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爹上工第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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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大爹上工第十四天
借？借什麽？
借種？
這麽刺激的嗎？
貴族睜大眼睛，百姓張大嘴巴。
宣政殿上的官員都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試圖聽得更清楚些。
然而，就在這最為精彩之時。
天幕戛然而止。
沒有一點點準備，也沒有一絲絲的猶豫，天幕消失得幹幹凈凈，只剩下‘借種’的震驚停留在盛朝。
天化帝其實也聽得入了神，但天幕一結束，他就迅速收回雜念。
谷種，畝產穩定三百斤的谷種……
按天幕所言就在今年！
還有從海外帶回的紅薯，光是想到紅薯的產量，以及其在災年的用處，他的呼吸就愈發愈急促起來。
天幕消失後，宣政殿裏便有老臣上前進言關於谷種之事，其他大臣見狀也紛紛開口，一句接一句，全然不帶停。
他們恨不得馬上就去柳家找來那對兄妹，驗證畝產真假。
生怕遲了，谷種會出些什麽問題。
早知道現在可是收谷的時候，要是那兄妹已經收完了，要是已經賣出去了……
那就真的是天塌了！
別收！讓他們來！就是田裏剩的穗，都得撿回來！
這不只是稻谷，而是谷種啊！
天化帝也心急，但他怎麽說也是皇帝，不能輕易表露情緒。再加上近年來都常去長公主府，對幾個孩子脾性/和愛好都有些了解。
又清楚老四老五最近正計劃著找人收谷。
那兩孩子囊中羞澀，雇不來足夠的小工，又不好找長輩開口，兄弟姐妹還各有愛好實在沒有多的餘錢。
這不，這幾日正極力游說著兄弟姐妹，包括他這個看上去整日閑散沒事幹的皇室宗族，試圖把他們都騙去免費收谷，說什麽可以強身健體，還有收完田地到時候就給他們準備大餐和禮物。
吹的天花亂墜，實際都是小心思。
小心思好啊！
就怕孩子沒小心思，有小心思都是腦子聰明靈光的。
天化帝很快就跟老臣們商定派朝臣去協助柳星河和柳清夢兄妹二人。
至於谷種推廣之事……
今年是來不及的，整個大盛都需要谷種，不可能只憑那幾畝地，一下子就能拿得出來。
即便如此，也得盡早準備起來。
早朝比往日結束得要遲一些。
很快，柳建業帶著新的封賞、傳旨的官員太監以及兩套臨時拿出來的不合身官服，匆匆忙忙趕往長公主府。
急的不是他，而是幾個非要同行的工部官員，都走出跑步的架勢，仿佛遲了谷種就會飛。
他只能表示理解與尊重，再同樣小跑著領路。
幸而倆孩子今天都待在家裏，聖旨一遞，官服一套，新上任的兩個小官就被工部其他老官員挾持般風風火火帶走了。
柳建業在長公主府裏聽了半柱香其他孩子的‘十萬個為什麽’，實在回答不過來，以上職為由，腳底抹油，也溜了。
五日後，早朝，宣政殿。
工部尚書激動表示，柳星河和柳清夢兩人種的田地幾乎全都有穩定將近三百斤的畝產！
且稻穗飽滿，其中顆粒圓潤，打出來的谷米也很是完整，當得上良種之稱！
天幕所言非虛！天佑大盛天佑大盛！
天化帝聽到後，嘴角壓都壓不住，連著高興了好幾日。
開開心心帶著皇後準時晃悠到長公主府，還被那些個小孩問是不是撿到錢了。
驗證谷種之事屬實，畝產穩定三百斤也屬實後，天化帝和朝臣也都開始考慮起天幕口中的‘紅薯’。
可惜，僅僅從天幕的只言片語，他們也很難勾勒出紅薯的全貌，除了知道是從海外帶回又約莫是長著藤，其他一概不知。
柳建業倒是知道。
上輩子還吃過不少呢！
可他也只是知道紅薯長什麽樣子，吃起來什麽味道，至於到底是從哪個國家帶回來的。
抱歉，學校裏教的都還給歷史老師了。
柳建業也試著畫了副紅薯圖，原本是打算上交，但孩子們看到後竟然問他為什麽要畫個土疙瘩……
他對著畫作左右端詳。
