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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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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異常

對視那一剎, 高珊說過的話回蕩在陳望夏耳畔。

趙見川斜坐在自己桌子上,長腿抵著地面,手還在她的肩膀, 沒放下來:“我們四個還沒試過一起出海, 這周要不要試試?”

她反應慢半拍, 沒回。

他不厭其煩重覆一遍,又道:“蔣舟說行,你們呢。”

“就我們四個?”

“還有狗叔。”趙見川收回手,往後撐,“按照長樂鎮的習俗,沒滿十八歲不能獨自出海, 身邊得有大人, 不然不吉利。”

陳望夏心不在焉說:“你們出海還蠻多規矩。”

趙見川以為她不想有大人在場看著他們,會覺得別扭:“當然,我是不信這些的。要是你想只有我們四個出海,也可以。”

他擰開瓶蓋, 喝幾口水。

“我開我爸留下的那艘船, 帶你們出海。你放心, 我從小跟我爸出海,開船技術過得去,而且即使有人看見了也不會管。”

陳望夏佯裝若無其事碰了碰自己的臉,摸著有點發燙。

她錯開眼:“以前我也不信這些, 覺得信的人是迷信, 直到有一天,我信了。有句話說得沒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趙見川拿不準她是答應去, 還是不答應:“那你……”

高珊生怕陳望夏不答應,勾了勾她的手指:“望夏,我想去,你也去好不好。寒假你不在,我們很久沒一起出去玩了。”

陳望夏本就沒想拒絕:“去。這種事怎麽能少了我。”

“對了,記得喊上狗叔。”她朝趙見川笑,“我不是信不過你開船技術,只是我現在有點迷信來著。”

趙見川比了個OK。

*

出海那天,天轉暖,陳望夏穿件校服外套就去碼頭了。

這個時候出海捕魚比較好,碼頭上有不少人,饒是如此,她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趙見川。

他今天穿的也是校服,面朝大海站,閉著眼吹風,短發微動,線條流暢的五官在霧氣濃郁的清晨顯得模糊,仿佛半透明。

陳望夏止住腳步。

恍惚中,她好像在這個過去的世界看到了成鬼後的趙見川。

這一刻,陳望夏產生一種自己回到初見趙見川那一天的錯覺,當時下著大雨,天暗得厲害,周圍沒什麽人,她怕遇到鬼,走得很快。

趙見川孤獨立於雨中,身子半透明,雨水毫無障礙地穿過他,落到地面,匯聚流進下水道。

他什麽也沒說。

他僅僅是安靜望著她,似在觀察,又似在想事。

海風拂面,又有點冷了,陳望夏卻沒感覺,一時間分不清眼前的趙見川是以前那個成鬼後的趙見川,還是安全活下來的趙見川。

她情不自禁往前走,一步一步行至趙見川面前。

趙見川剛要說話,陳望夏仰起頭註視他雙眼的同時擡起手,碰了一下他的臉,像在確定什麽。

他頓時說不出話,眨眼間,脖頸連帶臉熱起來。

陳望夏表情有些迷茫:“明明救下你了,明明改變了,為什麽我還是難受,不是活著更好?”

“你在說什麽?”

趙見川抓住她,他臉被海風吹得發涼,溫度觸感似鬼,原本放在校服兜裏的手卻是溫暖的。

熱的,不是鬼。

眼前的是活生生的趙見川,陳望夏一下子驚醒。

“也沒發燒啊。”趙見川探了探她額頭,體溫如常。他拉她走到旁邊,免得要出海的人撞到她,“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陳望夏裝模作樣揉了幾下太陽穴:“今天起得早,腦子不清醒,說胡話,你別放心上。”

他半信半疑:“真沒事?”

“沒。騙你又沒好處。”她話鋒一轉,“怎麽不見狗叔?”

“狗叔先上船了,讓我在這兒等你們,來齊再上去。如果你覺得累,也可以先上去坐著。”他看了眼停在碼頭最左邊的那艘船。

陳望夏:“一起等吧。”

有老頭兒扛著大箱子走來,想上船,沒看見陳望夏,再加上被地上的東西絆了下,撞向她。

不巧的是陳望夏背對著老頭兒看海,並未發現。

趙見川及時察覺到,一手拉開她,一手撐住大箱子,不讓扛著它不放的老頭兒掉進海裏。

可太重,他手臂青筋暴起。

陳望夏也趕緊幫忙撐住,老頭兒逐漸站穩,放下箱子。

幾個跟老頭兒認識的漁民從船上跳下來罵他:“這玩意兒比你的命還重要?摔了都不撒手。”

