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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6.“拜托再等等”深水加更[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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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6.“拜托再等等”深水加更[VIP]

消毒水的味道在不大的空間裏散開, 透明的葡萄糖液在輸液管裏安靜滑行,順著樓照影手背的脈絡悄無聲息地流進血管。

商楹在病房墻邊的椅子上靜坐著。

她低著眼簾,翻著微信群裏志願者們發的照片, 裏面盡是今天公益展的溫馨時刻。

但快翻到最底端時,她的目光凝了下, 指尖懸在半空, 遲疑著,最終還是沒有點開那張圖片。

剛要滑走, 照片裏的人在兩米外的病床上啞著出聲:“我醒了。”

聽著這道聲音,商楹的睫毛顫了下。

她按滅手機屏幕,還是掀起眼皮, 望向對面病床上虛弱的……前女友?

算前女友嗎?算的吧, 哪怕那段戀愛關系的開始稱得上荒誕、潦草, 但她們分開之前, 她還對樓照影說過“戀愛三個月快樂”。

斂起紛亂的思緒, 她抿了抿唇站起來, 緩步走到床邊。

她垂眼看著樓照影仍然有些蒼白的臉色,很平靜地開口:“高燒已經退了,醫生說你是低血糖加過度勞累造成的短暫性昏迷,等這瓶葡萄糖輸完就能離開。”她說著把急診登記單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再次刻意避開樓照影的視線,“這是你的登記單和藥, 我先走了。”

樓照影慢慢合上眼, 回應她的話:“……我沒醒。”

商楹:“……”

她盯著樓照影緊閉的眼睫看了兩秒, 那長而密的睫毛正輕顫著, 是極其拙劣的演技。

但記憶倏而又把她拉回五年前臨裏商場那天,她因為肇事者進了醫院, 等路遙去拿藥的間隙裏,樓照影提著甜點出現在門口。

現在隔了五年再次重逢,時移世易,她們在這一刻角色調換,躺在病床上的人成了樓照影。

“叫你朋友來。”商楹人往後退了一步,心也往後退了一步,“別跟我說你在這邊沒有朋友,我知道程季言在海城。”

這下,樓照影繃著的肩線松了松。

她睜開眼,眸光清潤地看著商楹:“可我的手機還在寄存櫃裏,沒有拿出來。”

商楹二話不說,遞過自己的手機:“用我的打。”

“跟她平時都是微信聯系,我不記得她的號碼。”樓照影看著商楹的手機,露出無奈的神情。

隨即很實誠地補了一句:“而且……用你的手機,我怕我一不小心打給我自己了。”

她又輕輕問起來:“你的行李都從櫃子裏取出來了嗎?”

出來得著急,包還在櫃子裏。

商楹把手收了回來:“現在閉館了,我等下聯系下主辦方,問問能不能進去拿東西,能的話輸完液去拿。”

“好。”樓照影應了這聲,又往外吐出一個字,“小……”

想起商楹說過不喜歡那個稱呼,她的話音卡在喉嚨裏,放輕了語調,重新翕唇:“商楹,我想喝水。”

但此刻舌尖輾過商楹的名字,都像是在一場不真實的夢裏。

過去積攢的失望太多次,她早把再見的念想壓成了泡影,她從沒有想過會在這樣的尋常的一天,與商楹再度重逢。

商楹“嗯”了聲,轉身走出病房。

不過片刻,她端著水折返,遞給在病床上靠著的樓照影。

“謝謝。”樓照影很有禮貌地道。

溫度適宜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幹澀的嗓子眼舒服了些。

她握著杯子慢吞吞地喝著這杯意義不一樣的水,視線時不時落向回到椅子上坐下的商楹身上,但商楹已經垂下眼睫,指尖在屏幕上輕點,臉龐被手機屏幕的微光淺淺映亮。

商楹的模樣看上去沒有什麽大的變化,一眼望過去,清冽的氣質依舊鮮明。

不笑的時候仍然透著幾分疏離,似冬日結了層薄冰的湖面。

除此之外,商楹看上去比從前更從容、自信、沈穩。

沒有她,商楹的確做到了好好生活……下午那位叫陳姜的,是商楹的新朋友嗎?

