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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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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墓園的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卷著枯黃的落葉,在周晉的墓碑前打著旋。碑前擺著幾束新鮮的白菊,花瓣上凝著的露水,像極了葉疏桐眼底未幹的淚。

她抱著伊伊,跪在冰冷的墓碑前,指尖輕輕撫過碑上“周晉”兩個字,指腹傳來冰涼的觸感,刺得她心口發疼。懷裏的伊伊還不懂什麽是死亡,只是看著媽媽通紅的眼睛,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擦著她的臉頰,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不哭,伊伊最愛媽媽了。”

“伊伊……”葉疏桐剛止住的眼淚又洶湧而出,她把伊伊摟得更緊,將臉埋在女兒柔軟的頭發裏,無聲地痛哭。那些與周晉有關的畫面,像電影般在腦海裏回放——第一次見面時,他眼裏的溫柔笑意;抱著伊伊時,他臉上藏不住的寵溺;為她擋子彈時,他毫不猶豫的背影……每一幕,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反覆割著她的心,疼得她幾乎窒息。

“對不起……”葉疏桐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無盡的悔恨,“是我被沈沈舟利用了,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伊伊……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伊伊,會替你看著她長大,會讓她知道,她有一個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不遠處,墨辰和楚星沐並肩站著,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默默守在一旁。楚星沐望著葉疏桐的背影,沈默片刻,突然開口:“既然事情都解決了,我也該回總部了。”

墨辰有些詫異地轉頭看他,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什麽時候?”

“明天。”楚星沐的目光落在葉疏桐身上,她已經漸漸止住了哭聲,正輕輕拍著伊伊的背,“基地這邊,後續的事就交給你了。沈沈舟的餘黨還沒清幹凈,你多費心。”

墨辰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只是眼底多了幾分凝重。他知道,楚星沐回總部,是為了匯報這次的事件,也是為了追查沈沈舟背後的勢力,這是他們必須要做的事。

葉疏桐牽著伊伊的手,慢慢站起身,走到墨辰和楚星沐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

墨辰和楚星沐連忙扶起她,墨辰輕聲道:“沒事,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頓了頓,他又問,“你們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葉疏桐聞言,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疲憊,卻也多了幾分堅定:“我已經給伊伊辦好了轉學,先離開這裏再說。換個地方,重新開始,也讓伊伊能好好長大。”

墨辰“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他知道,對於現在的葉疏桐來說,離開這個充滿傷痛的地方,是最好的選擇。

“那我就先走了。”葉疏桐說著,將伊伊抱了起來,朝著墓園門口走去。

伊伊趴在她的肩膀上,對著周晉的墓碑揮了揮小手,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再見,伊伊會想你的。”

葉疏桐的腳步頓了頓,眼淚又一次滑落,卻沒有回頭。她抱著伊伊,一步步走出墓園,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前路未知,但她知道,她必須帶著伊伊好好走下去,這是她對周晉的承諾,也是她活下去的意義。

墨辰和楚星沐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墓園門口,才轉身離開。楚星沐拍了拍墨辰的肩膀:“基地的事,辛苦你了。”

“放心吧。”

宋清辭終於忙完手頭的事,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頭栽進柔軟的床鋪裏,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他把臉埋進帶著淡淡陽光味的枕頭裏,聲音含糊又疲憊:“這幾天快累死了,不好好睡一覺,都對不起我這副身子。”

許言站在窗邊,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玻璃,目光落在床上那團蜷縮的身影上,眼底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與心疼:“不先起來吃點東西墊墊?”

“不餓。”宋清辭悶聲回應,連頭都沒擡,只想把自己埋進被子裏,隔絕所有疲憊。

“你今天早上就沒吃,中午也只啃了半塊面包。”許言的聲音裏多了幾分無奈,他轉身走到床邊,蹲下身,看著宋清辭露在被子外的發頂,“真的不餓?還是累得連吃飯的力氣都沒了?”

“真的不餓。”宋清辭終於擡起頭,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語氣裏帶著一絲撒嬌的疲憊,“就想睡一覺,睡醒了再說。”

許言看著他眼下的烏青,眉頭輕輕皺起,剛想再勸幾句,卻突然想起了什麽,話鋒一轉,聲音放得格外輕柔:“清辭,以後你有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說。”

宋清辭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吊在床尾晃悠的腿也瞬間停了下來,連呼吸都頓了半拍。他知道許言這話裏的意思——從許言發現他藏在櫃子裏的那盒藥開始,他就做好了被追問、被戳破的準備,卻沒想到,許言會用這樣溫柔的方式,遞來一份毫無保留的依靠。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幹澀得發疼,艱難地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個字:“……好。”

