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39.[VIP]

關燈
第39章  39.[VIP]

柳城的市區一直都禁煙花爆竹, 過年過節也不例外,讓冬夜總裹著一股子沈郁的靜。

但這次跨年為了調動節日氛圍,江邊的煙花秀足足燃放了十分鐘, 天空的煙花絢爛無比,江面上的倒影亦是璀璨奪目, 晚風將水面吹成流動的光帶, 水面光影漫開,岸邊成千上萬的觀眾“哇”聲不斷。

而這份熱鬧, 半分透不進隔音極好的江景豪宅的某間主臥。

落地窗前的沙發後面,兩個女人身體緊貼著,齊齊裹在披肩裏, 光影照著她們的輪廓, 把她們垂落的發梢都描得忽明忽暗。

她們還保持著原來的站姿看窗外的煙花, 等最後一顆煙花的餘燼在她們散盡, 室內的沈默才卸下偽裝, 擺在臺面上。

這十分鐘裏, 商楹感受著樓照影的體溫,平靜地想了許多。

她對她的人生早已不抱什麽指望,但目前最大的希望就是妹妹的病可以好起來,不要再受那麽多的折磨和痛苦,她實在是不想再讓妹妹聞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了。

而這一切,樓照影可以帶給她。

她需要樓照影的錢, 樓照影想要她的人, 她們就是如此簡單直白的交易關系。

原來, 商楹的商, 是商品的商。

她想,還好她曾經對樓照影說過自己不是女同性戀, 因為她們這樣的關系就不該跟愛情扯上半點聯系。

她永遠也不會讓樓照影知道自己曾經的心意,即使這份感情早在樓照影使用手段讓她當自己情人的時候,就已經埋葬得很徹底了。

否則,樓照影會怎麽想呢?

按照她對樓照影的了解,樓照影在知道她喜歡自己以後,一定會覺得自己大發善心,給了她如願以償的機會吧?

畢竟跟喜歡的人做//愛,這是世上多少人渴望的事情,即使她從來沒想到過這一層。

她不由得想起來高中時期的樓照影。

柳城中學是全省綜合排名第一的中學,如果說能進這所學校的都很優秀,那麽樓照影就是最頂端的那個。除開那張惹人註目的臉之外,樓照影考試回回都是第一名,參加奧賽也能拿一等獎,學校為此還為樓照影單獨拉過橫幅,橫幅在風裏飄著,極其張揚。

這一切,商楹都看在眼裏,她一邊覺得樓照影耀眼的同時,一邊又會忍不住思考樓照影的壓力會不會很大,因為樓照影似乎活在無形的聚光燈之下。所以,她的喜歡從來都只是像一縷偷溜過樹梢的風,輕輕掃過,她也從未期盼過這棵樹會為自己簌簌作響。

從頭到尾,她只願樓照影可以過得順心、舒心。

僅此而已。

可這一刻,明明窗戶關得嚴嚴實實,可她卻覺得外面的江風吹到了她的身上,裹著刺骨的寒涼,滲進她的心臟。

她放輕呼吸,轉過身,看著在暖色光線下的樓照影。

樓照影還是樓照影,還是那張好看的臉,但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成熟的魅力,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但不再是她心裏的樓照影。

樓照影沒有察覺到她內心深處的情緒,唇角噙笑,雙手落在她的腰間輕撫,指尖蹭過她的皮膚:“我說過今晚的煙花一定很美,你覺得呢?”

“是很美。”商楹捉住樓照影在她腰上的手,緩緩往上,直到讓樓照影的掌心握住自己。

她的長睫扇了扇,輕聲說:“但是主人似乎並沒有盡興。”

樓照影的五指收束,力道不輕不重:“嗯。”她拉長腔調,笑意不減,從眼底延到唇角,“才兩次啊……小瓦。”

商楹不再遲疑,湊近含住樓照影的雙唇,摟著她的腰重新跌回柔軟的床上。

哪怕她們之間不存在愛,但只有性也足夠,她要讓樓照影盡興,換取妹妹留在柳城的資格。

長夜漫漫,江上的寒冷晚風吹過一陣又一陣。

室內卻暖得發燙,她們續了一次又一次。

-

2023年的第一天,柳城難得出了太陽。

公園、江岸和街上到處都是人,大家曬著有些冷的陽光,舒服地享受假期。

十一點半已是節假日的飯點,而商楹在這個時間點才睜眼,她的生物鐘一向固定,但昨晚跟樓照影折騰到淩晨四點,這一覺睡得很沈。

醒來看著讓她不熟悉的天花吊頂,她緩了好幾秒才適應,轉過頭,這張格外大的床上已經沒了樓照影的身影,她沒有覺得空蕩,撐著有些泛酸的身體坐起來,她摸過一旁放在床頭的手機解鎖。

消息欄裏的通知很多,朋友們都發來新年祝福。

她率先回妹妹的“姐姐,新年快樂”,又打開軟件看妹妹的狀態,看著穩定的心率松口氣,才又去回朋友們發來的消息。

蓋在身上的被子在這期間緩慢滑落,她的視線下移,目光有些頓住。

頸側、鎖骨、胸口、腰腹……饒是昨晚睡前在鏡子裏已經清晰看見過樓照影在她身上留下的吻痕,此刻就著自然光線再看,又是另一番感覺……如果非得形容這是什麽感覺的話,那麽就是“回不去了”四個字。

