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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又建軍功 “今夜還真是大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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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又建軍功 “今夜還真是大豐收!”……

陸錚將兩座礦山的情況仔細探查了一遍, 便不再耽擱,取回馬匹,小心避開瞭望臺的視野範圍,快馬加鞭直奔懷戎縣城銀杏巷。

他甚至連家門也沒進, 直接喚上賈十二, 一同趕往肅北大營, 說有要事必須面見趙得褚。

此時, 肅北大營主帳內, 氣氛卻沈悶壓抑。

趙得褚正因胡旭案憋著一肚子氣。

前些日子陸錚曾上報, 說懷戎知縣胡旭疑似侵吞軍糧, 他立刻派人徹查。結果發現賬面上確實有出入,卻始終找不到那些軍糧確鑿的流向,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這如何不引人疑慮?

“現在看來,他多半是插手了。可賬面無痕跡,其餘各處也都沒查到有賣出兜售的證據……”一個幕僚揪著胡子發愁道。

趙得褚聽了眉頭緊鎖,心頭躁怒難平。他向來治軍嚴明, 只當肅北大營的一應軍務都盡在掌握, 沒想到竟然出了這樣的事。

此事一日不查清楚, 他一日不得安睡。

就在此時, 有親兵入帳稟告:“將軍,陸總旗求見。”

趙得褚眼神一動, 心道:莫非這小子又查到了什麽?

“傳!”

不多時,陸錚風塵仆仆, 步入營帳。

他拱手行禮,神色凝重:“屬下有緊要軍情稟報。”

趙得褚見他神情鄭重,眉頭一挑:“說。”

陸錚隨即將赤玉嶺所見情形一一陳述——那兩座礦山,被迫勞作的礦工, 冶煉火爐邊堆積如山的刀劍矛鏃,以及監工口中無意洩露的只言片語……

帳中霎時鴉雀無聲。

陸錚又補充道:“據屬下所知,懷戎縣境內並無軍械工坊,更未聽聞朝廷在此設有礦山。心內疑惑,特來稟告。”

趙得褚霍然起身,雙目如炬,淩厲非常:“你說得沒錯。兵部絕無此批令文,竟有人膽敢私鑄軍械!即便沒有勾連外敵,這也是謀逆大罪!”

帳中眾幕僚面面相覷,震駭非常,完全沒料到陸錚竟查得此等要案。

一名幕僚壯著膽子道:“將軍,此事重大,須得謹慎。應派斥候再行暗探,確認屬實再做打算。”

趙得褚冷聲喝令:“來人!”

他親自點出兩名得力斥候,命其連夜趕赴赤玉嶺暗查。二人領命,疾步而去。

趙得褚這才轉過身來,目光緩和了幾分,註視著陸錚:“如此機密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陸錚毫不隱瞞,拱手答道:“末將在暗中追查胡旭,得線人密告,循跡查證,果見端倪,遂來匯報。”

趙得褚點了點頭,先前胡旭貪墨軍糧一案,也是由他揪出,想來所言非虛。

念及於此,他心頭陡然一震。

“怪不得……那批軍糧去向始終查不到。”趙得褚低聲喃喃,眼底閃過寒光,“看來,很可能被送去供養那些開礦冶煉的勞役了!”

思緒急轉,他立刻下令調兵。

“傳我副將!點選精兵五百,只待斥候回報,立刻進發赤玉嶺!”

軍令如山,帳內氣氛霎時變得緊繃起來。

趙得褚收斂鋒芒,目光再落在陸錚身上,語氣溫和了些:“你有傷在身,奔波一天了,先回去歇下吧。”

陸錚微微一怔,擡眼看向趙將軍。

若是往日,他定會順從退下。可這段時日經歷種種,讓他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野望。

他想要建功立業,他想要掙來更高的地位,只有這樣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而不是每次遇到什麽事,只能借助他人的力量,做個無能為力的旁觀者。

他稍有遲疑,還是開口:“將軍,此地隱秘曲折,單憑地形圖恐怕難尋。屬下願隨行,為大軍帶路。”

帳中一靜。

趙得褚盯著他,目光深沈,忽而笑了。

“好小子,這段時間長進了不少。”他負手而立,語氣裏有幾分欣賞,“這很好。在軍中立足,沒幾分野心可不行!去吧,你跟李副將同行,將那塊地方給本將拿下來!”

