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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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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報覆

“人救上來了?可別還在海上漂著。”大喜的日子聽到這種事關人命的負面消息,商祚臉上的笑頃刻間散去。

“人都救上來了,就是情況不太好。”陳郃仔細說明了現場情況。

商祚點頭,他正要出聲,人群陡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掃過交頭接耳的賓客,沈聲吩咐:“叫救護車,把人送去醫院。另外,把監控給我調出來,再叫人把這船給我仔仔細細檢查一遍,別一會告訴我,又有人墜海。”

好好的心情被破壞了個幹凈,商祚心情煩躁,他心想:可別死在我船上,晦氣得很。

陳郃聽令去處理。

商祚轉過頭,徑直對上阮梔探究的眸光,他臉色不好道:“你以為是我做的?”

“我沒有這麽想,只是這是你的游輪。”阮梔語氣平靜到仿佛是在陳述事實,“誰能在你的游輪上動手腳。”

“我還沒有蠢到這種地步,在我自己的船上殺人。”商祚語氣危險,他摸著阮梔的臉,輕聲道,“不是我做的,你敢安在我頭上,試試看。”

阮梔暫且信了商祚的說辭。

訂婚宴差點鬧出人命,對商祚來說,商玶這裏好安撫,但蔣熙那裏,他還需要給蔣家一個交待。

聯邦總醫院的重癥監護病房裏,蔣熙和商玶蒼白著一張臉,他們四肢纏滿檢測導線,仍舊在生死邊緣徘徊。

11月16日,花禮節小長假結束,阮梔回到學校。

橘紅色的夕陽貼著遠處的樓宇下墜,黃昏的光落在人行道旁常青樹翠綠的枝頭,阮梔獨自走在回寢的路上。

師家的車停在西四宿舍樓下,師家管家迎面攔住阮梔:“阮少爺,我們少爺想邀您見一面。”

阮梔正要拒絕。

師家管家先他一步開口:“阮少爺,這是我們少爺交待我拿給你的,他說,你看了,就一定會赴約。”

阮梔拆開禮盒,看見裏頭用紅白兩色毛絨布制作而成的圓滾滾雪人。

似曾相識的玩偶,他曾經親手做過一個。

他知道,這是明晃晃的感情牌。

“走吧,帶我去見你們少爺。”阮梔坐上師家的車,跟師青杉在一家格外僻靜的咖啡館見面。

雪人玩偶被放在兩人中間,阮梔在師青杉對面落坐。

“焦糖瑪奇朵,不是很苦,你喜歡的口味。”師青杉示意阮梔嘗嘗服務員送來的咖啡。

“謝謝。”阮梔端起咖啡喝了口,“現在可以說說了嗎?你找我出來什麽事?”

“還記得這個玩偶嗎?”師青杉避重就輕,他眼裏帶著懷念,“你當時說見面給我,但你並沒有給我,所以我找人另外做了一個。”

“當時沒見成面,所以也就沒給你,後來……被我不小心弄丟了,我已經很久不做手工了,也已經忘了怎麽做。”

阮梔撒了謊,雪人玩偶並沒有被他弄丟,而是在之後的日子裏被譚昕看見要走了。

“這說明什麽?說明我們有緣無分不是嗎?”師青杉沒什麽感情地說。

“你能釋懷最好不過。”

“釋懷?我可釋懷不了一點。”師青杉總是疏離淡漠的眉眼蹙著,他嗓音低啞,“阮梔,我還沒有恭喜你,但你和商祚就一定是有緣有分嗎?”

“為什麽要有緣有分?”

這世上相戀的人難道一定也要是相愛的嗎?