最後還是放棄了。
算了，可別給上頭誤導了，到時候反倒拿不回真的紅薯，就真的是完蛋。
豐收的季節很快就過去，朝堂上也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柳建業沒閑著。
他開始悄悄觀察又暗地收集和陸以迴有關的消息，要不是柳清夢近日忙谷種之事不怎麽著家，還想逮著人好好問問。
天幕是說了陸以迴值得托付，哪怕家裏有點問題，也不算太大。
可人心易變。
柳建業不敢賭，也不能賭，總得親眼看看親自觀察才行。
除此之外，柳建業發現孩子們似乎有點焦慮，特別是當了小官的老四老五，拼了命的埋頭苦幹，似乎要把所有生命都奉獻到谷種研究上。
天幕的預知，到底還是給孩子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他不是不認可孩子這樣認真專註的工作態度，只是不讚同這樣忘了吃、忘了喝、忘了睡的工作習慣。
為此，柳建業特地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借著賞月名頭，把每個快入睡的孩子都找出來。
齊齊坐院子裏，挨個開解。
談話只有一個核心，不管有什麽興趣愛好目標理想，也不管未來會如何，保重身體才是第一位。
圍繞核心主題再發散討論。
什麽未來的事情到了未來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又什麽一步一個腳印腳踏實地才有結果……
整整半個月，十一個崽，除了遠在邊境的老三柳策風，無一例外，每天深夜準時聽到陰魂不散般的敲門聲。
就這樣，他們被灌了整整大半個月的心靈雞湯，每晚上還都不重樣……
崽們悟了！
紛紛央求柳星河和柳清夢保重身體，又再三對親爹保證，絕對不會違背本心。
終於…解脫……
解脫…脫…沒成功……
柳建業確實放過了他們。
但是天化帝沒有。
天化帝出於某種考量，私下請來了太傅仲尚淳，給精力旺盛到最近開始禍害池塘裏魚苗的孩子們上課。
不管是書院上課的老大老二，還是任職小官的老四老五都沒放過，一視同仁。
特地選在晚飯結束後的時間段。
柳建業對此當然是拍手同意，況且，他也不敢反駁皇帝作出的決定啊！
其實早在知道孩子們裏有個太子遺孤起，就清楚遲早會有這麽一遭。別的不說，就算不學點帝王之術，也總得清楚些皇宮規矩吧……
剛好孩子們想得太多，也需要忙起來，忙起來才不會胡思亂想。
學吧，學無止境，學海無涯！
多學點好啊！
太傅正式登府第一日。
柳建業吃完飯剛想散散步賞賞園子景色，誰知孩子們不樂意了，同瑞寧長公主、留下用飯的‘二爺爺’、‘二奶奶’以及新老師太傅，挨個攛掇著，非要他這個爹也去上課。
左一個學無止境，右一個學海無涯，十多張小嘴巴們說個不停。
……
好熟悉的話語，回旋鏢終究還是落在了身上。
他能怎麽辦？
最後也還是跟著崽們老老實實上課了。
學了兩天，柳建業精神萎靡。
他好不容易長成不用讀書的大人，上輩子讀了十幾年，這輩子也讀了十多年，怎麽還要上課啊？
所幸秋闈將近，柳建業作為國子監的官員也是得忙碌起來，跟著認真上了八天的課，以此為借口，終於離開了課堂！
可喜可賀。
這日。
柳建業散職回到長公主府，發現整個長公主府都靜悄悄的，氣氛凝重。
孩子不吵不鬧了。
他穿過月洞門，先看是到平時閑著沒事幹總過來的天化帝，對方此時正拉著皇後又帶著瑞寧長公主在一旁安安靜靜當背景。
往前半步。
就見十多個乖巧如鵪鶉般的孩子身前站著三個人，左右的老者分別是太傅和鎮國公，二人涇渭分明，面無表情。
中間則站著個左顧右看卻不敢輕易動作的柳策風……
好！好一出修羅場！
柳建業屏住呼吸，停下腳步，正打算躲花叢裏，不欲打斷好戲。
但還是遲了。
五感敏銳的柳策風一個眼神掃過來，臉上的尷尬瞬間轉換成個比太陽還要燦爛的巨大笑臉。
柳策風拋下兩個師父，毫不猶豫奔向了柳建業，“爹！您回來了啊！您今日上職辛苦了，兒在邊疆多年，實在想念您！您有沒有想念兒……”
