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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據城苦守 今日迎來了最殘酷的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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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據城苦守 今日迎來了最殘酷的檢驗。……

這些年流散在北境各處的北狄殘部, 早已是強弩之末。雖偶有小股人馬襲擾新城,卻也都是搶了便跑的流寇作風,不成氣候。

可這一次,陸錚在迎敵的第一刻, 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初期清剿仍算順利, 但他能明顯感覺到:這些人的目的, 已不再是過往那種撈一把就走的劫掠。

他們竟分出數股騎兵, 從不同方向輪番沖擊撫北外圍的哨卡與巡邏隊, 進退之間頗有章法。沖鋒時那股悍不畏死的狠勁, 更是與往日迥然不同。即便前鋒被撫北精銳鐵騎沖散, 後續梯隊仍能迅速重組,如跗骨之蛆般再次湧上,一浪高過一浪。

不久,從抓獲的俘虜口中終於撬出了情報:這次來的,不止眼前這些騎兵。後面還跟著大隊步卒,攜帶著簡易雲梯和包鐵皮的撞木。

陸錚的心陡然一沈——這絕非尋常襲擾, 而是有備而來、志在破城的攻堅戰!

夕陽將墜, 暮霞如血。

他勒馬立於高坡, 遠眺敵軍後方煙塵蔽日, 隱約可見雜亂卻規模不小的營寨輪廓,面色凝重如水。

“都督。”韓徹滿臉血塵, 神情沈肅,“俘虜交代了新情況, 說幾大殘餘部族已經聯合,把最後的兵糧全集中到一塊了。他們……是沖著最後一擊、破城來的。”

副將在一旁急聲道:“咱們騎兵利在野戰馳突,不如趁其立足未穩,再沖殺一陣, 挫挫他們的銳氣!”

陸錚未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掠過己方將士——雖勇猛,經過連日激戰,卻已顯疲態;再落向身後暮霭中巍然聳立的撫北城。

那城墻在漸暗天色裏,宛如一頭沈默的黑色巨龍。

對面人馬數倍於己,器械俱全,抱的是破城死志。撫北鐵騎再精銳,貿然沖入,也不過是陷入泥潭。野戰鏖戰,正合了他們以多打少、拖死精銳的心意。

陸錚調轉馬頭,看向身後那新建不久的撫北城。

十年心血,百萬磚石,鑄就四丈高墻、棱堡暗壘、鑲銅鑄鐵門,為的是什麽?為的就是當強敵叩關時,有一道他們撞不破、啃不下的鐵壁!

他環視諸將,沈聲道:

“出城野戰,是以己之短,擊敵之長。退回城內,憑堅城、用強弩,耗其銳氣、損其兵力,才是以我之長,克敵之短。”

他聲音驟然拔高,斬釘截鐵:

“傳令——全軍交替掩護,退回城內!依城固守!”

“韓徹,你部斷後,務必穩妥!”

“再派快馬,向永熙、朔方告急求援!”

命令層層傳下。訓練有素的撫北軍如潮水般有序而迅疾地向城門退去。城墻之上,警鐘長鳴,狼煙直沖黃昏天幕。

城門轟然洞開,又沈重閉合,將最後一批將士與城外如雷的蹄聲、狄人的野性嚎叫一並隔絕在門外。

城頭上,火把次第燃起,映亮了一張張緊繃卻堅定的面孔。

滾木、擂石、熱油、箭矢,早已備齊。棱堡的射擊孔後,守城弩冰冷的箭簇對準了城外逐漸逼近的黑潮。

陸錚登上城門樓,甲胄染著征塵與寒氣。他望向城外火光中影影綽綽、仿佛無窮無盡的敵軍,緩緩吸了一口刺骨的冷氣。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北狄殘部對於撫北軍驟然退回城中的決定似乎有些意外,並未立即追擊,而是原地休整一晚,次日才發動總攻。

“投石——!”

雨點般的石彈從簡易投石車上拋射出去,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砸在厚重的城墻上,沈悶的巨響接二連三,碎石與粉塵四濺,腳下傳來一陣陣細微卻令人心悸的震顫。

“放箭——!”

密集箭矢遮天蔽日,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如同黑色的蝗群傾瀉而下,咄咄咄地釘在垛口、門樓、女墻,甚至飛入城內,紮在屋頂瓦片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連響。

低沈的進攻鼓點擂響了,那節奏沈重而蠻橫,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北狄士兵如同黑色的蟻潮,推著攻城器械,咆哮著向城墻湧來。

“舉盾!註意躲避流矢!”韓徹的吼聲在城頭上炸開,壓過了下方的喧囂。

巨石呼嘯,砸在墻垛上,碎屑崩飛。箭矢叮叮當當地落在士兵們高舉的包鐵盾牌和城墻青磚上,聲音密如驟雨。

陸錚立在城門樓最高處,鷹隼般的目光冷靜地掃過城下越逼越近的黑色浪潮,擡手,聲音穿透嘈雜:“弩手準備!”

