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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Chapter 75 趁人之危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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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Chapter 75 趁人之危 “有……

陸九川從外頭回來時, 謝翊正坐在認真地床邊思量棋局。

午後的日光透過樹葉與窗欞,在他的臉頰上投下點點斑駁光影,他身上那些傷因著陸九川的悉心照料, 而一日日地好轉起來,已大有起色。

如今桌上除了照常溫著的湯藥,更多了一疊謝翊正來回推敲的兵書草稿, 藥香與墨香交織在一起,叫人心緒寧靜,最上面那張剛寫完沒多久, 墨跡還泛著未幹的光澤。

“怎麽今日想起來將棋盤擺出來了?”

謝翊聞言擡起頭,不答反問,“昨日問策的時候發生了什麽?陛下發了好大的火,連我這個如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都聽說了。”

這件事確實鬧得沸沸揚揚,今日還被靖遠侯府的仆役當成樂子講給謝翊聽,謝翊聽後笑了笑, 煞有其事地道:“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怎麽我一養傷, 這京城裏便有了樂子。”

仆役嬉笑成一團, “待一會陸先生回來,君侯也可以問問他;君侯有所不知,聽聞昨日問策在旁觀摩的便有陸先生。”

“就為這個事?”陸九川回來之後, 謝翊的目光追著他在屋中來回進出的身影, 可陸九川對此只是笑而不語, 將謝翊拜托自己買回來的糕點裝盤, 又推過去放在謝翊面前的桌上,“先嘗嘗,這不是你一直念叨著的雲片糕?味道一樣麽?”

謝翊不由得挑眉, 揀起一塊糕點咬下一口,嘴角沾了糖霜,“看你這樣子,可是又背著我,算計什麽去了?”

陸九川還是笑盈盈地看著他,此時眼底蘊藏的靈動,與他平日裏溫潤如玉、或因他受傷而憂悒深情的模樣大相徑庭。陸九川故作高深,在棋盤對面落座,自顧自從棋罐裏摸出一只白棋。

兩人的面前的這盤棋陸九川曾在謝翊這見過一次,是極好的對局,黑白子在縱橫十九道間錯落鋪展,在廝殺到最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

“我陪你下完一局吧。”陸九川在棋盤上自然落子。

自打一年前一見這局,他想解這殘局已經手癢很久了,難得今日謝翊又將它搬了出來,定是要好好與他比一比的,“下完這一局我便告訴你。”

謝翊欣然應下,持黑棋與他對弈起來,“這是聽到了什麽驚世消息,能讓我們陸少傅如此開懷,竟有心情解我這盤殘局?”

“你待會就知道了。”

天光晴好,兩人在臨窗的暖榻上對弈著,在落地的細碎聲裏,又到了焦灼的時候,陸九川捏著棋子遲遲不肯下手,忽然他像是想到什麽事,唇角抑制不住地揚起,喉間發出一聲極輕快的笑。

謝翊聞聲擡眸,撞進了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陸九川今天真的很開心,他難得有這樣喜形於色的時候。

“你這到底是有什麽好事將近?”

“還是告訴你吧。”陸九川將棋子嘩啦啦丟回棋罐,這棋局難解,倒不如先說些事,讓兩個人都開心一下,“關於此次舉賢,趙家的事。”

他傾身向前,上半身越過棋盤,自然而然地握上謝翊未執棋的那只手,微涼的指尖與掌心的力度都是謝翊所熟悉的感覺,“你猜猜,昨日陛下禦覽這些學生的問策答案時,不經意間看到了什麽?”

謝翊任他握著,感受著指尖劃過掌心時泛起的細微癢意一路蔓延至心尖,“趙家?既然是趙家傾力栽培的繼承人,總不至於學問不堪?”