老頭兒瞇眼笑,滿臉皺紋。

“裏面有大大幾百的東西,掉進海裏就沒了。”

陳望夏眼也不眨看著地老頭兒,她好像在哪兒見過他,看起來有點眼熟。轉念一想,長樂鎮不大,以前曾擦肩而過也不足為怪。

那些人氣得半死。

“怎麽不說你掉進海裏也會沒了?傻老頭兒。”好歹認識了這麽久,說他歸說他,他們還是熱心腸幫老頭兒扛大箱子上船。

老頭兒對陳望夏和趙見川道了聲謝後,匆匆跟上去。

趙見川見陳望夏好奇盯著那個被人扛遠了的箱子看,說:“我們都叫他吳伯,他平時隨船出海釣魚,會帶些吃的喝的上去賣。”

陳望夏聽說過這種事。

長樂鎮當地漁民出海時間有長有短,長則一周,短則一兩天,趙見川一般是當日來回,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所以會有人專門拿東西到海上賣,借機會賺錢。

一來一回能賺上百。

陳望夏隨便問一嘴:“吳伯年紀這麽大了,還經常出海?”

“為了賺錢,沒辦法。”

“他家人不反對?”

她外婆下地種菜都被她媽說了,怕外婆年紀大,易扭到腰或摔倒怎麽的,讓外婆去市場買菜吃,不過外婆堅持要吃自己種的菜。

趙見川:“吳伯的妻子很早就過世了,他有三個兒子,但他們不管他,還伸手問他拿錢。”

“他那三個兒子年紀應該不小了吧。”陳望夏驚訝。

“四十多五十歲了?我也不太清楚,都是聽別人說的,大概是這麽大。”他看了下時間,“他們怎麽還沒來,忘了今天出海?”

陳望夏:“不可能,昨天放學珊珊還跟我提過出海。”

“給他們打個電話?”

“你打給蔣舟,我打給珊珊。”她正要拿出手機就看到高珊、蔣舟,又放回去,向他們招手,“在這兒,你們一起來的?”

蔣舟:“半路遇到的。”

高珊輕輕點頭。

趙見川領著他們上船。

一分鐘不到,船開了,越過一波波海水,駛往遠方。

霧漸漸散開,能看清不遠處的船,陳望夏站到甲板處,張開手,任由鹹濕的風吹過身體。

趙見川站到旁邊,與她肩並肩,掌心伸到她面前,指間拎著一袋洗好的車厘子:“給你。”

陳望夏也不客氣,拿過來就吃:“哪兒來的車厘子?”

長樂鎮很少見車厘子,當地人喜歡平價水果,而08年的車厘子每斤平均價格在一百多以上。

鎮上水果攤老板向來不進貨車厘子,怕賣不出去,到時虧本,陳望夏之前想買都買不到。

上次吃到車厘子的時候,還是江柔買給她。

趙見川摸了下鼻子:“這是別人給我的,我不喜歡吃,想著你好像喜歡,就帶過來了。”

“那人還挺大方,這一袋少說有兩斤了,起碼得幾百。”

他問:“好吃嗎?”

“甜。”

陳望夏邊吃邊說:“很甜,是我吃過最甜的車厘子。”

趙見川:“真的?”

“真的。”

他唇角綻開弧度:“那我下次再給你弄。”

陳望夏抓住關鍵詞:“再給我弄?不是說是別人給你,你不喜歡吃才拿給我的?”

“我意思是下次再有人給我,就再拿來給你。”

“騙人。”

她捏著一顆車厘子道。

“這是你特意托人買的吧。”陳望夏有話直說。

趙見川頓住:“你猜到了啊。”

陳望夏莫名想笑,緊接著又想起高珊說的話,趙見川喜歡她,笑容漸收,心有點亂。盡管不清楚是什麽情緒,但敢確定那不是討厭。

她轉過身,背靠圍欄:“幹嘛特意給我買車厘子。”

“你喜歡吃。”他說。

風突然大了,吹亂她碎發:“我喜歡吃,你就給我買?”

“嗯。”

“為什麽?”

趙見川看看她,又看看海,最後又看她:“想買就買了。”

陳望夏吃掉手上那顆車厘子,將袋子遞向他:“你說不喜歡吃也是假的吧,要不要試著吃點?”

“我不吃,你吃就……”話還沒說完,她朝他嘴裏塞了顆。

屬於車厘子的甜味瞬間占據趙見川口腔,然後隨著喉嚨深入體內,仿佛能直達人的心臟。

他微怔:“確實挺甜的。”

“第一次吃?”

