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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帝王心術 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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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帝王心術 總之……

“呸呸呸,先生要長命百歲的,您可不能這麽咒自己!”泠鳶不明白陸九川要做什麽,但她還是依言照做,畢竟先生的要做的自然有他的考量

嘴上一邊依舊勸著淋雨對身體不好,但她還是手腳利落地幫陸九川的椅子搬到廊檐下面,確保這個位置吹得著風,淋得了雨,然後不放心地一步三回頭去小廚房煮姜湯了。

雨下了一整晚,陸九川就這麽在廊檐下硬挺著在廊檐下風吹雨打淋了一晚上。

到了破曉時分,雨終於停了,陸九川的衣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等他被仆役扶回床上時毫不意外地高燒不退。

他的臉燒得通紅,思緒一片混沌的時候,還不忘指揮泠鳶去他官袍的腰帶上解下進宮的玉令,叫她去宮中告假。

“先生放心,泠鳶一定能做好;你們幾個快給先生把濕衣服換下,我在小廚房熬了姜湯,你們快給先生餵了。”

說罷,泠鳶打著傘捧著陸九川的玉令,一路跑到宮門口,哭道:“侍衛大人,奴婢是陸少傅的家仆,昨夜陸少傅染了風寒,現在高熱不退,奴婢奉命來宮裏請太醫。”

正好是都在上早朝的時候,宮門口有不少官員經過,他們都看見一個小姑娘捧著什麽東西在侍衛拿哭得梨花帶雨。

一打聽,竟然是少傅大人病了。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少傅大人一貫一不見外客二不赴宴,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與他結交都是難事。往日裏這些有求於陸九川的人,今日便和聞到味一樣,全冒出來了。

等泠鳶回府時,不止請來太醫到少傅府替陸九川把脈,不一會後面還烏泱泱跟來了一群說是要進去探病的官員。

門口擠成一片,吵吵嚷嚷的,少傅府的仆役擋在府門口不叫他們進去,“各位,我家先生的病需要靜養,而且府裏規矩,非先生相邀,任何人不得進內!”

不遠處傳來勒馬的聲音,人群靜了一瞬,順著聲音望去,就見一輛掛著明黃色皇家旗幟的馬車飛快駛來,停在少傅府門口。

馬車裏的蕭桓也不顧親衛的攙扶,急匆匆地跳下車邁進大門,站在臥房裏都能聽見皇帝一路而來時的聲音,“九川你怎麽病了,朕不能沒有你啊,九川。”

“臣等叩見陛下。”

擠了一門口和院子的大小官員齊刷刷為皇帝讓出一條路後,跪地頓首用餘光目送明黃色的龍袍遠去。蕭桓沒時間理會他們,只留下一句“免禮”就匆匆,叫親衛在外頭候著,進了陸九川的臥房。

這些人之間,有人官職太低,這次是第一次面聖,已經嚇得魂不守舍;有些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都知道陸少傅最得聖心,今日一見才知道陸少傅竟然如此被皇帝器重,這下可一定要攀上這個高枝。

臥房裏頭,陸九川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半昏半醒的時候,聽見皇帝的聲音由遠及近,長捷顫了顫,下意識喃喃,“蕭桓,聲音小點,吵……”

這句話被剛進門的蕭桓聽個正著,他也顧不上左右勸著“陛下龍體重要”“陛下小心會傳染”直接撩袍坐在陸九川床邊,往他滾燙地頭頂拍了一巴掌,“陸九川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對朕都敢直呼其名。怎麽朕來看你,你不滿意?”

這巴掌將陸九川拍得清明了幾分,他吃力地睜開眼,嗓音沙啞,“……謝陛下恩典,恕臣實在無力起身迎駕。”

“還迎駕呢——太醫呢?”

被點到的太醫連忙從側面出列,跪在皇帝面前聽候命令,“臣在。”

“陸少傅的病這是怎麽了?昨天不還好好的?”

“回陛下,陸少傅的病是因風寒入體所致的發熱,大概與昨夜下雨有關,喝了湯藥睡一覺,將寒氣排出體外便能好。”

“哦,”蕭桓的話意有所指,“這是凍著了?”

“陛下所言不錯。”

這蕭桓就看不懂了,少傅府裏頭又不是荒郊野嶺,下一場雨而已,怎麽住府裏的人能叫雨給淋凍著?

“府裏下人是怎麽做事的。”

泠鳶適時出來,“撲通”跪在蕭桓面前又抹上眼淚了,“昨夜是奴婢……如果奴婢及時在夜裏關了窗先生也不會嗚嗚嗚……”。

她把陸九川交代給她的話向皇帝重覆了一遍,一邊哭一邊說,字字句句都是自責,恨不得今早躺在這的是自己。

外頭又一陣騷動傳進來,有人急匆匆地過來通傳,“陛下,外頭是靖遠侯來了,陛下要他進來嗎?”