“妙就妙在此——那可是一篇奇文,字字句句都是往陛下心口上戳。”陸九川眼中笑意更盛,只是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漾出幾分冷意來,“只是可惜你沒見著,否則也會與我一樣高興。那文章通篇都在大談為臣者當大義滅親,似是皆在抨擊世家門閥,恨不得將不徇私情四字寫在上頭,裏頭又引經據典,看似正氣凜然,實則細讀才能發現,其中處處透著刻薄寡恩。”

聽陸九川如此讚嘆這篇奇文,搞得謝翊也好奇趙家怎麽會將這麽一位奇人舉薦進京的。

“什麽沒讀聖賢書,你道那是誰?正是趙家那位被寄予厚望的寶貝子弟——趙珣的大作。”

謝翊心底瞬間了然,反手握住陸九川那在自己腕間幾欲作亂的手指,“趙珣的才名我在朝上時亦有所耳聞,趙家肯這麽下功夫為他造勢,沒道理就是個只會掉書袋——難不成是你引他往這條路上走的?”語氣並非質疑,倒像是早已預料一般。

“什麽叫引?那日酒樓中,我不過與他聊了聊《春秋》,說了說鄭伯克段的典故,誰知他竟這般理解去了,這可與我無關。”陸九川故作委屈,毫不掩飾的自己心中快意,“他那文章本身自然是當不起優秀二字的,但讓他去陛下面前現現眼,丟盡趙家的臉面,還是綽綽有餘;況且,我也只說了鄭伯克段的典故,刻薄寡恩說不定是他的家學淵源。”

“今年舉薦上來的聽說有五十多六十人,你就堅信陛下能看到趙珣的,還能細細讀下去?”

“那就靠我了。”陸九川得意地與謝翊邀功,“不過是略施小計,讓該看到的人看到該看的東西。”

他湊得更近,溫熱的氣息交纏在一起,“熱鬧的還不止這裏。昨天殿上,陛下讀他的文章時起初還尚算耐心,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末了直接將那卷子擲下去,厲聲呵斥其心術不正、言論空泛,更是當場直言——‘趙家如今就舉薦這等人才?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這下別說趙珣日後如何,趙家怕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謝翊雖未親見親眼見著,但聽著陸九川這樣抑揚頓挫的敘述,又想到大殿之上帝王的震怒,與趙家苦心為趙珣經營才俊形象轟然倒塌的場景,也不禁莞爾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陸九川身上戳了戳,“你這坑蒙拐騙的手段,如今是越發刁鉆了。”

“那是他們活該,”陸九川順勢抓住他戳過來的手指,用他的手心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為了給你出這口惡氣,便是引火燒身,我又何懼?”他笑容收斂,眼底厲色一閃,“這次斷他趙家一兩條仕途血脈而已,不過是個開始。看著他們焦頭爛額,以至於被逼上絕路,我心裏才稍稍覺得痛快,才對得起你身上這些傷。”

“聽你這意思,還有後續?”

有這樣的熱鬧看,謝翊沒心思下棋了,身體饒有興致地向後靠了靠,尋了個更舒適的姿勢倚著軟墊。

“自然。”陸九川也從善如流地去挨著他坐下,手臂自然地環過他的腰側,“前幾日,我便以你此番在宮中遇襲為由頭,與陛下說起過京畿防務的問題。趙永昌一案查出來賣官的人都已經卸職了,如今軍中職位空缺,此類位置再任命時當優先選用家世清白、與朝中各方無甚牽連的純臣。”

謝翊沈吟片刻,突然想到什麽,從陸九川的臂彎中起身,到桌案前展開兩張紙。

在陸九川不解的目光中提筆蘸墨,書畢,將其中一個遞給仆役,“將這封信三百裏加急送去蒼梧郡杜統領那。”

而另一個,謝翊將其稍加裝典,折成一本奏疏冊子,交給了陸九川,“既然要動,不如趁著他們如今正亂,動得更徹底些。我的那些舊部親信不是在北疆就是在各郡駐軍,都是可信之人,杜恒便是其中一個——這份奏疏就是上奏讓他進京,接替我原本的事務,那封信是告訴他這件事的全部經過,他要是覺得誰可信,也可以帶誰過來。”

