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小狐貍要被做成圍脖了 小狐貍要廢嘍……
關燈
小
中
大
第71章 小狐貍要被做成圍脖了 小狐貍要廢嘍……
歸墟把印泥放到他手裏, “去後院看看吧。”
司微收起印泥，擦了把冷汗，聲音發顫, “好。”
還好, 還好歸墟沒起疑心，司微不知道後院怎麽了, 只想快點離開。
疾步來到後門, 司微打開門，又把門關上了。
一定是他開門的方式不對。
再開......
臥槽！
這什麽玩意！
後院空間很大, 跑兩圈馬都沒問題, 結果現在一半的面積被閃亮亮的機器堆滿了。
機器還在轟鳴運轉著, 投料口裏攪拌著面團, 面團擠出到傳送帶, 被捏扁切割, 順著傳送帶下入油鍋, 隨後被機械臂撈出，在傳送帶上噴灑料粉, 進入一個個包裝袋塑封好。
司微拿起在堆在地上的包裝, 是...他最喜歡的芝士玉米片。
昨天他沒舍得吃, 只吃了半包, 歸墟還問他為什麽不吃完，結果今天歸墟把流水線搬來了？
司微知道，這種流水線位置差一點都運轉不起來，結果歸墟一點不差，給原樣照搬回來了。
撿起傳送帶上還熱著的玉米片，司微放到嘴裏，鹹香的芝士味蔓延在口中, 酥脆的聲音回蕩在腦海。
‘乖司微，別怕。’
‘本尊會好好待你。’
‘你算什麽東西？’
‘你也配？’
歸墟的聲音充斥在司微腦海，溫柔的，暴戾的，鄙夷的。
如果......如果歸墟能只對他溫柔......那該有多好。
源初......真幸運。
臉上涼涼的，司微抹了一把，原來...是淚。
“怎麽了？”歸墟來到他身側，抹去他眼角的淚珠。“不喜歡？”
“喜歡。”司微聲音很悶，“我喜歡。”
“尊神，我留下這些就行，把機器還回去吧。”
算了，不是他的，終歸要還回去。
“為何？”歸墟沒看出來小狐貍有高興的樣子，怎麽甚至有些傷心？
他把耷拉的狐貍耳朵扶起來，“不是喜歡嗎？”
“我喜歡，只是貿然把這些東西搬來，會影響工廠運轉。”司微甩甩頭，“沒事，我處理就好了。”
歸墟以為是小狐貍擔心給別人添麻煩，“不必擔心，本尊留下東西了。”
“什麽東西？”司微有點不太好的預感，“不會是...果子吧？”
看見歸墟肯定的表情，司微簡直想掐人中。
那些果子沒一個是凡品，絕不能流入凡間，凡人使用，好了是延年益壽，多活個百十來年，不好了就是爆體而亡。
神界絕不允許擾亂凡間秩序的事，這麽個果子流入凡間，肯定是引起一陣血雨腥風。
“我...我先還回去。”
司微把機器停了，裝了一部分機器，火急火燎的走了。
歸墟能找到的肯定是包裝袋上的地址，司微掏出手機一看，才發現熱搜已經爆了。
#上古尊神也愛的玉米片#
#論滅世邪神愛吃零食這件事#
高清監控記錄了，歸墟突然出現在廠房裏，旁邊的工作人員瑟瑟發抖，撲通撲通跪了一地，使勁的拜。
歸墟仔細打量著機器布局，又拿起成品包裝袋，然後一瞬間把整條流水線搬空了，原地留下了五顆發著光的果子。
司微捂著眼睛，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歸墟這麽用心，把工廠給他搬回來。
但卻留了五顆果子這個大麻煩，現在這五顆果子不知道過了多少人的手，分散到哪去了。
希望還來得及。
司微沒像以前一樣以凡人的方式敲門進入工廠，而是直接傳送了過去。
工廠裏又是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司微趕緊叫起。
見到了負責人，問到了果子下落，司微只能慶幸自己來的早，果子還在。
負責人明顯不想把果子還回來，流水線機器可以定制，但仙果哪能得到。
司微只能威逼利誘，又拿出了一個黃金擺件做補償，才把果子都追了回來。
司微一陣肉疼，這黃金擺件是喬遷宴上得到的，比較好出手，還沒來得及賣，本來想留著逃亡路上用，沒想到“買”了玉米片。
清墨：[主子，你師尊要見你。]
司微：[你沒和他說現在的情況嗎？]
清墨：[說了，他說他不怕死，一定要見你。]
司微：[老不死的讓人奪舍了？]
清墨：[主子，他說以後可能見不到了，所以才想再見你一面。]
司微：[行吧，我去見他。]
剛才工廠出來，司微就馬不停蹄的去了老不死的地方。
半山腰的小院還是和以前一樣，連只雞都沒有，煙囪裏也沒有煙，一看就沒燒火。
一踏進堂屋，一個灰撲撲的身影就撲了過來。
“徒兒啊，徒兒，是不是師尊連累你了？都是師尊不好啊......”
