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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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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三天

朝中百官目光短暫交接後, 都重新冷靜下來,又回到老狐貍般不露聲色的模樣。

他們等得起。

不過是小小會元,就讓那柳文也、讓那柳家人先高興高興罷。

不過這殿試……

還是得從長計議。

至少在出題上少讓新帝插手, 就新帝那難以用言語描述的性子。

他們不是信不過, 是壓根不敢信!

前腳才剛定下題目,怕是後腳就直接給柳文也送去了。

沒辦法!

新帝就是如此一個天真爛漫又赤子心性並且還真就敢做的人!

【哪裏有那麽多運氣?又如何搞得起來陰謀詭計?】

【別說會試的考場上多少陣營黨派緊緊盯著柳文也不放,人家能寫得出來還可以寫得出名頭, 就說明手頭是有真本事!】

【怎麽不說以前的會元也有些陰謀詭計?怎麽不說會元都是運氣好才考上的?】

【偏逮著柳文也針對不停是吧?】

【就因為是女性?】

【爭議再多, 事實已經擺在面前, 尤其大家都知道這次考試極其嚴苛。】

【非要說有問題!那牽扯可就老大了, 不止是朝中監考官員, 還連帶著這次科舉的流程以及插手過的各個黨派陣營,全都脫不開幹系。】

【因此, 質疑的聲音再大, 也都只能悶在心裏,或是私下無外人時偷偷談論。】

【真嚷嚷出來的話, 那性質可就不同了。】

【是質疑朝廷,質疑考官,質疑這次科舉的所有流程與細節!而這種質疑嘛!】

【誰主張就誰舉證唄!】

【沒有證據, 閑人們只能閉上胡說八道張口就來的嘴巴。】

滿盛朝的讀書人都啞口無言。

想辯解點什麽, 又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起頭,只能閉嘴繼續看天幕。

就不信了!

天下學子各個寒窗苦讀多年,裏頭就真沒有比得過柳文也的天才!

必定是會試的考場環境太過惡劣, 方才影響發揮。

再有,天幕不是說了,考生平時身體都不太好嗎?如此一來,會試幾日接連考試, 導致精神不濟,下筆有所疏忽也是正常。

再看那殿試!

指不定還有反轉!

【要說最生氣最惱怒的,其實不是那些質疑的人,也不是看不起女人的那些人。】

【而是……】

【朝堂上堅定抗拒柳文也參加科考的官員們。】

【他們才是真氣得不行!】

【真金白銀還連帶著各種人情往裏砸,就是想斷了柳文也繼續往上考的可能!】

【誰知,錢花了,人情也用了,所有招數都使上。】

【攔不住啊!】

【還是攔不住柳文也考中,甚至,還得了個頭名的會元!哎,你說這氣不氣?所有付出都打水漂,攔了個寂寞!】

【氣歸氣,朝臣們的涵養與心態都不是一般的好。】

【稍微調整調整。】

【又鬥志昂揚打算繼續沖繼續攔。】

【在他們看來,一次小小的意外而已,殿試上絕對不能讓柳文也再討得好。他們有這個信心與把握。】

【為此,朝臣甚至特地跟景明帝提出了‘殿試試題避嫌’。】

【是的沒錯!】

【他們讓登基沒幾年的新帝避嫌!】

【因為柳文也曾經與景明帝曾是一家人,兄妹間感情深厚,據說還時時通信。】

【也是盛朝時候君臣關系還挺和諧,似師似友。】

【換做是某些個咱們都不想多提的朝代,敢有這種想法,通通記上小本本,通通當場掉腦袋,還可以再順便來個株連九族。】

……

朝臣們被天幕揭穿心思後仍然能保持鎮定,但聽著聽著,很快臉上就都是茫然。

什麽?

這就要掉腦袋就要株連九族了?啊?

記小本本應當說的是被帝王記恨。

這也正常,畢竟伴君如伴虎,朝堂上的對弈本就如此,風險大收益高,他們都能接受。

但是,直接掉腦袋?這不知名朝代的皇帝就如此霸道嗎?

還有株連九族什麽的……

有沒有可能,算來算去,皇帝也在九族的範疇裏?

再說了,他們就只是提出個殿試考題的意見而已!既不是徇私枉法,也沒有草菅人命,甚至都沒有違背任何律法!

這都得死?

那朝堂上怕是都要死得不剩幾個了!如此王朝也太差勁了吧?誰還敢給那般小心眼的皇帝認真幹活?