柳建業眼睜睜看著兒子如戰馬般橫沖直撞到他身前，連帶著所有僵持著的視線都跟著落在他身上。
他只能連連擺手：“不辛苦不想念，我還有事，先……”
“可我對您的思念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猶如百萬大山矗立不變！”
柳策風邊說，邊把柳建業送到了兩個師父中間站好。
笑著後退一步強行擠入兄弟姐妹裏，才繼續開口：“爹，這是我的兩位師父，他們為我操心多年，有再造之恩！在我心裏，他們就跟爹您一樣的可靠……”
柳建業僵硬微笑。
左看右看，分別迎上了鎮國公和太傅不帶笑意的視線。
“爹，您別幹站著了，快跟我的兩位師父打招呼啊！”
柳建業大概是中了邪，竟然真就順著這話，對著鎮國公說了句‘武師父好’，也不能厚此薄彼，再轉頭對著太傅來一句‘文師父好’。
說完，整個園子都涼颼颼的。
明明入秋沒多久，卻猶如深冬，凍得在場每個人都成冰雕。
他在寒意與左右夾擊仍不帶笑意的目光中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
剛剛，他問候了什麽來著？
武師父？
文師父？
……
逆子坑他！
柳建業怒而看向柳策風，只見對方已經換上了一副老實巴的乖巧模樣。
不愧是日後能做大將軍的人，手段極其殘忍！這是真把老父親推出來擋刀啊！
琢磨出來的陰招，先全往他這個爹身上使了……
這麽多天，他都精心安排課程時間，特地讓文武兩位師父避開不相見呢！
他多貼心多善解人意。
怎麽糟心兒子一回來，就變成這樣子？這是真坑爹啊！
柳建業被迫承受兩位老臣的怒火，整個人汗流浹背，原本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都要僵硬了。
這一刻。
他只希望能有誰來將他速速拯救出去！
明明只是想看好戲的，怎麽就成了他的好戲呢？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主播本草，我又來啦！】
聽到這猶如天籟般的聲音，柳建業猛的擡起頭，眼中浮起片片水花。
太好了，是主播本草！
他有救了！
作者有話說：
*
太好了！
是作者本草！
[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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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戛然而止。
沒有一點點準備，也沒有一絲絲的猶豫，天幕消失得幹幹凈凈，只剩下‘借種’的震驚停留在盛朝。
天化帝其實也聽得入了神，但天幕一結束，他就迅速收回雜念。
谷種，畝產穩定三百斤的谷種……
按天幕所言就在今年！
還有從海外帶回的紅薯，光是想到紅薯的產量，以及其在災年的用處，他的呼吸就愈發愈急促起來。
天幕消失後，宣政殿裏便有老臣上前進言關於谷種之事，其他大臣見狀也紛紛開口，一句接一句，全然不帶停。
他們恨不得馬上就去柳家找來那對兄妹，驗證畝產真假。
生怕遲了，谷種會出些什麽問題。
早知道現在可是收谷的時候，要是那兄妹已經收完了，要是已經賣出去了……
那就真的是天塌了！
別收！讓他們來！就是田裏剩的穗，都得撿回來！
這不只是稻谷，而是谷種啊！
天化帝也心急，但他怎麽說也是皇帝，不能輕易表露情緒。再加上近年來都常去長公主府，對幾個孩子脾性/和愛好都有些了解。
又清楚老四老五最近正計劃著找人收谷。
那兩孩子囊中羞澀，雇不來足夠的小工，又不好找長輩開口，兄弟姐妹還各有愛好實在沒有多的餘錢。
這不，這幾日正極力游說著兄弟姐妹，包括他這個看上去整日閑散沒事幹的皇室宗族，試圖把他們都騙去免費收谷，說什麽可以強身健體，還有收完田地到時候就給他們準備大餐和禮物。
吹的天花亂墜，實際都是小心思。
小心思好啊！