答案還沒有出現,商楹正好撩起眼皮,目光不偏不倚,和她撞個正著。

她咽動喉嚨的動作一頓,錯開眼神,再擡起杯子繼續喝水。

但……杯子是一次性透明塑料杯。

“杯子裏已經沒水了。”商楹說完這話把手機放回衣兜,她起身走過去,伸出手,眼神平和,“給我,我再去給你接一杯。”

樓照影把杯子輕放在商楹的掌心,沒有像從前那樣搞指尖擦過手心的小動作。

她舔了下濕潤的唇瓣,露出一個微笑:“謝謝。”

“嗯。”商楹合起指節,再次離開病房。

等樓照影斷斷續續喝了大概三杯水,輸液管裏最後的液體也緩緩融進血管。

護士端著換藥盤走進來,她熟練解開樓照影手背上的膠布,指尖撚起留置針的細管,拔了出來,又迅速用棉簽按住針孔:“按五分鐘,別揉,防止皮下淤血。”

樓照影點頭,聽話地按住棉簽。

護士麻利地收拾著東西,絮絮叨叨叮囑著:“少熬夜、少折騰,飲食上多吃點碳水和蛋白質,隨身帶塊巧克力或者糖之類的,再犯暈的話趕緊含一塊。”

她說著擡眼看向一旁的商楹,問:“你們吃過晚飯沒?”

“還沒。”商楹如實回覆。

護士一臉嚴肅:“一會兒出院先帶她去吃頓飯,別空著肚子。”

“……好。”

再多說了兩句,護士便端著盤子離開了。

樓照影低著眼,這期間緊緊盯著手背上的棉簽。

嘴角那點藏不住的笑意蠢蠢欲動,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堪堪將那抹弧度按住,卻始終不敢擡眼去看商楹的神色。

沒一會兒,商楹拿起急診登記單和藥袋子。

她睨了眼樓照影,遞過一枚新的口罩,適時提醒:“樓小姐,五分鐘到了,穿好衣服走了。”

樓小姐正了正自己的絨線帽,亦步亦趨跟上。

……

晚上九點半,夜色漸濃,晚風裹著涼意在街頭掠過。

商楹和樓照影在距醫院三公裏左右的一家餐廳入座,餐廳不算大,但處處透著雅致,橘色吊燈懸在餐桌上方,光線柔和不刺眼。

現在多是掃碼點餐,但樓照影沒有手機,她的雙手交疊放在桌沿,只安靜看著對面的商楹操作。

不再是並排坐,以她們現在的身份能對面坐著都算奢侈,只是看著看著,視線不免上移,再次落在商楹的臉上。

距離比在醫院時近,也能看得更清楚,燈光柔化了些許商楹臉上的冷意。

她從商楹的眉毛一路往下看,輕輕落在商楹的嘴唇上。

“點好了。”商楹的雙唇在這時張張合合,眼皮一掀,把手機放在桌上推給她,“你看看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偷看差點又被逮個正著,樓照影看著商楹選的這幾道菜,把手機推了回去。

她還戴著口罩,說話又啞又悶:“沒有了。”

“那就這些。”商楹話音落,提交訂單。

服務員很快過來確認菜單,她擡眸溫聲說:“勞煩給我們接兩杯溫水,謝謝。”

“好的。”

而當服務員離開,周遭都是鄰桌客人們的閑聊聲,唯獨她們這桌靜悄悄的,連空氣都像是慢了半拍。

一直到服務員端著兩杯水過來,兩人道過謝,樓照影才主動掀開沈默的幕布,她摘下口罩,握著溫熱的杯壁,公事公辦地詢問:“你和主辦方那邊聯系上了嗎?”

商楹迎上樓照影的視線,沒有退避,也是同樣的口吻:“主辦方說展館的工作人員已經下班了,讓我和你明天找時間去取就行。”這個公益展下周三才會結束,明天也會正常開展。

聽著她把“我們”兩個字拆開,樓照影心間有些發苦,也只能點頭:“好的。”

正好商楹的手機鈴聲在這時響起,她掃了眼來電,是公司一位叫盛尋的同事撥過來的。

盛尋的工位挨著她,她跟這位同事相處得還不錯,算不上深交,但放松之餘也會相約運動健身和下午茶。

她滑屏接聽,同時看向窗外,語氣輕快了些:“尋姐,怎麽了?”

