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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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2-7

當天早上鬧到時逸工資在裴放這邊被扣到七千八,而在時逸那邊單方面加到一萬二千二,兩人仍是互不相讓。

還是裴放有個挺重要的會實在沒辦法缺席,這場鬧劇才勉強結束。

“神經。”去會議廳的路上,不知是又想到了什麽,裴放暗罵一聲。

“裴總,什麽?”身側的丁默問。

“沒事。”裴放清了清嗓子,“進去吧。”

......

“好。裴放,這個項目不錯。有眼光。”裴青越說,“不過在目前核心技術完全保密的情況下,你也明白,裴氏能給予的支持有限,畢竟你得拿出讓大家信服的東西。”

“我會的。”裴放頷首。

裴青越“嗯”了一聲,“今天領導層的意見你也知道了,如果真如你所說,有那麽好的前景,總部一定會全力支持光崇的研發,你也吃一顆定心丸吧。”說著,裴青越宣布散會,“好了今天就先到這,等光崇出項目細化方案吧。擁月,小放,你們留一下。”

裴放一聽裴青越這種口氣,就知道大概率是家裏的事。

果然等其他參會人員離開後,聽到裴青越說,“今天小予休假會回來,小星也在家,你們不忙的話就回家吃晚餐吧。”

其實在座的哪有不忙的呢,只是一家人難得有機會聚一次餐,裴擁月和裴放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都點著頭答應了。

走出會議廳,裴擁月顧忌著晚上又臨時增加了一項行程,想了想,取消了兩場不那麽重要的會議。

因為有件事她是必須要做的。自從昨日聽到裴放新項目的宣告,她不可能不把這事放在心上。

裴放這小子是已經占到了先機,但這不代表裴擁月會放任自流坐以待斃。

和天才少女藍辭合作對嗎。

自從得知這個消息後,手下的關系網不分晝夜地尋覓,總算在今早探尋到了那所謂天才的棲身之所。

一刻也不願耽誤,裴擁月風馳電掣地往外走去。

一旁助理立刻迎了上來,“都安排好了,裴總。”

裴擁月“嗯”了一聲,“我現在出發,”頓了頓,想到之前偶見的新聞稿上寫的那天才少女性格孤僻冷傲,便道,“我一個人去,你不用跟著。”

......

又做了通宵的試驗。

簡單洗漱了一下,藍辭躺下了。

把日子過得晨昏顛倒,藍辭自知如此下去,身體遲早會扛不住。

不過轉念一想,人生又何必活得那麽長呢。

少活些時日,若是某一天死亡忽然毫無征兆地降臨,接受它,無痛無苦地死去也不一定不是件好事。

有限的時日裏在有能力創造時創造出一些價值,也算是對抗了生命的虛無。

不過話雖如此,不懼死亡並不代表藍辭不想好好休息。

藍辭平日裏睡眠質量本來就糟糕,入睡也困難,今天好不容易躺下不久後便有了睡意。

半夢半醒間,忽然就聽到了突兀的敲門聲。

立刻就被吵醒了。

藍辭氣得捂住了耳朵。

藍辭抓狂。來了多少次了??都說了不想搬不想搬,這些人是聽不懂人話麽!!

本不想理門外的人,但那敲門聲“噔蹬蹬”的持續不斷。

“啊!”簡直是氣得眉心都在跳,一把掀開自己的被子,藍辭黑沈著臉下了床。

“嘩——”的一聲,超大力打開門,藍辭已經做好了破口大罵的準備——

“你好,是藍辭嗎?”門外的人淡笑著說。

藍辭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了。

該怎麽形容呢,當然是無法言喻的美貌,但單純的皮囊絕不是真正的理由。

藍辭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難以形容的、讓藍辭呼吸停滯、心臟發顫的氣質。

對面的人仿佛在發光,幾乎讓藍辭不忍直視。

但又舍不得真的少看一眼。

其實藍辭從小到大從未在意過自己的外形,但此刻竟沒由來地,忽然有些瑟縮於亂七八糟的自己,包括但不限於糟亂的短發、發舊的家居服和熬過大夜後想來十分慘淡難看的臉色。

“藍辭?”裴擁月忍不住又開口。

實話說,見到開門的人的第一眼,裴擁月也不是沒有過詫異。

倒不是懷疑對面是否為所謂的天才少女本人,因為對面確確實實擔得起新聞稿上描述的那獨一份的孤僻氣質。

只是看到對面那蒼白無血色的臉頰,和眼睛下兩顆碩大的黑眼圈,以及眼球裏的隱隱的紅血絲,是裴擁月沒想到的糟糕狀態。

還有對方剛開門時過於洶洶和兇狠的氣勢,也比裴擁月預想中的更差勁了一點。

好在裴擁月早已管理好心理預期,面不改色地問:“方便我進去嗎?”

藍辭猛眨了兩下眼睛,終於反應過來。

不知怎麽,藍辭撇開了跟對面對視的眼神,輕輕咳了聲,低聲道,“都跟你們說清楚了,我是不會去開意陸的。”

哪知換來對面一句疑惑的——

“嗯?”

“嗯?”藍辭也楞了下,看向對面,快速反應過來,大概是自己先入為主,“你不是來勸我搬去開意陸的?”

