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70.[VIP]

關燈
第70章  70.[VIP]

如果不是商秋月的突然造訪, 在樓照影的設想裏,今晚的浪漫會很順利。

她會在游輪上為商楹彈一首浸滿甜意的曲目,再鄭重地向清醒著的商楹表白, 而後得到一句——“當你的女朋友,我不夠格。”

但眼下由於見家長這個小插曲, 她也逐漸失去耐心, 索性省去鋼琴演奏,表白也沒有原本的鄭重。

唯獨商楹的回覆分毫不差地落在她預想的軌跡裏。

只是哪怕預知到了這個回答, 但熟悉的悶痛感在心口綻開。

表面上,樓照影的笑意卻分毫未減:“小瓦,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講, 你記性好, 會把我說的話記心上我不意外, 但夠不夠格是我說了算, 對不對?你不要看輕自己。”

商楹一時啞然:“……”這是她看輕自己嗎?

她掩起自己的情緒, 緩緩回了一句:“那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想來樓照影比較想聽這句話。

“是的。”樓照影挑了下眉, 尾音微揚,“相處這些時日以來,你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裏,我想,以往的關系已經不適用於我們之間了。今天是情人節,也是一個合適的機會, 正好當著阿姨的面我們已經承諾過彼此傾心、不會分手。”

樓照影望著她, 目光灼灼, 語氣滿是篤定:“商楹, 我們是榫與卯相扣、鎖與鑰相合、書與筆相配,我們就是天生一對, 你覺得呢。”

明明艙內的窗扇緊閉,但窗外的江風似乎在這一刻溜了進來,讓商楹感受到一陣寒意。

她的視線沒有轉開,依舊定在樓照影的臉上,試圖從對面這雙含情的雙眸裏看清她此刻的想法,可一切都是徒勞。

在這一刻,高中相關的記憶再次撞進腦海,那時候宿舍夜聊的話題裏,總有人提起樓照影,說想象不到樓照影這樣眾星捧月的集團繼承人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她沒有參與進這樣的討論,卻也難免跟著有些好奇。

時隔這麽多年,現在樓照影就坐在自己對面,甚至怕她那晚上喝了酒記不得,特地向她再說一遍好喜歡她。

再清晰地聽著“喜歡”這個詞,商楹心底沒有半分悸動,只漫上一層近乎荒謬的感覺。

她想,樓照影或許是喜歡她的,否則面對她最近的越界早該像開始最初翻臉了,會以妹妹的病情、朋友的工作、鄰居的生活……來警告她,但最近卻很縱容她、允許她,就連她說恨自己,也沒有苛責。

只是這份喜歡跟愛情沒有什麽關系,而是像喜歡一件精致的玩具,現階段的她讓樓照影感到新鮮,所以捧在手心,可樓照影骨子裏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卻不會因此減少,這會兒就連表白也都有一股施舍感,好似從“情人”轉去“女朋友”這層身份是給予她的莫大恩賜。

樓照影嘴裏是在問“好嗎”,可她們都心知肚明,她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跟過去的許多次一樣,答案自始至終都是固定的。

不過……

倘若樓照影對她存著幾分真心的喜歡,那麽也跟她不相幹了,她對於這份帶著傷害性質的“喜歡”,早已覺得麻木。

而且,喜歡一個人,真的會這樣做嗎?

她本就在這世上茍延殘喘,樓照影的出現,讓她一向缺少的氧氣更為稀薄。

想到過去幾個月經歷的種種,商楹的眼睫輕輕扇動兩下,胸口再次像是被堵住,呼吸有些困難。

她艱澀地張了張雙唇,沒有立馬就答應,而是先不確定地問:“那我們的關系可以公開嗎?”

