他點燃火折。

“嗯,我也想如廁。我去廁軒,你在屋裏。”

戚越說完並未看她,行出了房門。

鐘嘉柔知道他也沒夜間如廁的習慣,是怕她尷尬吧。

她跑到放恭桶的屏風後,解決完才舒服了。

人真的不能被尿憋著啊。

躺回床上不久,戚越也回來屋裏。

鐘嘉柔道:“我應該吵醒你了。郎君明日要早起,不如還是睡到偏房吧。”

“無事。”戚越熄了燈,“接著睡。”

鐘嘉柔的確很困,側過身很快便睡著了。

戚越卻舍不得睡,他熬過了許多日夜才能在此刻聽著鐘嘉柔沈睡的呼吸聲。

他轉過身,將這具溫軟的身子攬到胸膛裏。

沈睡中的鐘嘉柔呼吸均勻,如往常被他抱住那般,會下意識將手軟軟地搭在他胸膛上。

戚越親了親她頭頂,她連每一根頭發都是香的。一切如此真實,不像他做的那些肆無忌憚的夢,收緊手臂便能抱到她溫軟的身子。

可惜天亮得太快,戚越未吵醒鐘嘉柔,深望她一眼便利落地下床出去,早些處理完青州的事也可早些回來。

……

鐘嘉柔醒來天已透亮,萍娘說戚越剛過五更便走了。

鐘嘉柔瞧了眼身下的枕頭,是戚越的,她睡在了戚越枕上。成婚這麽久,他們還是習慣了在夜間抱著彼此入睡。也不知昨夜是誰先挨著對方的。

鐘嘉柔竟覺臉頰有些滾燙,起身梳洗。忙完府中上下內務,去了四房的院中。

鄭溪雲讀到一些書,不懂古籍深意,有幾句請教她。

黏人的夏妮又想纏著鐘嘉柔踢毽子。

鐘嘉柔笑道:“五嬸嬸近日犯懶,讓秋月同你踢可好?”

夏妮很乖,便纏著秋月去了。

鄭溪雲才剛吃過午膳,案頭擺著一些糕點與蜜餞,讓鐘嘉柔吃。

鐘嘉柔瞧了眼那蜜餞上頭晶瑩的糖汁便覺得膩:“我近日飲食清淡,你怎忽然愛吃甜食?”

丫鬟正好端了藥進來。

鄭溪雲回道:“要喝娘給的藥,所以吃得甜了些。”

鐘嘉柔聞到了熟悉的藥氣,是之前劉氏催她與戚越要子嗣時每日給她喝的藥。

如今回府後劉氏再未提過子嗣的話,似乎隱約知曉她離京大概是同戚越鬧了別扭,才未再逼她喝藥。

鄭溪雲是想再給戚孝添個男丁的,年後便一直在乖乖喝藥,劉氏如今將希望都寄托在了鄭溪雲這房。

鐘嘉柔待鄭溪雲喝完藥,同她講完那書上的意境,剛起身,便見萍娘面色凝重,很是急切地進來。

“夫人,家主請您去前院一趟。”

萍娘神色匆匆,鐘嘉柔有些不好的預感。

“是郎君還是我父親的事?”

“奴婢聽家主說……是太子殿下薨了!”

鐘嘉柔滿目錯愕,腳下臺階險些踩空,她踉蹌幾步勉強站穩,已不顧儀態跑去主院。

霍承邦薨了?

鐘嘉柔面色慘白。

霍承邦薨逝意味著父親的差事沒有辦妥,意味著父親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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