“對。”

陳望夏又朝他嘴裏塞了顆。

蔣舟和高珊走過來,正好把這一幕收入眼底,蔣舟輕嗤:“你們瞞著我們在偷吃什麽呢?”

趙見川藏起車厘子。

蔣舟上手想奪:“我們都看到了,你還藏,拿出來。”

“閉嘴。”他躲開。

高珊拉走陳望夏,悄聲問:“袋子裏是什麽?”

“車厘子。”

陳望夏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也知道她喜歡吃車厘子的高珊頓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他們在船上打打鬧鬧,歡聲笑語不斷,蓋過海浪聲,狗叔在一旁默默看著,不自覺地笑起來。

*

幾個月後。

一切如常,陳望夏平日裏正常上下課,周末和趙見川他們出去玩,偶爾給江柔打個電話。

只不過這周末出去玩的計劃被陳言到來打亂了。

陳望夏先上Q跟他們說她今天有事,不能出去,再下樓見陳言:“你今天怎麽回來了?”

陳言坐在沙發上:“下周一是你媽生日,還記得嗎?”

“記得。”

轉學來長樂鎮前,江柔每一年生日,他們三個都是一起過。

可這一年恐怕不行。

前幾天,陳望夏給江柔打電話,江柔說她接下來又要出差一個月,會很忙,沒事別聯系她。

於是陳望夏打算今年給她打個電話,說句生日快樂,等她以後有空回長樂鎮見面再補份禮物。

禮物她都準備好了。

陳言卻說:“下周一,我幫你請假,我們這周日就出發去你媽出差的地方,給她過生日。”

“啊?”她毫無心理準備。

“不想去?”

陳望夏不是這個意思:“也不是不想去,只是覺得媽應該不同意我特地請假去給她過生日。”

“去吧,你媽會高興的。”

他語氣篤定。

去是沒問題的,陳望夏也不想自己母親過生日孤零零:“那我們提前打個電話告訴她一聲?”

陳言卻道:“先瞞著,到了再跟她說,給她個驚喜。”

她無所謂:“也行。”

他安排妥當了:“你有空收拾一套衣服,我們周日過去那裏找地方住一晚,周一再去見你媽。”

“知道了。”她不冷不熱。

陳言捏了捏鼻梁,閉著眼:“其實我和你媽吵架了。”

“怎麽又吵架了?”

他長嘆一聲:“自從過年那晚因為你和你媽吵一架後,她就沒再給過我好臉色,只是沒在你和你外婆面前表現出來而已。”

陳望夏感覺他話裏話外有些怪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

她沒回話。

“我這次之所以想帶上你去給你媽過生日,是因為我們以前都是一起給她過的,也是因為我怕我一個人去,你媽會不肯見我。”

原來她是工具人。

一開始還以為他單純是想給母親過生日,怕母親孤單,沒成想是抱著別的心思,這才拉上她。

不對。是利用她。

陳望夏算明白了,垂眼看地板,保持安靜,不想理他。

陳言拍拍她的肩膀:“夏夏,我想借你媽生日的這次機會跟她和好,你會幫爸的是吧?”

她往後退一步:“你們的事,我幫不了,我只是會和你去,至於其他的,你得自己處理。”

如果不是看在母親過生日的面子上,陳望夏不會理他。

陳言微微一笑。

“你答應和我去已經是幫我大忙了,想要什麽,買給你。”

誰稀罕他送的東西,陳望夏冷淡道:“沒什麽想要的,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去廚房洗菜了。”

外婆見陳言回來,宰雞煲湯後,又去市場買肉,想多做幾道菜,現在還沒回來,廚房裏還放著剛摘回來不久的新鮮蔬菜。

她想趕在外婆回來前洗幹凈,不想外婆忙得腳不沾地。

陳言:“好。”

陳望夏沒走幾步,又折回陳言面前:“以後你回來之前能不能先給我或外婆打個電話?”

他疑惑:“怎麽了?”

“每次你什麽都不說,突然就回來,外婆還要立刻到市場給你張羅吃的,很辛苦。早點說,能早點準備,不用急著買菜。”

她不喜歡看見外婆這樣。

陳言覺得陳望夏有些無理取鬧:“我可沒讓你外婆這樣做,她完全不用那麽辛苦,我們可以出去吃的,又不是沒有錢。”

“你明知道外婆不喜歡到外面吃飯,也不會同意的。”

“她想做,也是我的錯?”

陳望夏討厭他這種語氣:“沒說是你的錯,只讓你以後回來之前打個電話,做不到?”