等他們進入射程,又是一通號令:“放!”

撫北城十年苦心經營的建設成果,今日迎來了最殘酷的檢驗。

棱堡式城墻的設計立顯奇效。敵軍主攻方向,那些怪叫著撲向墻根的狄兵,駭然發現自己完全暴露在兩側延伸墻段交叉而來的死亡箭雨和滾木擂石之下,瞬間死傷一片,沖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砰——!砰砰——!”

改良後的重型守城弩發出令人牙酸的機括釋放聲,兒臂粗的弩箭化作一道道肉眼難辨的黑影,帶著恐怖的動能離弦而出。它們輕易撕裂鎧胄,洞穿皮甲,將後面的士兵如串糖葫蘆般帶倒,甚至餘勢不衰,釘入第二、第三人的身體。

韓徹親自操控一架需三人配合的三弓床弩,冰冷的目光鎖定了敵軍陣中一個格外顯眼、正揮舞彎刀呼喝督戰的千夫長。

“砰——!”

一聲格外沈悶的巨響,那粗如槍桿的巨弩矢化作殘影。下一秒,那名千夫長所在之處爆開一團血霧,他小半個身子連同周圍的親衛瞬間消失,只餘滿地腥紅與殘肢。周圍的狄兵發出驚恐的尖叫,攻勢為之一亂。

“好!!”城頭守軍爆發出震天的喝彩,連日苦戰的疲憊仿佛被驅散了些許。

藏兵洞內,預備隊屏息待命,通過墻內四通八達的通道,隨時準備沖向任何一段吃緊的城墻。黏土混合米漿澆築、又以鐵條加固的城門,在包鐵撞木沈悶而固執的沖擊下,發出“咚!咚!”的巨響與令人心驚的呻吟,門後的頂門柱簌簌落灰,但門扉本身,巍然不動。

城下,已是屍山血海。城頭,人人舍生忘死。

敵軍太多了,仿佛殺之不盡。

潮水般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終於,數架雲梯重重搭上了城頭,悍不畏死的北狄勇士口銜彎刀,猿猴般向上攀爬。

“滾石!檑木!金汁——!”陸錚的聲音依舊沈穩,下達著最殘酷的命令。

早已備在墻後的守城物資被奮力推下。

巨大的石塊順著雲梯轟隆滾落,將攀爬的狄兵一串串砸落。由煮沸的糞便混合毒草熬成的穢物,瓢潑而下,瞬間墻頭惡臭撲鼻,沾之即皮開肉綻,慘嚎著跌落,在城下堆積的屍堆中翻滾哀鳴。

廝殺從清晨持續到正午,又從正午鏖戰至黃昏。

唐宛立於城中鐘樓頂層,此處視野極佳,四面城墻的戰況大致可收眼底。她面前是標繪詳細的城防沙盤,插著代表兵力、物資、敵情的各色小旗。幾名傳令兵與蘇琛派來的得力吏員侍立左右,汗透重衣。

“東門滾石將盡!陳管事,速帶人赴倉庫搬運補充!”

“南街傷兵營急缺止血散與潔凈紗布!去找趙昭,開商行庫房,悉數取用!”

“西墻段請求民夫支援,搬運擂石!”

“南門傷兵營已滿,立即啟用東城學堂,安置新傷員!”

一道道指令從她口中清晰冷靜地發出,不見半分慌亂。

鐘樓下,由城中青壯組成的運輸隊,冒著不時落入城內的流矢,將箭矢、石塊、熱油、飯食源源不斷送上城墻。婦女們擡著簡陋擔架,在城墻與各個傷兵聚集點間穿梭不息。街邊,老人孩童燒起大鍋,熱水翻騰,整起了饃饃,帶著清甜的面香混著硝煙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就在這時,樓梯響動,廖戎帶著兩名隨從竟走了上來,臉上帶著濃厚真切的憂色:“唐夫人,戰事如此慘烈,本官實是心焦如焚。不知陸都督現下何處?本官有幾條關乎城防的淺見,或可參詳……”

唐宛倏然轉身,連日勞累讓她面色微白,直至見到此人才猛然驚覺,差點把他給忘了。

“廖大人憂國憂民,令人欽佩。不過眼下戰事緊急,軍務自有各位將士們決斷。此地危險,流矢無眼,還請大人速回驛館安歇,以免有所閃失,下官擔待不起。”

