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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Chapter 86 寶藏秘密 是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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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Chapter 86 寶藏秘密 是專……

隆昌號門面氣派, 金字招牌在陽光下泛著啞光,內斂但不失奢侈大氣。

柏彥與薛寧一前一後走進去時,櫃臺後的掌櫃擡起眼, 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柏彥那身剛換上的嶄新綢衫上——薛寧挑的這件新衣料子實在太好,柏彥幾乎沒穿過這樣的衣袍, 反而與他此時略顯拘謹的模樣不甚相配。

“二位客官看著面生,是第一次來隆昌號吧?客官是存是取?”

前來接待兩人的掌櫃見兩人皆是衣著不凡,再看年齡不過二十出頭, 心想這兩位怕是哪位君侯伯爵之子,因此絲毫不敢怠慢。

柏彥的視線掃過隆昌號的裝潢,看也不看掌櫃恭維的神態,昂首挺胸將事先備好的假名帖遞到掌櫃面前,“來查一筆舊賬。家父三年前在此存過一筆款子,說是留給晚輩日後入京為官之用, 今年晚輩僥幸得中,想來查查具體數目。”

這是陸九川提前給兩個人交代過的說辭, 說出來合情合理, 兩人又能借查賬之名探查錢莊內的流程與人手。

掌櫃接過名帖,翻開看了兩眼,又擡眼打量柏彥, “客官貴姓?”

“免貴姓…陸。”幾句話的時間, 柏彥已習慣了自己新身份, 負手而立時答得平靜。

“陸公子稍候。”掌櫃命人給兩人上了茶, 轉身進了後堂,“先請坐。”

薛寧甩了甩衣袖隨意落座,目光看似好奇而上下打量著錢莊內部的裝潢。

錢莊前廳寬敞, 掌櫃去後堂之後,這裏除他們外只有兩個夥計在整理賬冊,另一側坐著兩個算賬的老賬房,算珠劈啪聲格外有規律。

一切如常,甚至氣氛正常得有些過分安靜——隆昌號也算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錢莊,這個時辰竟沒什麽客人,著實有些蹊蹺。

約莫一盞茶功夫,掌櫃才從後堂出來,手裏拿出一本賬冊,“陸公子,查過了。令尊三年前確實存過一筆款,共計二百兩,按月息一分生利。這是明細。”

這位“陸公子”的父親不是別人,正是陸九川的假名之一,他當年存了二百兩銀子,三年之後竟還有了這樣的作用。

柏彥接過賬冊,低頭仔細看,薛寧也起身探頭湊過去,視線餘光落在掌櫃方才掀簾時,一閃而過鉆入簾後的人影——那人腳步極輕,身影也快,但他腰間佩著一塊深色令牌,形狀隱約有些眼熟。

“數目無誤,有勞掌櫃。”柏彥合上賬冊,還回去時擡眼朝掌櫃禮貌一笑,“這錢今日先不取了,改日再來。”

出了隆昌號,兩人拐進旁邊的小巷,薛寧觀察四周才壓低聲音,“方才你在與掌櫃說話的時候,外頭有人進了簾子後面,我留了個神,他腰間令牌像是你們少府的形狀,但顏色不對,比起你那個深了許多。”

柏彥眉頭微微蹙起,“趙家與少府有牽連不奇怪,但為何他們會在這錢莊裏頭鬼鬼祟祟?除非這隆昌號並不僅僅是個錢莊?”

“要麽是一個據點,聯絡點,或者這裏頭另有通道。”薛寧說出自己的推測,“但方才那掌櫃防得緊,有意無意將裏頭堵得嚴嚴實實,若我們強行探查,必會打草驚蛇。君侯說這隆昌號並非首要任務,最主要的還是趙允郴那邊。”

柏彥點點頭,雖然這一路兩人磕碰不少,但正事上他們一貫合拍,一拍即合,“那就按原來計劃,咱倆去趙府盯趙允郴。”

趙允郴身為議郎說白了就是個閑官,蕭桓給趙家的位置不上不下,整個偏殿議事的名額,也只有一個最後面的議郎給他們。這個位置原先是趙允舸,趙允舸下獄便由趙允郴接任兄長的事務,目的只是為了將偏殿所議之事轉告趙家其他人。

兩人聽說趙允郴不在宮中,又換了一身衣服繞到趙府後街尋了處街邊茶攤坐下,此處可遙遙望著趙府側門。他們在賭,趙允郴今日若因此事出門一定是低調行事,萬萬不可能走正門。

傍晚日光斜照,街上行人漸稀,直到太陽即將落山時,側門才開。趙允郴還真是一身常服走出來,身後也只跟了一個小廝,他也沒乘馬車,反而步行往東市方向去。

薛寧與柏彥對視一眼,往桌上丟了茶錢,遠遠地跟上去。

東市熱鬧,趙允郴步子走得並不快,偶爾在書畫攤前駐足,步履閑散還以為這人是出來逛街的。行至西市盡頭,他突然拐進一條窄巷。

薛寧與柏彥加快幾步跟到巷口,不約而同地一上一下探出腦袋往裏一望——巷子幽寂深長,兩側是高墻,趙允郴的身影已走到中段,推開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門,身影鉆了進去。