手忙腳亂的把身上的人扒拉下去，司微拿手指抵著他的額頭，不讓他靠近。
“行啦，整這出幹啥？”
老頭子一抹眼淚，“徒兒，你...你告訴師尊，到底因為啥才到這步，是不是因為師尊摳了那塊石頭？”
一提這個，司微的怒火蹭蹭往上竄。
“你還好意思說！你那叫摳？你就差開個挖掘機把地心挖穿了，你知道我賠了多少神力嗎？”
老頭子被說的一縮脖子，“那...我也沒想到。”
他越說聲音越小，隨後一拍桌子，正義凜然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為師的錯，為師自己受著，徒兒，你把為師交出去吧，為師不能連累你。”
“喲，長進了。”司微在桌邊坐下，拿出白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的說道，“行啊，這樣，咱師徒倆吃個散夥飯，就當我給你踐行了。”
老頭子瞬間萎靡了，揣著手坐下了，“那...那也不至於，為師可以和你一起還債。”
司微早就猜到了，也沒多意外，給他倒了杯酒。
“行了，師父，你到底要幹啥？”
老頭子接過酒杯，小口吸溜起來咂了咂嘴。
“徒兒啊，你的神使神神叨叨的，話也沒說明白，你給為師個準話，咱到底為啥非得亡命天涯啊？我難道要在黃皮子廟躲一輩子？”
司微沈默了一會，又喝了杯酒。
“我和你說過歸墟尊神吧。”
“嗯！大腿...”
“不是大腿，是大禍。”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司微把手機放下。
“從現在起，不到36個小時，他就得殺了我。”
老頭子嚇得臉色慘白，“徒兒你...”
“我沒開玩笑。”司微嘆了口氣，“我踩到他底線了。”
“之前我在他底線邊緣，碰都沒碰到，他就四次差點殺了我，這次...我在他底線上反覆橫跳，我......”
司微捂著額頭，“我恐怕死無全屍了。”
司微苦笑一聲，“不過...也算好事吧，畢竟寂滅之力一抹，沒人記得我，也沒人為我傷心了。”
老頭子低著頭，罕見的沒有抱著酒不撒手。
“徒兒，咱跑吧，跑到十萬大山，跑去哪都好。”
“為師......不想......忘了你。”
司微紅了眼眶，“當然要跑，我都計劃好了，要不是你個老不死的在神界露了臉，你也不用受我連累，還能繼續在這小院裏躺屍。”
“我身邊不知道是誰在監視，反正你的存在應該已經暴露了，不過他們的目標是我，你應該沒事，黃皮子廟我就不送你去了，免得暴露，你......”
司微站起身，走向門口，停住。
“師父，你......保重吧。”
老頭子突然站起身，撲向司微，一把抱住他的腿，哭的稀裏嘩啦。
“徒兒啊，為師舍不得你啊，尊神他到底因為什麽啊，咱們不當神了好不好，你別走。”
“為師以後不要錢了，你別當神了，為師以後種地養你，徒兒啊，別走......”
“師父，別鬧孩子脾氣了，咋說也幾百歲了。”司微把老頭子扶起來，眼淚撲簌簌的掉，強制自己忍住淚水，他給老頭子抹了把臉。
“這事沒轉圜餘地了，如果你還記得我，就不要從廟裏出來，如果有一天你不知道自己為啥躲在廟裏，就可以出來了，以後......”
