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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是懷孕了,不是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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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是懷孕了,不是有鬼

“清者自清。”

秦酒鳶接住枕頭, “我就這一個枕頭,弄臟了怎麽辦。”

成婚後,花暮雲沒再枕過枕頭, 他更愛枕著秦酒鳶的手臂, 硬邦邦的枕頭哪及溫熱的臂彎舒服。

花暮雲輕哼幾聲, 也下床穿衣,心情頗佳。

秦酒鳶打開大門,瞧見明福背著一只滿當的竹簍,問道:“趕集剛回?”

“什麽呀,這是我娘讓帶給你們的。還說鎮上有間宅子可以租給你們,價錢好商量。”

秦酒鳶笑道:“倒是實話實說, 把真心話都吐露了。”

“嗯?”明福不知他指哪一句。

“這有什麽要緊, 不過是實情。”花暮雲從門內走出。瞧向明福,他又長高不少, 已到談婚論嫁的年紀,從前那份稚氣早已褪去。

“嫂嫂!”明福遞過那枝野花, 笑嘻嘻誇道, “嫂嫂比從前更好看了。”

“不準總瞧我媳婦, 往後自己娶一個去。”明福每見一次說一次,聽得秦酒鳶耳朵快起繭子。

好不容易放晴, 秦酒鳶為新職出門幾趟, 花暮雲蝸居家中。

到搬家的日子。秦酒鳶將裏屋的箱籠挪出, 花暮雲挑著那幾只大紅燈籠, 放下怕沾泥, 挑著又嫌重。

“葉兄?”葉澤琮推開門, 見花暮雲杵在院門口, “這大燈籠幹脆別帶了, 累贅又占地。”

他未曾見過秦酒鳶的夫人,眼前這少年模樣水靈,他多瞧了幾眼,猜測道:“葉兄,你家弟弟生得明眸皓齒,倒像個姑娘家,與你半點不像啊。”

“那是我夫人。”秦酒鳶在櫃後應聲。

葉澤琮驚覺失言,連忙退後兩步。他左思右想,哪料得到秦酒鳶竟是斷袖。他幹笑兩聲,向花暮雲作揖:“方才未認出夫人,失禮失禮。在下葉澤琮,是秦酒鳶的朋友。”

那油滑腔調惹人不喜,花暮雲懶得理他,自顧自出門去。

葉澤琮露出一個略顯無奈的笑,朝秦酒鳶示意,你夫人似乎不太待見我。

秦酒鳶將櫃子交付給他。

“暮雲。”

花暮雲將燈籠扔進他懷裏,嘴角難掩不滿:“你哪兒交的朋友,沒個正形。”

“上次柳家宴席認識的,他來幫忙。”秦酒鳶繼續解釋,“他是州府麾下的參將,我這次的職位也是他舉薦的。”

花暮雲態度稍緩:“好吧,看在他對家裏有恩的份上。”

“知人知面不知心,相處久了,知他內裏韜光養晦,油滑不過是表象。”

搬完家,為答謝葉澤琮並引他與花暮雲相識,秦酒鳶請了他一家過來。

葉夫人亭亭玉立,與葉澤琮站在一起倒不甚相襯。花暮雲望向這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子,問道:“該喚你嫂嫂,還是姐姐?”

“叫姐姐就好。”女子喚來幼子,指著秦酒鳶與花暮雲道,“快,叫叔叔、叔娘。”孩子乖巧地甜聲喚人。

喊得花暮雲心都要化開,他輕捏孩子臉蛋,滑嫩如剝殼雞蛋,逗他道:“你叫什麽名字呀?”

“葉莫歡。”孩子奶聲答。

莫歡,莫歡,這名字聽著不甚歡欣,不知葉澤琮如何取的。終究是旁人家事,不妨礙花暮雲沈醉於葉莫歡可愛的臉蛋。

餘光瞥見秦酒鳶獨自忙碌的背影,他終是戀戀不舍地收回了手。

“可有我能幫上忙的?”那位姐姐雖是女子,但兩家都非大富大貴,沒太多講究。只是男女共處一室,終究不便。

“怎麽,不與歡兒玩了?”秦酒鳶笑問。

“明知故問。”

新家搬至州府宅邸附近,與葉澤琮家離得近。花暮雲閑來無事去找葉莫歡玩耍,那小崽子膽子愈大,常惹葉澤琮生氣,一見花暮雲來就躲到他身後,叫葉澤琮無從下手。

他與葉夫人相談甚歡,還能品嘗葉夫人的精湛廚藝,常常流連忘返。不知秦酒鳶在忙些什麽,讀書人的事他一知半解。每日有錢拿就好。秦酒鳶進項漸豐,花暮雲就“東奔西跑”地買個不停。

去年初冬,林小婉病逝於寒夜。他們趕回家奔喪,衣上懸著白條,送葬的隊伍連綿不絕。花暮雲看見秦寂山一夜白頭,看見秦酒鳶痛哭流涕,他也跟著落淚,哭的不是林小婉,而是這無人可免的死亡。

日子一天天過去,日月輪轉,雪落雪融。

大年初一,秦酒鳶帶花暮雲回秦家。秦家只剩秦寂山一人,他常在林小婉墓前醉酒,眼眶深陷,形容憔悴,難得滿身狼狽。

大年初三,花暮雲仰首望天,見昊天無極,碧空如洗,一時默然。秦酒鳶陪他看了一會兒,天仍是天,雲仍是雲,既無仙宮亦無雲梯。他塞一塊糕點到花暮雲手中。

花暮雲咬了一口,又塞回他嘴裏,含糊道:“你別見我喜歡什麽,就連著幾天都買。吃膩了。”

話音剛落,豆大的淚珠倏然滾落。秦酒鳶取帕子替他拭幹,知他是想念師尊了。

花暮雲接過帕子,又仰頭望天。

“師尊也會念著你的。”秦酒鳶輕聲道,起身想去廚下弄些吃食。

“再陪我一會兒。”花暮雲拉住他衣袖。

“餓不餓?”

