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一天

關燈
第71章 大爹上工第七十一天

【所幸, 奶嬤嬤一直在努力著。】

【她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跟在那位被調換的假小姐身邊,邊扮演著絕對忠心的忠仆,邊不停收集著證據。】

【也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那位假小姐長得既不像書生, 也不似表妹, 反而是跟表妹的親弟弟模樣極似。】

【書生早就發現事情不對,得知一切後迅速將表弟送遠,以防有心人察覺。】

【他還是慌的。】

【畢竟貴女娘家在朝中依舊如日中天, 沒有半分衰落之意。】

【而每年, 京城那邊都會再三邀假小姐進京。】

【心中有鬼的書生自然不敢冒險, 多年來以無數理由搪塞, 或是制造各種意外。】

某位‘書生’臉色煞白, 他踉踉蹌蹌沖出縣衙,任由身後的小吏追著喊‘大人’都沒回頭。

貴女貴女!

他怎能不知道那貴女是何人!

這事怨不得他!也怨不得他啊!一切都是表妹和母親做的, 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此!

他不過是為了自保。

此事若洩露出去, 即便他真不知情,太師等人也絕不會饒過他。

只是自保罷了!

【因貴女家中人口簡單, 年紀大的難以再出遠門,年輕的又正是公務繁忙時。】

【一年一年下來竟也都被書生搪塞過去。】

柳建業看向遠處耄耋之年仍在朝中闖蕩事業的太師。

唉。

不容易,這麽大年紀都要日日早起上班, 還驟然聽聞寵愛的孫女背後有這麽坎坷的命運。

太虐待老人了。

還是得要老七看著點, 可別把太師身體氣壞了。

雖說年紀是大了點。

但也正是拼搏的好時候!當太師就是年紀越大越合適越吃香!說不定還能再挨到老七的崽上位呢!

【書生實在太害怕事情暴露,便將當年那些伺候過貴女並且極有可能知情者都默默除去,只留下這麽一個沒有經歷過生產那幾日的奶嬤嬤。】

【即便如此, 也仍是對奶嬤嬤多加監視。】

【若不是擔心京中派人來送年禮時起疑心,恐怕也不想多留半個貴女娘家帶來的人。】

【做賊心虛者總是疑神疑鬼,但時日一長,十年過去, 二十年也過去,眼看著往事都埋進塵埃裏,心口的大石也漸漸落下。】

【假小姐本人並不知實情。】

【再加上那書生表妹的親弟弟一死,仿佛所有痕跡都被抹去。】

【書生不是不怕了。】

【而是覺得無人再會惦記這一切。】

【正巧假小姐的夫君中了舉人,要進京趕考。再繼續阻止假小姐進京,似乎也不合適,便沒有再推脫或是制造意外。】

【而這,也終於讓奶嬤嬤找到了機會!】

【她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甚至多年來從沒提出過離開的話語,就是擔心會像其他人一般被滅口。】

太師府。

大理寺少卿的夫人神色如常,她看向丈夫‘外甥女’身後站著的白發老嬤嬤,視線又劃過正看得起勁的‘外甥女’。

沒有多說什麽,只掃了一眼便繼續看回天幕。

可太趕巧了。

竟讓她親身碰上這天幕描述的熱鬧。

不過這可不是她能做得了主,即便是她的夫君也不行,得等太師回府再決定該如何……

【奶嬤嬤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更明白,她要是死了,這世間就再也沒有掀開所有假象的可能。】

【她靜靜等。】

【終於,等到了。】

【奶嬤嬤趁著‘假小姐’上門拜訪,借此機會私下道出一切,又拿出貴女去世前留下的諸多證據。】

【原來,貴女產下的孩子腋下有顆小痣。】

【那貼身伺候的心腹嬤嬤特地仔細檢查又掰開孩子藕臂。原是想看有無胎記,好記錄下來,沒承想貴女產子後情況危急,孩子又被調換,局勢一變再變。】

【最後只能匆匆在貴女常看的名貴書畫中留下些許痕跡。】

柳文也喉頭幹澀。

一時間也記不起自己腋下有沒有痣,剛擡手松了松領口,就聽到食哥和十一弟誇張的話語。

“姐!我們是男的啊!”