司微還想著囑咐幾句，但一想到老頭子也“記不住”，幹脆住了嘴。
“徒兒，為師、為師攢了不少東西，你...”老頭子開始往外拿東西，有質地不怎麽好的玉石，有老式的金豆子，有不值錢的鍋碗瓢盆。
“你拿著，你都拿著。”
司微強忍住的眼淚又流了出來，“給我這些幹啥，我不要，你收著吧，多換點吃的。”
老頭子整理東西的手一頓，緩緩捂住了臉，從小聲抽泣漸漸變成了嚎啕大哭。
“為師沒用啊，是為師沒用，為師沒讓你享一天福，還總給你惹禍，為師也想做個靠得住的師尊，所以為師才想挖那個石頭。”
“我...我就想靠我自己，給我徒弟買個房子，讓我...讓我徒弟也能因為師尊驕傲一回。”
老頭子抱住司微，把他雪白的袍子都抓住了褶皺，“來不及了......根本來不及了......”
司微回抱著他，拍著他的背，“師父，沒事，我也不一定就死定了，有人幫我，不用現在就哭喪嗷。”
老頭子突然松開他，在一堆物件裏翻找起來，動作大的把他最喜歡的酒壇子都碰到了地上。
“這個，這個......”老頭子把一塊玉塞到他手裏，“這個，你給歸墟尊神。”
手裏的是一塊白玉雕的小狐貍，憨態可掬還帶點靈氣，和司微很像。
“給他幹嘛？”
老頭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握著他的手，讓他把玉攥緊了。
“這是你師娘當年給我的，是我們的定情信物，這麽多年了，我就是再缺錢也沒想過把它賣了換酒。”
老頭子把玉狐貍舉到他面前，讓他仔細看，“你看，這狐貍和你多像。”
“你給尊神，讓尊神記得你。”
“啊？”司微懵了，“為啥？”
“徒兒，你自己也說尊神四次想殺了你，但都沒下手，對不對？”
“嗯...”司微回想著，“應該不只四次，如果算上意外...你問這幹啥？”
老頭子敲了一下的額頭，“你笨啊，尊神肯定是對你有情，否則你一只野狐貍有什麽可讓他在意的？”
“是，底線原則的事肯定不一樣，但放著這麽個東西，至少能讓他想起你吧，這一想，你別管是想好事還是壞事，至少他還有點機會想起你的好吧？”
“不至於，一門心思只想殺你吧？”
司微有些猶豫，“可是這......”
“別可是了，徒兒，你聽為師的，為師是過來人，肯定不會害你。”
老頭子拉緊他的手，“如果尊神鐵了心要殺你，那他想起一件兩件你的不好，有什麽打緊？”
老頭子猛的扯了他一下，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雙碧眸，“但如果——哪怕他想起來一件，就一件關於你的好事，這就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啊！”
捏緊手裏的東西，司微垂下眼眸，“我知道了師父，我會給他。”
司微捏著玉狐貍，輾轉了幾個地方才敢回莊園。
“尊神，我回來了。”
歸墟正在客廳喝茶，“嗯，還回去了？”
“還回去了。”司微坐到他旁邊，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讓自己臉紅起來，裝作扭捏的拿出那塊玉，“尊神，這個...給你。”
小狐貍扭捏的樣子引起了歸墟的興致，接過東西，仔細打量起來，“這是...你？”
“嗯...是我用第一份工資買的，那是我第一次住在房子裏，雖然是六個人擠在一起，但我還是想紀念一下，就自己買了塊玉，自己雕的。”
司微越說聲音越小，一點點低下頭。
“我就是想謝謝尊神照顧我，我沒什麽好東西......”