“你可以告訴路遙,她是你唯一的朋友,她有這個資格,我也會跟松柏還有易管家她們說一聲,讓她們不要誤會你的身份。”

即使知道所謂的女朋友這層身份跟金絲雀沒有半分區別,可聽著樓照影的回答,商楹還是覺得可笑。

這都是什麽冠冕堂皇的話。

樓照影盯著她不算好看的臉色,指腹摩挲著杯壁,眉頭皺了皺:“小瓦,戀愛是兩個人談的,跟其他人沒有關系。我們兩人身份特殊,偷偷幸福就很好,如果你指的公開是告訴全世界,那我覺得有點太著急了,起碼也得等到感情穩定一點再說。”

她慢慢舒展開眉頭,點了一句,有些催促的意味:“更何況,你現在都沒答應呢。”

商楹垂了垂眼,最終吐出唯一的、早已被寫好的標準答案:“好,我做你的……女朋友。”

名義上的女朋友,實際上的情人。

樓照影聞言,擡手端起桌上的水杯,雙眸也跟著彎成兩道淺弧。

她起身走到商楹的身側,左手搭在商楹肩頭,目光落在自己女朋友的臉上,莞爾:“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正經表白,剛剛我還很緊張呢,謝謝你沒有拒絕我的心意。”

這句話處處都透著詭異,商楹稍仰著臉,唇邊也露出一抹淺笑:“我怎麽會拒絕呢。”我哪裏來的資格拒絕呢。

“是啊,我們互相喜歡,你怎麽舍得拒絕我。”

樓照影唇邊笑意深深,她摸了摸商楹的後腦,柔軟的發絲在指縫中穿梭:“為我們擁有的新關系,幹杯。”她說著用自己的杯子和商楹的碰了一下,聲音清脆,水波在杯內漾開。

商楹順從地端起水杯,今晚她們都沒有喝酒的心思,杯子裏裝著再正常不過的溫水,可溫水原來也會泛著浸骨的苦澀,一路滑過喉嚨,留下難以磨滅的澀意。

樓照影像是全然沒察覺到氛圍的滯澀,她凝著商楹的眼睛,眉頭輕輕一擡:“想聽我彈琴嗎?”

不遠處放著一架很難被忽略的鋼琴。

商楹“嗯”了一聲:“想。”

樓照影輕輕笑了笑,轉過身。

裙擺和發尾都隨著她的步伐晃動,直到她在琴凳上優雅地坐下,修長指尖現在琴鍵上懸停半刻,才徐徐落下,第一個音符從琴箱裏跑出來時,窗外的晚風都慢了半拍,似是不舍打擾房間裏的溫柔。

柔和光線下,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卻不顯僵硬,垂落的發絲隨著呼吸輕搖。

隔著一定的距離,商楹支著腦袋,眸光平和,但細密的痛意混著說不清的悵然,正一點點地往心間湧。

明知道此刻指尖流淌出旋律的樓照影和多年前在聚光燈下的樓照影是一個人,可她這時不免想起來曾經的樓照影,她也曾在臺下跟許多人一樣仰望著舞臺中央的樓照影彈琴,鋼琴聲從臺上傳進耳裏,但她覺得自己與樓照影隔著比整個禮堂還要漫長的距離。

如今她們沒有那樣遙不可及的距離,她們會接吻、做/愛,會讓呼吸糾纏在一起,在身體上,她們是最親密的存在。

只是心臟從未靠近,始終橫亙著一條看不見的銀河。

往後,她不會跨過去,也不會讓樓照影越過來。

這段感情早已得了不治之癥。

……

夜色如水,順著城市的脈絡悄然漫開。

白日的喧囂早已裹進溫沈的靜謐,臨近午夜十二點,有不少人已經進入睡眠狀態,但月湖境的某間主臥內卻溢出斷斷續續的低/吟,在寂靜中暈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她們近期只有樓照影出差結束回來那晚睡過一次,往後她都分外克制著。

可如今與跟商楹的關系發生改變,她們不再是金主與情人,而是一對戀人,那份刻意的收斂終於有了不必再掩飾的理由,她不再有所顧忌。

樓照影卸下近日來的所有偽裝,將對商楹的渴望毫不保留地袒露。

只是今晚的她執意跟商楹面對面,這樣她才能清晰看見商楹在顫抖著失神時,眼底盛著的、只屬於她的滿滿愛意。

在掌心又一次被女朋友溫潤地浸滿後,樓照影望著她染著水汽的雙眼,往前親吻她的眼周。

戀愛該怎麽談呢?她細細回想了一下在網上看見的那些帖子,決定先從稱呼開始,嗓音有些發啞地問:“寶貝,舒服嗎?”

“……”商楹坐在她的大腿上,胳膊勾著她的脖頸,雙腿虛環著她的腰。

這個稱呼落進她的耳裏,她沒什麽力氣的指尖動了動,只用鼻腔發出一聲清淺的回應:“嗯。”

樓照影扯過一旁的濕巾輕柔地為她擦拭,唇邊噙著笑:“那你該叫我什麽呢?”

