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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跟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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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跟蹤者

“嗒嗒——”

黑色皮鞋踏進路燈昏黃的光圈裏,鞋底叩擊地面的尾音被夜風拉得細長失真。

黑色剪影靜立在宿舍樓下,他轉動眼珠,從一分鐘前阮梔和葉驟親密的舉止裏回神。

徐徐的冷風吹過禮服衣擺,他仰頭望向二樓被桂樹枝椏遮擋小半的亮燈窗口,他緊緊盯著那一點白熾光,神經質般自言自語:“這次送斷指,下次送什麽好,舌頭還是眼珠?不知道他會喜歡什麽?還是先送舌頭……”

漆黑的影子斜斜打在紅磚路面,他反覆摩挲指尖,焦慮地來回踱步,原地落下一陣雜亂的步聲。

一直到門廳深處傳來跑動的噪音,人影才離開宿舍樓,重新回到四面仿佛化不開的一團黑暗裏。

*

器材室。

“唔唔——”

涼絲絲的月光從高處的窗格越進室內,靠墻的器材架往下投落濃重的陰影。

被綁住雙手雙腳、堵住嘴的人拼命往前蠕動,他被砸破的後腦緩慢滲出溫熱的血。被阮梔捅傷一條腿的人在黑暗裏掙紮,殷紅的血跡從他身下暈開。

血液流失的冷意襲卷而上,他劇痛發暈的腦袋遲緩地轉動,想起11點整舞會剛結束時,他恨恨地吐出嘴裏的餐布,正要大罵侍者,叫人送他去醫院。

結果,後腦勺猛地被鈍器打中,他當場就意識昏沈,暈了過去。

細密的冷汗糊在滿是血汙的臉,他額角的青筋暴起,身體重得像秤砣,渙散的瞳孔深處充斥著對未知的驚惶,不遠處,從門外漏進的月光晃成血紅的光斑,他直勾勾望著沒關緊的門,強烈的求生欲支撐他繼續往前爬。

突然,他身後傳來“哐啷”一聲,像是有人行走時不小心踢到金屬器材架發出的動靜。

“呼——”粗重的呼吸聲同步在他身後響起。

他一臉驚恐地回頭,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從暗處走出,對方朝他齜出暴虐的笑:“怎麽不跑了?你今天是不是罵他了,你憑什麽罵他……”

“啊啊啊——”嘴裏的餐布被拽出,他剛發出一聲慘叫,就被對方動作強硬地卸掉下巴,將他抓到這裏的人一腳將他踹翻,狠力碾壓他腿部的傷口。

腥氣在口腔炸開,混著鐵銹味的血液猛地灌進喉嚨,他痛苦地張著嘴,他的舌頭……他的舌頭被對方割下來了。

*

209。

葉驟盯著快遞盒裏的斷指,他口中溢出的笑聲極輕,尾音帶著可見的寒意:“什麽東西?威脅到我面前來了,等著,我幫你把人揪出來。”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也不知道會是誰幹的?”阮梔指尖捏著畫著笑臉的卡片,他松開手,轉身走進洗手間,水流“嘩啦”打在掌心,他抓著剛剛碰過快遞的那只手仔細搓洗。

“葉驟,你剛剛在車上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我身後有人?”洗手間鏡面光滑,阮梔跟鏡子裏的人對視,他想起之前聽到的隱秘腳步,問向此刻歪站在門口的青年。

“身後的人?有人跟蹤你?”葉驟頃刻間聽懂對方要傳遞的話音,他扭頭直沖玄關。

“你要去哪?”阮梔拽住氣沖沖就要拉開宿舍門跑出去的人。

“我去樓下看看,說不定人現在還在。”

“我跟你一起。”

阮梔和葉驟在一樓轉了幾圈,沒找見人,連只貓影都沒看見。

“人應該是跑了。”阮梔推斷,“上樓吧,都12點了,我明上午還有課。”

霧氣在浴室氤氳,溫熱的水流淋在後頸,阮梔睫毛凝著水汽,他擡手將濕發往後捋。

浴室外,葉驟無聊地把玩書架上的擺件,他默默數著玻璃長頸瓶裏彩紙折成的玫瑰花有多少支,他抵在框架的手肘忽的滑行碰歪豎放的專業課書籍,一個銀色的方體盒從中掉出,他眼疾手快地接住盒子,也是這一眼,他才發現這竟然是個眼鏡盒。

正巧這時,阮梔拉開浴室門擦著濕發走出,洗浴後的人面頰泛著水潤的紅暈,他額發後梳露出清晰的眉骨,嫣紅的唇瓣中央墜著一顆晶瑩的水珠,睡衣也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葉驟拿出盒裏的金絲眼鏡,他透過鏡片去看這副美人出浴圖,對上阮梔看過來的目光,他笑問:“這是裝飾眼鏡?看著沒度數,怎麽沒見你戴過?”

“剛開學的時候戴過一兩天,後來發現戴和不戴沒區別就沒戴了,你怎麽把這翻出來了。”

“不小心碰到的。”葉驟接過對方手裏的毛巾,“我幫你擦,不過你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你還藏拙?”

葉驟笑他:“怎麽了,是怕誰註意到你?”

這話出口,他面頰的笑容突然凝固,一臉猶疑地望向對方:“你不會是在躲我吧,怕我註意到你?”