就怕孩子沒小心思，有小心思都是腦子聰明靈光的。
天化帝很快就跟老臣們商定派朝臣去協助柳星河和柳清夢兄妹二人。
至於谷種推廣之事……
今年是來不及的，整個大盛都需要谷種，不可能只憑那幾畝地，一下子就能拿得出來。
即便如此，也得盡早準備起來。
早朝比往日結束得要遲一些。
很快，柳建業帶著新的封賞、傳旨的官員太監以及兩套臨時拿出來的不合身官服，匆匆忙忙趕往長公主府。
急的不是他，而是幾個非要同行的工部官員，都走出跑步的架勢，仿佛遲了谷種就會飛。
他只能表示理解與尊重，再同樣小跑著領路。
幸而倆孩子今天都待在家裏，聖旨一遞，官服一套，新上任的兩個小官就被工部其他老官員挾持般風風火火帶走了。
柳建業在長公主府裏聽了半柱香其他孩子的‘十萬個為什麽’，實在回答不過來，以上職為由，腳底抹油，也溜了。
五日後，早朝，宣政殿。
工部尚書激動表示，柳星河和柳清夢兩人種的田地幾乎全都有穩定將近三百斤的畝產！
且稻穗飽滿，其中顆粒圓潤，打出來的谷米也很是完整，當得上良種之稱！
天幕所言非虛！天佑大盛天佑大盛！
天化帝聽到後，嘴角壓都壓不住，連著高興了好幾日。
開開心心帶著皇後準時晃悠到長公主府，還被那些個小孩問是不是撿到錢了。
驗證谷種之事屬實，畝產穩定三百斤也屬實後，天化帝和朝臣也都開始考慮起天幕口中的‘紅薯’。
可惜，僅僅從天幕的只言片語，他們也很難勾勒出紅薯的全貌，除了知道是從海外帶回又約莫是長著藤，其他一概不知。
柳建業倒是知道。
上輩子還吃過不少呢！
可他也只是知道紅薯長什麽樣子，吃起來什麽味道，至於到底是從哪個國家帶回來的。
抱歉，學校裏教的都還給歷史老師了。
柳建業也試著畫了副紅薯圖，原本是打算上交，但孩子們看到後竟然問他為什麽要畫個土疙瘩……
他對著畫作左右端詳。
最後還是放棄了。
算了，可別給上頭誤導了，到時候反倒拿不回真的紅薯，就真的是完蛋。
豐收的季節很快就過去，朝堂上也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柳建業沒閑著。
他開始悄悄觀察又暗地收集和陸以迴有關的消息，要不是柳清夢近日忙谷種之事不怎麽著家，還想逮著人好好問問。
天幕是說了陸以迴值得托付，哪怕家裏有點問題，也不算太大。
可人心易變。
柳建業不敢賭，也不能賭，總得親眼看看親自觀察才行。
除此之外，柳建業發現孩子們似乎有點焦慮，特別是當了小官的老四老五，拼了命的埋頭苦幹，似乎要把所有生命都奉獻到谷種研究上。
天幕的預知，到底還是給孩子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他不是不認可孩子這樣認真專註的工作態度，只是不讚同這樣忘了吃、忘了喝、忘了睡的工作習慣。
為此，柳建業特地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借著賞月名頭，把每個快入睡的孩子都找出來。
齊齊坐院子裏，挨個開解。
談話只有一個核心，不管有什麽興趣愛好目標理想，也不管未來會如何，保重身體才是第一位。
圍繞核心主題再發散討論。
什麽未來的事情到了未來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又什麽一步一個腳印腳踏實地才有結果……
整整半個月，十一個崽，除了遠在邊境的老三柳策風，無一例外，每天深夜準時聽到陰魂不散般的敲門聲。
就這樣，他們被灌了整整大半個月的心靈雞湯，每晚上還都不重樣……
崽們悟了！
紛紛央求柳星河和柳清夢保重身體，又再三對親爹保證，絕對不會違背本心。
終於…解脫……
解脫…脫…沒成功……
柳建業確實放過了他們。
但是天化帝沒有。
天化帝出於某種考量，私下請來了太傅仲尚淳，給精力旺盛到最近開始禍害池塘裏魚苗的孩子們上課。
不管是書院上課的老大老二，還是任職小官的老四老五都沒放過，一視同仁。
特地選在晚飯結束後的時間段。