許言看著他緊繃的側臉,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也不會逼你說。只是在你難受,在你撐不下去的時候,我真的很想成為你的依賴。”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心尖,卻又像一道驚雷,炸得宋清辭眼眶瞬間泛紅。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那些獨自扛過的艱難、那些無人訴說的傷痛,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安放的角落。

他別過臉,不想讓許言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許言……”

“我在。”許言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溫暖而堅定,“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在。”

宋清辭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砸在許言的手背上,溫熱的液體燙得許言心頭一緊。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將宋清辭攬進懷裏,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任由他發洩著積攢已久的情緒。

窗外的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溫柔得不像話。宋清辭埋在許言的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氣息,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徹底放松下來。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許言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著一個孩子:“睡吧,我陪著你。”

宋清辭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在許言溫暖的懷抱裏,漸漸陷入了沈睡。這一次,他沒有做那些充滿傷痛的噩夢,夢裏只有許言溫柔的聲音,和一個安穩的未來。

許言看著他熟睡的側臉,眼底滿是溫柔與眷戀。他會陪著他,陪著他走出那些黑暗的過往,陪著他迎接每一個嶄新的黎明。

清晨的天光像融化的牛乳,漫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洇開一片軟白。許言是被生物鐘叫醒的,睜開眼時,宋清辭還埋在他懷裏,呼吸勻凈得像春日湖面的風。

他的睫毛很長,眼下有顆淺淡的淚痣,隨著呼吸輕輕顫動。許言的目光黏在那點痣上,心底泛起細密的癢,像有根羽毛在撓。他想,以後每天醒來看見的都是這幅畫面就好了,不必再隔著朋友的界限,不必在深夜裏反覆咀嚼那句沒說出口的喜歡。

窗外的麻雀撲棱著翅膀掠過窗沿,許言低下頭,在宋清辭的臉頰上印下一個吻。輕得像落雪,輕得像怕驚碎一場夢。他想,這或許是他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一次——等宋清辭醒了,他們又要回到客氣疏離的朋友關系裏。

只有此刻,借著熟睡的掩護,他才敢把愛意宣之於口。

他把臉埋進宋清辭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掃過細膩的皮膚,帶著點沙啞的聲音在寂靜裏輕得像嘆息:“清辭,我喜歡你,從很久之前……”

話音未落,懷中人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許言像被燙到似的立刻擡頭,心臟狂跳著撞在肋骨上。他屏住呼吸,目光慌亂地落在宋清辭臉上,既怕他真的醒了,又怕他什麽都沒聽見。

幾秒後,宋清辭只是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往他懷裏又縮了縮,呼吸依舊平穩綿長。

許言松了口氣,掌心卻已經沁出薄汗。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宋清辭的腰上,指尖能隔著布料感受到溫熱的體溫。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描摹著對方的輪廓:從垂落的睫毛,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張的唇瓣。每一寸線條都刻在他的心底,讓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忍不住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宋清辭的額頭,聲音壓得更低:“我知道你聽不見,可我還是想說。”

“我喜歡你訓練時發狠的樣子,喜歡你寫任務報告時皺眉的樣子,喜歡你每次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都會說很多話……”

陽光漸漸爬高,在宋清辭的發梢鍍上一層淺金。許言看著他,忽然笑了,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他想,就算永遠停在朋友的位置,能這樣抱著他,好像也不算太壞。

就在這時,宋清辭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輕輕響在耳邊:“那你怎麽不早說?”

許言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他僵硬地擡起頭,撞進宋清辭含笑的眼眸裏。那眼底的笑意像碎星,亮得讓他不敢直視。宋清辭早就醒了,從他低頭吻過來的時候就醒了,只是貪戀著這份難得的親近,才一直裝睡。

“我……”許言的臉頰燒得通紅,想把手抽回,卻被宋清辭一把按住。

宋清辭湊得更近,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我也喜歡你,從你幫我擋子彈的時候。”

窗外的陽光恰好穿透雲層,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許言看著眼前含笑的人,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低頭,終於吻上了日思夜想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試探,而是洶湧的愛意終於找到了歸處。

宋清辭被放開時還在大喘著氣,唇瓣被吻得泛著水潤的紅,像沾了晨露的櫻桃。許言指尖插進他柔軟的發裏,帶著笑意明知故問:“以前沒親過嗎?”

宋清辭的臉瞬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把臉往許言胸口一埋,聲音悶得像蚊子哼:“沒有……”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衣料,燙得許言心口發麻。

他收緊手臂把人往懷裏按了按,下巴抵著宋清辭的發頂:“要起床了嗎?”