花暮雲搖頭,窩進秦酒鳶懷中,不厭其煩地凝望天際,似要望穿雲層,窺見上仙仙境。微風徐徐,風鈴輕響。秦酒鳶享受這片刻安寧,見花暮雲一動不動,問道:“上頭是何等景致?”

花暮雲思索片刻,道:“一日歷經四季變幻,但天上一天非人間一日,時光漫長得多。那裏不似人間絢爛熱鬧,但層樓疊榭,遠眺無窮,亦有白鶴飛天,是了默養的仙鶴。”他想起什麽,偷笑起來,“我師尊就不喜仙鶴,曾偷偷將它們趕下界,讓了默好一番找尋。”

說起這些,花暮雲滔滔不絕:“聽三師兄說,師尊因一場與魔界的大戰,調養了三十年。我是師尊在最後一年帶回院中的,受他靈氣點化,成了一只小妖。當時我一開口說話,還把師尊嚇了一跳。後來師尊收我為徒,教我法術,教我運用靈氣。”

他握住秦酒鳶的手,“若無師尊,我只是一只尋常孔雀,不會生靈識,也不會遇見你。”

“酒鳶,我多想帶你見見他。”

風漸大了些,秦酒鳶取過薄毯搭在花暮雲身上,溫聲道:“若有機會,我想當面謝他。”

皚皚白雪一夜消融。秦酒鳶在州府身邊做事,似乎異常忙碌,忙到不知身在何處,晝夜不分,常常倒頭就睡。

夜晚燭火搖曳,家中早已無需計量燭長。

秦酒鳶剛從州府宅中回來,滿面倦容。花暮雲輕揉他太陽穴,道:“州府這般使喚人?早出晚歸,身子如何吃得消。”

“莫要亂說,是我自願的。”

“那你是傻。”花暮雲手上加了點力道,悶悶道。

秦酒鳶拉下他的手握住,枕著花暮雲的腿躺下:“你不知,我心中多痛快。文州府是位清明官,愛民如子,我在他手下做事也有幹勁。”

“你是痛快,等累垮了更痛快。”花暮雲輕哼,“不覺家裏多了什麽?”

“什麽?”秦酒鳶不明所以,半開玩笑道,“莫非家裏進了鬼?”

“哼,是進了鬼,馬上要將你吞吃入腹,見了閻王都說你活該。”花暮雲扮作餓鬼模樣,朝他齜牙咧嘴。

秦酒鳶笑了,捉住他爪子放到唇邊輕觸。

花暮雲撇撇嘴:“你好傻。見了鬼也不知躲。”

秦酒鳶甜言道:“這般好看的鬼,死了也甘願。哎呀,什麽鬼不鬼的,敢闖我夫人屋子,我活扒了它。”

花暮雲被他逗笑,又繞回原題:“你真不知多了什麽?忙糊塗了吧,從前你不是說想要麽?”

按理說,家中物件在花暮雲打理下日益增多,已到一屋難容的地步。花暮雲對此樂此不疲,秦酒鳶給的零花是一個子兒也不留。

究竟多了什麽?

秦酒鳶想得頭疼,瞧花暮雲那期待又略帶不悅的神情,他只得繼續苦思,比應對文州府的刁鉆問題還要緊張。

花暮雲無奈,輕輕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懷中人瞳孔驟然微張。

秦酒鳶喜極,幾乎要蹦起來抱住他,又恐驚擾了花暮雲。他聲音發顫:“你……有了?何時的事?我竟才知道。”

看他手舞足蹈的傻樣,花暮雲也重回得知喜訊時的激動:“前幾日犯惡心時才察覺不對,找大夫診了脈。都怪你太忙,沒得空告訴你。”

“是我的錯,我的錯。”秦酒鳶貼近他小腹想聽動靜,又遺憾地落空,“明日我便去告假,好好陪著夫人。夫人可還怪我?”

花暮雲假意蹙眉,正色道:“看夫君表現。”

橘黃燈火將他倆身影融在一處。

稻浪飄香,日光和煦。

秦酒鳶瞧著花暮雲,在鬧市中左右護著,半刻也不移眼。酸糖、酸棗、酸梨,花暮雲一樣沒放過,用手絹一裹,瀟灑轉身,留秦酒鳶結賬。

過流水小橋,他折下一旁桃枝,輕敲在趕來的秦酒鳶胸前。

花暮雲低聲道:“你說,我懷的是不是個男孩?近來總愛吃酸的,還——”他故意拖長語調。

對方湊耳來聽。

幾朵桃花在秦酒鳶胸前輕蹭,隨即滑過喉結,流轉於下頜,芬芳襲人。執花人面染晚霞,輕聲道:“還總想著雲夢閑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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