對比之下,如今的盛朝似乎都不錯了。

至少新帝足夠……

心善。

還會日日望聞問切叮囑他們註意身體呢,也挺好。

柳建業聽得樂呵樂呵,都不帶什麽思考,就跟上輩子看直播似的光聽個開心了。

至於哪個朝代……

問他幹嘛?他這不是穿越了嗎?上輩子都沒聽過什麽大爹什麽柳家什麽盛朝,直接就穿到不同的時空不同的世界裏了。

用網文的說法就是純純架空時代,哪能知道這個世界後頭的發展哦!

甚至他還懷疑過自己在不在地球上!或者是穿進了書裏呢!

都說不準吶!

【景明帝脾氣好。】

【好吧,也不用掩飾了,他就是單純傻白甜。】

【即便如此,他也知道殿試至關重要,沒當場一口答應,在問過攝政崽後才退步同意。】

【不就是公平公正嗎?】

【柳臻意認為本就該如此,順帶提出了個絕佳意見,把所有陣營黨派的路都封死。】

【他拍板定案,讓各個地方的官員都呈一道地方未解決的政務實情上來,殿試上當場抽取定為考題。】

【夠公平了吧?】

【夠公正了吧?】

【夠避嫌了吧?】

【嘿,這下所有的嫌都避完了,還能順帶看看各地方都有些什麽問題和麻煩。至於到底是什麽題目,全看天意。】

【對此,百官無話可說,心服口服。】

滿朝文武也無話可說。

行,黑心的柳攝政真是太行了!

他們能說什麽呢?

誰能做手腳啊?這天下那麽多個地方,那麽多個州縣呢!確實是命運天定了!

【朝堂上的風雲都幹擾不到備考的柳文也等人,各個都爭分奪秒在最後關頭沖刺。】

【就連柳吟墨都咬緊牙關學著。】

【殿試如期而至。】

【這場殿試,人特別多啊!】

【明明是三百名學子的考試,周圍硬塞進來的各黨派監考官就不止三百人,把考試的宮殿擠得滿滿當當。】

【而且,按照規定每個官員必須站在原地,不能輕易走動,也不能去看考生的試卷,哪怕考試過程發現有什麽不對,也只能由宮中的侍從稟報再處理。】

【全都在防啊!】

【防著私下通氣,防著暗箱操作,防著洩露考生答卷內容……】

【要說這兩場考試下來最可憐的是誰,其實還是那些個被選為讀卷官的官員。】

【不是講究公平公正嗎?所以各黨派都塞了一個人進去,都閱卷了怎麽能沒有信得過的人把關呢?也就導致閱卷隊伍無比龐大。】

【就跟坐牢似的。】

【閱卷官們又是睡空屋又是吃冷飯,甚至還得當啞巴少交流,話都不能多說也不能無緣無故發出聲響。】

【慘過坐牢。】

【而殿試結束後,景明帝也成了被盯梢被相對隔離的重要人物,具體在於不能跟柳家任何人有所接觸,傳信也絕對不行。】

【以此保證最後欽點名次的絕對公平性。】

【身為皇帝,比答卷官處境肯定要好許多,至少活動範圍大一些,飯菜上也不能輕易怠慢。】

【很快,所有閱卷官都批改完卷子。】

【每個閱卷官都要給考卷作出評定,優秀的文章上畫個圈,糟糕的文章畫個叉。】

【最後再經過集體評議的環節,隔天就將獲得圈圈最多的糊名答卷挑選出來,呈送到皇帝面前。】

聞言,楚青玄閉住呼吸。

關鍵的時刻到了!

自家十妹能不能進前三,就要看未來的他有沒有一雙火眼精金!

至於妹妹能不能進前十……

笑話!

他妹都能考得會試頭名了,區區前十,只要那些閱卷官不是瞎的沒有作弊行為,就肯定在這十份了。

【皇帝嘛……】

【景明帝怎麽樣,咱們前面都已經說過了。】

【他有點文化水平,但不算多。】

【人是聰明的,可天賦點全加在醫術和戀愛腦上,特別是什麽政治什麽家國大事,一竅不通。】

【他看了考卷,越看越覺得各個都寫得好,人人都寫得妙,所有都寫得呱呱叫。】

【最重要是……】

【他分不清哪個是柳文也寫的文章。】

【只能怪他讀書少,年紀小時就早早就有了愛好,不怎麽跟後頭的弟弟妹妹們繼續學堂裏深造學習。】

……

楚青玄像是腦袋上被打了一棍。

這麽關鍵的時候!

他就沒發揮半點嗎?

就沒一點嗎?

早知如此,他就努力再多讀點書了!至少跟十妹同窗讀兩年啊!實在是悔不當初啊!