小狐貍低著頭，小臉緋紅一片，耳朵背在頭上，歸墟的心軟成了水。
“本尊...很喜歡。”歸墟揉了一把狐耳，“謝謝。”
司微擡起頭，眼睛亮亮的，“真的嗎？不會...很寒酸嗎？”
歸墟再也忍不住了，把小狐貍摟在懷裏，撫著他的後背，看著他Q彈的狐耳，終是沒能克制自己，輕輕一吻印了上去。好軟，好暖。
“不寒酸，司微的心意最重要。”
耳朵突然一涼，司微耳尖顫了顫，還以為是歸墟捏他，“尊神喜歡就好。”
“你說六個人擠在一起？”歸墟松開他的動作很慢，“你不是和清源長大的嗎？”
司微搖頭，“不是啊，我遇到哥哥的時候都十六了。”
“那時候我不懂小狐貍不能說話，所以一開口，所有人都嚇得差點尿褲子。”
司微像是想起來有趣的事，嘴角的笑壓不住。
“我說給我點吃的行嗎，他們說像，像人，不，像神！”
“我說你的雞腿好香，他們說像，雞腿像人。”
“反正幾次開口都沒人給我吃的，就說像像像。”
司微越說越繃不住笑，歸墟卻越來越沈默，“你小時候沒有吃的？”
“對啊，我那時候還不會化形，我...”司微臉紅一下，“我長得又小，不會捕獵，最多就抓抓老鼠。”
歸墟想了一下小狐貍的模樣......還沒兔子大，確實...捕不到什麽。
“可我食量大，一天只能抓一只老鼠，可我能吃二十只。”
“而且吃過熟食之後，我就不喜歡吃生的了。”
“看過有人投餵流浪貓，我就去找人要。”
“結果把人都嚇得不輕，我就裝作不會說話，和人拜拜。”
歸墟想起小狐貍被當毛巾那次，在他腿上站起來拿油爪子拜拜，看起來很熟練。
“司微，很可愛。”
“可愛”這種詞從歸墟嘴裏講出來，有種違和感，但司微很認同。
“對啊，尤其在東北，看見有靈性的小狐貍，都是胡仙胡仙的叫，不僅拿燒雞給我吃，還有白酒呢。”
“只要不說話，一般人不會被嚇到。”
歸墟摟緊他的腰，“那之後司微過的好嗎？”
司微動了一下就不掙紮了，“不好，我後來會化形了，但我長得太奇怪了，像妖怪，小孩子都怕我。”
“大人們都很好，東北人都熱情，但他們總是在我吃完飯後，要把我送去警務室，幫我找家人。”
“我只能一直跑，吃頓飯就跑，時間長了，大家就都傳有個雪妖，會去村民家吃飯，誰讓我吃飯誰家就倒黴，慢慢的就沒人給我飯吃了。”
“我化形又不熟練，不知道怎麽切換回小狐貍，我就......”司微說的很小聲，“我就只能去垃圾堆找吃的。”
“司微不怪，司微...很漂亮。”
歸墟摟緊他，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
歸墟喉結哽咽一下，聲音越發低啞。
“以後不會了，以後本尊...會好好照顧你。”
“嗯，好。”
司微乖順的窩在他懷裏，享受著他的撫摸。
‘不光要給，你要說這是你自己攢錢買的，自己雕的，把你小時候當野狐貍在垃圾堆裏刨食的事都告訴他，知道嗎？’
呼，任務完成。
這應該算是成功了吧？
歸墟把下巴放到司微頭頂，一遍一遍順著小狐貍的雪發，他如果能早幾年醒來，能不能早點遇到小狐貍？
能不能替代清源？
撫摸的手突然頓住，歸墟意識到了，他現在的想法有多危險。
他想守護小狐貍，事無巨細，讓小狐貍生命中永遠有他的身影。
可...他能做到嗎？
應該說，如果源初回來了，他還能做到嗎？
神明APP群組。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不問天：[小祖宗，怎麽樣了？]
司微：[誰取的這個群名！]
不問天：[我啊。]
司微：[你...算了，哥，清墨，你們怎麽樣了？]
清源：[我一邊一切都打點好了。]
清墨：[我也是。]
清源：[我和清墨在一起，到時候我會帶著他，你別擔心。]
司微：[因為我，大家都要脫離原本的安穩人生。]
司微：[是我對不住大家，如果以後有機會，希望能補償你們。]
清源：[最好的補償就是你平安無事，以後和我們團聚。]
清墨：[對啊主子，平安無事才是要緊。]
天亮了。
該走了。
手機裏三張圖片已經準備好了，司微拿著手機，看向廚房中忙碌的身影。
手指懸在發送按鈕上，司微深吸一口氣。
發送。