“您千萬別沖動!咱們還在大路上呢!”

“實在是心急,我們給你放風,你去樹後看看?”

“姐你是不是洗澡不仔細啊?”

“對啊!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沒有痣嗎?還要看?”

……

“我只是領口有點緊!”

柳文也不覺得什麽幹澀不幹澀了,反倒是有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

她還手癢,非常想大庭廣眾打弟弟了!

師弟也是弟,都該打!

食哥和老十一對視後飛快看向天幕,作出聚精會神的模樣。

哎。

他們為了讓十姐轉移註意力,也是犧牲很大啊!

【很快,貴女娘家就查明了一切。】

【甚至連帶著真小姐的下落,都查了個一清二楚。】

【那真小姐被表妹惡仆黑夜棄於亂葬崗,連包著繈褓的布都要貪走,又說那亂葬崗鬧鬼有此起彼伏的古怪叫聲,還誇張講什麽第二日去翻找,孩子已經被鬼吞噬得什麽都不剩。】

【可巧不巧了?】

【當時京中正好有一行事不羈的紈絝權貴,帶家眷從此路經過,又恰好就迫不及待撿回一女嬰,收為養女。】

……

柳建業有話要說!

他怎麽就紈絝權貴了?當時有正經官職,做的也是正當事情,走的都是正常手續呢!還有,迫不及待不好聽,該改,改成命中註定!

【說到這。】

【大家都應該知道了吧?】

【故事中的貴女,就是太師視為掌上明珠舍不得說半句重話的親孫女。】

【而咱們十崽,柳文也!】

【就是太師孫女那被調換了的親女兒!】

【其實,本來要想把太師孫女的親生孩子找回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茫茫人海,找個多年前生死不知的新生兒,何其困難!】

【又是二十多年前,證人老的老死的死,痕跡又留得不多。】

【但實在架不住。】

【太師的親孫,那位貴女的親兄長,官至大理寺少卿,最擅長查案。】

【又剛好,咱們建業大爹,不僅次次收養儀式盛大,仿佛就奔著廣收紅包養活孩子。】

【他還講究正規收養。】

【會特地去官府裏,讓做個證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著孩子什麽時候從什麽地方撿回來,而他又是如何合情合理收養。】

【哎,做事太聲張太留痕跡也不好。】

【這不。】

【太師一家都不用多費力,直接就查到柳家!又特地遠遠觀察起柳文也。】

【像,太像了。】

【太師怎麽看都像是兒子和兒媳,越看越覺得對方性格還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又托人試探當年柳建業撿孩子時的情況。】

【孩子光著身子……】

【還有此起彼伏的叫聲……】

【對上了!全部都對上了!】

【再通過曾經餵養照顧過柳文也一段時間的婦人,很快又確定了右腋下確實有痣。】

【前前後後都沒用上個把月,破案效率高得不行。】

【太師年紀大了。】

【是真的非常大!都八九十歲了呢!】

【心也軟了。】

【他自覺愧對孫女,也覺得虧欠這曾外孫女太多太多,知曉對方被柳建業養得很快樂自在,什麽都不缺,唯一的心願,就是下場與天下學子一試春闈。】

【能不支持嗎?】

【這可是唯一的心願!】

【也是唯一的機會!】

【考得好也自然是好,考不好也罷,至少孩子有這麽個勇氣提出要求來!】

【若是連支持都做不到,他們又哪裏有臉將孩子認回來?】

【人家柳家上下可是全都一條心!】

【就沒一個不支持呢!】

盛朝各地的崽們紛紛點頭附和。

就是就是!

簡單的支持都做不到,還想從他們家把孩子認回去?可沒這個道理!

人家老七那是正正經經家裏有皇位要繼承的。

太師那邊有什麽?

很明顯,就沒什麽優勢!不表現一番,實在看不到在意他們家老十的態度啊!