【攝政崽或許可以分辨得出柳文也的考卷。】

【可惜,各方嚴防死守,只讓柳臻意遠遠站在門口當門神,絕不允許對方在這個時候進來參與名次的評定。】

【楚青玄也沒辦法了。】

【他思來想去,覺得做皇帝還是該公平點的,反正也找不出十妹是哪個,誰寫的好誰就排在前面吧!】

【本次殿試抽取出來的試題為防洪修渠。】

【皇帝崽思索片刻,讓考卷官們挨個給他解釋起每篇答卷。】

【沒錯。】

【就像是學堂裏夫子授課那樣,一句一句解釋起來,不僅要解釋,還得給他仔細分析。】

【就這樣,答卷官們授課分析了一整天,茶水都換了好幾次。】

【甭管皇帝崽聽沒聽懂。】

【反正他們都對那十份答卷內容有了更深的了解。】

【楚青玄最後選出三份試題,定為前三。】

【給的理由也很充分。】

【這三篇他看也勉強看的明白,在閱卷官們分析後都聽得的懂,並且不算迷糊。】

【而且,相對其他答卷來說不僅有理有據,還比較實用,又挺省錢,也能安撫民心。】

【答卷官們都默認同意了。】

【至於接下來的狀元榜眼探花又該怎麽分……】

【這就有很意思了。】

【景明帝並沒有再繼續選,他自認學識淺薄,不如諸位閱卷官有遠見。】

【又把選擇權讓回給各黨派的大臣們。】

【很多史學家都誇景明帝在這件事上智慧非凡,又說什麽這招以退為進用得極其巧妙。】

【在主播看來……】

【皇帝崽他就是不敢選,怕選出些問題來,直接把責任推給大臣們呢!】

楚青玄摸了摸下巴。

這話說得可不大好聽,他能是這樣的人嗎?

哦,他是。

主播真的懂他啊!恨不能相逢為知己!

【閱卷官們假意推脫,這麽一來一回三次,才應下。】

【他們也挺多小心思的。三份試題裏,專門把那份用詞清麗字跡遒美健秀的放在最後,作為探花。】

【答卷不好嗎?】

【好,實在是太好了,文章裏對民生尤其重視,有種獨特視角下的柔情,不似普通學子的言論。】

【可不得防著?保不準就是那個柳文也!】

【狀元也很快定下了。】

【就那份務實得如同親歷洪水親自修渠,還極其省錢又仔細到耗材價格的文章。】

【答卷官們在仔細分析授課後,其實心中都有了猜想。】

【這文章精辟至極實用性非常高,字跡工整用詞老練不露文風,看著就像有過多次科考經驗的人,再加上對方對洪水對民間物價的了解與精細打算,不出意外必定是出身寒門。】

【還是那種會被臨時征去修水渠的寒門。】

【就是他了!】

【寒門出身好啊!】

【只要不是柳文也,哪怕是柳吟墨都行!】

……

柳吟墨生氣!

什麽叫做他也行?他行嗎?

就亂說!可別給大哥造成不當的心理暗示好不好?

【狀元,榜眼,探花全都定下了。】

【楚青玄一一再看過文章。】

【沒意見。】

【柳臻意和其他陣營黨派的官員也終於不用再當門神,走進來,拿起答卷細看。】

【全都沒意見。】

【楚青玄覺得也不能白來這一趟,聽答卷分析聽得他都要睡著了,總得找點有意思的事情來做做。】

【便在所有朝臣的註視下接過了拆開彌封的活。】

【先拆探花。】

【一看!】

【蘇滇青!】

聽到這話,茶弟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顏。

雖說未來猶未定。

但既能提前知曉也是該高興,只是日後萬萬不能懈怠,若不進反退便成笑料了。

【皇帝崽高興得不得了,拍桌子大笑:天定探花!】

【還到處問個不停。】

【長成他師弟蘇滇青那般漂亮模樣,當探花沒意見吧?】

【朝臣們能有什麽意見?】

【當然是笑著附和那天定探花的言論,又誇讚文如其人,清麗艷逸。】

【再拆榜眼。】

【楚青玄不認識,隨口誇兩句寫得挺好條理清晰,就轉而去拆狀元。】

【隨著答卷另一側暴露在空氣中。】

【只見紙上赫然寫著……】

【柳文也!】

【沒錯,就是建業大爹的十崽,咱們的狀元崽,柳文也!】

柳文也猛的站起身。

食哥和老十一迅速把餅塞兜裏,也跟著站起身,眼睛亮閃閃的,圍著柳文也紛紛興奮開口。

“十姐你是狀元!”

“咱們家終於出狀元了!大哥無憾了!”

“太厲害了,不愧是文姐!”