“這裏,似乎不是藏寶圖原先標註的任何一處。”

柏彥回過頭背後抵著墻,從懷裏拿出陸九川給他們的地圖,將這個巷子的位置用墻灰暫時標記。再看原本的標記,兩個人臉色愈發難看:完全不同的兩個方向,上面標記的幾處地點都在城西與北郊之類的地方,絕無東市這等喧鬧之地。

兩人只好遠遠地在巷口等了約一刻鐘,直到趙允郴重新從黑暗走出來。現在看他那樣子似乎已經意識到有人跟著自己,他抱緊手中一個細長的錦盒,腳步也比來時更快了些,出了巷子便雇了一輛馬車往城外方向去了。

“他好像發現我們了,還要跟上去麽?”

薛寧一把拽住準備跟著的柏彥,輕輕搖了搖頭,將一只鳴鏑遞到唇邊。

嘯聲細而尖,不仔細聽還以為是哪來的鳥,暗處的暗衛聞聲而動,得了令,去追趙允郴的馬車。

“我們兩個人是湊不出半個能打的人,就不要送上門了,追人的事交給他們去辦吧。”

在一刻多鐘之後,薛寧覺得自己的腿都要站麻了,出去的暗衛終於回報。

兩人也租了馬車出城門,沿城外官道行了三四裏,按照回報的路線拐上一條岔路,卻往南郊去。這一路路上行人稀少,薛寧掀開車簾一角,一片林子邊上停了一輛車,正是趙允郴雇的那輛,前頭不遠似乎有什麽影子。

“停。”薛寧低聲對車夫道,丟過一塊碎銀,“你再停遠點,若有人問起就說主家去討水。”

兩人下車,閃身躲進一旁的草叢,借著漸暗的天色與樹木掩映,悄悄向馬車的方向摸去。林間落葉很厚,踩上去沙沙作響,穿過這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竟有一處荒廢的莊園,應當就是前朝遺留的建築。

斷壁殘垣間生滿荒草,莊園唯有一間廂房還算完整,門扇虛掩著,顯然是有人在,趙允郴應該就在裏頭了。

薛寧與柏彥不敢再上前,只好示意暗衛離近些,他們則伏在數十步外的斷墻後,屏息凝神,風吹過荒草,發出簌簌聲響,掩蓋住他們的氣息與存在。

半柱香之後,破敗廂房的門終於開了,這回出來的卻不是趙允郴,而是一個穿著灰布短打、作工匠打扮的中年漢子。那漢子手裏拎著趙允郴抱在懷裏的錦盒。

“到底什麽東西?”柏彥氣息極輕地問,“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地拿過來?”

那漢子打開錦盒看了一會兒,滿意點點頭,朝門內說了句什麽,隨後將盒子蓋上,轉身往樹林更深處走去,再往那邊就是深山荒野了,既沒有人家也不是什麽清修之地。

正在兩人面面相覷之時,趙允郴這才從門內出來,此時他已經空著手,步履很是輕松愉快地按原路返回馬車上。

薛寧與柏彥依舊躲著沒有動,直到聽著趙允郴的腳步聲徹底遠去,車輪碾過的聲音,才從斷墻後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

“不跟趙允郴了?”見薛寧只是目視趙允郴遠去並沒有動身,柏彥好奇問道。

“他跟那漢子分明是為了交接什麽,既然他的東西已經交出去,跟著他已無意義。”薛寧轉而盯著那漢子消失的方向,“要不要去看看他拿到了什麽。”

一邊是已經深了的天色和危機四伏的荒野,另一邊則是覺得自己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最好還是得追查下去。柏彥在心裏糾結了好一陣,最後還是放棄了,“以咱倆來說,明日他們就能落個戕害朝廷命官的罪名了。”

柏彥忽然明白為何蕭芾當初一定要學拳腳功夫,就是不至於在這種時候只能等死的。

“現在什麽時辰?”薛寧突然問。

“呃,”柏彥楞了一下,算了算時間,“戌時了吧,不早不晚,你問這個做什麽?”

鳴鏑又響了一聲,在這空蕩的樹林裏更像是鳥叫,薛寧拜托面前的暗衛,“勞煩靖遠侯來這好麽,我們的車在那邊,麻煩快點。”然後他煞有其事地加了一句,“因為我這位朋友怕黑。”

暗衛應聲而動,消失在黑暗中,薛寧與柏彥也先一步回到馬車上,放下車上的簾子,柏彥終於有時間給他一拳,不痛不癢,“你才怕黑。”

“這麽說君侯為了看熱鬧會來的快些,”薛寧很是了解謝翊為人,說了這句話估計能比不說快一刻多,“咱這位君侯一貫是哪有樂子看,他就往哪湊。”

果真如薛寧所預料,原本需半個時辰的路,謝翊竟真的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馬車劇烈一震,一陣風揚起車簾,他們只能看到一只黑色暗紋靴子在半空中晃悠,車頂傳來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兩位大人好大官威,□□怎麽還找我頭上來了?”