陳言本想說她幾句,但又怕她脾氣一上來,又不願意和她去見江柔了:“我以後會的。”

“希望你說到做到。”

扔下這句話,陳望夏轉身走進廚房,不再多看他一眼。

到晚上,她上樓收拾東西。

老實說,沒什麽好收拾的,就拿一套衣服罷了,這只不過是她不想在樓下面對陳言找的借口。

陳望夏打開電腦,點進Q。

陳望夏:我媽下周一生日,我爸要幫我請假,帶我去我媽出差的地方給她過生日,明天出發。

趙見川第一個冒頭:你媽在哪兒出差。

她回他說是四川某個小縣。

趙見川:這不是我外婆老家?太巧了,我這段時間也準備回那裏一趟。

陳望夏:為什麽?

趙見川:我外婆當年搬來長樂鎮的時候落下一本相冊在老家,一直沒回去拿。那本相冊有很多外婆和我媽的照片,我想拿回來。

看完這條消息,她手一頓。

提起趙見川外婆,陳望夏腦海裏立即浮現她那張慈祥的臉。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的功夫,他外婆就過世快半年了,陳望夏卻感覺還是前不久的事。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他外婆還活著,還在醫院。

可惜不是真的。

陳望夏能理解趙見川為什麽要回老家找以前的相冊。

雖然她曾給趙見川外婆拍過照片,不用擔心沒他外婆的照片,但那本相冊對他們一家來說意義非凡,能拿回來最好不過。

陳望夏剛要問他準備什麽時候回老家,下一條消息進來了。

趙見川: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到那裏,你們不用管我,只要在回來的時候喊上我就行。

她覺得可行,有個能說話的伴。

陳望夏:不瞞你說,我現在和我爸關系有點僵,不想跟他說話,還在想去的路上要不要裝睡,你要是一起,我就沒那麽無聊了。

趙見川: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們明天一起出發。

陳望夏:OK。

蔣舟也冒頭了:操,你們兩個周一都請假到四川玩啊。

陳望夏發現他的腦回路真是異於常人:什麽叫請假到四川玩,我們是有事要辦才請假的。

蔣舟:也帶上我?正好老子不想上課,也攢了幾個錢。我長這麽大,還沒試過搭飛機。

趙見川:別瞎摻和。

蔣舟:你跟著去就是有事要辦,我跟著去就是瞎摻和。趙見川,你不要太雙標,我跟你說。

趙見川發了個懶得理你的表情包,附帶一句:滾遠點。

蔣舟:切。

高珊:什麽時候回來?

陳望夏:周三之前。

回完消息,她下樓找陳言說趙見川也要和他們一起去的事。

陳言知道陳望夏既然能來找他說此事,大概是作出了決定,倘若他不同意,可能不太好辦。

他考慮片刻,還是答應了。

*

周日上午搭飛機到成都,中午轉搭車,下午到達小縣。

陳言帶陳望夏入住酒店。

趙見川也入住同一家酒店,陳言想幫他付錢,他拒絕了,選擇自己給錢,不想欠太多人情。

陳言沒堅持。

三間房間靠得很近,陳言住陳望夏對面,趙見川住她隔壁。

離晚上還有一段時間,陳望夏喊趙見川出去走走,看附近有什麽好吃的:“你有什麽推薦?”

滴滴滴,時不時有幾輛車經過,趙見川走在路外側,讓她走內側:“我小時候只回過我外婆老家幾次,對這裏不熟悉。”

他身形頎長,籠罩著她。

陳望夏不自覺看了他一眼:“打車過來的時候,我看到前面有一條街,好像有不少小吃店。”

還沒走近,食物的香氣飄過來了,她肚子咕嚕叫:“我爸媽從來不讓我吃路邊的小吃,可我就愛這一口,經常偷偷買。”

趙見川當即過去買了幾樣。

陳望夏睜大眼:“你買得太準了,我就愛吃這幾樣。”

“就是知道才買的。”

她咬肉串的姿勢定格了幾秒,歪過頭,唇角不由自主上翹,往對面小吃店走,買塊煎餅給他。

趙見川雙眸一亮:“你也知道我喜歡吃什麽?”

“這叫有來有往。”

他一口吃掉大半塊煎餅,笑著道:“好吃,太好吃了。”

看著趙見川的笑容,陳望夏莫名想拍下此刻的他,從包裏拿出照相機,對著他拍了幾張。

趙見川很配合地比了個耶。

陳望夏放下照相機:“你只會擺這個動作嗎?”

“你想我擺什麽動作?”

