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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惡意 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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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惡意 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嗎?……

苗桂枝這陣子心裏就沒舒坦過, 一日比一日堵得慌。

按理說,唐宛被退了親,又身無長物,那天落水後一度虛弱到起不了身, 就算拿走了她那麽多銀錢, 怕是根本就存不住, 往後的日子也該是半死不活的模樣。

誰能料到, 她竟不聲不響地開起了早食鋪子, 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 每天收不完的銀錢, 各種家當、吃食一趟趟往家搬,日子眼看著越過越好。

這叫她怎麽心平氣和?

起初,苗桂枝不過是在幾家交好的院裏嚼嚼舌根,潑潑臟水,想著不管怎麽著,這話傳到對方耳朵裏, 能添點晦氣也是好的。結果那些閑言碎語傳來傳去, 對唐宛娘卻半點影響都沒有, 反倒是自己心裏像狗抓貓撓似的, 更不痛快了。

這天,她又一次忍不住跟譚四家的抱怨, 後者便攛掇道:“她一個年輕女娘,獨自在外做營生沒人照拂, 想找她的不自在還不容易?不敬父母、沾花惹草,幾句話就叫她臊得頭都擡不起來。”

苗桂枝眼睛一亮:“你有法子?”

譚四家的並沒什麽高招,不過是故技重施。昔日裏巷子裏有她看不慣的年輕女娘,她也不必多說什麽, 只需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陰陽幾句,什麽詞最能戳人心窩、哪句話最能落人臉面,她門兒清。

上下嘴皮子一碰,什麽是非黑白,曲直正邪,還不都憑她一張嘴怎麽說?

要是碰上那脾氣大的,當場與她吵起來,就正中下懷,論起吵架譚四家的還沒怵過誰,不就是見招拆招、說酸話潑臟水,誰聲大誰就氣粗。要是臉皮薄的那就更好了,保管叫人從此連家門都不敢出。

這回她自告奮勇,今兒一早就去了集市,勢要讓唐宛吃個悶虧。

誰料撞上了硬茬。

終日打鷹,反被鷹啄了眼。去時意氣風發,回時卻灰頭土臉,不僅被唐宛當眾懟得啞口無言,還順帶讓陳文彥的名聲又抹了一層黑。

苗桂枝聽得憋屈又窩火。

等陳文彥從軍營回來,她便添油加醋地把集市上的事說了個遍,本意想讓兒子給自己討個說法,陳文彥聽了卻直皺眉。

第一句便是埋怨自己的母親:“好端端的,何必去招事?”

唐宛那邊婚約已經退了,最好當作從未有過這個人,從此以後各走各的路,各過各的日子,不好嗎?

因為某些緣故,陳文彥如今最不想的,就是再和唐宛娘有半分牽扯。

可偏偏怕什麽來什麽。

聽到譚四家的帶來的那句話,他心裏一慌。

“他做的事,還不夠他縮起尾巴乖乖做人嗎?”

譚四家的轉達這話時可沒少跟苗桂枝打聽,陳文彥到底做了什麽?能讓唐宛娘如此硬氣。苗桂枝跟外人不敢多說一個字,在自己兒子面前卻藏不住憂心。

“你說她這話什麽意思?”

陳文彥不耐煩道:“能有什麽意思?警告你別去惹事罷了。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她還能掀出來不成?根本就不會有人信,要是能說她早就說了。”

他這麽說,一半為安撫母親,一半也試圖讓自己安心。

陳文彥始終忘不掉,當初親手將唐宛推入冰河的那一刻。

唐宛不會水,看她被河水沒頂,在裏頭浮浮沈沈那麽久,後來連氣泡都不再往上浮。

按理說應該死得透透的,被人撈起來又能如何?

結果就是他轉身的功夫,便別人撈起來了,非但被撈起來,還活了命。

自從唐宛娘活著回來,陳文彥就日日擔驚受怕,生怕她把此事說出來,可等到現在也沒聽到什麽風聲,才漸漸松了口氣,心中暗自猜測,對方可能念在兩家舊情的份上就此放過了,甚至有可能,當初她手忙腳亂,根本沒覺察到自己是被推下去的。

陳文彥松了口氣,巴不得兩人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可眼下,母親又上趕著去招惹她……

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嗎?