她跟樓照影經過昨晚,金主與情人的身份徹底落實。

一切都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到以前陌生人的身份。

她們之間,也再也不會有別的可能。

洗漱完,她穿著樓照影為她準備好的家居服出了主臥,昨晚她對這裏的面積就有了相關概念,現在再用雙腳丈量,還是免不了覺得奢侈。

采光極好,江面波光粼粼,她來到客廳,看見了樓照影。

樓照影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坐著,旁邊的茶幾上擺著一杯咖啡,正慢條斯理地翻著昨晚商楹看的那本全英名著。

比起她身上的印記,樓照影的脖頸上沒有半點吻痕,依舊幹凈白皙。

陽光落在樓照影的發間,她聽見輕微的腳步聲,沒回頭,書本翻過一頁,嘴裏道:“醒的時間正好,管家12點就會送飯過來。”

話落到這裏,商楹已經站在她的身側。

不等她側頭去看,商楹抽走她手裏的書本放好,讓自己坐在她的大腿上。

商楹凝著她的褐色瞳仁,雙臂搭著她的肩,直奔昨晚的重心,開口:“我妹妹的事情……”

樓照影把商楹的頭發往後別了別,她看見商楹脖頸上的草莓印越來越多,像是欣賞自己創造的藝術品一樣,挑了挑眉,卻沒有回話。

“樓照影。”商楹抿了下唇,忍下內心的焦躁,“你說過的,我讓你開心、盡興,你就會讓她留在柳城。”

樓照影終於擡眼,對上她擔憂的目光,不緊不慢地回問,聲調往上揚:“那你覺得你昨晚做到了嗎?”

“做到了。”

商楹的回答很肯定,她的學習能力本身就很強,沒花什麽時間就摸索出來樓照影身上的敏感點。

睡前兩人還重新回到浴缸裏,她不再羞怯,在浴缸裏為樓照影認真“清洗”。

直到洗得樓照影緊緊抱著她,往外流出更多。

樓照影眨眨眼,故意問:“那要是我說你沒做到呢?”

商楹的聲音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那我會抱著你從這裏跳下去,上社會新聞。”

“嘖,真嚇人,又要讓我們上社會新聞。”樓照影嘴裏這麽說但抱住她,去嗅她頸側跟自己一樣的味道,閉上眼,“等元旦假期結束,就讓你妹妹到寧安閣吧。”

寧安閣就是柳城本地的高級療養院,這裏分級收費,價格不一,但最低檔次也是要一萬一個月。

樓照影為商璇安排的是最高配置,一個月要六位數。

商楹聽著這話,心裏緊著的弦才終於松了松,像卸下千斤重擔。

她偏過頭,尋到樓照影的雙唇,主動讓她們的氣息又糾纏起來。

暖洋洋的陽光讓她們的身影在地面上疊在一塊,咖啡的苦味和牙膏的花香混在一起,在鼻息裏化開。

好一會兒,商楹撤出自己的唇舌,抵著樓照影的額頭。

兩人嘴唇上都泛著水光,樓照影拍了拍商楹的腰,道:“一會兒我讓管家錄入你的人臉,方便你進出,那輛賓利的車鑰匙我也會給你一把,你想開就開。”她腦袋往後仰,看著商楹瑩潤的雙眼,神情帶著幾分玩味,“還是那句話,當我的情人,你不吃虧。不對……我怎麽覺得你賺到了呢?你昨晚跟我做//愛的時候,沒有少爽到啊。”

“……”商楹側開臉,簡直不想說話。

樓照影又湊過去,咬著她的耳垂,唇角上翹:“小瓦,你這樣的直女在我手裏顫抖,最有意思……”

頓了頓,補充:“比以前的那些人有意思。”

商楹不用猜也知道“那些人”是指哪些人。

樓照影在過去可是有過相關性經驗,她也並不懷疑這一點。跟她不一樣,樓照影天之驕女,沒有生存、生活壓力,在她之前跟“那些人”有過再正常不過。

她也不想知道樓照影跟那些人是正常戀愛,還是……是她們這樣的包養關系。

對這些她都不感興趣,也不重要。她只想等妹妹病情好轉,等樓照影膩味自己。

沒在沙發上膩歪太久,易玲推著餐車摁響門鈴。

依舊精致的菜品端上桌,商楹坐在樓照影的身側,易玲這位管家面對商楹身上沒有遮掩的吻痕,目光沒有半點變化,非常沈穩,不要好奇業主的私生活,是管家要學的課程之一。

等用設備錄入好商楹的臉,客餐廳裏又只剩下她們兩人。

樓照影攏了下自己的頭發,對商楹淡聲道:“我這兩天比較忙,你先回去吧。後天把你妹妹安排進寧安閣以後,你自己知道該回哪兒吧?”