陸九川頷首,妥帖收好謝翊的奏疏,“你放心,明日我便去呈遞在陛下面前。趙家既然敢在軍務上動手腳,那就別怪我們斷了他的根基。”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謝翊也知這背後需要何等縝密的謀劃。他又湊近過去,近距離地凝望著陸九川近在咫尺的俊顏,能清晰看到他眼底那層淡淡的烏青,心中不由得酸澀一片。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謝翊的聲音比剛才更柔了幾分,擡起手撫過陸九川的眉眼與鬢發,“身體還是不大好,這些勞心費力的事本不該叫你一個人承擔。”

“確實不該由我一個人來,我想除了杜恒之外再將龐遠再提上來,龐遠這件事你我不要出面,皇子芾學了這麽久,該檢驗一下他的學習成果如何了。”

謝翊搖搖頭,望進陸九川的雙眼,“不止龐遠,皇子芾在軍中也有些,此事讓他全權處理,他總該嘗試一下一個人站在人前是怎樣的感覺,而且處理政事,宜早不宜遲。”

“我的大將軍果真深謀遠慮;這一著,正好可以幫皇子芾在軍中多培植些勢力,早早立住腳,還能叫他早點接觸政務。”

計議已定,便需有人執行下去,謝翊遣了身邊仆役持著他的腰牌去尋蕭芾。

不出一個時辰,在門外侍從的通傳聲中,擋風的竹簾輕動,蕭芾掀簾緩步而入,目光掃過室內兩人,分別對他們行禮,“少傅。老師。”

聽過這個計議之後,蕭芾不禁感嘆,“兩位不愧是國之柱石,這番布局,實在是精妙,孤能得二位提攜乃大幸。”

“得了,就誇了你兩句,你還準備飛起來了。”陸九川與謝翊笑著交換了眼神,蕭芾這步棋算是布好了,就看他能否不負二人所托,將他們需要的網織下去。

“殿下過譽。”陸九川頷首溫聲道,“我二人不過是順勢而為,借力打力。”

蕭芾鄭重其事地再施一禮,“孤知道,兩位先生為孤籌謀良多。他日若得償所願,必不負先生們今日扶持之恩。”他是瞞著人悄悄出宮的,不易離開太久,來不及多說幾句只好匆匆道別,待過幾日再來繼續嘮擾。

送走蕭芾後,書房內重新恢覆了寧靜。陸九川回到暖榻邊,見謝翊仍松弛地倚在那裏,忽然不由分說地將人打橫抱起放回榻上,扯過錦被裹嚴實了,“這下子,軍務有人分擔,京中的布局也可以有了雛形,你可安心養傷了?”

謝翊縮在枕被間,先是一楞,很快漾開一抹淺淺笑意,“有你在,我何時不安心吶?”

“那就好,”陸九川的聲音難掩期待,“待你大好了,我帶你去看楓葉如何?我想,屆時趙府的落葉,應當比西山紅楓還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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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的訂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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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是更新問題,十二月到年底了三次的事情越來越多,平時都是摸魚的時候寫好初稿,然後回家用電腦改的,可能十二月上旬我還能摸魚,中下旬完全摸不了魚,更新可能會改回原本一周三更甚至只有兩更,盡量擠出來四更,真的是很極限了,希望大家體諒一下。

其二是劇情,現在馬上要到收束的時候,我需要說明這篇文章的原始大綱是25w字的體量,超出的這部分我會盡可能把節奏把握好的,大家可以攢一攢。

其三是想借這個機會這幾個月以來的寶寶的一些話。感謝互聯網讓你和我的作品相遇,也感謝你能打開我這本書並且看到現在,從最開始給我投營養液的寶到現在一直給我投霸王票的寶,我基本都記著,還有來過但離開的寶或者只是默默看書的寶,可以說沒有你們的支持我沒法堅持到現在。[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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