陸錚聞言,心頭一松,抱拳沈聲道:“屬下必不辱使命!”

半夜時分,肅北大營燈火通明。

兩名斥候風塵仆仆而回,單膝跪地,將赤玉嶺的探查結果詳細稟告。

“稟將軍,赤玉嶺礦場果然如陸總旗所言,開采冶煉,頗具規模,刀劍成堆,守兵森嚴。”

趙得褚聞言,眼底厲芒一閃,連聲追問了不少細節:“礦口有幾處?守兵幾何?兵器儲備如何?”

斥候一一回答,與陸錚先前所述完全相符。

趙得褚臉色沈冷,心底卻已然有了幾分計較。他喚來李副將,吩咐點選精兵,即刻前往。

臨行前,又特意叮囑陸錚:“你有傷在身,切不可逞強。悠著點,我可不希望損失一員幹將。”

陸錚抱拳,心中微暖:“屬下謹記將軍教誨。”

很快,肅北大營五百精兵集結完畢。

夜幕低垂,甲胄在火光下泛著寒光,刀刃齊刷刷映著冷月,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行軍數個時辰後,大軍悄然逼近赤玉嶺。遠處,礦山火光點點,巡邏的監工和守兵的身影在伴隨著火光在緩緩移動,鐵錘叮當聲依稀傳來,這些礦工竟然晝夜不停地勞作,不知每日有多少休息時間。

隨著一聲低沈軍令,肅北精兵如猛虎下山,瞬間撲入營寨。

戰鼓未響,殺聲先震。有人提刀迎戰,卻被精兵三合五除二斬落馬下;也有人想要吹號示警,卻被箭矢疾射,當場斃命。礦山狹窄的山道,反倒成了肅北兵沖鋒的助力,前排潰散,後頭便亂成一團。

一時間,喊殺聲、慘叫聲夾雜在夜風裏,驚得山鳥亂飛。

火光照耀下,兵戈閃爍,血跡濺滿石壁。

礦上雖然也有不少守兵武器,不過平日裏安逸慣了,此刻冷不丁被偷襲,眾人匆忙應戰的,哪裏抵擋得住驍勇善戰的肅北精銳突襲?

殺聲震天,礦山的抵抗很快徹底崩潰。

李副將冷喝:“敢私鑄軍械,罪大惡極,勸爾等乖乖束手就擒,抗命者殺!”

不到半個時辰,屍橫遍地,剩下的紛紛丟盔棄甲,跪地求饒。

陸錚雖有心立功,但有趙將軍叮囑在先,賈十二、賈十三全程將他緊緊護在中間。二人手起刀落,斬殺數敵,待到礦上守軍盡數被擒,陸錚自始至終都沒怎麽找到機會出手。

不過他心知自己傷勢不宜逞強,還是對兩人道了謝。

賈十二卻咧嘴一笑,興沖沖地說:“該道謝的是我們!今晚這陣仗,少不了我們一份軍功,白撿的!”

賈十三望著眼前收繳的大堆兵器和黑夜中只能隱約窺見輪廓的兩座礦山,也忍不住感嘆:“今夜還真是大豐收!”

賈十二眨眨眼,對陸錚道:“你也不必爭這三瓜倆棗,我敢打賭,將軍這回又要賞你。”

陸錚聞言心中一動,眼底映著明明滅滅的火光。

次日清晨,趙得褚親自進山查看。

他請了軍中武器庫的師傅們隨行,幾人看到這兩座礦山,皆是大喜於色,連聲道:“這是煤鐵礦,山中有煤又有鐵,難怪能就地取材,建起這等軍械工坊。”

山下的工坊中,鐵匠們也被一一控制住,集中蹲在一處。

竈膛裏的爐火尚未熄滅,殘留的鐵劍、矛鏃半成品數量之多,觸目驚心。

趙得褚看得心頭暗駭,又忍不住冷笑:“本將倒想看看,到底誰人膽敢如此妄為!”

