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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協議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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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協議結婚

◎我老婆反差很大。◎

早上六點。

江遂手指緊緊抓住床單,臉色漲得通紅。

他感覺到被人彈了一下,一道聲音帶著晨起的啞,嘀咕似的說了一句:“……怎麽這麽大。”

江遂閉了閉眼。

那聲音聽著清潤溫和,與他兩周前聽到的沒什麽兩樣。

只是那時,這人用這把嗓音絮絮地介紹著自己:“我是何聞書,今年29歲,是一名高中語文老師。”

而現在……

江遂睜開眼睛,對上何聞書含著淡笑的雙眸。

何聞書只看著他,手上動作沒停,“害羞什麽,婚內義務而已。”

半小時後,衛生間裏傳來水流聲,是何聞書在洗澡。

江遂系著圍裙,在廚房心不在焉地做飯,他耳朵上的紅色還未褪去,腦子裏放電影似的播放著剛才那一幕,他將早飯端上餐桌時才發現自己做多了,而何聞書正收拾好自己從臥室出來。

江遂放好碗筷,餘光不住地往何聞書身上瞟。

不過半小時的功夫,何聞書穿戴整齊,他鼻梁上架著副銀框眼鏡,白襯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他坐到江遂對面,對他笑了一下,轉而看向桌上的早餐,他有些驚訝,問:“這些都是你做的?”

何聞書現在的模樣一絲不茍,與晨起時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江遂的視線落到何聞書手上,那手冷白修長,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男士鉆戒,那是他們的婚戒,他“嗯”了一聲,又聽到何聞書說:“這麽厲害。”

江遂不知想到了什麽,猛地嗆咳了一聲,小麥色的皮膚又重新漫上紅色,他聽到餐桌對面的人低低地笑,於是他清清嗓子,故作鎮定道:“……何老師,快吃飯吧。”

“好。”

江遂正處於一個比較尷尬的狀態,何聞書也不是話多的人,兩人一餐無話,飯後江遂猶豫了半天,說:“何老師,我送你上班吧。”

何聞書有些意外,隨即他拒絕道:“不用了,我騎自行車去就好。還有今天我值晚自習,會晚些回家。”

“……好。”江遂把何聞書送到玄關,“路上註意安全。”

“嗯。”何聞書隨口囑咐了一句:“你好好上班。”

江遂看著被關上的門,還是有些不適應。

兩個剛剛認識了兩周的陌生人,就這樣住進了同一個屋檐下。

兩周前,咖啡廳裏,江遂第一次見到何聞書。

他的父母給他找了個媒人,一周為他安排一次相親,而何聞書就是這次的相親對象。

那人鏡片後一雙杏眼溫和,舉手投足間都是知禮儒雅的風度,他介紹完自己便開始說此次相親的目的:“如你所見,我二十九歲了,家裏希望我盡快安定下來,最近家裏二老總說因為我的事睡不好覺,我也沒辦法……”

溫文爾雅的青年表情苦惱,對他露出了一個略有些尷尬的笑,“不過伴侶這種事,怎麽會說有就有。”

春天的第一場雨悄無聲息地落在咖啡廳外,兩人你第一句我一句的談了有半個小時,何聞書看了眼窗外,他清潤的眉眼攏在雨天寂寥的光線裏,顯出幾分柔而淡的氣質,“江先生,我該回家了。”

江遂微笑,“今天跟何老師相處很愉快,期待與何老師的下次見面。”

瘦高的青年撐開一把透明傘走進雨幕,春天的雨細而綿,淡得像一層紗。

何聞書穿的襯衫很白,他人長得也白,雨幕的朦朧一罩,他像一縷凝實的霧。

江遂剛想起身離開,他望了望那個背影,動作緩下來。

只見青年停在一旁的路燈下,傘面微斜,落下一點泠泠的雨珠。

何聞書低下頭,似乎是鞋子沾到了泥濘,他擡了下腳,又不甚在意地繼續走。

江遂不知不覺一直目送著那個背影到街口,他收回視線,握了握手裏的車鑰匙。

他想,今天或許應該送何聞書回家的。

第二次見面之前,江遂派人調查了何聞書的背景,確實與何聞書自己描述的一樣,父母都是大學教授,何聞書本人名校畢業,現在在本市的一所重點高中教書。

江遂想起母親沈如玉的念叨:“你都二十四了,還這麽不穩重,就該趕緊找個成熟穩重的老婆管著你。”

何聞書比他大五歲,性格沈穩又是當老師的,完美符合他父母對他另一半的期待。

於是第二次見面,江遂直接遞過去了一份合同。

“協議結婚?”

