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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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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宋清辭走後,墨辰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敲,眼底的冷意瞬間凝聚。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指尖快速按下一串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裏傳來一個清甜卻帶著職業性冷靜的女聲:“您好,這裏是組織聯絡處。”

“墨辰,編號739,上報緊急情況。”墨辰的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小隊執行任務時遭遇洩密,行動路線被提前封鎖,隊員宋清辭負傷,懷疑隊內有內鬼。”

聽筒那頭的女聲頓了一瞬,隨即快速回應:“收到。我們會立刻派遣專員前往協助調查,預計48小時內抵達,期間請嚴格管控隊內信息,禁止任何無關人員接觸任務核心資料。”

“明白。”墨辰掛斷電話,將手機倒扣在桌上,目光掃過桌上的任務報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洩密之事如鯁在喉,他深知,內鬼藏在小隊成員之中,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

兩天後的午後,幽影基地的門鈴被按響,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走廊裏回蕩。陸羽正坐在前臺整理資料,聽到鈴聲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門口。他拉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人,身形挺拔,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風衣,眉眼間帶著幾分銳利,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不等陸羽開口,男人率先擡眼,聲音清冷:“你好,我是組織派來協助調查的。”

陸羽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側身讓開道路,臉上堆起客氣的笑容:“哦哦,快請進,隊長已經在等您了。”

墨辰得知消息後,立刻從辦公室快步走出。他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對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俊朗,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沈穩。墨辰主動伸出手,語氣沈穩:“你好,我是小隊隊長,墨辰。”

“楚星沐。”男人同樣伸出右手,與墨辰輕輕一握,指尖微涼,力道適中,“組織特派調查員,負責此次洩密事件。”

幾人一同來到會議室,墨辰擡手示意陸羽:“去通知許言他們。”

陸羽應聲離開,沒過多久,許言便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時離。兩人剛坐下,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宋清辭走了進來。他身上的傷還未痊愈,臉色略顯蒼白,卻依舊身姿挺拔,只是走進會議室的瞬間,目光落在楚星沐身上時,微微一滯。

楚星沐也同樣擡眼看向宋清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又恢覆了平靜。宋清辭心中疑惑叢生,楚星沐怎麽會在這裏?可此刻在這種場合,顯然不是追問的時機。他壓下心頭的疑問,拉開椅子坐下,許言和時離立刻坐在他的兩側,三人形成一個小小的陣營。

楚星沐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會議室裏的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力:“先問一下,任務前的核心會議,都有誰在場?”

墨辰沒有絲毫猶豫,開口報出名字:“我,夜梟,陸羽,時離,許言,宋清辭。”

楚星沐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筆,在面前的白紙上快速寫下這幾個名字,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清晰的痕跡。他擡眼,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語氣平淡:“都是隊裏的核心成員,跟著小隊執行過多次任務,按理說,應該不會做出這種背叛組織的事。”

會議室裏的幾人同時點了點頭,許言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我們絕對不可能背叛組織。”

時離也附和道:“是啊,這次任務洩密太蹊蹺了,會不會是敵人用了什麽特殊手段,竊取了我們的信息?”

楚星沐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將目光落在宋清辭身上,語氣平靜:“宋清辭,你是此次任務的執行者,也是洩密事件的直接受害者,你仔細回憶一下,任務前有沒有什麽異常?比如有人刻意打探任務細節,或者在會議期間有奇怪的舉動?”

宋清辭擡眼,迎上楚星沐的目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仔細回憶著任務前的點點滴滴:“任務前的會議很正常,大家都在討論行動方案,沒有發現異常。”

楚星沐又將目光轉向時離:“你呢?”

“我沒有。”時離搖了搖頭,“任務前我一直在調試武器,沒人過來問我相關的事。”

墨辰也開口道:“我這邊也沒有異常,會議結束後就一直在辦公室處理任務報告。”

楚星沐將幾人的話一一記錄下來,白紙上的名字旁,漸漸多了各種標記。他放下筆,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嚴肅:“目前來看,除了夜梟,大家都沒有接觸過任務核心信息的嫌疑,但這只是初步排查,不能輕易下結論。接下來,我需要查看任務前的監控錄像,以及每個人的通訊記錄、行動軌跡,同時,從今天起,隊內所有成員的通訊設備都要上交,由我統一保管,禁止私下聯系外界。”

“什麽?上交通訊設備?”許言皺起眉頭,“這是不是太嚴格了?我們還要執行日常任務,沒有通訊設備怎麽聯系?”

“特殊時期,特殊處理。”楚星沐語氣堅定,“洩密事件一日不查清,隊內的安全就一日無法保障。為了所有人的安全,也為了盡快找出內鬼,這點犧牲是必要的。如果有緊急任務,我會統一安排通訊。”

墨辰沈吟片刻,點了點頭:“我同意楚專員的安排。從現在起,隊內一切事務,配合楚專員的調查。”

見隊長都發話了,其他人也不再反駁,紛紛點頭應下。

楚星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資料:“好了,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陸羽,你現在帶我去查看監控室;墨隊,麻煩你把所有人的通訊設備收集起來,送到我辦公室;宋清辭,你跟我來,我需要再詳細了解一下任務當天的具體情況。”

眾人應聲起身,各自行動。宋清辭跟在楚星沐身後,走出會議室時,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楚星沐,你怎麽會在這裏?”

