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關燈
第 1 章

午後的烈陽把訓練基地的玻璃幕墻烤得發燙,宋清辭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訓練服上的隊標在箱角泛著冷光。這是他第三次被調隊,從王牌主力淪落到給新人當陪練,說不憋屈是假的。

門禁“滴”一聲響,他剛踏進去,就撞上一道冷冽的目光。

走廊盡頭的門框上倚著一個人,黑色隊服的拉鏈拉到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指間夾著支沒點燃的煙,煙霧繚繞的傳聞裏,他認出這是組織公認的“孤狼”——許言。

“許言。”許言的聲音很淡,像淬了冰,“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培訓員,不懂的問我。”

宋清辭攥緊了行李箱拉桿,指尖泛白:“好。”

許言沒再說話,直起身,邁開長腿走近,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訓練場在樓下,明早七點半,遲到按小隊規矩算。”

許言轉身時,軍靴在地板上碾出一道淺痕,背影挺得像一桿標槍。宋清辭站在原地,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拐過轉角,才松開攥得發白的指尖。行李箱的輪子碾過走廊的防滑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他此刻亂了節拍的心跳。

他跟著導航走到分配的宿舍,推開門,房間不大,卻被暖融融的日光浸得滿室溫軟。正中央擺著兩張原木單人床,淺灰色床單微微皺著,像是剛有人起身時隨手捋過,一角垂到地板上,被風拂得輕輕晃。床頭靠著墻,兩只疊在一起的針織抱枕歪歪地倚著床頭板,一只駝色,一只米白,床尾搭著一條格子毛毯,流蘇垂下來。

床的左側是一張窄窄的書桌,靠墻的位置立著幾本書,書脊被曬得有些褪色,桌角放著一盞黃銅臺燈,燈罩上落了點薄灰。右側的衣櫃是淺橡木色,門虛掩著,露出裏面掛著的幾件寬松的襯衫,衣料隨著穿堂風輕輕擦過櫃門,發出細碎的聲響。

地板是淺色的實木,縫隙裏積著點灰塵,靠窗的位置鋪了一塊米色地毯。宋清辭把行李箱往床底一塞,剛打開衣櫃門,就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住?”宋清辭轉頭看著站在門口的許言。

許言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不然呢?”他的目光掃過宋清辭床角露出的舊隊標,那是曾經王牌戰隊的標志,如今卻像一道恥辱的烙印。

“哦。”宋清辭垂著眼,把訓練服的褶皺撫平。

“待會回來再收拾,先跟我來。”許言沒多話,轉身就走。

宋清辭跟在他身後,穿過走廊,午後的烈陽透過窗戶,在許言的黑色隊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們走到器材室門口,許言推開門,裏面的槍械和護具堆得像小山,空氣裏彌漫著橡膠和金屬的味道。

“從今天起,每天加練兩小時體能。”許言彎腰拿起一副負重背心,扔到他懷裏,“你的爆發力夠,但耐力差,上次任務就是因為體力不支才失誤的,對吧?”

宋清辭的後背瞬間繃緊,那件事是他心底的刺,被人當面戳破,疼得他指尖發顫:“我……”即將出口的話被他咽回了肚子裏,他咬著牙接住背心,布料粗糙地磨著皮膚:“是。”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許言的聲音冷得像冰,“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麽人,現在既然歸我管,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他擡手按了按宋清辭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一步。許言朝著樓下訓練場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現在去操場跑十圈,跑完再回來練力量。”

宋清辭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眼前人,十圈,聽著不多,可幽影訓練場大的跟什麽似的,十圈下來足以讓人脫層皮,但一個‘新人’是沒有說“不”的資格的

許言剛走出兩步,見人還杵在原地,皺了皺眉,“還不去?等我請你嗎?”

宋清辭指節用力,攥緊了負重背心,擡頭看向許言。及腰的白色長發也沒遮住他格外鋒利的眉眼,像一把隨時會出鞘的刀。他沒再說話,轉身走出器材室,金黃色的陽光瞬間裹住了他的身體,燙得皮膚發疼。

十圈的距離在腳下無限延長,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他跑到第八圈時,體力已經瀕臨極限,肺裏像灌了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瓶冰水砸在了他腳邊。

“別停。”許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要麽跑完全程,要麽現在滾回原來的隊。”

宋清辭咬著牙,撿起冰水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灼燒感。他擡起頭,看向站在操場邊的許言,他的身影在烈陽下泛著金邊,像一座遙不可及的山。

他握緊了拳頭,皮膚被頂得發白,咬了咬牙,繼續往前跑。

夕陽的橙紅漸漸沈落,宋清辭終於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嗓子像吞了刀片一樣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擴散至全身的灼痛。

好不容易調整好狀態,剛直起身,就對上許言那雙毫無波瀾的眼。他倚在訓練場入口的鐵絲網旁,指尖的煙蒂燃到了盡頭,火星明滅間,他開口道:“過來。”

宋清辭拖著沈重的身體走過去,汗水在下巴匯成水珠,砸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蒸發成細小的白霧。

許言把一瓶沒開封的電解質水拋給他,聲音依舊冷硬:“力量訓練還沒做。”

宋清辭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下胸口翻湧的戾氣。他抹了把臉,把空瓶捏得變形:“還有什麽?”

“負重深蹲一百,平板支撐五分鐘。”許言擡腕看了眼表,“半小時內完成,超時加練。”

宋清辭盯著他逆光的輪廓,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知道這是許言的下馬威,是要磨掉他骨子裏那點曾經在暗玄的傲氣。他沒再說話,轉身走到器材區,把沈重的杠鈴扛上肩膀。

金屬的涼意透過訓練服滲進皮膚,每一次下蹲都帶著撕裂般的酸痛。做到第七十個時,他的膝蓋開始發抖,汗水模糊了視線,眼前的地面在晃動。

“撐不住就認輸。”許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宋清辭猛地咬緊牙關,把最後一絲力氣灌註在雙腿上。他想起那次任務失敗時隊友失望的眼神,想起被調隊時旁人的竊竊私語,想起許言那句“現在歸我管”的冰冷宣告。

一百個深蹲結束時,他直接癱倒在墊子上,胸口劇烈起伏。還沒等他緩過氣,許言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平板支撐,現在。”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手肘抵在滾燙的橡膠墊上,身體繃成一條直線。烈日的餘溫還沒散去,汗水順著額頭滴在墊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臂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腹部的肌肉像被火燎著一樣疼。他死死盯著地面,餘光卻瞥見許言站在不遠處,手裏又點了一支煙。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許言突然開口:“上次任務,你為什麽會體力不支?”

宋清辭的脊背瞬間繃緊,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最不願觸碰的地方。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關你什麽事。”

“關我什麽事?”許言輕笑一聲,走到他面前,“從今天起,你的一切都與我有關。”

他的影子落在宋清辭的視線裏,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宋清辭猛地擡頭,撞進他深邃的眼底,那裏沒有嘲諷,也沒有冷漠,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你以為的保護,只是把自己往絕路上推。”許言的聲音帶著點嘆息,“宋清辭,你該信我的。”

“撐住。”許言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卻又巧妙的轉移了話題,“別讓我看不起你。”

修改章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