葉驟是清楚他在聖冠的風評有多爛的,跟左楠屬於大哥不說二哥。

“沒有,是我原本只想安安穩穩度過這四年,不想招惹誰,也不想有人招惹我。”回想他最初的想法,阮梔只覺得簡單可笑,有些事光靠躲是躲不掉的,“我覺得我戴眼鏡挺一般的,所以剛開學那幾天出門就戴眼鏡,後面發現這一屆藝術系俊男美女數不勝數,我混在其中,一點也不顯眼,就懶得戴了。”

“一般,怎麽個一般法?”葉驟擦幹凈阮梔發梢的水珠,他托起對方白凈的臉,將金絲眼鏡架在對方鼻梁。

兩個人一坐一站,葉驟垂眸看著坐在電腦椅上乖乖仰臉的人,眉頭越皺越緊。

“挺好看的,就是斯斯文文的,一股高知味。”他評價。

“好看那你皺什麽眉?”阮梔不信他的話。

“沒騙你,就——”葉驟糾結措辭,“就你戴眼鏡後感覺有點神似那個誰,按理說,你倆長得一點也不像,但你戴上眼鏡後,我感覺你倆的氣質給人的感覺還挺像的。”

“誰?”阮梔好奇。

“還能是誰?某個成天裝模作樣的人唄。”葉驟根本不想在阮梔面前提其他人,他現在就恨不得回到幾秒前去扇自己的嘴,說那麽多幹嘛,萬一讓阮梔註意到那個誰,對人起了興趣怎麽辦?

“是……商雋嗎?”阮梔左思右想,覺得符合條件的,好像就一個他。

葉驟十分不情願地點頭,他罵罵咧咧道:“艹!他憑什麽跟你像!”

“你以後離他遠點。”葉驟怕某些眼瘸的人會說他倆有“夫妻”相,商雋他配嗎?

“不是我喜歡背後說人壞話,而是像商雋這種假模假樣的人,你根本猜不到他背地裏到底玩的有多花,他女友男友都交過,不幹凈。”

跟阮梔認識到現在,葉驟多少是有察覺到對方是有點精神潔癖在身上的,不管商雋未來會不會是他的情敵,他防患於未然總不會有錯,想到這,他又繼續不留餘力地詆毀對方。

一頓真假參半的輸出,阮梔現在對商雋的確只剩下壞印象。

掌中的吹風機正常運轉,暖風將阮梔半幹的烏黑短發徹底烘幹,他指尖點了點葉驟胸口:“快去洗澡,你不睡,我也要睡了。”

在阮梔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葉驟終於慢悠悠走出浴室,白色浴巾松松繞在他腰間,他裸露在外的腹部肌肉緊實,周身混著未散的水汽。

對方一靠近,阮梔就嗅到一股屬於沐浴露的檸檬海鹽味,他虛虛摟著被子,望向單膝跪在床沿的人,裹著倦意的眼睫緩慢眨動,他清亮的嗓音也跟著變得沙啞:“你怎麽把自己洗得這麽香,你不會是要色/誘我吧?”

他最後一句話明顯帶著玩笑的意味,可葉驟卻語氣認真地回覆:“我的確是要勾引你,我洗了好久,怎麽樣,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阮梔沈吟,他俊秀的臉龐一點點染上克制不住的燦爛笑意,床鋪裏側的人定定望著對面只圍著一條浴巾的人,他撥開擋在倆人面前的被子,伸手勾了勾對方裹得不嚴實的浴巾邊緣,冰涼指尖觸上對方腹肌,他手指順著刺青一路摸到鎖骨,停在紅色的蛇信上。

“好色。”他說。

“我以為你會說好帥。”葉驟爬上床,慢慢朝著阮梔逼近,他掌根撐在貼著天藍色墻紙的精致墻面,昏黃的燈光被他甩在身後,他將人完完全全地罩進懷裏。

“我覺得好色。”阮梔擡頭親吻對方,他手指用力勾掉對面人腰間僅剩的遮擋。

暖色的燈光洇在赤裸的肌膚,寬松柔軟的睡衣被低眸的人一顆顆解開紐扣,阮梔手掌搭在葉驟肩膀,他潮熱的呼吸灑在對方頸邊:“你喜歡什麽姿勢?”

葉驟手掌放在對方腰側,他另一只手停在人光裸的後背:“你喜歡什麽?”

出口的嗓音艱澀沙啞,他視線游離,不太敢光明正大地去看對方。

“你在緊張?”阮梔在他耳邊笑。

“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看我?”肌膚相貼的倆人拉開距離,阮梔握住對方的手,指引他去摸自己的臉,他蹭著對方覆著槍繭的掌心,小聲道,“我現在有點懷疑,你知不知道怎麽做了?”

“我知道。”葉驟主動拿手背貼了貼對方有酒窩的那邊臉。

……

“你手不要抖。”阮梔伏在對方肩膀輕喘。

“我沒抖。”葉驟掐了把自己的指尖,讓自己冷靜。

對於前戲,他明顯很不熟悉,動作間透著生疏,完全是照著做/愛模板來。

手指試探性深入,他不自覺屏住呼吸,濃黑的眉毛緊擰,整個人緊繃成弦:“等等,你讓我查一下,我有點忘了怎麽做。”

“別查了,我教你。”阮梔咬住對方的唇,暗暗磨了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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