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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跳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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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跳車

藺乾,上議院院長,現任聯邦總統。

手腕鐵血、獨斷專行,從其過往的言論可以看出,他是絕對的社會達爾文主義擁護者,信奉弱肉強食,主張強者淘汰弱者是合理的。

而現在,他要見阮梔。

萬幸的是議長事務繁忙,他並未親臨,只是派人來“請”阮梔去見他。

轎車內,正副駕駛座各坐一名保鏢,而阮梔身邊,第三位保鏢單手握著槍托,高度警醒地留意四周。

沈寂的夜色從窗外飛逝而過,阮梔微側著頭,望著路旁模糊的樓宇輪廓出神,他指尖無意識地叩在膝蓋,任由路燈迷人的光彩照人他眼底,在他俊俏的臉上明明滅滅。

目前的局勢對他極度不利,後車門鎖止,口袋裏的手機沒電關機,即使找到機會,他也沒法用電子設備聯系上任何人,更何況,現在有至少四只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阮梔不動聲色地觀察車內的一切,等待渺茫的機會出現。

鳴笛、輪胎碾過地面的沙沙聲,時快時慢的車流凝聚起不夜城的心跳,首尾相接的車燈流動著,串起又散開。

藺家的車逐漸遠離市中心駛入隧道,外界的天光驟然被吞沒,阮梔在車內光線驟暗的瞬間,閃電般出手扣住身側保鏢的手腕,動作快速地奪過槍身。

“砰砰”連續兩聲槍響,子彈擊中車門把手內側的鎖芯位置,碎片混著硝煙劃傷阮梔的臉,鮮紅的血滲出,他擡腳狠狠踹開車門,毫不猶豫地跳下車。

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幾秒。

膝蓋落地磕出劇痛,阮梔顧不得這點小傷,他避開險些撞向他的左側車道的車,狂奔著向後跑,流動的車流半擋住他的身影,子彈跟在他身後擊穿空氣,將灼痛烙印在他左臂。

鮮血落地成花,冰冷的風灌滿耳道,阮梔沒有回頭,他逆行著將藺家的車和押送他的保鏢遠遠甩在身後。

等跑出隧道,他脫下外套搭在左臂擋住子彈擦傷,精神緊繃的人時刻留意隧道方向,瞄見從右邊岔路開過來的一輛車,他招手攔車。

“你有什麽事?”車主降下車窗,大嗓門地問阮梔。

“大哥,能載我一程嗎?我剛剛被分手,前男友把我丟在了這裏,我手機還沒電了,光靠走,我走一整晚恐怕都走不回家。”阮梔眼眶微紅,一副受情傷大受打擊的狼狽模樣。

“我還以為是什麽事,你上車吧。”車主招手,在阮梔上車後,他從中央扶手箱裏掏出根數據線,“你是什麽手機?你看看這個接口能不能用,能用就趕緊給你手機充個電,現在這社會,手機要是用不了那得多不方便。”

“能用,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才好。”阮梔給手機充上電,再次跟車主表達了謝意。

“欸一件小事你謝什麽謝,不過你臉上這傷也是被你前對象打的?”

阮梔楞了下,紅著眼點頭:“對,剛才一時氣急,跟他動了手,被他手上的裝飾劃傷的。”

車主聽後神色覆雜地感慨:“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誰年輕的時候不會遇見幾個人渣,你未來肯定會遇見更好的。”

“我也這麽希望。”阮梔故作落寞地說。

“你家在哪,一會我也沒什麽事,我幹脆直接送你回去。”

“不用了,大哥。一會到了人多的地方,你靠邊停車讓我下去就行,我想在外面散散心再回去。”阮梔按動手機開機鍵,他正跟車主說著話,也就沒多看手機信息。

“也行,不過你可千萬別鉆牛角尖,被甩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早點認清早解脫。”

“好。”阮梔意外於隨口編的借口會被對方認真對待,甚至於細心安慰。

駛過街角,兩旁的商鋪門口亮著燈,遠處的喧囂像潮水般漫過來,阮梔開口:“大哥,您在前面放我下來就行,還不知道您貴姓?有機會也好讓我報答您。”

“報答就不用了,我姓姜,看你歲數也不大,還是大學生吧?我兒子也是大學生。”

“是嗎?您都有兒子了?完全看不出來,您看著年輕的很。”對於幫助自己的人,阮梔不會吝嗇於甜言,“姜叔,我姓阮,您叫我小阮就成。”

“你這個姓算少見的了,不過巧了,我有個兄弟也姓阮,我記得他也有個兒子,大概跟你差不多大,就是他不住京都,他是越州人。”姜良將車停靠在路邊。

阮梔沒有對這句話做出回覆,他在車停穩後,推開車門下車:“姜叔,我走了,謝謝您載我一程。”

姜良擺了擺手,開車駛離這條路。

阮梔手臂的傷還泛著疼,他飛快混入人群,握著手機的手劃轉到撥號界面。

看到紅色的未接電話記錄,他眉頭擰緊,決定先回撥過去。

時間回到周六下午。

商容往客廳方向走,路過一樓陽臺,一個無比熟悉的名字從門縫傳出,他頓住腳步,輕手輕腳地挪到靠近陽臺門的半人高的裝飾綠植後偷聽。

只聽商雋饒有興致地吩咐手下:“記得把查到的東西寄一份到藺乾的郵箱裏,我相信我們的議長一定很關心這件事。做父親的,怎麽能連兒子為了同性戀人捅刀進ICU的事都全然不知呢。”

這是在說阮梔和藺惟之?