廖戎笑容一僵:“本官身為欽差,豈能坐視……”

“陳伍!” 唐宛不等他說完,直接喚住身側守衛的陳伍,“分兩個人,護送廖大人及其隨從回驛館休息,務必保護好大人安危,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驛館,也請大人勿要隨意走動,以防奸細混水摸魚。”

“你!” 廖戎臉色一變,精心維持的假面瞬間碎裂,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

陳伍早已會意,即刻點出兩名魁梧悍勇的親兵,一左一右“攙扶”住廖戎。那看似恭敬的動作下,暗藏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幾乎是將他半架了起來。

“廖大人,請。”

其隨從剛有動作,也被其他親兵無聲制住。

廖戎掙紮未果,猛地擡起頭,死死盯向唐宛。

那目光陰鷙冰冷,如同毒蛇吐信,再沒有前些日子的溫和偽善。然而,面對唐宛那雙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淡淡嘲諷的眸子,他所有的憤怒最終只化作一聲重重冷哼,猛地一甩衣袖,拂袖而去。

直至此刻,他哪裏還不明白?

這哪裏是什麽“保護”,這些人怕是徹底疑心了他,這是要將他徹底隔絕在這場戰事之外了。

他本還盤算著趁亂再尋機會,在城防的薄弱處做些手腳,或是尋機出城傳遞消息。

既然對方如此防備,那便罷了。

橫豎該下的棋子早已埋下,那些精心炮制的罪證,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陸錚書房的某個角落,足以讓這些人死無葬身之地了。

眼下這城內亂作一團,流矢橫飛,刀劍無眼,與其在這危險的城頭擔驚受怕,倒不如順水推舟,去那安全的驛館好生歇著。

待到城破之時,或是塵埃落定之後,自有他們哭的時候!

廖戎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在親兵看似護送、實為押解的簇擁下,轉身沒入樓梯的陰影之中。

解決了這個隱患,唐宛沒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沙盤與硝煙彌漫的城外。

剛處理完這插曲,幾名身著皮襖、頭戴氈帽的彪悍身影便闖了上來,正是歸附多年的幾個部落頭人。

“夫人!”為首的阿木爾以手撫胸,神色焦灼,“外面的狼崽子太多了!讓我們的人上城吧!我們的弓箭,也能射穿豺狼的眼珠!”

“夫人!”另一名頭人聲如洪鐘,急切道,“這城要是破了,咱們誰都別想活!我們的帳篷、牛羊、婆娘娃兒都在城裏!漢人兄弟在流血拼命,我們不能幹看著!”

唐宛看著這些曾逐水草而居、桀驁不馴,如今卻將撫北真正視為家園的漢子,胸腔湧起一股熱流。

她沒有任何虛言推諉,重重點頭:“好!阿木爾,你即刻點齊三百勇士,增援北門!記住,一切行動,聽韓徹將軍指揮!”

“是!”

部落勇士的加入,如同給筋疲力盡的守軍註入了一股新鮮而狂野的力量。城頭之上,漢人士兵與狄人士兵開始並肩作戰,用生硬的官話、簡單的手勢甚至眼神交流,竟也配合得越發默契。

這一刻,種族與出身的界限在求生與護家的共同意志前,變得模糊。

戰鬥至最慘烈時,一段城墻終被敵方投石車集中轟擊,崩開了一道數人寬的缺口,數十名兇悍的狄兵嚎叫著湧了進來。

“堵住缺口!跟我上!”陸錚一聲暴喝,親自拔刀,率親衛隊逆著人流殺上。

一時間刀光凜冽,血肉橫飛,他如戰神般屹立缺口,所向披靡。

士兵們見主帥身先士卒,個個血氣上湧,嘶吼著以血肉之軀築成新的壁壘,硬生生將突入的敵軍又推下了城墻。

代價同樣慘重。

韓徹左臂被流矢貫穿,深可見骨,只讓軍醫草草捆紮止血,便又回到了指揮位置。許多老兵用身體為新兵擋刀,倒下一個,立刻有人紅著眼補上。

夜幕降臨,敵軍的攻勢終於如潮水般暫退。但城上每個人都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間歇的喘息。

“都督,這麽死守,傷亡太大了,箭矢滾石也消耗過半。”韓徹按著滲血的傷臂,聲音嘶啞。

陸錚望著城外連綿不盡、如同繁星般的敵軍篝火,眼中寒芒一閃:“不能給他們喘息整頓之機。他們長途奔襲,糧草補給必是其軟肋。韓徹,城防交給你。我親選一隊敢死之士,去燒了他們的糧草輜重。”

“都督!此去太過兇險!”