“知道。”

“還有那枚戒指。”樓照影臉上不見笑,“什麽時候戴,什麽時候取,也清楚嗎?”

“清楚。”

樓照影沒再多說,進了書房。

商楹握著車鑰匙,轉了轉戒指,掙紮過後,還是來到車庫開走了那輛賓利。

妹妹的事情已經定了下來,現在不跟路遙說的話,之後路遙問起來再坦白,會傷朋友的心。

事已至此,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了。

前往路遙住的小區的路上,商楹的心跳一直都偏高,握著方向盤的手也有些發緊。

等到她把車停在小區路邊,她看著眼前的方向盤,眼神還是有些失焦,再做了幾分鐘的心理準備之後,她撥通路遙的電話。

路遙很快接聽:“餵?阿楹。”

“遙遙。”商楹左手握著方向盤,指節都有些泛白,“你現在在家嗎?”

“在。”

路遙打了個哈欠:“吃了午飯後,我又睡了一覺,昨晚熬夜太狠了,跟許山晴打游戲到淩晨四點,給我累夠嗆。”

“許老師也在你那嗎?”在的話她今天就不跟路遙說了。

主意落空,路遙回:“沒,昨晚我們在江邊看了煙花秀,就各回各家了。”

她有些擔心地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商楹望著窗外的車流,有些緊張地道:“我在你們小區路邊等你,你出來吧,我有事情當面跟你說。”

“行,我馬上下來。”

通話結束得很果斷,商楹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

沒太久,她看見路遙出了小區,舉目四顧尋著她的人影,在路遙重新打電話給她之前,她下了車,朝路遙招了招手:“遙遙。”

路遙看著她站在這輛坐過的白色賓利主駕門旁,下巴都快掉下來。

一路小跑著過去,實在是不解:“這輛是樓總的那輛車嗎?”

“是。”

商楹努力鎮定地道:“你先坐進去吧,外面冷。”

路遙只覺得自己拉開副駕車門的手都在抖,不是凍的,而是驚的。

坐進來,系好安全帶,她一偏頭,更是被嚇一跳——

商楹解開了自己的圍巾,露出頸上的吻痕。

路遙:“……”

她腦子反應不過來,還是先荒謬地道:“這大冬天的蚊子這麽歹毒嗎?把你咬成這樣。”

商楹攥著圍巾,聲線很平穩,沒什麽表情地吐出四個字:“是樓照影。”

“好吧,其實我就是很震驚……”路遙捂著自己的心口,“你倆在談戀愛是不是?上次在醫院裏她摟著你就不對勁,你又說你們談不上朋友,那不就是談得上是女女朋友……你被她掰彎了嗎?”

“不是戀愛。”商楹重新系著圍巾,動作和說話都不疾不徐,“是各取所需。”

她說完,再次看向路遙,笑容勉強,有些艱難地扯唇:“是金主和情人的關系,她是金主,我是情人。”

路遙眉頭皺起來,聲音都低了下去:“阿楹……”

作為朋友,她當然知道商楹的自尊心有多麽強。

商璇的病情極易發作,用到錢的地方有很多,可商楹寧願自己苦一些,也不會向她們這些朋友借錢。她自己為商楹存著的那筆借款,這些年來都沒有派上過用場。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現在卻在她的旁邊跟她說自己成為了別人的情人。

“是因為小璇的病嗎?”路遙有些不知道怎麽問了,她不敢想商楹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小璇後天就會搬去寧安閣,也就是全市最好的那個療養院,在那裏療養三個月左右,德國的全球神經科專家就會來華,到時候為她當面診治……”她頓了頓,“我只想要小璇可以好起來,其它的,我不在意。”

“包括你自己,你也不在意嗎?”

“不在意。”商楹還是不準備把路遙之前工作的事情說出去,也不準備說樓照影使用了哪些手段。

她的眼眶有些泛紅,努力揚起一個笑容:“遙遙,為我開心吧。至少小璇的病情有轉機了,不是嗎?”

……

樓照影在書房取出一片藍花楹標本放在掌心。

這是她去年三月在墨西哥制作的標本,每年三四月間,墨城的街道、公園和廣場都會開滿藍花楹,成為那裏春天的代表性景觀。(1)

她端詳著這枚標本,好幾分鐘後,才合攏指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把標本放回去,她出了書房,回到主臥。

昨晚她們這張床上流了太多,睡前,商楹還負責地把四件套給換了新的,現在被子平整地鋪在床上。

她又站在沙發後面,江對面的高塔沒有燈光秀,可昨晚的畫面還刻在她的腦海裏。

天空是柳城冬季少見的湛藍,樓照影瞇了瞇眼,唇邊露出一抹笑。

她翻了翻通訊錄,給阮書意打電話過去:“阮老師,你昨晚過得怎麽樣?”她嘆息,“我淩晨四點才睡。”

“……我現在沒有性生活,滿意了吧?”

“滿意了。”

說完,心情極好地掛斷電話。

作者有話說:

沒事的朋友們,後期都來為磚瓦流淚

大家喜歡這本文的話記得告訴我

當然,也歡迎對外安利,嘿嘿

(1)處來源於網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