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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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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魔

清綏一連幾日施法,衣袍汗濕臟汙,身形不穩的靠在草垛,面色蒼白的疲憊睡去。

神棍從茅屋後探出頭,向眾人使了個眼色,

“眼下仙人力竭,反抗之力最弱,不會有更好的機會了。”

說罷順著幹瘦胸膛,從破爛布衣中摸出一捆細細繩子,交給幾個後生,低聲吩咐道

“這是我爹傳我的捆仙繩,上面有他老人家的神力,被困上的東西都掙脫不了。”

高個子遲疑的墊墊繩子,

“這麽細能行嗎?”

神棍罵道,“當然行,我之前殺豬都是用它捆的!二百斤的老母豬!你們幾個一會從草垛一左一右繞過去,把人捆上,快去!”

幾個後生分成兩撥,沿著墻壁悄悄繞到清綏後面....

昆侖鏡外,墨濯瞳孔漆黑,死死盯著鏡中的畫面,指骨捏的嘎吱作響,

畫面中,清綏被村民合力壓制,錯愕的看著本來友善的村民,眼帶戾氣的將繩子死死困緊,

吃痛的冒出冷汗。

紅衣女妖慵懶支起頭,笑盈盈的看著墨濯身後黑氣絲絲縷縷散出,凝聚如漆黑的火焰。

輕輕打了個響指,一股詭異的香氣悄無聲息的蔓延的空氣中。

畫面中,清綏被眾人死死捆住,擡到了村中的祠堂祭臺。

神棍手中拿著刀,站在祭臺邊,遞向眾人,

“誰第一個來?”

村中老弱婦孺瑟瑟的向後退去,先前幾個放出豪言的後生也低著頭不敢出聲,祠堂中,以祭臺為圓心,仿佛豎起一道結界,讓人不敢向前一步。

村長面色烏青,扶墻氣喘趕來,張手阻止

“不——不可——咳咳——不可對仙人——呃-——”

話未說完,一口濃黑的血,從口中濺的老高,染紅了祠堂高高的牌匾。

村長直楞楞的仰面栽倒,從祠堂的臺階滾下去,雙眼僵直,一動不動。

瘦子壯著膽子,側身慢慢挪過去,將手指放在村長的鼻子下面,又觸電似得縮回手,猛地後退幾步,幹瘦脫相的臉上浮現驚恐,

“死——死了——”

他企圖退回到村民中去,回身卻發現,村民們正一臉戒備的盯著他,驚恐的向後散開。

“我——我剛剛沒碰到他”

瘦子語無倫次的解釋,

“我——”

“二丫!二丫你怎麽了!別嚇娘!”

人群中驟然想起一聲淒厲的哀嚎

一個衣衫襤褸的婦女抱著口吐鮮血的孩子,崩潰大哭。

吐血.....又是吐血......,每一個村民都是在吐血後氣絕身亡.....狗蛋是,村長是,先一個會是誰......

二丫娘攤倒在地,搖晃這懷中的孩子,企圖得到一次回應,卻只能感受到微弱的鼻息,仿佛即將熄滅的火苗。

二丫娘猛然回頭,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得,雙手扶地,踉蹌站起,搶過神棍手中的殺豬刀,雙手緊握,神經質的喃喃重覆

“你的血,你的血能救我的孩子...,我只要一點血....一點....”

雙手哆嗦著擡起,卻遲遲不肯下刀。

清綏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浮現深深的無力感,閉上了眼睛。

“娘....好難受”二丫低弱的聲音傳來。

二丫娘眼中的猶豫散去,化為一絲狠絕,雙刀猛地刺入清綏腹部。

血自刀插入的地方,慢慢洇出大片大片的紅色,清綏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臉色瞬間蒼白。

二丫娘顫抖著雙手,接著沿刀流下的血,匆匆餵到二丫口中,二丫臉色烏青退去,慢慢睜開眼睛。

“仙人的血真的有效!”

村民們頓時一擁而上,瘋狂伸出臟汙的手卻接刀上流下的血滴。

仙人自愈能力極強,慢慢的血流止住,便混亂中不知哪雙手,抽出長刀,再次用力猛刺進去。

大片大片血將原本潔白的衣衫洇成紅色.....

“啊!啊!”昆侖鏡外,墨濯雙眼猩紅,戾氣暴漲的痛苦咆哮,卻因為中了女妖的法術動彈不得。

他眼睜睜看著,一刀,有一刀,捅進清綏的身體,混亂中,聽見清綏痛苦的哀嚎,卻無能為力。

身邊的黑影隨著戾氣,加速成型 ——  心魔重現。

女妖漫步精神的玩著自己的指甲,

“你師尊被凡人放幹了血,用完了像破布一樣丟在祭臺下面,無人敢去收斂,還是幾天後,後來神界武神下凡支援,才將他帶回天界治療。隨時治好了外傷,但是神魂受損,折了大半的神壽,嘖嘖嘖,真實可憐啊~”

墨濯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砸向地面,血和著砂石沾滿拳頭,喉嚨中迸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師尊救世渡人卻被如此對待,世人欠師尊的,都是世人欠他師尊的!