榆樹巷東西走向,西頭是陳家,連著一條通往市集的大路。唐家在東頭,再往前便是一道寬約五丈的城中河。

河上無橋,對岸幾間房舍似乎是空置著的,常年不見有人出入。

陳文彥心事重重來到唐家門口,預備叫門前,目光不期然落到了東邊靜默的河面上,不知不覺駐足許久,低垂著眼,神色晦暗難辨。

就在此時,院裏傳出幾句女子的說話聲,緊接著院門被從裏面拉開。

一個十四五歲的年輕娘子先跨了出來,回頭對後頭跟著的唐宛笑道:“娘子留步,不用送了。”

唐宛站在門檻內,含笑朝英娘揮了揮手:“那你路上小心些。”

“好!”英娘雙手勾著背簍的背帶,轉身時差點兒與迎面而來的男子撞個正著,腳下好險才剎住了,脫口道:“哎喲,你這人——”

唐宛聞聲望去,視線落在來人臉上,神情頃刻冷了下來。

英娘察覺到氣氛微妙,略微遲疑地看向她。唐宛卻是已經恢覆了笑意,對她道:“明兒再見。”

英娘又悄悄瞥了陳文彥一眼,遲疑地應了句:“好。”

英娘走遠,巷口只剩兩人對立。

陳文彥凝視著眼前的女子,心緒覆雜。

是她聽聞自己與周家訂親,特地追出城外質問;再往後,就是她落水被救回昏睡不醒時,他心驚膽戰地登門查看。

退婚之後,因為自己的刻意回避,雙方徹底斷了來往,竟一次也沒再見過。

眼前的她,狀態看起來比自己預想的要好得多。

唐宛本就生得明艷,此刻臉上不見半分被退婚的愁苦,跟那女娘說話時眉眼含笑,神色松快,只在看到他時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再不似從前見到自己時那般滿心歡喜。

唐宛看見他了,卻並沒有搭理,送別了英娘就轉身回院子。

陳文彥連忙開口喊住她:“宛娘。”

唐宛頓住了腳,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卻也沒再往裏走,像是問他有什麽事。

陳文彥有些局促,低聲道:“今日早市上發生的事,我已經聽說了。那譚嬸子口無遮攔,沖撞了你,我很為你擔心。我此刻過來,卻是想跟你說清楚,那人跟我們無關,我和母親對你並無惡意。”

唐宛聽得失笑一聲。

“並無惡意?”

一個是來早市上找茬,一個卻是背後下黑手,直接把人推到冰河裏。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那譚四家的與他家無關。

可並無惡意,這幾個字他是怎麽說出口的?

陳文彥被她語氣中的嘲諷噎了一下,下意識掃了一眼四周,覺察到對面的錢嬸子似乎在院中探頭探腦,正在朝這邊張望,便有些不自在,低聲道:“能讓我進去說話嗎?”

“不能。”唐宛拒絕得幹脆利落,“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

她院子裏那麽多食材,都是入口的東西,平日只讓信得過的人進門。陸鐸、英娘等人對她無害,她自是歡迎的,可陳文彥這人卻沒什麽底限,萬一出了點兒差錯,找誰說理去。

陳文彥抱著求和的心思前來,卻連門都進不去,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勉強維持住平和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婚事不成,咱們兩家的交情還在,你又何必這麽咄咄逼人?”

唐宛卻道:“婚書撕毀那天,我阿弟應該就說過兩家再無來往了吧?怎麽,是他忘了說,還是你不記得了?”

那日兩家當眾絕交的情景,陳文彥當然記得。

他原本也不想再跟她有任何往來的。不過她今日跟譚四家的說過的話,卻叫他實在難以安心。

陳文彥遲疑片刻,終究還是開口試探:“你讓譚嬸子帶回來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唐宛冷笑:“什麽意思,你心裏不清楚嗎?”

陳文彥正是心裏有鬼,才專程來一趟的。

嘴裏口口聲聲都是誤會沒有惡意,內心深處,卻是想探一探唐宛的真正意圖。

她到底想做什麽,難道真的在拿當日之事要挾自己?

想到這裏,陳文彥眸光微斂,眼底閃過一絲殺氣。

唐宛並未錯過這一抹寒意,事實上,她並不意外。這人既然已經對自己下手過一次,那麽一旦有合適的機會,必然會再次動手。

此前自己一直沒提落水當天發生的事情,陳文彥或許因此放松了警惕,可今日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暗示出來,顯然戳了對方的痛處。

這樣急吼吼地上門,是想求證什麽?想確定她不會把當日之事說出來嗎?

可惜自己不會再給他這樣的安寧。

“怎麽,還想殺人滅口?”唐宛輕描淡寫地開口,並不意外那個瞬間陳文彥眼中閃過的倉皇,“不過,以你我兩家的情況,再加上今日在集市上鬧得沸沸揚揚,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畢竟我們姐弟倆真要出了什麽差池,官府唯一懷疑的,只有你家的母子二人。”

陳文彥瞳孔驟縮,喉頭滾了滾,許久才沙啞地開口:“你……你果然記得……”

“難不成,你真以為我忘了啊?”唐宛冷笑,“你當時可是差點要了我的命,這種事,我怎麽敢忘?”

陳文彥的殺意此刻已再無遮掩。

唐宛卻恍如未見,轉身回院,反手將院門的門閂從裏頭插上。

只留下陳文彥杵在門外,臉色陰沈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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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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