宋清辭頓時垮了臉,往他懷裏又鉆了鉆,聲音黏糊糊的:“再躺會。”

許言低笑一聲,沒再催,只是偏頭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解鎖。宋清辭百無聊賴地玩著他垂在胸前的長發,指尖纏著那截發梢繞來繞去,忽然輕聲問:“你為什麽要留長發啊?”

“習慣了。”許言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語氣漫不經心。

宋清辭“哦”了一聲,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似的掛在他身上,溫熱的身體貼著他的胸膛。許言幹脆平躺下來,順勢把人帶得趴在自己身上,一只手穩穩托著他的腰,另一只手劃著手機,目光掃過小隊群聊裏彈出來的消息,只是隨意瞥了兩眼就把手機扔回床頭櫃,低頭專心逗懷裏的人。

他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宋清辭的腰窩,惹得人一陣發癢,悶哼著往他頸窩裏縮。“別鬧……”宋清辭的聲音帶著笑意,卻還是乖乖地把臉擡起來,撞進許言含笑的眼眸裏。

“不鬧你鬧誰?”許言捏了捏他的臉頰,指腹擦過細膩的皮膚。

宋清辭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蹭著他的頸側,呼吸裏帶著淡淡的薄荷味,“你的頭發好軟。”

許言被他逗笑,擡手把散在頸後的長發攏到一邊,露出線條流暢的脖頸:“喜歡?”

“嗯。”宋清辭的指尖順著他的發絲往下滑,停在他的後頸,輕輕撓了撓,“摸起來很舒服。”

許言的呼吸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偏過頭,在宋清辭的唇角又啄了一下,聲音低啞:“再摸下去,今天就別想起床了。”

宋清辭的臉又紅了,卻沒把手拿開,反而得寸進尺地往下走,他能感覺到許言呼吸重了幾分。許言抓住他的手腕,“再不起床,隊長要來催了。”

“那好吧。”宋清辭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噌”地坐起身抓過衣服,胡亂套上T恤和運動褲,趿拉著拖鞋沖進了浴室。

水流嘩嘩響起,許言靠在浴室門框上,看著鏡子裏宋清辭叼著牙刷、鼓著腮幫子快速搓動的樣子,忍不住低笑出聲。宋清辭瞥見鏡裏的他,耳根一熱,牙刷搗得更起勁了,漱完口就一把抹掉嘴角的泡沫,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好了,現在可以親了。”

許言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你著急忙慌跑來刷牙,就是為了這個?”

宋清辭紅著臉點頭,一副“不然呢”的理直氣壯。許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握著他的手腕把人往旁邊帶了帶:“我還沒洗漱。”宋清辭像是早就料到這個答案,撇撇嘴也不鬧,轉身就跑回房間收拾訓練裝備去了,留下許言在浴室裏笑著搖頭。

兩人拎著裝備袋走到訓練場時,只有陸羽一個人在壓腿熱身。晨光裏他的動作有些蔫蔫的,不像往日那樣利落。宋清辭走過去拿起一把訓練專用槍,用槍托輕輕撞了撞陸羽的胳膊:“怎麽回事?夜梟養傷也就算了,你怎麽也跟著蔫了吧唧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陸羽皺著眉瞥他一眼,嘴硬道:“沒有啊。”

“有。”宋清辭拖長了調子,十分篤定。不等陸羽反駁,他就把槍往懷裏一抱,一溜煙跑到許言身邊站定了。

陸羽:“……”

這時墨辰走過來,簡單交代了幾句“自行訓練,保持狀態”,就拿著手機快步走了,像是有急事要處理。許言和宋清辭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舉起槍,對著靶紙象征性地各開了幾槍,然後一左一右架住還在發楞的陸羽就往訓練場外面走。

“你們幹嘛!放開我!”陸羽下意識掙紮了一下,胳膊卻被兩人攥得死緊。

“走,去看看副隊。”宋清辭的聲音混著笑意。

陸羽一聽“副隊”兩個字,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原本繃緊的肩膀也塌了下去,任由他們半拖半拉地往病房走。

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很淡,宋清辭推開病房門時,夜梟正靠在床頭看雜志,看見他們進來,他挑了挑眉:“今天訓練這麽早就結束了?”

“我們來查崗。”宋清辭把手裏拎著的水果袋往床頭櫃上一放,湊過去看他的右腿“副隊,你這傷什麽時候能好啊?再躺下去陸羽就要抑郁了。”

陸羽在身後踢了他一腳,卻被許言笑著攔住。許言把帶來的牛奶放在桌上,語氣裏帶著點調侃:“隊長今天有事,所以我們差不多就是沒事了。”

夜梟低笑一聲,目光掃過陸羽泛紅的耳尖,慢悠悠地開口:“等隊長回來我再去跟他告你們的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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