楚星沐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隨即又恢覆了平靜:“組織安排,奉命行事。”

說完,他便快步向前走去,留下宋清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幾人來到監控室,通訊部的隊員正對著屏幕快速操作,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楚星沐站在一旁,目光銳利地掃過屏幕,趁隊員調試的間隙,側頭看向宋清辭,聲音壓得極低:“任務當天,你出發前有沒有檢查過隨身物品?比如通訊器、裝備,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宋清辭微微蹙眉,仔細回憶著:“出發前我仔細檢查過,裝備都是自己整理的,通訊器也正常,沒發現異常。”

“調出來了。”坐在電腦前的隊員突然轉過身,擡手示意屏幕,“任務前後四十八小時的監控,都在這裏了。”

楚星沐立刻上前,目光緊緊鎖定屏幕,一秒都不肯放過。他快進、暫停、回放,將任務前的會議、隊員的行動軌跡、甚至走廊裏的擦肩而過都看了一遍,可屏幕裏的畫面幹凈得過分,每個人的行動都合情合理,沒有任何可疑之處,更沒有找到洩密的蛛絲馬跡。

眾人頓時洩了氣,陸羽皺著眉,語氣裏滿是不解:“不應該啊……”

楚星沐站起身,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眼底閃過一絲思索:“監控沒有突破,不代表沒有問題,可能是監控盲區,也可能是對方手段太高明。”他頓了頓,看向眾人,“我先去查通訊設備,你們在這裏再仔細核對一遍監控,尤其是會議結束後,核心成員單獨行動的片段。”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監控室,腳步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宋清辭依然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腦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清冷的臉上,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許言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水果糖,遞到他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安撫:“要嗎?”

宋清辭接過糖,指尖觸碰到糖紙的微涼,他撕開包裝,將糖含進嘴裏。清甜的果香在舌尖炸開,緩緩蔓延開,驅散了幾分心頭的陰霾與煩躁。

他轉頭看著許言,聲音低沈:“核心成員裏,有人走漏消息的可能性有多大?”

許言想也不想就回答,語氣篤定:“不可能。我們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誰會拿自己的命,拿整個小隊的命開玩笑?”

“那現在就只能看通訊設備了。”宋清辭輕輕嘆了口氣,糖在嘴裏慢慢融化,甜意卻沒能完全壓下心底的沈重,“如果通訊都沒有問題的話……”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許言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通訊和監控都查不出問題,要麽就是核心成員中有人叛變,藏得極深;要麽就是對方用了他們意想不到的手段,悄無聲息地竊取了信息。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人心頭發沈。

晚上九點多,夜色漸濃,幽影基地的走廊裏一片寂靜,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宋清辭擡手,輕輕敲了敲楚星沐辦公室的門。

“進。”楚星沐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帶著一絲疲憊。

宋清辭推開門,辦公室裏只開了一盞臺燈,暖黃的光灑在楚星沐身上,他正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堆通訊設備,屏幕亮著,顯示著覆雜的數據。楚星沐擡眸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宋清辭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設備,開門見山:“你什麽時候有這層身份了?組織特派調查員,我之前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楚星沐放下手中的筆,靠在椅背上,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又很快收斂:“一直都是啊,只是之前學長你不知道而已。而且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更沒想到你會在這個小隊。”

“你什麽時候加入組織的?”宋清辭追問,語氣裏帶著幾分驚訝。

楚星沐略一沈吟,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大三那會兒。當時圖好玩,結果選上了。”

這句話倒是把宋清辭震驚到了。大三就進入組織,意味著他根本不用像普通人一樣擔心畢業找工作的問題。他看著眼前的楚星沐,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楚星沐突然擡頭,打斷了他的思緒,語氣嚴肅起來:“隊裏所有人的通訊設備我都看過了,通話記錄、消息記錄、定位軌跡,全都查了一遍,沒有任何異常。沒有向外發送過加密信息,也沒有被入侵的痕跡。”

宋清辭頓時楞在原地,手裏的糖還含在嘴裏,甜意瞬間變得寡淡。監控沒問題,通訊也沒問題,那洩密的源頭到底在哪裏?

楚星沐看著他的反應,接著開口,聲音低沈:“我覺得,很大可能是監聽設備之類的。對方可能在我們的裝備、會議室,甚至是我們的隨身物品裏,裝了微型監聽器,悄無聲息地竊取了任務信息。這種設備體積小,隱蔽性強,很難被發現。”

宋清辭點了點頭,指尖緊緊攥著衣角,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好,我知道了。我會跟隊長說,明天開始,對整個基地,還有所有人的裝備、物品,進行全面排查。”

楚星沐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學長,這次的事,你小心點。內鬼藏在暗處,我們現在步步都得謹慎。”

“我知道。”宋清辭站起身,“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有新的發現,我們再溝通。”

說完,他轉身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走廊裏的風從窗戶縫隙鉆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宋清辭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腳步沈穩地朝著宿舍走去。

許言看著宋清辭一臉凝重地走進來,指尖剛翻過一頁書,便下意識擡眼,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怎麽啦?”