不過,將所有監工守兵都清點了幾遍,陸錚卻始終沒看到昨日那個穿著尊貴體面的男子。其餘監工亦是人證,但顯然那人的份量更重。

陸錚不禁有些自責:“看來,還是百密一疏,讓人給跑了。”

趙將軍聞言冷聲道:“不過跑了幾尾小魚,跑了就跑了吧。”

畢竟昨日半夜突襲,這荒郊野外之所,他們不熟悉地形,能夠順利拿下礦場和工坊已是大功。

一想到此事即將呈到大將軍與皇帝案頭,瑞王那個眼睛長在腦袋頂上的家夥,多半要吃不了兜著走。趙得褚便撫須大笑,心情說不出的暢快。

這一夜,赤玉嶺的礦上亂成一鍋粥。

守軍在拼死戰鬥的時候,有幾人卻是第一時間腳底抹油,趁亂鉆進山林,偷偷逃了。

其中就有一人逃到了懷戎縣衙,給胡旭報信。

得到消息的胡旭驚得一抖,手中的茶盞摔了個粉碎。

他臉色慘白,喃喃自語:“怎麽會,怎麽可能……那個地方那麽隱蔽,這麽多年都好端端的……到底哪裏出了差錯?”

來報信那人有些不耐煩,道:“胡大人,你先別管哪裏出了差錯,最好還是想想,該如何對殿下交代吧!”

“如何交代?”胡旭面色茫然。

那人臉色一黑,左思右想,這事怕是沒法交代了,於是袖子一甩,幹脆一走了之。

胡旭茫然無措地看著那人的背影,並不追逐,心知也無法效仿。

他與旁人不同,他這條命,本就是捏在殿下手裏的,殿下要他死,他不得不死。

如今出了這樣的差錯,唯一的用途,也就是幫殿下頂下這個私占礦山、私鑄兵器的罪名了。

可他不認為自己能夠扛得過嚴刑拷打,一咬牙,索性拿出了一把珍藏的短匕。

“橫豎是個死,我也不受罪了,幹脆自個兒了結!”

可還沒來得及動手,書房的門“砰”地一聲被踹開。

胡伯祁快步闖進來,眼神森冷:“想死?你還沒資格!”

胡旭嚇得手一抖,刀差點掉地上,待看清來者是自己兒子,便變了臉色:“伯祁,你出去!”

胡伯祁冷冷看著他手裏的匕首,問:“你這是要做什麽?”

胡旭面色淒慘,哀戚地說:“為父犯了事,怕是活不成了。我這罪追究起來,多半是要誅九族的,你若是想活,就帶著你母親逃走吧,留下來,也是給我陪葬的命。”

說著就拿那匕首想繼續往胸口紮。

卻被胡伯祁一把按進椅子,這小子也不知哪裏來的一捆麻繩,“嗖嗖”幾下,將他老子五花大綁。

“祁兒,你瘋了?!”胡旭瞪大眼睛,聲音嘶啞。

“你想死,沒那麽容易!”胡伯祁冷笑道。

胡旭顯然誤解了,慘笑道:“我就知道,你這孩子心善、孝順,就是平時調皮了些。你別攔著父親,為父親好的話,就把我放開吧,讓為父死個痛快!”

胡伯祁卻道:“你想得美。”

他四下裏看了看,隨手撿起一塊布團了團,狠狠塞進胡旭嘴裏,堵得他眼珠子直翻。

胡旭:“嗚嗚嗚!!!”

這什麽味兒?酸餿餿的?他垂眼一看,難道是昨晚亂扔的襪子?!

胡旭:“嗚!嗚!嗚!”