阮梔不認可。

不論商祚到底抱有什麽目的突然決定跟他訂婚,就目前兩方的家世地位來說,的確是他在高攀。

但阮梔,他根本不在乎商祚到底愛不愛他,對方表現的愛他就行。

他又不是為了得到商祚的愛,才和商祚交往的,他不需要跟誰有緣有分。

“人與人的交往不是僅僅看緣分的。”阮梔出口的聲音壓得很低。

師青杉握著杯子的手指節泛白,他避過阮梔視線,遙遙看向窗外,動了動唇:“原來你是這麽認為的。”

咖啡裏的迷藥終於發揮作用,阮梔眼皮止不住發沈,人也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筋骨。

在他要徹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師青杉起身半扶住他。

心懷恨意的人垂下眸子,目光沈沈的膠在阮梔發頂,他冷聲說:“阮梔,沒有人能在騙了我之後還全身而退,你也不例外。”

……

阮梔意識回籠,他睜開眼,視野一片漆黑,耳邊沒有丁點聲響。

室內暖氣開得很足,他赤裸的手腳被綁縛著動彈不得,唯二能感受到的就是蒙住他眼睛的眼罩和身下松軟的床。

“師青杉?”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沒得到丁點回應。

“杉哥,你在嗎?”阮梔咬唇,不死心地又喊了聲。

還是沒有一點聲音。

光線昏暗的室內,師青杉靜默地坐在阮梔床對面,他神色不明地盯著床上的人,無聲無息地描繪對方輪廓。

“杉哥。”阮梔又喊了幾聲。

空氣裏只有香薰的氣味在流淌,在這無聲無息的等待裏,他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重音。

是師青杉,他從椅子上坐起,起身走近。

“杉哥?是你嗎?”阮梔忐忑。

師青杉沒出聲,他緊緊盯著阮梔予取予求的姿態,輕俯身,單手按在對方頸邊,溫熱的指腹蠻橫地撬開對方唇齒,探進口腔,不輕不重地攪動。

阮梔被對方弄得喘息連連,呼吸紊亂的不成樣子。

“你要做什麽?”他撇開頭,聲音沙啞,胸膛劇烈起伏著。

香薰的氣味越來越濃烈,夾著冰塊的手指從阮梔紅潤的唇往下,流連地劃過他沒被衣料遮擋的鎖骨。

冰涼的發尾掃在身下人赤裸的肌膚,水痕濕漉漉的淌過。

銀質腳銬不知不覺被打開,阮梔被人掐住腿根,他剛有動作就渾身發軟,腦袋眩暈發漲,小腹緊跟著升起莫名其妙的燥熱:“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就又被堵住。

艷色在房內流動,阮梔被逼出的生理淚水沾濕眼罩,他漆黑的瞳仁逐漸失焦,柔軟的身體被人來回擺弄著承受。

在這不分晝夜的日子裏,他嗅著藥味,渾渾噩噩地醒來,又累極地昏過去,每一次清醒就又被拉扯著卷進新一輪潮濕泛濫的愛/欲裏。

就好像他在做一場永不會醒來的,光怪陸離的春夢。

意識又一次掙紮著浮出,阮梔濕紅著臉,往外吐出灼熱的呼吸,他抿緊唇,狠力往下咬,齒間洇出血漬,鮮紅的血液在他唇上暈開。

疼痛讓阮梔思維活絡,他暗自思索著出路。

“唔……”出神的人下頜突然被鉗制,阮梔殷紅的唇被另一人指腹按壓著劃過。

“你在做什麽?”師青杉終於開口了,他態度冰冷,卻也不是毫無波瀾,瞄見血的一瞬,他以為阮梔要咬舌自盡。

“杉哥,你能把我的眼罩摘下嗎?”阮梔啞著嗓子說出自己的訴求。

師青杉靜默不語地打量他,良久,久到阮梔以為自己被拒絕時,對方半躬身,慢騰騰解開遮住他視線的眼罩。

阮梔眼裏氤氳著水汽,外界天光照在他眼皮,擡頭的一瞬,他眼尾沁著的淚跟著滑下。

“杉哥,你是瘋了嗎?”他淚眼朦朧地望向坐在他床邊的人。

“在你看來,我瘋了嗎?”師青杉自嘲。

“不然?”阮梔掙了掙將他雙手捆在床頭的手銬,“這是正常人會做的嗎?你還給我下藥!”

“小梔,從你靠近我開始,就該知道我不是你想甩就能甩掉的人。”師青杉替阮梔蓋好被子,遮住斑駁的痕跡。

“所以,這是你的報覆?”阮梔紅著眼問。

“如果你是這麽認為的,那這就是報覆。”師青杉憐惜地握住阮梔被勒出紅痕的手腕,“小梔,別掙紮了,我已經很心慈手軟了,沒有用上手段催眠你,也沒把你調/教成只識情愛的容器。”

阮梔嘲諷:“要我謝謝你嗎?”