盛尋的語速飛快:“小楹救急,我這邊有個罕見病相關的英文資料要翻,卡在一個單詞上……”

“這個詞的中翻是……”

商楹跟盛尋打電話的間隙裏,她們點的幾道菜已經錯落擺上桌。

樓照影沒有動筷,她也轉過頭,但不是看窗外的景色,而是從窗面上去描摹商楹的輪廓。

商楹的聲音清晰鉆進她的耳裏,大半是流暢利落的英文,但夾雜著讓她聽不懂的醫學單詞,她聽著這些澀口的單詞,唇畔的笑意深了些。

掛斷電話,商楹的餘光便捕捉到她唇角的笑。

等到她們對上視線,樓照影托著腮,纖長的濃睫扇了扇,輕聲問:“你現在的工作是醫學翻譯嗎?”

商楹拿起筷子,腦袋輕點:“是。”

樓照影望著她的眼睛,想說自己不意外,因為商楹之前為了商璇,在醫學翻譯上下了很多苦功夫。

但她不確定自己現在能不能提起從前,於是話到舌尖又咽了回去,最終只化作一句很真誠的感慨:“很有意義。”

本以為五年前在昆城君靈酒店的那頓晚餐是最後一頓,從沒想過還能再續上,還在這裏平和地面對面坐著。

商楹極其不適應,她垂下睫,結束了這場對話:“吃飯吧,吃完送你回去。”

“好。”樓照影遵從商楹定下的規則。

空間裏彌漫著飯菜的香氣,但這頓飯吃得很沈默,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碗碟的輕響。

窗外的晚風擦過玻璃,又悠悠遠去。

大半個小時後,用餐結束。

商楹結過賬,點開網約車軟件,她擡眼問起對面的人,語氣平淡:“住在哪兒?”

“江天域,程季言的住處。”

如果說月湖境是柳城知名的江景豪宅,那麽江天域就是海城知名的江景豪宅,商楹都不需要去問是哪三個字,她輸入地點,訂單很快派送給網約車司機,上面顯示網約車還有兩分鐘的路程,而從她們這裏到江天域有近十公裏。

樓照影摩挲著杯口,猶豫了一瞬,還是忍不住問:“遠嗎?”

“司機兩分鐘過來。”

樓照影慢慢追問:“我是說……從這裏到江天域遠嗎?”

“十公裏。”

“……好的。”樓照影有些噎住。

才十公裏啊,程季言怎麽不住在郊區,怎麽不住在荒郊野嶺。

商楹把她那點沒藏住的無語模樣盡收眼底,趁著喝水的間隙,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放下杯子時,又恢覆那副淡然模樣。

兩分鐘的光景轉瞬即逝,網約車停在路邊。

商楹上前拉開後座車門,站在一旁,樓照影坐進去。

衣料擦過座椅,她系上安全帶,聽著商楹向司機報了手機尾號,這才揉著太陽穴開口:“師傅,麻煩您開慢一點,我有點頭暈。”

司機很貼心且講究地從儲物櫃裏取出一罐薄荷味的清涼油和一袋棉簽,她往後遞:“塗這個會有點效果。”

“謝謝師傅,不用麻煩了。”樓照影靠在椅背上,委婉拒絕。

商楹卻伸過手:“謝謝師傅,您給我吧。”

“好嘞。”

轎車緩緩駛出餐廳路邊,平穩滑入夜晚的車流裏。

街燈一盞盞亮著,在車窗上投下明滅的光影,商楹擰開清涼油的蓋子,薄荷的清涼氣息瞬間在鼻腔漫開。

她抽出一根棉簽,蘸了點淡綠色的膏體抹在自己指尖,再往太陽穴細細塗抹。

不等她塗完,隔著中間的身位,左邊的女人在她意料之中開口:“……我也要塗。”

樓照影伸出右手,掌心往上攤著,指尖在昏黃中泛著瑩潤光澤,她說:“給我也抹一點。”

車裏的光線不比餐廳明亮,光暈在車裏織出一層朦朧的紗。

商楹低下頭取了支新的棉簽,蘸清涼油的時間裏,唇角又漫不經心地揚了下,隨後融進夜色。

棉簽落在樓照影的指尖,她輕聲提醒:“小心點,別塗到眼睛上了。”

“好,我知道。”

十公裏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司機平穩地在道路上穿梭,時間也跟上車輪的節奏,過得不快不慢。

商楹把東西都歸還給司機,便不再說話。

鼻腔裏的薄荷味飄著,她剛點開微信,路遙的消息正好跳出來:【阿楹,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商楹敲敲屏幕:【沒事,就快回來了。】