“不是。”裴擁月輕笑,“所以方便讓我進去嗎。”

藍辭沒有說話,默默地移開半個身位。

裴擁月走了進去。

回頭看那個還杵在門口的小孩,一瞬間甚至有了一種自己才是這個房子的主人的錯覺。

對面看著很是不自在又別扭,裴擁月有種自己在欺負小孩兒的錯覺似的。

“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裴擁月。”裴擁月說。

裴擁月正有些猶豫,要怎麽幫對方錨定自己的定位,是常規地介紹說自己是裴氏旗下光極的負責人,還是該說自己是剛跟對方確定合作關系的甲方的姐姐兼競爭對手——

就聽到對面悶聲悶氣地來了一句:“我知道你。”

“哦?”這倒是讓裴擁月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

“你來做什麽?”藍辭問,不等對方回答,又立刻道,“你等一等。”

說著,便撇下裴擁月去了自己臥房。

“?”事實上裴擁月是有些懵的。

在外面足足等了有十來分鐘,才等到房主人再次出來。

裴擁月有些驚訝,因為她發現再次出現的藍辭的形象發生了相當大的改變。

當然不是說本身藍辭相貌醜陋的意思,事實上客觀而言藍辭的外形長得是相當優越的,只是之前的氣質過於頹喪且矚目,便讓人容易忽略掉她的客觀相貌。

但現在重新回來的藍辭換上了一件很襯她的深色襯衫,頭發也重新打理過了,連臉上的蒼白之色都似乎減退了一些。

如此,喪郁之氣退散,整個人便變得體面精神得多。

裴擁月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了起來。

雖說這小孩孤僻的確是孤僻了一些,大概是沒怎麽跟人打過交道的緣故,連眼神似乎都總是閃爍著躲避自己。

但她卻遠沒有傳聞中的那麽冷漠孤傲,這小孩明明有在努力學習待客之道啊。

想到這,裴擁月便平添了一些談判成功的信心。

“你來,是想跟我談合作嗎?”還沒等裴擁月主動開口,便聽到對方先行問道。

裴擁月眼神一亮,莫不是這小孩也有意合作?不由得精神大震,信心更足。

短短十分鐘後,裴擁月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自己遇到的是個完完全全的犟骨頭。

“我說了,裴放能給出的條件,我裴擁月絕不會虧待你,只會給得更多。”裴擁月再次強調。

“跟錢沒關系。”藍辭說。

裴擁月深呼吸一口氣,“好,那你說,跟什麽有關系?別告訴我是因為你跟他簽了合同。且不論那只是個意向合同,就算是正式合同又如何,無論多少違約金我都會替你出。”

“也不是因為合同。”藍辭輕聲說。

“那是什麽?”

“其他我都不在意。我只是,”藍辭低聲道,“希望它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裴擁月楞了下。

本質上裴擁月是個商人,思維的出發點更多的是經濟層面。

但跟藍辭寥寥幾句,裴擁月也明白藍辭口中的“價值”絕不是簡單的經濟價值。

裴擁月知道,若想要繼續為自己爭取,再開口以光極比光崇更優的商業模式和經濟效益反饋的為切入點的話,決計打動不了面前的人。

裴擁月沈吟片刻,“你的研創跟光極合作,助力智駕系統的進一步發展,難道不算是創造了造福社會的價值麽?”

藍辭沈默了會兒,突兀地擡眼,“你的智駕系統已經很完善了,我跟你合作不過是錦上添花,但如果我的研創聯合光屏研究,整個光屏生態可能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些你明明知道,為什麽不承認?”

裴擁月:“......”

裴擁月不得不承認,面前的人說話過於直白和橫沖直撞,在那一瞬間,裴擁月生平罕見地啞口無言。

關鍵對方的目光又過於澄澈、冷靜又認真,讓裴擁月這樣一個見慣風雨深谙所謂社會準則的人都變得無法繼續隨口講出那些世故的話語。

深深地嘆一口氣,“所以你確定不考慮其他的了嗎。”裴擁月問。

“不是。”藍辭搖搖頭,“我說了,只要它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裴擁月牽了牽唇角,無奈道,“那看來我是沒機會了。”

說著,裴擁月站了起來。

藍辭趕緊也站起了身。

她看得出來,對方似乎是因為談話結束,打算要離開了。

事實上藍辭也有些無措。

她知道自己說的話都是自己發自內心想說的話,就算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也不會改變絲毫。但藍辭也明白,就是因為自己的態度和宣告,導致裴擁月跟自己的這次洽談破裂,後續大概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

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藍辭的雙眼緊緊跟隨著裴擁月。

裴擁月見對面這小孩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莫名覺得有些好笑。難不成這小孩是因為拒絕了自己又開始內疚?

裴擁月自己倒是釋然,她一向如此,但凡有機會便會全力以赴去爭取,如此就算失敗了也沒有遺憾。

朝這小孩笑笑,裴擁月打算告辭,“那今天就先——”

被對面突兀地打斷,“你想不想、你想不想試一試?雖然不合作,但是可以給你試。”

“嗯?”裴擁月有些意外。

“我的研創成果。你要不要試一下?”藍辭有些急地說。

裴擁月沈默片刻,事實上她也搞不懂藍辭這是搞的哪一出,但她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可以啊。”她說。

走進實驗室之前,突然想起了什麽,“所以它叫什麽名字。”裴擁月問。

“波段很覆雜,”藍辭走進實驗室,與黑暗融為一體,像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我一般叫它S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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