他急得直跺腳,喉間隱隱傳出嘔吐的動靜,但胡伯祁並不理會他,而是兩手一抱,背對著他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有他在,這家夥想死,怕是不能了。

有人跑到這邊跟胡旭報信,瑞王那邊則有更多人匯報。

因為距離較遠,瑞王過了兩日才收到了赤玉嶺礦場被破的消息。

“廢物!一群廢物!”瑞王氣得砸碎了桌案上的瑪瑙擺件,在書房裏團團轉,“胡旭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瑞王怒氣沖天,恨不能將胡旭拎來當場剁了餵狗。

但怒歸怒,心裏卻很清楚,事已至此,非但不能摻合進去,還得徹底切割清楚。

他喊來一個心腹:“你親自跑一趟,速去懷戎。告訴胡旭,不必狡辯,一切罪責他獨自攬下。告訴他,別忘了自己是誰,他家中的老小可都在本王手中,乖乖聽話,可以攀扯他人,切不可透露半分本王。”

心腹領命而去。

瑞王卻不知道,胡旭其實比他預想的還要“懂事”。

他倒是想認下一切,一死了之,可惜他兒子不讓。胡伯祁不知從哪裏弄來的麻繩,結實得捆年豬都綽綽有餘,將他綁得牢牢實實,越掙紮捆得越緊,根本動彈不得。

直到趙將軍派出的軍士趕到縣衙,前來抓捕胡旭之時,推門一看,頓時全楞了。

誰知眼前這位胡知縣,正歪歪扭扭坐在椅子上,綁得比個粽子還緊,嘴裏還塞著一團布,口水順著下巴直流,臉憋得通紅。

“……”

幾個軍士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該拔刀還是該笑出聲。

倒是陸錚,走在最後,目光一瞥,看見一旁神色淡定的胡伯祁,唇角微微一動,神情意味頗為微妙。

這小子,對自己親爹這麽狠呢?

胡旭身為懷戎縣知縣,曾幾何時,不知將多少冤魂關進縣衙大牢。

他橫行霸道慣了,平素只管草菅人命、作威作福,應該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被扔進這座陰冷潮濕、不見天日的監牢。

木柵老舊卻結實,石壁斑駁,濕氣混著黴味鉆進鼻腔。

胡旭靠坐在墻角,臉色灰敗,心中萬念俱灰。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將全部的罪行都攬到自己身上。

他知道瑞王的規矩,他便是不這麽做,結果也會是這樣。可只要自己認得幹脆、死得利索,還能少受一點苦。

可誰能料到,變數偏偏來自他唯一的兒子。

胡伯祁竟然闖進了他的書房密室,搜集到的證據高高地摞成一座小山。

那是他與瑞王往來的書信,落款蓋印,分明無誤,還有這些年來他暗自備份礦場和軍械賬簿,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樁樁件件都清晰明確地證明了:

赤玉嶺的礦山,瑞王的。

冶煉工坊,瑞王的。

那些刀劍、矛頭、箭鏃,十餘年間,源源不斷生產的兵器,皆是瑞王的。

甚至,還有賬簿明明白白寫著,為了牽制謝玉燕大將軍,他們曾暗中多次運送兵器給北狄人!

私占礦山、私鑄軍械,本就是謀逆大罪,如今再添一條通敵之罪!

甚至不需要提審胡旭,所有的證據已經清晰明了。

於是,瑞王在朝中百般狡辯,推脫、撇清、巧言令色,終究因權勢滔天,最後僥幸脫罪。

可無論陛下心底的信任,抑或他手中掌握的軍備勢力,都被狠狠削去一層。

而這一切的源頭,竟然是胡旭的親生兒子,甚至是如心頭肉般疼寵長大的獨子!

不說胡旭知曉真相後是如何震驚吐血,便是趙將軍及軍中一應幕僚,對這父子反目的真相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連陸錚,雖然很感激胡伯祁的種種幫襯,也想不太明白。

胡伯祁聽到他們的疑惑時,卻只是一聲冷笑。

他神色陰鷙,唇角微抿:“有什麽不明白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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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國慶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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