……

“還沒到真中的時候。”

說是這麽說,柳文也臉上仍是歡喜難掩,她看著倆弟弟又蹦又跳還想再說些什麽,餘光瞥見蹦蹦跳跳間,地上灰塵掃盡而露出的一小塊木牌。

上頭隱約寫著個‘墓’字。

……

她趕忙把倆倒黴弟弟拉開,又撿起木牌給插回土丘前。

“這居然是個墳?”

“好像真的是!”

“鬼兄見諒了,我們路過此處無意冒犯,只是聽聞我文姐中狀元太過激動方才墳頭跳躍。”

“實在是多有得罪!”

……

匆匆拜了拜。

三人趕忙換了處平整的地方蹲著。

因意外打了個岔,天幕上的畫面也從答卷揭曉的瞬間,變換到周圍人偶百官精彩到五顏六色還扭曲的表情上。

【在場官員紛紛一擁而上,他們反覆看反覆確認,柳文也的字跡都和文章一致。】

【那些堅定反對柳文也參加科舉的官員全氣得像是要燒起來。】

【頭頂都氣得冒煙了。】

【他們接受不了也沒辦法接受啊!】

【怎麽會呢?】

【怎麽會是柳文也呢?】

【而這文章,竟然還是他們親自選出來,送上狀元的位置!】

【他們挖空心思去衡量,就只是想把柳文也給篩選出去啊!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竟將人送上了狀元之位!】

【能不氣嗎?】

【全都是自作自受!】

天幕上那些代表著官員的人偶臉色精彩,宣政殿中百官表情也很覆雜。

他們……

都不想當那什麽閱卷官了。

這種破活,可千萬不能沾上,煞費苦心都成一場空,光是想想都覺得減壽。

誰能想得到啊!

這柳文也實在太刁鉆太有心機了,竟然偽裝成寒門學子!

好好一權貴裝什麽窮!

楚青玄窩在龍椅上捂嘴無聲笑個不停。

他就說他家妹妹有本事!

這不,哪怕在那些反對的官員眼皮子底下都能得個狀元呢!

【嘿,沒想到吧!】

【人家柳文也都是做有準備的!先別說名師輔導,既然決定考狀元,那肯定是防著百官閱卷時故意把她踢下去啊。】

【在字跡和文風上自然會有所遮掩。】

【至於務實的如同親自抗洪修渠還有省錢這方面。】

【別忘了!】

【柳文也是真真切切出去雲游過大盛的,期間具體到過多少地方誰都不知道!說不定真就去抗洪修渠了呢!】

【再有就是……】

【建業大爹那位早逝的父親,就是修渠途中意外離世!他曾留下數多水經註等書冊遺物。】

【可不巧了,咱們十崽打小就愛看這些。】

【考別的還不好說。】

【抗洪修渠,這不是妥妥的嗎?】

【官員們越想越氣,都氣得面目猙獰。】

【而一旁的景明帝笑的比花兒都要燦爛,他生怕站遠的官員們聽不到,高聲說著……】

【柳文也是狀元!】

【朕的義妹柳文也中了狀元!】

【命定狀元!】

【名至實歸!】

【可不是命嗎?】

【各種小心機輪番上陣都能獲得頭名。】

【沒點本事,沒點命,是真不行啊!】

【文官們本就氣在頭上,聽皇帝這麽一說,頓時接受不了,某個年紀大的當場昏了過去。】

【皇帝崽瞬間鎖定目標。】

【搖身一變神醫,迅速救援,又是紮針又是捏按又是吩咐抓藥。】

【緊急搶救老大臣。】

【救得非常及時,人順利醒過來,就留了點走路不方便的小後遺癥而已。】

【經過這麽一場混亂,也沒誰再暈了,至少明面上看,官員們就跟認了命似的,不情不願接受了這個事情。】

柳文也可不認為那些官員會認命。

拿下狀元只是一個開始。

道阻且長。

【名次定下的第二日就是傳臚大典。】

【到了宣唱金榜的環節。】

【柳文也的名字後還特意帶上了性別。】

【據說,這個性別的區分的小巧思是建業大爹提出來的。】

【說是點名性別防止誤認。】

【還特意叮囑史官記錄的時候也把性別點出來。】

官員們就納悶了!

怎麽哪哪都有柳建業?就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這麽不得消停?

【大爹的意見好啊!】

【這下不止不會誤認人,也沒誰能誤領特屬於柳文也的狀元榮譽了。】

【古往今來。】

【女子成就被迫歸功於男性,在時間長河中漸漸被抹去痕跡,甚至連名字都被頂替……】

【這樣的事情時時在發生,只多不少。】

作者有話說:

[飯飯][飯飯]

營養液過萬雙更~

剩下一點點字數明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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