【太師心一橫。】

【直接就公開表示支持柳文也春闈比試。】

【於情,他必須是該支持。】

【於理……】

【他年紀大了,讓讓老人家吧,講了一輩子道理,是該講講感情了。】

【能理解的就理解。】

【不能理解的,等他躺地裏了,也聽不到那些不讚同的聲音。】

【考試而已,想考個試怎麽了?】

【又不是作弊!更不是直接要入朝為官!】

【競爭公平也公正。】

太師頷首,非常認同天幕的話語。

只考試罷了。

……

朝中大臣都在盯著太師,看到太師的動作,心都涼了一半。

說好不偏不倚的中立呢!

您老人家就這麽重私情,重到要把多年清譽都毀於一旦嗎?

還有,都沒去核實天幕所言是真是假便急到迫不及待表態,這合理嗎?

就不能再給他們一點爭取的時間?

【身世是查得清楚了,但太師並沒有貿然就將柳文也認回。】

【甚至都沒讓消息傳出去。】

【私下捂得嚴嚴實實。】

【他考慮得挺周全,知道孩子有堅定的想法,在塵埃落定前自然不適合聲張,免得孩子考試分心。】

柳建業摸了摸下巴。

他其實……

好吧,他壓根不想把十崽還回去!十崽就是他的崽!

不過看著太師也挺有心的。

只要不強行跟他搶崽。

讓十崽去謔謔幾日太師府,也不是不行,勉強能接受。

【太師表態支持了。】

【太師的孫子,那位大理寺少卿也支持了。】

【拔蘿蔔帶泥連著大半太師一脈,都支持了。】

【甭管怎麽回事。】

【太師雖然沒仔細解釋,但這麽做一定有太師的道理!】

【跟了,就對了!】

【朝中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武官也有不少紛紛轉為支持。】

【沒別的。】

【文官不高興,他們就高興!】

宣政殿。

武官理直氣壯接受文官的各種打量,看不慣他們?

看不慣就對了。

忍著吧。

【柳攝政看準時機,都不等百官反應過來,趁著朝中支持的人一多,直接拍板定下。】

【仍有官員試圖掙紮。】

【甚至還有打算撞柱死諫明志的。】

【柳臻意對此很淡定。】

【讓侍衛先把那些有死諫傾向的官員強行請著排排落座,又通情達理開口表示,只要能找一座新的金礦補上,自家妹妹這科舉也不是非考不可。】

……

朝中大臣都想罵人了!

金礦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嗎?

他們真有那本事,早就封侯拜相把柳臻意擠下去了,哪裏還用浪費口舌?

【沈甸甸金礦壓在身上,百官再苦,也只能把苦水含淚咽下。】

【眼看著柳文也參加春闈之事已成定局,聖旨傳下,金口玉言。】

【這方面再也阻攔不得。】

【沒辦法,事已至此,他們只能從春闈入手。】

【科舉豈是兒戲?】

【天下學子千千萬萬,能進京趕考的學子那都各有文采。】

【不過是一女子。】

【還能比得過他們十年寒窗苦讀才有的真本領不成?】

聽到這話,盛朝不少書生暗暗叫好。

說得沒錯!

他們寒窗苦讀多年,好不容易才考上舉人,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女人嗎?

【百官一邊貶低女子,一邊又趕忙在盛朝各處找來那些出世或避世的天才,連帶著有才名賢名的世家子弟世外高人都被尋來。】

【上至八十老翁,下到十歲神童。】

【別管年紀多大多小。】

【務必要把柳文也從皇榜擠下去,把對方的出頭機會全都封死。】

【他們怕啊!】

【怕柳文也真就皇榜有名!】

【因為他們再清楚不過,男女只是性向的劃分,而不是本事、不是才華也不是智慧的區分標準!】

【‘能者居之’一詞也從來都沒有男女的限制!】

【他們怎能不怕?】

【怎能不慌張?】

作者有話說:

[飯飯]

百官:多找點人才把柳文也擠下去!就不信了!

十崽:也行,有挑戰,更有意思。

營養液準備過萬了,加把勁明天就可以加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