蕭桓不悅地皺眉,“嘖”了一聲,“謝翊?這小崽子不在書閣,也不回自己府上,跑這來幹什麽,還外頭嫌不夠亂啊——叫謝翊在外頭候著吧。”

“諾。”內侍退下後,臥房裏又恢覆了原本的安靜,只留下清苦的藥味彌漫在房間裏。

陸九川躺著聽見蕭桓與內侍的全部對話,知謝翊已經來了便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為難道:“城防一事,陛下還是委托別人吧,臣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咳咳咳咳……”

“你別起來,快躺下。”陸九川咳得嚇人,蕭桓一掌將他重新按回床上,還順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行,剛好謝翊在這,我跟他說,你好好休息,喝點藥打起精神一會還有件事朕必須委托給你。”

謝翊伸長脖子從門外往屋裏東張西望,可惜蕭桓坐在床邊將陸九川堵個嚴嚴實實,直到蕭桓從裏頭出來,他才問:“陛下,先生病情如何了?”

蕭桓分給他一個眼色,答非所問,繞過了少傅府院中擠擠嚷嚷的人,擡腿去了後院客房的方向,“謝翊,走,朕想同你說會話。”

“諾。”

少傅府內有不少沒用的房間,蕭桓七拐八拐地在府裏的後院找了一個最遺世而獨立的角落,推開門進去。

他也不管裏頭的家具多久沒用,上面落了多少灰,一甩衣擺直接坐在椅子上,謝翊亦步亦趨地跟在蕭桓身後,心裏直犯嘀咕,不知道皇帝是要做什麽。

前院的人還沒走,關上門後他們的聲音被隔絕在外面,蕭桓隨意指了指自己旁邊的椅子叫他坐下,他自己翹著腿,破天荒地拉起了家常,“謝翊啊,寡人有多久沒和你坐下好好說說話了。”好好想想,他們君臣自打謝翊回京之後就沒有單獨坐下來說話的時候。

“陛下恕罪,臣不知道。”謝翊並未落座,單腿跪在蕭桓面前,頭埋得極低,將眼睛輕輕闔上。

蕭桓換個了自稱,打定了要和謝翊回顧往昔君臣相睦,親密無間的歲月,“時間過得真快,得有好幾年了,寡人第一次見你還是個孩子呢……”

謝翊在心裏不停的告訴自己,不能答應他,要裝啞巴,裝聾子,總之這個京中能輪到他的,準沒好事。

“這段時間事,寡人對不起你,但寡人也是有難言之處,你能明白、體諒寡人到底是什麽意思嗎?”

不,謝翊你記得,眼前這位已經不再是那個能與你把酒對飲,談論將來的王上主公了。他是皇帝,是無情帝王家,你是生是死就是他一句話。

“你讓寡人親征確實是個好辦法,但是寡人走之後城防大營無人統領;寡人原本想交給九川,但他不是病了嗎,寡人思來想去,京中的話此事最適合的人還是你。”

謝翊猛然瞪大雙眼,他不可置信地擡頭望著蕭桓。

皇帝的臉上並無太多歲月留下的痕跡,要不是他一身的明黃色太過紮眼,謝翊還以為自己還在夢中,對面的還是那位信任他的王上了。

“陛下……陛下真的打算將城防大營交給我?”他誠惶誠恐地俯首,右手半握拳,往地上一叩。

“這下舒坦了,”蕭桓伸出雙手將謝翊從地上扶起,在對方表情一片空白的時候乘勝追擊,“那朕…寡人明日就在朝上下旨,將暫領城防大營統領之權交給你?”

謝翊還楞在原地,蕭桓卻已經準備往出走了,“那你先在這呆著,寡人去和九川說兩句話,你要看他的話一會再去。”

“……諾。”

臥房裏,陸九川已經強撐著從床上起來,半靠著靠枕,額頭還頂著降溫用的布巾。他看蕭桓回來時步子極為輕松,就知道皇帝的目的達成了,有氣無力賀道:“陛下看起來是把事情解決了。”

“嗯,那小子還挺好哄。”

他是最相信謝翊忠心的人,也是最了解他想要什麽的人,再多的賞賜和剛才這幾句話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換個自稱,再說句“我相信你”的軟話就能換來一個人死心塌地的追隨,這個可不虧。

陸九川無奈嘆聲道,“謝將軍為人便是如此,一貫是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朕知道,但這等大事可不是為人如此就可以全然托付的。”其他仆役全部退出去後,蕭桓這才靠近他,壓低聲音,極為嚴肅,“有些事朕交給你,但你不能告訴其他人。”