來人翻身躍下車頂,外頭正是謝翊。

他一身青色勁裝,抱著一把劍雙手交疊在胸前,暗沈的天色下雙眸愈發熠熠生輝,“還有,是哪位怕黑?”

“他。”柏彥先一步指向薛寧,輕巧地鉆出馬車,對著謝翊作揖謝道:“這也是病急亂投醫,多謝將軍紆尊降貴來此地。”

“一句玩笑話你還當真了。”謝翊拍拍兩個人的肩,走在他們前頭,將火折子丟給他們,“既然拜托你們做這事,我也該保護你們回去。”

三人就這麽緩緩靠近廂房,趙允郴知道背後有尾巴,可能這個位置也只是一個碰頭的地點而已,但保險起見還是查一下。門依舊虛掩著,裏面早已空無一人,只有塵土的氣息,柏彥點起火折子,剩下兩人將這裏翻了個遍也沒找出什麽。

要麽就是趙允郴心細如發,發覺了身後的眼睛立馬整理這裏所有的線索;要麽只是因為這裏是方圓幾裏唯一的標志物,僅僅在此碰頭。

“你們說,拿了趙允郴東西的人去了深山裏面了?”謝翊將目光調轉一片漆黑的深山。

“是——君侯這要過去?”薛寧還想勸他趙家興許有不少的,但謝翊已經拿過火折子,將劍拔出鞘,準備更深一步調查背後的真相。

“您一個人去?”柏彥擔心道。

“暗衛跟著呢,比帶你倆方便好用得多,”謝翊很得意地拍拍腰側的一個煙火炮,“不過你倆想辦法進少傅府一趟,告訴九川要是在城裏看見這個,過來救我就行。”

話音落下,他也不再多言,轉身向更深的黑暗走去,只留給兩個年輕人一個被火光映照的,蕭然獨立的背影輪廓。

“我將來一定要學點拳腳功夫。”柏彥攥緊拳頭憤憤道。

哪怕會一點都不至於這麽被動,只能看著謝翊一個人走向黑暗中,面對未知的一切。

“你怎麽學也達不到君侯的身手。”薛寧還在眺望那一點火光,冷不丁地潑個涼水,“戰場上拼殺出來的不可能是花拳秀腳,要是這麽看我們不去是對的,不給君侯拖後腿都算好的了。”

兩人一縮身形藏在莊園外的斷墻與草叢陰影裏靜靜等著,眼睜睜看著那點屬於謝翊手中火苗的微光,悄無聲息地沈入那片荒蕪的山野的深處。

一陣晚風穿過年久失修的窗戶,發出嗚咽般的怪響,更襯得周遭更加死寂。柏彥換了一個更合適的姿勢,不知道怎麽驚動了草裏窸窣作響的活物,不知是蛇鼠還是別的什麽,嚇了兩個人一跳。

他們對視一眼,那此時此刻除了耐心等待或者去少傅府告訴陸九川此事之外,他們什麽也做不了。

謝翊屏息凝神,手中的火折子早已熄滅,他僅憑稀薄月光與過人的目力在半個人高的荒草之間穿行,仔細感受著腳底是否還有其他東西。

他突然停下腳步,不遠處有人的氣息,看來方向沒錯。

這裏雜草叢生,掩蓋住太多痕跡,他蹲下身,在周圍的地上按了按,果然指尖按過一處略微凹陷的泥土,怪不得踩下去的感覺與他處不同,應該不久前有人從此經過。

順著這道痕跡向前一路摸索,終於看見了在一叢近乎人高的荒草後,這裏地面的雜草呈現不自然的倒伏方向。

他俯身撥開草叢,手指觸及到一處堅硬冰冷的邊緣。

被埋在雜草堆之下的竟是一口井,謝翊起身站在井邊,探頭往下望去——這井深不見底,但井壁立面竟有可供腳蹬的凹槽,並非真正的枯井。

謝翊吩咐暗衛幫自己守好上面,有需要的話可以迷暈這些人,他自己則獨身一人順著凹槽攀下去,下了約兩丈多深的時候,井壁一側出現一個黑洞洞的入口,僅容一人彎腰通過。

通道內空氣常年不流通,渾濁難聞,是一股鐵銹與油脂混雜的氣味,這裏狹窄又低矮,謝翊憋著一口氣貼著壁小心前行挪動,他只是剛走了十餘步,已經聽得見前方傳來隱約的敲打聲與說話聲。

他停下腳步,藏在轉角陰影處,悄悄探頭望去——

通道盡頭是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壁上插著火把,映亮五六個人影,其中一個正是柏彥與薛寧描述的漢子,趙允郴幾經輾轉交給他的錦盒放在中間被圍住的一張木桌上。

當著其他人的面,盒蓋倏然打開——

錦盒裏面竟然是幾件精鐵打造的機括零件,是專供皇室所用的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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