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仙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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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仙人來了
聽到仙人來了。
宿鳶的魂魄貼在蘭葉裏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畫外的聲響一絲不落鉆進來。
先是極輕的衣料摩挲聲，跟著是周挽梅溫軟又帶著幾分恭謹的語調，禮數周全得挑不出錯處。
“晚輩周挽梅，見過道長。”
沒有回應。
空氣靜了片刻，只有風掠過畫卷的輕響。
周挽梅的心揪成一團。
她知道這老道性子冷，話少得像金豆子，等閑人連他一個字都撬不出來。
果然，半晌後才響起一道蒼老沙啞的聲線，短得不能再短：“嗯。”
周挽梅似是松了口氣，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急切。
“道長，那法子……可還穩妥？”
“妥。”
依舊是一個字。
宿鳶渾身發冷，指尖死死摳著葉脈，墨色的寒氣順著魂魄往骨縫裏鉆。
她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是要把沈綰玉的魂，塞進她那具尚且溫熱的身體裏。
不等周挽梅再開口，一道尖利又不耐的女聲驟然劃破沈寂。
是沈綰玉的聲音。
那股子火急火燎的性子，隔著畫紙都要溢出來。
“哎呀，磨磨蹭蹭做什麽！老道，你只管動手，出了岔子有我擔著！”
周挽梅剛想動怒，又想著有外人不好表露，聲強壓著聲音中的怒意，維持著些許母女情分。
“綰玉，稍安勿躁，道長……”
“安什麽安！”
沈綰玉直接打斷她，腳步聲跺得地面咚咚響。
“我等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她的身子，早該是我的！你再啰嗦，信不信我……”
後面的話被一陣突兀的法器嗡鳴聲蓋了過去。
是老道動了法器。
那聲音極沈，像悶雷滾過天際，震得畫紙都微微發顫，連宿鳶腳下的蘭葉都抖了三抖。
她聽見老道又開口了，這次的聲音多了幾分威壓，依舊簡短。
“噤聲，布陣。”
周挽梅的腳步聲匆匆響起，似是在擺放什麽東西，叮叮當當作響。
沈綰玉的喘氣聲粗重得很，想來是被老道的氣勢懾住，卻還不死心地嘟囔。
“快點，快點……”
宿鳶的魂魄抖得厲害，蘭葉上的墨氣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想喊，想罵，想撕碎這荒唐的一切，可喉嚨裏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聽著畫外的動靜，一點點把她往絕望裏拽。
法器的嗡鳴聲越來越響，幾乎要蓋過所有聲響。
忽然，沈綰玉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喊：“開始了？！”
宿鳶閉上眼皺眉，只覺得那嗡鳴聲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剮著她的魂魄。
法器的嗡鳴陡然拔高，貼在蘭葉上的魂魄被震得發顫。
她聽見老道枯瘦的手指撚過符咒的沙沙聲，一聲短促低沈的“起”字落定。
緊接著便是一陣清脆的銅鈴輕響。
叮鈴、叮鈴、叮鈴……
一聲疊著一聲，帶著攝人的韻律。
而後是桃木劍刺破空氣的銳響，老道的腳步沈穩地踏在地面。
一步、兩步、三步，似是踩著某種古老的罡步，每一下都震得畫紙微微發顫。
“燃燭！”
依舊是簡短的指令。
周挽梅的腳步聲立刻響起，輕而急促，伴著燭芯被火折子引燃的劈啪輕響。
一點、兩點、三點…
無數細碎的火光接連亮起。
宿鳶聽見蠟油燃燒的滋滋聲，空氣裏仿佛都漫開了淡淡的燭煙味。
就在這時，老道猛地揚聲：“引光——”
桃木劍重重劈下的脆響過後，祭壇周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那光太過熾烈，隔著一層畫紙，竟穿透了墨色的屏障，直直照進宿鳶的魂魄裏。
她下意識地瞇起眼，再睜開時，周遭的一切竟清晰得不可思。
不再是濃淡交織的墨色密林，蘭草的脈絡纖毫畢現，畫紙的紋理歷歷在目，連遠處那層霧蒙蒙的屏障，都隱隱透出了祭壇的輪廓。
畫外的動靜也愈發真切。
周挽梅的呼吸輕而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她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衣料摩挲的窸窣聲極輕，每一聲都透著小心翼翼的順從。