這個時間點不怎麽堵車,消息回過去沒幾分鐘,轎車便在江天域外的路邊停下。

商楹把它設置成途徑點,不需要再重新打車。

路上有其餘車輛經過,司機從內置後視鏡裏瞥了眼,提醒:“從右邊下車哦,當心點。”

“好的。”商楹應了這聲,拉開車門雙腳沾地。

樓照影見狀也只得挪動身位,從右邊下車。

晚風帶著涼意拂過,她借著冷白的路燈看著在面前的商楹,輕翕雙唇:“我……”她緊緊提著醫藥袋子,緊張地道,“醫藥費、飯錢還有車費,我都得轉給你。”

商楹看著她露在外面的雙眼,語氣溫和,但出口的話卻刺痛人心:“不用了。”

樓照影的指節都有些泛白,喉骨動了動,悶聲問:“……我現在能用下你的手機嗎?”

“回去吧。”

商楹落下這話,不再跟樓照影多言,轉身坐進車裏,她擡手帶上車門,“砰”的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面的晚風。

全程沒有半點猶豫。

司機重新發動轎車,調頭。

商楹側頭看見樓照影還站在路邊,路燈下,她的身影在夜色裏很單薄。

一個呼吸切過,轎車駛離那段路,她的身影被拋在後面,商楹的視野裏只剩下不斷倒退的街景和昏黃的燈影。

直至轎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樓照影依舊怔怔地立在原地。

半晌,她邁開沈重的步伐,回到江天域。

客廳亮堂,程季言正和人打電話聊小說的事情,看見她回來失魂落魄地走進來,在沙發角落蜷著。

過了會兒,一通電話打完,她才走過去,問:“樓磚,你晚上怎麽失聯了?我給你打電話發微信都沒消息,還以為被我小說裏的外星人擄走了。”

樓照影的口罩在進門時就已經摘下,眼底的紅血絲覆著一層淺淺的水汽。

她抱著膝蓋,下巴抵在上面,聲音很輕:“程季言,我遇到商楹了。”

程季言聽著這個消息,一時啞然。

“我在她的面前昏倒了,她把我送去醫院。”

樓照影說到這裏滿臉都是掩不住的茫然和絕望:“可是我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下一次見面,我不知道她在哪裏工作,不知道她的住處,不知道她的聯系方式……”她的嗓音裏也帶著幾分近乎哽咽的無措,“明明見她這一面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似乎就足夠了,但我學不會知足。”

在想見到商楹這一面的事情上,她向來貪得無厭,永遠也不會知足。

程季言看著她這幅泫然欲泣的模樣,嘆息一聲。

她隨手拿過藥品袋翻了翻,拿過裏面的急診登記單隨手一看,姓名樓照影,性別女,年齡32歲……

看著聯系方式那欄,她輕笑了聲:“餵,樓磚,這是你的手機號嗎?”

-

近十一點鐘,商楹踩著路燈的碎影,回到小區。

客廳的燈都關了,路遙和許山晴在沙發上裹著毯子擠著看恐怖電影,屏幕上的光影忽明忽暗,映著兩人有些驚恐的臉色。

這會兒聽見門開的動靜,兩人都嚇一跳。

路遙拍著胸口松口氣,聲音裏還有些驚魂未定的顫音:“阿楹!你可算回來了!”

商楹在玄關處換好拖鞋,聞言擡眸撐起一個笑容:“你們繼續看你們的,我去洗澡。”

許山晴:“好。”

兩分鐘後,商楹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浴室面積不大,幹濕分離,打掃得也很整潔,處處都透著清爽。

溫熱水流往下淋,像一場雨,氤氳水汽在浴室裏蔓延開來,模糊了磨砂玻璃上的紋路。

商楹閉眼仰著臉,任由熱水淌過臉頰,順著脖頸滑進鎖骨。

水流聲嘩嘩作響,清涼油的薄荷味似乎在這一刻化開,她緊合著唇,想到今天見到的樓照影。

半晌,她擡手抹了抹臉,這才擠過在架子上的洗發露——

還是不該在醫生問起患者信息時,在急診單的聯系方式那裏填自己手機號的。

……

翌日,周一,又是一年情人節。

有關情人節的廣告還是鋪天蓋地,海城更是被浸透了,花店櫥窗裏的玫瑰等待光臨,商場大屏循環播放著情侶廣告。

路遙和許山晴今天要去游樂園,商楹不跟她們擠路面的早高峰,乘地鐵到公司。

醫橋規模中型,但在這寸土寸金的海城,也占了半層寫字樓,她往往都會提前五分鐘到達,先跟前臺的小牧打過招呼,再走向自己的工位。

今天也不例外,但剛從玻璃門走進公司,小牧笑著向她遞出一支包好的玫瑰花:“商譯,情人節快樂。”