一枚暗紅色的魔印浮現在墨濯額頭,

墨濯墮魔了。

女妖心情甚好,迸發出尖細刺耳的狂笑,在山洞中回蕩,聲音柔美甜膩

“按在你現在算是我的同類的份上,我就在送你一份大禮。”

說罷朝墨濯丟下一本名冊,

“這上面,是當年天牛村村民的轉世信息,如何做就看你的了。”

說罷女妖在石壁上,翻身而下,消失在山洞中。

過了約一刻鐘,墨濯漸漸恢覆了些法力,強撐著坐起身,抓起女妖留下的那本手冊。

將手冊上的人名,一個一個刻進大腦,

手冊中,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李德裕,天牛村神棍轉世。

墨濯死死盯著這個名字,掐的手不過血的發白,血汙洇濕了大半紙張。

忽然,轟隆一聲,一側的石壁,傳來一陣一陣的悶響,似乎在另一側遭受撞擊。

墨濯將名冊收進懷裏,警惕的盯著哪塊石壁。

撞擊聲不斷傳來,幾下後,石壁碎裂,石塊和著粉塵撲簌簌的滾落下來,揚起一陣灰塵。

“咳咳咳.....這是到哪了”嘯天一手抖落掉在頭發上的稀碎石塊,另一只手,抓著一只,巨大的 —— □□。

□□看見墨濯,兩個眼睛瞪得溜圓,

“犬神大人,前邊額時不時你找的人。”

嘯天大步走過來,見墨濯虛脫般的靠在石壁上若是平日,他定要幸災樂禍的嘲笑一番,‘天界別人家的徒弟’也有如此狼狽的時候?

但是,一想到若不是自己行事魯莽,墨濯也不會因自己落入陷阱,心中頓時十分愧疚。

於是背對墨濯蹲下身弓背,沈聲道,“上來。”

“不必,我可以自己走。”

說罷,邁出一步,女妖的迷藥藥效還沒過去,墨濯本就四肢無力,頓時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

嘯天不耐煩的“嘖”了一下,強行一把撈起墨濯的手腕,繞到自己脖子上,將墨濯背了起來,

嘴硬道,“要是想快點出去,就老實帶著,井底之,帶路!”

□□應聲,在前方一蹦一蹦。

“井底之?”

“哦,是這小妖的名字,在山洞碰到的,裝神弄鬼送盜版武林秘籍騙人給他立牌供奉。”

走了一刻鐘,山洞的迷霧散去,山洞中也漸漸有了光亮,

嘯天感覺到體內被壓制的法力開始如常運轉,看來是快到出口了。

嘯天似乎發現了什麽,突然停住腳步。

“怎麽了?” 墨濯發現嘯天的異常,問到。

嘯天將一處石壁當做掩體,將墨濯輕輕放下,壓低聲音

“別出聲,是那只犭戾。”

被犭戾擺了一道,這次嘯天十分謹慎,化身原型,狗爪踩在石子上,沒發出一點聲音,壓低身形慢慢靠近。

犭戾無知無覺的將觸手深深插入地中,吸收地脈,對危險渾然不覺。

嘯天以為犭戾又要故技重施,引他入陷阱。

嘯天滾筒一樣甩動身體,頓時狗毛紛飛,落到地上,變成一個個個頭迷你的毛絨中化田園犬幼崽,前去探路,確定沒有埋伏後,

在裏犭戾一尺遠的時候,飛身暴起,一道法力劈下。

犭戾這才如夢初醒一般慌忙逃竄,被嘯天三下五除二,收服進乾坤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過於順利,嘯天有些納悶的背起墨濯,

“這犭戾怎麽像一瞬間降了智,不會這山中有兩只犭戾,這只不是我們開始遇到的那只?”

走出洞口,嘯天飛上山林上空,巡視和幾圈,確認這片山林沒有第二只犭戾作祟,這才放下心,起身背起墨濯回天界覆明,雲霧慢慢聚集在嘯天的腳下,將兩人帶離地面。

“井底之” 嘯天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送到□□面前。

□□打開錦盒,是一丸丹藥,和一撮狗毛。

“這次能走出山洞你功不可沒,這丹藥可助山精修煉,三根保命狗毛,遇到危險的時候用,誰說山精野獸成不了仙,想放棄的時候,就想想你狗大爺!”

說罷,在小□□崇拜的眼神中,如閃星般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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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檢查司辦公室。

犭戾移交天牢。

嘯天扶墨濯坐在椅子上,向楊戩覆命此次行動。

楊戩一身黑色軍裝端坐在辦公桌,眼神漆黑如墨,如同俊美雕塑,帶著皮質手套的修長手指,不緊不慢的一下一下叩在桌面。

待嘯天匯報完,緊抿的嘴角,微微上條,棱角分明的臉綻出一絲和善的笑容,

“這次任務辛苦了,墨濯多謝你照顧嘯天,我派人送你回去。”

墨濯婉拒,行過禮後,起身告辭。

辦公室只剩楊戩與嘯天兩人。

嘯天放松下來,離開主人幾日,想的厲害。

變回原形,伏到楊戩腳下,毛茸茸的臉親昵的蹭楊戩的腿,蹭的黑色西裝上,沾滿狗毛。

“嘯天,”楊戩俯下身將嘯天抱到膝上,一下一下摸著狗頭,

“那片山林只有一只犭戾嗎?”

嘯天明白楊戩在想什麽,舔了舔楊戩的臉

“我檢查過了主人,只有只有一只,之前的陷阱估計是獵戶用來捕獸的。”

楊戩垂下睫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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