後面的話讓陸九川瞬間脊背發涼,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朕是把城防大營交給謝翊,但朕要你看著他——朕回去就下密詔把權力給你,朕不在京這段時間只要他敢動一丁點歪心思,你可以先斬後奏,直接殺了他。城防營的兵認的是謝翊的承岳劍,朕還想著怎麽問他給你要過來,還要不讓他知道,現在倒好了,記得提醒他隨時把劍戴著。”

“陛下不信他,為何還……”陸九川一著急就開始咳嗽,咳個不停還不忘大不敬地抓著蕭桓的衣角,想問個清楚。

蕭桓擡起手,手指彈了彈陸九川額頭上的布巾,意有所指,“你說為什麽?朕剛說完叫你管這城防大營,昨天還在朕面前活蹦亂跳,怎麽這麽巧,今天你就病了呢?”

陸九川聞言不再勉強,松開拽著蕭桓衣擺的手,裝作聽不懂他的話,靠回床頭去,依舊病殃殃的模樣,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政務繁忙,朕就不久留了,你好好養病,芾兒菁兒還說等著你回去給他們上課。”蕭桓帶著人浩浩蕩蕩離開少傅府,又坐上馬車回宮了,還順手幫他遣散了外頭想探病的人。

直到府中一切都歸於寂靜後,謝翊這才從後院探出來,往陸九川的臥房去了。

剛才蕭桓的話讓陸九川的神色有點不自然,看是謝翊進來,他硬是扯出一個笑容,“你來做什麽,不過是一點風寒,過幾天就好了。”

“我看先生臉色還不是很好。”謝翊坐在床邊關切道,“好端端的,怎麽突然病了?”

陸九川再次搬出早準備好的理由,“昨夜非要學別人靜臥聽雨,不想夜裏雨突然大了,這也算是我自找的。而且就是個小風寒,泠鳶這丫頭也是,鬧得動靜也忒大了——泠鳶,下次要註意。”

“奴婢還不是擔心先生。”泠鳶正好端了一盆水進來,她摸了摸剛揣進兜的賞銀,一主一仆在謝翊面前演得格外賣勁。

“先生總是這樣不愛惜自己。”謝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聲音多了幾分責備,眼中滿滿的全是疼惜,“若是昨夜我在……”

陸九川沖他虛弱地笑了笑,“你在又如何?難不成還要攔著我?”

“那我就可以陪著先生一起聽雨,我覺淺,雨真打起來也能及時關了窗戶,不至於受涼病成這樣。”

謝翊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開口打住了泠鳶取下布巾的動作,伸手接過布巾,“這交給我吧,我和先生還有事要談,你們都先下去。”

泠鳶帶著人很有眼色地退出去,還關上了房門,謝翊把布巾浸到冷水裏擰幹後,幫陸九川擦幹下頜與脖頸上的汗水,又重新丟進水盆中洗盡,水聲嘩啦,打破了片刻的寂靜。

將布巾再次折好放在陸九川額頭上後,謝翊問道:“陛下剛和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是皇子芾和皇子菁等我回去給他們上課。”他錯開了謝翊的視線,十指相交搭在被褥上,陸九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拇指無意識繞著圈,“我現在這樣,還能有什麽事?”

他總不能真的告訴謝翊,剛才還把真心實意地把城防大營托付給他的皇帝,是讓自己發現他有一點不對就殺了他?

謝翊的眉頭微微蹙起,“但陛下方才的態度轉變太快了,我總覺得……”他猶豫了一下,“總覺得有些不真實,今日怎麽突然談起之前的事,還對我委以重任,甚至以舊稱相稱……”

來了。

陸九川的心倏然沈了下去,他無法說出真相,在謝翊面前只能裝作不知情。

“陛下或許是想通了?”陸九川強壓下喉間的酸澀,勉強道,“你提出的親征之策陛下本就讚同,再用你也是理所當然。”

謝翊並非對陸九川的不自然毫無察覺,他雖對蕭桓方才態度的轉變還有所顧慮,但很快就被心中的巨大的喜悅淹沒。

布巾再次被滾燙的額頭焐熱,謝翊貼心地取下,將其重新浸入冷水中降溫,“你還病著,先躺下吧。”說罷,他俯身越過陸九川要將靠枕拿開。

陸九川側了側身,但謝翊忽然靠得極近,近到他甚至能從高熱中分辨出對方掃過來的溫熱吐息,衣服上的皂角清香若有似無地將他籠罩住,又倏然四散開。

他重新躺下,謝翊便將布巾擰幹放回額頭上,水珠從謝翊的指尖落到他的額角,涼意蔓延開,隨後被另一個稍涼的觸感拭去。

敲門聲將屋內安靜的氣氛打斷。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泠鳶自門外走近後福了福身,神情嚴峻,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之後,又飄向門外,“先生,魏丞相登門拜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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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川:誰殺誰你把話給我說清楚[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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