只在火光炸開時，極輕地“啊”了一聲，旋即又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綰玉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強光乍起的瞬間，她發出一聲抑制不住的驚呼。
腳步聲咚咚地往前蹭了兩步，粗重的喘息聲混著興奮的念叨。
“亮了亮了！快！老道你快點！別磨蹭！”
她的指尖似是在急切地摩挲著什麽，發出細碎的刮擦聲，連帶著聲音都發顫，滿是按捺不住的貪婪與焦躁。
唯有沈清詞，自始至終都沒什麽動靜。
宿鳶只聽見她立在原地，衣袂被風拂過的輕響，清淺得幾乎聽不見。
沒有急促的呼吸，沒有興奮的低語，甚至連一絲挪動的聲響都無。
若非那若有若無的衣料摩擦聲，若不是模糊中看到她身影，宿鳶還以為沈清詞根本不在場。
可偏偏在老道揚劍引光的剎那，她聽見一聲極輕的、似有若無的嗤笑。
短得像一聲嘆息，卻透著幾分了然的淡漠。
沈清詞望著祭壇上的一切，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強光還在攀升，直直籠罩住宿鳶那具被捆在祭壇中央的身體。
暖意隔著畫紙漫進來，卻燙得她的魂魄陣陣發疼。
裂骨碎髓的疼痛感散去，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前的手若隱若現的閃動。
魂魄快散了？
宿鳶強撐著坐下來，靠著蘭花根莖，右手掐訣，嘴裏念動著咒語。
直到胸口悶疼感消失，她緩緩睜開眼睛，長長舒了口氣，擡起手看了眼穩定的魂魄，這才松口氣癱靠在蘭花根上。
好險！
這個老家夥還真有點本事。
宿鳶感嘆著老道剛才的那番操作，雖然不是親眼見到，光聽聲音，就知道，他絕對是個修行高深的人。
剛清晰的視線又一片模糊。
宿鳶忙不疊起身，使勁眨了兩下眼睛，眼前還是一片模糊。
“哇～～～”
傳來沈綰玉震驚不已的驚嘆聲。
一道強光從宿鳶的眼前閃過，直接劃開那一片模糊。
她看見了，清清楚楚的看見了祭壇！
還有那個還在揮舞桃木劍的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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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周挽梅，見過道長。”
沒有回應。
空氣靜了片刻，只有風掠過畫卷的輕響。
周挽梅的心揪成一團。
她知道這老道性子冷，話少得像金豆子，等閑人連他一個字都撬不出來。
果然，半晌後才響起一道蒼老沙啞的聲線，短得不能再短：“嗯。”
周挽梅似是松了口氣，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急切。
“道長，那法子……可還穩妥？”
“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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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鳶渾身發冷，指尖死死摳著葉脈，墨色的寒氣順著魂魄往骨縫裏鉆。
她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是要把沈綰玉的魂，塞進她那具尚且溫熱的身體裏。
不等周挽梅再開口，一道尖利又不耐的女聲驟然劃破沈寂。
是沈綰玉的聲音。
那股子火急火燎的性子，隔著畫紙都要溢出來。
“哎呀，磨磨蹭蹭做什麽！老道，你只管動手，出了岔子有我擔著！”
周挽梅剛想動怒，又想著有外人不好表露，聲強壓著聲音中的怒意，維持著些許母女情分。
“綰玉，稍安勿躁，道長……”
“安什麽安！”
沈綰玉直接打斷她，腳步聲跺得地面咚咚響。
“我等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她的身子，早該是我的！你再啰嗦，信不信我……”
後面的話被一陣突兀的法器嗡鳴聲蓋了過去。
是老道動了法器。
那聲音極沈，像悶雷滾過天際，震得畫紙都微微發顫，連宿鳶腳下的蘭葉都抖了三抖。
她聽見老道又開口了，這次的聲音多了幾分威壓，依舊簡短。
“噤聲，布陣。”
周挽梅的腳步聲匆匆響起，似是在擺放什麽東西，叮叮當當作響。
沈綰玉的喘氣聲粗重得很，想來是被老道的氣勢懾住，卻還不死心地嘟囔。
“快點，快點……”