商楹迎著樓照影灼熱的視線,雙唇動了動,卻沒立刻出聲。

等眼前的人為她擦好,還把濕巾丟進垃圾桶,她才往外蹦出兩個字:“……小影?”她聽見佟靜是這樣稱呼樓照影的,其他人似乎一直都喊的是“樓總”,她只有這一個可以參考的稱呼。

話音剛落下去,樓照影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些。

她強忍著翻湧的情緒,眼巴巴地望著商楹,紅唇輕翕:“我不喜歡你這樣叫我,想聽更親密的。”

“我需要一點適應期,樓照影。”商楹往前湊了湊,在樓照影的唇上點了一下,哪怕現在擁有著所謂的女朋友這層身份,但她習慣性想討好樓照影的想法不會改變。

她的語氣軟下去,問:“我們才在一起,慢慢來,可以嗎?”

多荒唐多好笑,兩個並不相愛的人,在這裏演起濃情蜜意的情侶戲碼。

還不如之前的劇本呢,難度沒有這麽大。

樓照影雙唇抿著,沒有回話。

商楹見狀,將剛剛的啄吻深入了些,她的舌尖探進樓照影的嘴裏,和人唇齒交纏。

氣息逐漸粗重,她的指尖移位,沿著樓照影優美的脖頸一路往下。

不多時,她碰到熟悉的觸感,腦袋往後退了些,她的指尖勾了勾,輕聲道:“主人,你很想念我。”

樓照影聽著前面兩個字,眼皮都跳了下:“你的確還要再適應一下,以後不要這樣叫我。”

她難以忘記之前商楹流著淚問她主人還要不要繼續玩自己的時刻。

“我想你背對著我。”

商楹撥了撥她腦後的頭發,冷艷面容上有些赧然:“或許我就好意思喊別的稱呼了。”

樓照影怔了下,默默地轉過身去。

她身上不著寸縷,雙膝跪在柔軟的床面,手掌撐在床頭,纖細的腰往下塌。

整個畫面極具美感,悉數落入商楹的眼裏。

她的吻一路從樓照影的後肩往下,依舊沒有留下什麽痕跡,沒一會兒,她的左手扶著樓照影的腰,右手來到熟悉的地方。

兩根手指的指節都沒了進去。

房間的燈光照著旖旎的場景,商楹低著頭,眼睫輕垂。

不再跟樓照影對視,她也不怕暴露自己的冷淡,此刻她有頻率地搖動著自己的手腕,聽著“女朋友”難耐的輕哼,在對方的肌膚上持續落下一個個吻。

樓照影正在順著往下滴。

她有些跪不住,出口的嗓音破碎,拼湊不完整。

下一秒,商楹在她的身後低低喚了她一句——

“小磚。”

“舒服嗎?”

商楹的問題剛出口,就明顯感覺到指節被裹緊了。

樓照影雙腿打顫,往後倒在她的懷裏,腦袋稍仰,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

“小磚,這就不行了嗎?”商楹輕笑一聲,低下頭去尋住她的嘴唇接吻。

期間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坐在自己的懷裏,瑩潤指尖在外面安撫。

說是安撫,實則是新一輪。

指腹不輕不重地撚過揉過滑過,讓懷中人的呼吸沒有頻率。

商楹的左手強勢地掰過樓照影的下巴,沒讓這個吻斷掉,而樓照影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沒能撐住一會兒,雙腿繃直,小腹起伏弧度優美如江面的波浪。

綿長的吻終於得以結束,樓照影喉頭咽動:“……你怎麽知道?”她記得沒人在商楹的面前叫過她的小名。

“那天在滑雪場,你朋友是想喊你磚總嗎?”什麽專註的樓總,莫名其妙。

“……”

商楹摘掉手指上的束縛:“榫與卯、鎖與鑰、書與筆……磚與瓦。”她一頓,“天生一對。”

她擡眼看了看墻上掛著的鐘,剛好到0點,她壓下酸澀的萬般感慨,只是說:“樓小磚,28歲生日快樂。”

希望明年的這個時候。

我不在你的身邊。

作者有話說:

怎麽會這樣

本文又名《和豪門繼承人分手後》(不是)

今天也來遲了誒!但好歹也更新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