商雋這是又要搞事?

商容咬了咬牙,他後退幾步跑回房間,打算提醒阮梔這件事。

“快接電話快接電話……這種緊急的時刻怎麽能不接電話。”聽著電話裏的彩鈴聲,商容急得在房間裏團團轉。

電話撥了一次又一次,對面人始終沒有接通,商容氣得把手機摔床上。

他緩了緩口氣,心裏窩了把火似的拿上手機和外套,決定出門親自去找阮梔跟對方當面說道說道。

他這不接電話到底是什麽壞習慣。

阮梔不會是把他拉黑了,所以他才打不通電話吧。

剛走到樓下,他迎面撞見商雋。

對方開口就是一段陰陽怪氣的話:“這是要去哪?手指都被人切了還不安分,傷是好全了?”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去哪關你什麽事,顯得你。”商容現在心煩的很,看到商雋這個不懷好意的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是你作為弟弟該有的態度嗎?一點長幼尊卑都不懂。”商雋漫不經心地往前揮了揮手,“把三少爺請回去,你今天還真是哪都去不了。”

“你們誰敢,商雋你憑什麽關我,你們踏馬給我等著!”商容被保鏢反剪著扭送回三樓臥室,他哐哐拍著門罵天罵地,叫囂著讓人給他開門。

樓下客廳,商雋喝著茶,他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像是想起什麽有意思的事,他眉稍半挑,唇角輕輕勾了勾:“你們可要看好了,別讓三少爺偷偷跑了。”

不出意外,商容之後嘗試了各種辦法,比如跳窗、裝病等等,而這些全都被識破抓到。

“商雋,你踏馬到底開不開門,我知道你在聽,你死定了我跟你說!”商容狠力踹了腳房門,眼見一下午過去,天都黑了,他還被困在商家,他終於死心,不再想著偷跑出去。

“不過真就不管這事了?”商容捫心自問,他被阮梔的追求者弄得這麽慘,一點也不怨對方是不可能的,但他現在其實更想讓對方知道他有多慘,不然他的傷豈不是全白受了。

成功給自己洗腦,商容膽大包天地打電話給藺惟之。

阮梔不接,藺惟之應該不會也不接吧。

電話接通的一刻,商容直奔主題:“藺惟之,是我,商容,你知不知道你老爸知道你進醫院的事了。”

“所以?”聽筒裏傳出聽不出情緒的兩個字。

這麽冷淡,看來阮梔是真要完了。

商容不死心,他還想替阮梔掙紮下:“你覺得你爸知道你進ICU的事後,會去找阮梔麻煩嗎?”

“會。”

“那你救救他。”

“你是什麽身份,讓我救他?”藺惟之諷刺道。

“呵呵算我看錯你了,我還以為你有多喜歡他,原來也不過如此,你要是真喜歡他,這時候就應該立刻答應,就算傷重又怎麽了,你就算爬也要爬起來去勸勸你爸,讓他別遷怒阮梔。”商容憤怒地掛斷電話,可掛完電話他就後悔了,藺惟之還沒說到底救不救阮梔,他不該這麽快掛電話的。

他剛準備厚臉皮再打過去,電話鈴聲忽的響起,看清來電人是誰的一瞬,他一股腦跳起來:“大忙人,你可算回我電話了。”

“什麽事,你怎麽打這麽多電話給我?”

電話裏的背景音嘈雜,像是人在鬧市區。

“能有什麽事,我做好事唄,藺家有人找你嗎?”

“你知道什麽?”阮梔冷聲問。

“你這什麽態度,我可是在做好事。”商容長話短說,“商雋把藺惟之捅刀進ICU的事告訴藺乾了,你小心點。”

“好,謝謝。”阮梔掛斷電話。

商容盯著被秒掛的通話,氣得又把手機摔床上。

“先生,一共81元。”藥店收銀員說。

阮梔提起裝了生理鹽水、藥膏紗布的購物袋:“這裏能換現金嗎?”

“可以的,您要換多少?”

“換一千。”

阮梔拿上錢,他一出藥店就拐進旁邊的巷子裏處理包紮擦傷,剛出巷子口,他還沒走幾步,擡眼就望見對面馬路兩個眼熟的黑西裝身影。

藺家的人竟然找過來了。

阮梔迅速環顧了下四周,當機立斷匯入人群往不遠處的大型商場方向跑,他將手機格式化,抽出電話卡掰斷,丟進路邊垃圾桶,從商場西門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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