宋清辭徑直走到床邊坐下,背對著許言的身影透著幾分疲憊,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沈得像浸了水:“通訊設備也沒有問題。”

許言挑眉,指尖在書頁邊緣輕輕摩挲,臉上沒什麽驚訝的神色,反倒透著幾分了然:“對方都安插內鬼了,肯定不會蠢到用隊裏的通訊設備。”

許言將手中的書輕輕放到床頭櫃上,動作利落,隨即坐起身,目光落在宋清辭緊繃的側臉上,“他們要的是悄無聲息的情報,不是打草驚蛇。”

宋清辭往後一仰,重重倒在床上,寬松的衣料被扯得往上滑,露出一截細白緊致的腰,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冷白光澤。他擡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裏帶著幾分煩躁:“可是不管是竊聽器還是攝像頭,只要稍微小點的,都很難找。基地這麽大,犄角旮旯那麽多,排查起來就是大海撈針。”

許言沒說話,就這麽定定地盯著宋清辭看。少年躺在床上,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疏離的模樣,此刻竟透著幾分脆弱。宋清辭顯然也沒指望他會回答,剛撐著胳膊準備爬起來,許言的聲音卻突然響起,低沈而清晰:“你和那個楚星沐是不是認識?”

“啊?”宋清辭動作一頓,疑惑地看向許言,見對方眼神認真,不像是隨口一問,“你怎麽知道?”他重新躺回去,目光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語氣平淡,“婚禮上認識的……沒什麽深交,就是點頭之交。”

“直覺。”許言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膝蓋。宋清辭撇了撇嘴,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卻也沒再多問,起身轉身往浴室走去,水流聲很快響起,隔絕了房間裏的沈默。

第二天一早,基地便進入了全面排查狀態。墨辰、許言、陸羽各帶了幾個隊員,劃分好區域分頭行動。許言負責搜查隊員宿舍,陸羽帶著人守著室內外訓練場,墨辰則去了最核心的會議室。

許言帶著隊員逐間排查,為了避嫌,他的物品由其他隊員搜查,而他則去查看宋清辭的東西。床鋪收拾得幹凈整潔,和宋清辭本人一樣,透著幾分清冷的規整。他目光掃過書桌、衣櫃,最後停在靠墻的衣櫃上,走過去拉開櫃門。

櫃門打開的瞬間,一盒包裝簡潔的藥盒映入眼簾,許言伸手拿起,指尖觸到冰涼的盒面,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字——帕羅西汀。他瞳孔猛地一縮,指尖微微收緊。這是治療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藥,他再熟悉不過。

許言沈默地將藥盒放回原處,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仿佛剛才那瞬間的震驚從未出現過。他關上櫃門,轉身對門外的隊員點頭:“繼續。”隊員們魚貫而入,仔細搜查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許言卻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的訓練場,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麽。

與此同時,會議室裏,墨辰蹲在桌子底下,指尖拂過冰冷的桌腿,突然摸到一個冰涼的小物件,他眼神一凜,小心翼翼地取下來,是一枚□□。“找到了。”他低聲對身邊的隊員說,隨即又仔細檢查了桌子的其他角落,又發現了兩枚。

而陸羽那邊,在指揮室的窗戶縫裏、器械架的縫隙中,也陸續找到了幾枚竊聽器,大小不一,隱蔽性極強。

所有竊聽器被匯總到一起,擺在了楚星沐的辦公桌上。楚星沐看著桌上那幾枚小巧的竊聽器,眉頭緊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看來內鬼的動作比我們想象的要快。”他拿起一枚竊聽器,仔細觀察著,“這些竊聽器的型號很新,市面上很少見,應該是專門定制的。”

“接下來只需要查清楚是誰放的就行了。”墨辰站在一旁,語氣平靜,目光卻落在楚星沐身上,“這件事就由楚專員負責了?”

楚星沐擡眼,對上墨辰的目光,點了點頭:“放心,我會盡快查清楚。”他拿起桌上的竊聽器,轉身對通訊部的隊員吩咐,“立刻對這些竊聽器進行技術分析,追蹤信號來源,同時排查基地內所有人員近兩個月的行蹤記錄。”

“是!”隊員們應聲離去,辦公室裏只剩下楚星沐、許言、墨辰和陸羽四人。

墨辰靠在墻上,雙手抱胸,語氣凝重:“內鬼藏得很深,而且很了解基地的布局,不然不可能把竊聽器放得這麽隱蔽。”

陸羽也附和道:“而且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我們必須盡快找出內鬼,不然基地的情報遲早會洩露出去。”

許言沒說話,只是目光沈沈地看著窗外,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宋清辭櫃子裏的那盒藥,以及他昨天躺在床上時,那一閃而過的脆弱。

而此時,宋清辭正站在自己的宿舍陽臺上,望著遠處的鳥群,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藥盒。他知道,許言肯定發現了這盒藥。

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房間,關上了陽臺門。房間裏重新恢覆了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以及空氣中彌漫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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