看完那份合同,饒是穩重如何聞書,也禁不住有些意外。

江遂清清嗓子,擺出一本正經的架勢來:“我知道與何老師說這個有些冒昧,但這也是我的無奈之舉,我父母與令尊令堂的想法差不多,他們希望有個人可以管著我。我也同您一樣希望父母能夠少操點心。這份合同您也看過,您可以考慮之後再做決定。”

第二次見面還是在上次那家咖啡廳,江遂學著何聞書上次的樣子點了一杯美式,其實這東西他從來沒喝過,只覺得跟中藥一樣苦。

這次見面他是精心拾掇了自己的,穿上了昂貴的高定西裝,此刻他面上毫無波瀾,心裏卻暗暗祈禱著自己表現得還算成熟得體,不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何聞書看完了那份合同,那上面給出的條款其實對他很有好處,只是何聞書總覺得這樣不妥,平白受人好處,難免令人心慌。

他正要開口,卻見咖啡廳的服務生端著江遂點的冰美式往這邊走過來,臨近了,何聞書看到江遂身後的客人接了個電話站起身,像有急事似的步履匆匆,正好與端著托盤的姑娘擦肩而過。

事情不過只發生在一次呼吸之間,那姑娘被客人一蹭,手上不穩,托盤倏地向側面一翻——整杯冰美式全潑在了江遂的衣服上。

那身西裝一看就價值不菲,服務生小姑娘變了臉色,著急忙慌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遂猝不及防,一看小姑娘慌張的模樣,剛才好不容易塑造的成熟穩重形象有些繃不住,江遂拿手帕擦著自己身上,嘴上對她連連說著:“沒事沒事……”

撞到小姑娘的那位客人也折返回來,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江遂對兩個人都說:“不是什麽大事,我自己送去幹洗就好。”

“那我再給您重做一杯咖啡。”

江遂應了聲好,場面又很快歸於平靜,江遂才想起來何聞書還坐在對面,自己精心準備的高定西裝臟了個徹底,他一下子紅了耳朵,“……何老師,抱歉,讓您見笑了。”

何聞書的眼神掃過他被咖啡液浸濕的胸口,那裏白襯衫單薄的布料被浸得半透明,隱約可見內裏飽滿起伏的胸肌。

何聞書淡定地移開視線,對江遂笑了笑:“沒事。”

他轉而說:“您這份合同沒什麽問題,只是有幾個條款我不太認同……”

第二次見面他們聊了很久,最終敲定合同並約法三章:“第一,在雙方父母面前要表現得符合期待。”

何聞書說:“我父母希望我找到一位比較開朗,會照顧我,可以為我提供情緒價值,讓我不再那麽古板的伴侶。”

江遂說:“我父母期待的就是您這樣的人,必要的時候……您可以在我的父母面前把我當成您的學生。”

“第二,在外人面前要表現得恩愛。”

“第三,婚姻關系存續期間,雙方需要互相履行婚內義務。”

“就算是協議結婚,我也不希望我的伴侶對婚姻不忠誠。”何聞書看著江遂,“您能理解的吧,江總?”

“能理解的,何老師。”

再然後的第三次見面,他們就領證了。

從那天起,到兩人在父母面前蒙混過關,陸陸續續搬進一套新房子裏,江遂其實一直都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結婚了,還是閃婚,盡管這場假結婚是他自己安排的。

江遂回過神來,想先去把碗洗了。

他家是有保姆的,只不過江遂並不經常讓保姆來,他喜歡自己做飯,家務也不喜歡讓別人插手。

他回到餐桌前,發現本來應該剩下很多的早餐竟然都空了。

江遂眉毛一挑。

他只吃了自己那一份,也就是說,剩下的食物全都進了何聞書的肚子。

江遂又回想起他早上控制不住生理反應,而何聞書一臉淡定地履行婚內義務的模樣。

他一邊洗碗,一邊忍俊不禁。

——這位何老師,貌似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樣。

-

“何老師?昨晚有些沒睡好嗎?怎麽看著有點沒精神?”

高二主科組辦公室裏,何聞書抿了口茶水,有些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他朝來關心他的女老師笑笑,“只是春天到了,有些犯困。”

其實是因為昨晚他第一次與陌生人睡一張床,所以一整晚都沒睡好。

他們大可以分床睡,畢竟是協議結婚。可是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思考起“婚內義務”,最終誰也沒提分開睡。

這樣湊合了一晚果然睡不好,何聞書想要不還是提一下,又轉念一想,第一天晚上沒提,再提反倒有些突兀了。

何聞書嘆了口氣。

他本以為像江遂這樣的富家子弟都玩得比較花,雖然江遂不像,但何聞書想到早上那一幕,覺得江遂的臉皮倒是出乎意料地薄了。

江遂從外形來看完全是他何聞書喜歡的類型,再加上誠實的反應,何聞書難免會對他產生好感。

何聞書思及此,忍不住露出一個笑來。

現在是午自習時間,他與剛才的女老師輪流巡樓,這會女老師出去了,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何聞書說了聲:“請進。”

他教書的學校是市一高,市裏的重點高中。這裏的學生大部分是自己憑借分數考進來的,但也有一小部分是家裏托關系送進來的。

這時候進來的學生就是其中之一,何聞書對他有印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在學校不學無術,看他這會拿著張破爛卷子進來,何聞書有些意外。

“何老師,我是來問題的。”顧望拿著卷子,指著那道題問他:“老師,這個句子我不太懂要怎麽改成覆句。”

見他真是來問題的,何聞書給他細細講了一遍,顧望聽完了,卻忽然盯著他手上的戒指問:“老師,你結婚了嗎?”

“為什麽我上周看,你手上還沒有這個戒指?”

【作者有話說】

感謝閱讀。希望你看得開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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