宿鳶的魂魄抖得厲害，蘭葉上的墨氣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想喊，想罵，想撕碎這荒唐的一切，可喉嚨裏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聽著畫外的動靜，一點點把她往絕望裏拽。
法器的嗡鳴聲越來越響，幾乎要蓋過所有聲響。
忽然，沈綰玉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喊：“開始了？！”
宿鳶閉上眼皺眉，只覺得那嗡鳴聲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剮著她的魂魄。
法器的嗡鳴陡然拔高，貼在蘭葉上的魂魄被震得發顫。
她聽見老道枯瘦的手指撚過符咒的沙沙聲，一聲短促低沈的“起”字落定。
緊接著便是一陣清脆的銅鈴輕響。
叮鈴、叮鈴、叮鈴……
一聲疊著一聲，帶著攝人的韻律。
而後是桃木劍刺破空氣的銳響，老道的腳步沈穩地踏在地面。
一步、兩步、三步，似是踩著某種古老的罡步，每一下都震得畫紙微微發顫。
“燃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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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挽梅的腳步聲立刻響起，輕而急促，伴著燭芯被火折子引燃的劈啪輕響。
一點、兩點、三點…
無數細碎的火光接連亮起。
宿鳶聽見蠟油燃燒的滋滋聲，空氣裏仿佛都漫開了淡淡的燭煙味。
就在這時，老道猛地揚聲：“引光——”
桃木劍重重劈下的脆響過後，祭壇周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那光太過熾烈，隔著一層畫紙，竟穿透了墨色的屏障，直直照進宿鳶的魂魄裏。
她下意識地瞇起眼，再睜開時，周遭的一切竟清晰得不可思。
不再是濃淡交織的墨色密林，蘭草的脈絡纖毫畢現，畫紙的紋理歷歷在目，連遠處那層霧蒙蒙的屏障，都隱隱透出了祭壇的輪廓。
畫外的動靜也愈發真切。
周挽梅的呼吸輕而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她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衣料摩挲的窸窣聲極輕，每一聲都透著小心翼翼的順從。
只在火光炸開時，極輕地“啊”了一聲，旋即又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綰玉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強光乍起的瞬間，她發出一聲抑制不住的驚呼。
腳步聲咚咚地往前蹭了兩步，粗重的喘息聲混著興奮的念叨。
“亮了亮了！快！老道你快點！別磨蹭！”
她的指尖似是在急切地摩挲著什麽，發出細碎的刮擦聲，連帶著聲音都發顫，滿是按捺不住的貪婪與焦躁。
唯有沈清詞，自始至終都沒什麽動靜。
宿鳶只聽見她立在原地，衣袂被風拂過的輕響，清淺得幾乎聽不見。
沒有急促的呼吸，沒有興奮的低語，甚至連一絲挪動的聲響都無。
若非那若有若無的衣料摩擦聲，若不是模糊中看到她身影，宿鳶還以為沈清詞根本不在場。
可偏偏在老道揚劍引光的剎那，她聽見一聲極輕的、似有若無的嗤笑。
短得像一聲嘆息，卻透著幾分了然的淡漠。
沈清詞望著祭壇上的一切，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強光還在攀升，直直籠罩住宿鳶那具被捆在祭壇中央的身體。
暖意隔著畫紙漫進來，卻燙得她的魂魄陣陣發疼。
裂骨碎髓的疼痛感散去，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前的手若隱若現的閃動。
魂魄快散了？
宿鳶強撐著坐下來，靠著蘭花根莖，右手掐訣，嘴裏念動著咒語。
直到胸口悶疼感消失，她緩緩睜開眼睛，長長舒了口氣，擡起手看了眼穩定的魂魄，這才松口氣癱靠在蘭花根上。
好險！
這個老家夥還真有點本事。
宿鳶感嘆著老道剛才的那番操作，雖然不是親眼見到，光聽聲音，就知道，他絕對是個修行高深的人。
剛清晰的視線又一片模糊。
宿鳶忙不疊起身，使勁眨了兩下眼睛，眼前還是一片模糊。
“哇～～～”
傳來沈綰玉震驚不已的驚嘆聲。
一道強光從宿鳶的眼前閃過，直接劃開那一片模糊。
她看見了，清清楚楚的看見了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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