“難道你現在還不覺得你有錯?”師青杉問。

“我有錯?我有什麽錯?是我逼你的嗎?是我逼你愛我的嗎?我沒錯!”阮梔情緒激動,他手臂猛地掙動,腕骨處傳出一聲脆響,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色驀地慘白。

“手腕怎麽了?”師青杉緊張地打開手銬。

阮梔忍著疼,他緊抓住人撲過去,蓋在他身上的被子被他卷下床,兩個人摔倒在地板。

放在床頭櫃的香薰爐也被他們的動作帶翻,爐身撞在地板裂成幾片。

師青杉悶哼一聲,阮梔拿手肘抵在身下人喉嚨,他睜著雙通紅的眼:“杉哥,別逼我恨你。”

“恨我?”師青杉笑了笑,“挺好的,得不到你的愛,得到你的恨也一樣。”

“你一定要這樣嗎?為什麽要讓我們之間這麽難收場?我想跟你好聚好散的!”

“可我不想跟你好聚好散。”師青杉克制著自己不去心痛,他彎出一抹極淡的笑,淚水猝不及防地湧出,他說,“阮梔,我為什麽要跟你好聚好散。你以為你是誰,辜負我,可以簡單的一拍兩散嗎?”

“為什麽不可以,你不是愛我嗎?”

“我愛你,就要成全你嗎?”師青杉覺得荒謬,“阮梔,我不是聖人,我也有私心,別把我想的這麽偉大。”

“你不是一直都做的很好嗎?”

“原來你是這麽想的。”心臟漏風,師青杉才發現自己過去的行徑有多可笑,“原來你是這麽認為的。阮梔,你還有沒有心!”

“我如果沒有心,就不會想著跟你好聚好散。”

“所以這算什麽?你對我的施舍嗎?”可師青杉不需要任何人施舍,也無須任何人可憐。

“我沒有這麽想。”阮梔搖頭,“我對你……我對你的心動是真的,只是,人不可能只有愛情。”

“不,你就是這麽想的。阮梔,除非我死,否則我決不會放手。”師青杉已經被他父親蠱惑,一心認為阮梔欺騙玩弄了他,他們之間過去沒有,現在也不存在所謂的真心。

爭執中,阮梔摸到地板破裂的香薰爐碎片。

碎瓷片一頭割傷他的手,另一頭插進對方胸膛,滾燙的鮮血濺在阮梔臉頰,他驚愕:“你為什麽不躲?”

“我為什麽要躲?阮梔,如果我今天死在這裏,你是不是就永遠忘不掉我了?”說話的人唇色泛白,突然發現這也是一個可行的辦法。

“不,不是的,師青杉,不是這樣算的,我不會,我不會愧疚,也不會記得你!”阮梔攢了滿眼的淚水毫無預兆的砸下。

師青杉感受到砸在他臉上的淚珠,他怔了怔,擡手想幫阮梔擦去眼淚,手指剛動就牽扯到胸口的傷,他無力地放下手,靜靜等待阮梔的審判。

“你的手機呢?你的手機在哪?我去叫救護車。”阮梔胡亂擦幹凈眼淚,他無措地擡起滿手血的掌心。

“在我口袋裏。”師青杉一臉虛弱地說。

阮梔打完急救電話,他動作麻木地扯開裹在他身上的被子。

換好衣服後,他沒有片刻停留,徑直拉開酒店的房門。

門外,商祚正巧找過來。

血珠在阮梔蒼白的皮膚上蜿蜒,他未沾血的那側眉眼濕紅清麗,阮梔黑亮的眼睛註視門外的人,慢悠悠擡手擦去臉頰的血痕。

近乎殘酷,極富沖擊力的畫面撞入商祚瞳孔,讓他的心臟驟然亂了半拍。

他想:原來,慘和艷能用在一個人身上。

他看著阮梔的眼神發生微妙變化,在來這裏之前,他以為自己會嫌棄、會惡心……但現在全都沒有發生,他硬了。

商祚忽然笑了,他對阮梔道:“honey,到我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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