“執行軍令。”

子夜時分,一支五百人的精銳,口銜枚、馬蹄裹布,用長索悄然縋下城墻,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向著敵營深處潛去。

第三日,清晨。

當第一縷慘白的晨光再次照亮撫北城時,城外景象讓所有守軍心底發寒。敵軍似乎孤註一擲,發動了開戰以來最瘋狂的總攻。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沸騰的海嘯,不計生死地拍打著城墻,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這座孤城徹底吞沒。

城頭守軍已疲憊到極限,滾石檑木所剩無幾,許多士兵是帶著滿身傷痛,拄著長槍在勉力支撐。

就在城墻防線搖搖欲墜、千鈞一發之際——

敵軍後陣,靠近輜重堆放的方向,猛地騰起數道沖天火柱!濃煙滾滾,蔽日遮天,即便相隔甚遠,也能隱約聽到隨風傳來的戰馬驚嘶、人員慘叫與混亂的喊殺聲!

“是都督!都督得手了!燒了他們的糧草!”城頭瞭望的士卒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歡呼。

這聲歡呼,如同最有效的強心劑,註入了每一個瀕臨崩潰的守軍心中。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瞬間穩固,疲憊不堪的士兵們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怒吼著將剛剛攀上城頭的敵軍砍翻、推落。

後陣的火光與混亂,像瘟疫般迅速蔓延至前軍。

失去統一指揮,又遭斷糧之危的敵軍,士氣頃刻崩塌。不知誰先喊了一聲“敗了!快跑!”,龐大的軍陣頓時土崩瓦解,數萬大軍丟盔棄甲,狼奔豕突,向著北方原野亡命潰逃。

“開城門!騎兵出擊!追擊!”韓徹一把扯掉臂上浸血的繃帶,嘶聲怒吼。

吊橋轟然落下,城門洞開。憋屈苦守了三日的撫北騎兵,如同出閘猛虎,呼嘯著沖出,挾帶著覆仇的怒火與淩厲的殺意,沖向潰不成軍的敵軍,擴大這來之不易的勝果。

夕陽如血,將撫北城外累累屍骸與傷痕斑駁的城墻,一同染上悲壯而凝重的金紅色。

城門再次緩緩打開,迎接凱旋卻同樣傷亡慘重、人人帶傷的軍隊。沒有預料中的震天歡呼,只有劫後餘生的巨大沈默,以及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聲。陣亡者的名冊被長長展開,每念出一個名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幸存者和城頭百姓的心上。

唐宛在臨時充作傷兵營的學堂裏,為最後一名重傷的士兵包紮好傷口。她的雙手、衣袖乃至前襟,早已沾滿幹涸與新鮮的血汙。

她直起僵硬的腰背,擡起頭,恰好看見陸錚拖著那身遍布刀箭痕跡、血汙浸透的殘破鎧甲,正向她走來。他臉上覆蓋著煙火與塵土,胡茬虬結,唯有一雙眸子,在疲憊深處,依舊亮著灼人的光。

沒有言語,陸錚伸出傷痕累累的手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冰冷的鐵甲硌得人生疼,卻讓唐宛感到一種近乎虛脫的踏實。

她的肩膀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連月來,尤其是這幾日緊繃到極致的心弦,驟然松弛後帶來的生理性酸軟。

總算贏了,辛苦建設的家園最終還是守住了。

可這勝利的滋味,為何如此沈痛苦澀?

驛館二樓,一扇窗戶悄然推開一道縫隙。

廖戎面無表情地註視著城外正在打掃戰場、收殮同袍遺體的士兵,聽著風中傳來的、屬於勝利者卻並不歡快的低沈喧囂。

許久,他嘴角一點點向上扯動,露出一個無聲無息、卻令人遍體生寒的冰冷笑容。

“勝了好……勝了,才好啊。”他低聲自語,宛如毒蛇吐信,“陸都督,你這‘力挽狂瀾、浴血守城’的赫赫戰功,本官定會……替你好好向朝廷‘表奏’。”

他緩緩轉身,對垂手侍立、如同影子般的隨從吩咐:“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本官要親赴都督府,好好地‘恭賀’陸大人這場來之不易的大捷。”

“不過……大戰雖勝,本官卻覺得有諸多蹊蹺。”他眼中寒光乍現,語氣輕柔卻危險,“北狄殘部何以能悄無聲息集結如此重兵?我軍傷亡為何如此慘重?這背後,是不是該好好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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