柳建業對此當然是拍手同意，況且，他也不敢反駁皇帝作出的決定啊！
其實早在知道孩子們裏有個太子遺孤起，就清楚遲早會有這麽一遭。別的不說，就算不學點帝王之術，也總得清楚些皇宮規矩吧……
剛好孩子們想得太多，也需要忙起來，忙起來才不會胡思亂想。
學吧，學無止境，學海無涯！
多學點好啊！
太傅正式登府第一日。
柳建業吃完飯剛想散散步賞賞園子景色，誰知孩子們不樂意了，同瑞寧長公主、留下用飯的‘二爺爺’、‘二奶奶’以及新老師太傅，挨個攛掇著，非要他這個爹也去上課。
左一個學無止境，右一個學海無涯，十多張小嘴巴們說個不停。
……
好熟悉的話語，回旋鏢終究還是落在了身上。
他能怎麽辦？
最後也還是跟著崽們老老實實上課了。
學了兩天，柳建業精神萎靡。
他好不容易長成不用讀書的大人，上輩子讀了十幾年，這輩子也讀了十多年，怎麽還要上課啊？
所幸秋闈將近，柳建業作為國子監的官員也是得忙碌起來，跟著認真上了八天的課，以此為借口，終於離開了課堂！
可喜可賀。
這日。
柳建業散職回到長公主府，發現整個長公主府都靜悄悄的，氣氛凝重。
孩子不吵不鬧了。
他穿過月洞門，先看是到平時閑著沒事幹總過來的天化帝，對方此時正拉著皇後又帶著瑞寧長公主在一旁安安靜靜當背景。
往前半步。
就見十多個乖巧如鵪鶉般的孩子身前站著三個人，左右的老者分別是太傅和鎮國公，二人涇渭分明，面無表情。
中間則站著個左顧右看卻不敢輕易動作的柳策風……
好！好一出修羅場！
柳建業屏住呼吸，停下腳步，正打算躲花叢裏，不欲打斷好戲。
但還是遲了。
五感敏銳的柳策風一個眼神掃過來，臉上的尷尬瞬間轉換成個比太陽還要燦爛的巨大笑臉。
柳策風拋下兩個師父，毫不猶豫奔向了柳建業，“爹！您回來了啊！您今日上職辛苦了，兒在邊疆多年，實在想念您！您有沒有想念兒……”
柳建業眼睜睜看著兒子如戰馬般橫沖直撞到他身前，連帶著所有僵持著的視線都跟著落在他身上。
他只能連連擺手：“不辛苦不想念，我還有事，先……”
“可我對您的思念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猶如百萬大山矗立不變！”
柳策風邊說，邊把柳建業送到了兩個師父中間站好。
笑著後退一步強行擠入兄弟姐妹裏，才繼續開口：“爹，這是我的兩位師父，他們為我操心多年，有再造之恩！在我心裏，他們就跟爹您一樣的可靠……”
柳建業僵硬微笑。
左看右看，分別迎上了鎮國公和太傅不帶笑意的視線。
“爹，您別幹站著了，快跟我的兩位師父打招呼啊！”
柳建業大概是中了邪，竟然真就順著這話，對著鎮國公說了句‘武師父好’，也不能厚此薄彼，再轉頭對著太傅來一句‘文師父好’。
說完，整個園子都涼颼颼的。
明明入秋沒多久，卻猶如深冬，凍得在場每個人都成冰雕。
他在寒意與左右夾擊仍不帶笑意的目光中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
剛剛，他問候了什麽來著？
武師父？
文師父？
……
逆子坑他！
柳建業怒而看向柳策風，只見對方已經換上了一副老實巴的乖巧模樣。
不愧是日後能做大將軍的人，手段極其殘忍！這是真把老父親推出來擋刀啊！
琢磨出來的陰招，先全往他這個爹身上使了……
這麽多天，他都精心安排課程時間，特地讓文武兩位師父避開不相見呢！
他多貼心多善解人意。
怎麽糟心兒子一回來，就變成這樣子？這是真坑爹啊！
柳建業被迫承受兩位老臣的怒火，整個人汗流浹背，原本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都要僵硬了。
這一刻。
他只希望能有誰來將他速速拯救出去！
明明只是想看好戲的，怎麽就成了他的好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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