“謝謝,你也節日快樂。”商楹笑意盈盈地收下。

在情人節向職員們送上一支玫瑰,是醫橋維系團隊凝聚力的小小心意。

不止是西方情人節,國內的七夕節也不例外,行政部都會為大家準備應景的小禮物,不論性別,不分單身與否。

捏著這朵玫瑰,商楹走向辦公區,在這裏待了兩年,遇到的同事們大部分都很友好,這會兒還有人拿著玫瑰花跟她碰杯,她依舊回以一個笑容。

不一會兒,她在工位上坐下,她把玫瑰花小心插進/筆筒,又用小巧的噴壺給自己桌上的多肉噴了幾下水霧,晶瑩水珠沾在多肉飽滿的葉片上,在晨光裏閃著光。

剛把噴壺放回抽屜,旁邊的椅子被人拉開。

盛尋爽朗的聲音跟著響起:“小楹,Morning。”

“早,尋姐。”

盛尋從自己的LV包裏取出一盒精致的糖果,遞過去:“糯糯給你的,讓我務必交到你手裏,知道該怎麽做吧?”

她是土生土長的海城本地人,比商楹大了足足九歲,但她和商楹不一樣,她早就成了家。

嘴裏提到的糯糯是她的女兒,今年高二在讀,之前跟商楹見過後,淪為商楹的顏粉,經常托媽媽給商楹帶糖、零食等小禮物。

“知道。”

商楹接過糖盒,她架好手機,對著鏡頭自拍了兩張,再發給糯糯的微信:【謝謝小糯妹妹。】

她這個年齡,跟盛尋能姐妹相稱,跟糯糯也能以姐妹相稱,各叫各的。

照片裏,商楹一身幹凈白襯衣,袖口隨意挽到小臂,烏黑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一張臉分外吸睛。

糯糯秒回,依舊狂熱:【啊啊啊我要去印成小卡啊啊啊……】

糯糯:【誰能知道我推是我媽媽的同事呢!】

商楹看著她的話忍俊不禁,回了個:【好好學習去。】

糯糯:【好的!小楹姐姐!】

結束跟糯糯的聊天時已經九點整,不多時,一行人前往會議室開周一早上的部門會議。

沒有同傳工作的時候,商楹更多的是做文字翻譯和現場口譯,比如給藥企翻譯說明書,趕往醫院翻譯手術知情同意書,等等。

每周的部門會議容不得松懈,要同步最新的公司政策、認領新一期的翻譯項目……

而這份高薪工作伴隨著高強度和高風險,需要字斟句酌,哪怕是譯錯一個專業術語,都可能引發難以預估的後果。

部門會議剛散場,又是連軸轉的組會,等到更細節的組會開完,商楹才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她點開文檔,開始翻譯起一份臨床試驗方案的核心章節,很快沈入密密麻麻的專業表述裏。

人一旦專註起來,時間便失去分寸。

時針剛滑入十二點,盛尋從座位上彈起來,抻了個似乎能聽見骨節輕響的懶腰:“小楹,走,幹飯!”

商楹的視線終於從滿屏的醫學術語裏移開,揉了揉自己發酸的太陽穴,有些歉然地道:“尋姐,我今天還有別的事情,你去吃吧。”

“怎麽?”盛尋立刻湊近,眼裏閃著好奇的光,小聲問,“該不會是有約會吧?”

商楹坦蕩搖頭:“昨晚把包落在做公益的那個場館了,我現在要去取。”

“就你朋友圈昨天發的那個關愛罕見病的公益展?”

“對。”

“行。”盛尋擺手,“我走了。”

身旁的腳步聲漸遠,辦公室其他同事也陸陸續續離開,區域內更安靜了些。

商楹眼睫低了低,她默然幾秒,拉開抽屜,拆開那盒糯糯送給她的糖果,從裏面取出幾顆放進自己的西裝口袋,再拿著外套起身。

萬一自己也低血糖了,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作者有話說:

美味的肥肥的一章!!!

一邊寫一邊磕

特別說明:磚的追妻火葬場在分手前就是了

五十萬字啦!本次加更來自“拜托再等等”深水冠名~~~

大家有瘋狂的留言嗎!!我需要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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