天空出現紅色霞光,映紅了趙見川半張臉,她覺得這種光線很好看:“你站到這邊來,背對霞光,面朝我,不用刻意擺動作。”

他照做。

此時此刻,一群鳥飛竄過來,猛地闖入了鏡頭。

“你快來看,這張照片絕了。”拍到滿意的照片,陳望夏眉開眼笑,遞給他看後繼續吃肉串。

很快吃完了,趙見川又火速去給她買十幾串,陳望夏嘴沒停過:“你明天上午去拿相冊?”

趙見川低頭,見她唇角沾上辣椒粉,擡手擦去。

陳望夏喉嚨一緊。

他好像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我外婆老家離酒店不是很遠,打車來回一個半小時。上午九點多出發,下午應該能回酒店。”

她“哦”了聲。

吃飽喝足往回走,天有點黑了,路邊店鋪亮起燈,他們影子倒映在地面上,長長的兩道。

趙見川走在前面,陳望夏能看見他的影子,突然玩心大發,擡腳踩上去,用他蓋住她的影子。

路上有人遛狗。

他們與對方擦肩而過,那只狗不知受到什麽驚嚇,一直狂吠不停,還不肯走,軟硬皆不管用。

它主人忙牽緊狗繩,朝陳望夏和趙見川道歉:“抱歉,它不是故意吼你們的,平時很乖,不知道今天怎麽了,突然這樣。”

趙見川笑道:“沒事。”

陳望夏不在意擺了擺手:“好可愛的狗,我能摸摸它嗎?”

“當然可以。”

狗還在叫,她也不敢多摸,只摸兩三下就走了。

眼看快要回到酒店。

陳望夏扯住趙見川衣角,停下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給我媽過生日?多一個人更熱鬧。”

趙見川笑眼微垂:“我還是不去了,在酒店等你們回來。”

她也不勉強他。

“那明天晚上記得別那麽早睡,我給你帶蛋糕回來。”

“我一定記得。”

“你們去哪兒了?”陳言握著手機從酒店出來,臉色不是很好,“剛給你們打電話又不接,人生地不熟的,沒事別出去。”

“去吃點東西。”她翻包找手機,“不小心調到靜音了。”

趙見川也翻褲兜找手機,沒找到,想來是落在酒店房間裏:“抱歉,陳叔叔,是我嘴饞,喊她陪我一起到外面買吃的。”

陳言擰眉,正欲開口。

陳望夏搶先開口:“是我無聊,想拉他出去走走的。”

在外人面前,陳言不想跟她鬧不愉快:“朋友給我介紹了附近的一家飯店,你們待會收拾收拾,我帶你們去那裏吃晚飯。”

可她不給陳言面子:“我飽了,吃不下,就不去了。”

趙見川:“我也吃飽了。”

“都不去?”他妥協,“行,那你們待會乖乖在酒店待著,還有,暫時不要給你媽打電話。”

陳望夏不解:“不是說到了就告訴媽?怎麽還不告訴她?”

陳言:“明天吧。”

“隨便你,”她繞開他,走進酒店,不想多說半個字。

趙見川長腿一邁,緊跟上。

等他們走遠,陳言拿出根煙來抽,越想越不滿她的態度:“真是養了個祖宗,說不得一句。”

深夜。

也許是陳望夏一次吃太多比較鹹的小吃,被渴醒了。

她摸黑起床喝水。

連灌兩杯水,解渴了,卻也清醒了,睡意仿佛被水澆滅,陳望夏到窗邊拉開簾子,望向外面。

此處早已被黑暗籠罩,路上悄然無聲,天邊高掛月亮繁星。

房間開著空調,她卻覺得有點悶,想拉開窗透透氣,沒成想一拉開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好熱。

陳望夏不得不又關上窗。

五月天都這麽熱了,六月天這裏豈不是要熱翻?

不到片刻,空調驅散了剛從窗外湧進來的熱浪,她回床上,躺著躺著,困意卷土重來。

這次一覺睡到天亮。

陳望夏坐起來,拿手機看時間,都十二點了。不過還不算特別晚,下午兩點半才去找江柔。

手機界面顯示有條來自趙見川的未讀短信,她點進去看。

短信時間,上午九點整。

我去找相冊了,你應該還沒醒,我就不叫醒你了。對了,記得幫我跟江阿姨說聲生日快樂。

陳望夏回句“好的,我現在剛醒”,然後從床上起來刷牙洗臉。

忽然,她發現眼皮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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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只更新一章,明天更新兩章,然後就完結。

1.8開文,2.8完結,正好湊夠一個月[撒花]本章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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