發送成功。
消息已讀。
土豪本豪向您打賞三十萬點神力。附言：[小狐貍，幹的漂亮。]
門外艷陽高照，小鳥們嘰嘰喳喳叫的人心煩。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叮咚”
司微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他打開門，陽光灑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
“有事嗎？”聲音啞的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物業小神使行了一禮：“司微上神，是厭長生，厭上神請歸墟尊神到天書閣一聚。”
司微努力把唇角擠出一個弧度，“好，我去告訴尊神。”
“司微。”
低沈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司微側開身子，“尊神，厭長生找你。”
歸墟眉頭微蹙，“用膳後再說。”
司微搖頭，“尊神，厭長生從不主動找你，怕是有重要的事，我自己吃飯就行。”
小狐貍最近越發懂事了，歸墟摸了一把Q彈的狐貍耳朵，“好，早膳做好了，你去用吧。”
“本尊一會兒回來。”
“好，尊神慢走。”
歸墟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雪白的人在陽光顯得像一灘幻影，美的有些不真實。
早點回來陪狐貍吧，畢竟小狐貍連挑刺都不會。
天書閣。
厭長生正抱著手機吃早餐，看見歸墟進來招呼他坐。
“喏，毛發養護指南。”厭長生把桌上的書扔給他，“還必須得是狐貍的，你知道這玩意有多難找嗎？”
歸墟接過書，封面上幾個大字：寵物狐貍毛發養護指南。
“謝了。”歸墟起身就要走，卻在看見厭長生的早餐時僵住了。
形狀規整的小籠包，寬窄粗細一樣的油條，正圓形荷包蛋。
怎麽會和小狐貍做的一樣？
“這...”歸墟指著桌上的早餐，“是哪裏來的？”
厭長生喝了口粥，指了一下地上的外賣袋子，“外賣唄，不然是什麽？”
緊接著，厭長生張大了嘴，嘴裏的粥都流出來了。
歸墟竟然徒手抓起一個包子就往嘴裏塞，像大學宿舍搶兄弟飯的缺德室友。
厭長生目瞪口呆：“你...你幹嘛？”
“你沒吃飯就說唄，我再給你點。”
厭長生以為歸墟肯定說不用，結果就聽見。
“點，現在就點！”
歸墟手裏書都被捏成了一團，他一拍桌子把一團書都拍進了實木桌子，聲音明顯壓制著憤怒。
“全都點一遍！”
厭長生“咕嘟”一口把嘴裏粥咽下去，“你...你咋了？”
本想再多問幾句，但再看見那雙血眸裏的怒意後，厭長生識趣的閉了嘴，拿手機挨個點。
半個小時後。
桌子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早餐，統一的外賣袋子，形狀規整的早餐，除了外賣袋子的花樣不一樣，裏面的東西幾乎一模一樣。
歸墟拿著筷子挨個吃，額角的青筋越來越明顯，最後把筷子狠狠拍在桌面上。
“點，繼續點。”
“我...我還點什麽？”
“砰”
幾盤靈果被摔在桌面，有幾顆還滾了下來。
厭長生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的把靈果收好，又在手機上點了起來。
“這個時間只有早餐，買不到正餐，除了早餐，就只有預制菜能外賣了。”
歸墟陰沈著臉色，沒有答話，盯著一桌子“精美”的早餐，決定再給小狐貍一個機會。
“這些，為什麽形狀一樣？味道也一樣？”
厭長生皺眉，“還能為什麽，這些也是預制菜唄，工廠生產的，店家熱一下就給我們。”
“至於味道...”
“味道哪裏一樣了，這豬肉牛肉和豆沙的哪裏一樣？”
歸墟不解，難道只有他能吃出來？
“就是怪異的鮮、甜、香。”
厭長生恍然大悟，“哦~你說這個，我剛吃的時候也不適應，但現在都吃不出來了。”
“那就是工廠生產出來的標志，正常人吃不出來”
歸墟還不死心，“正常人能做出來一樣的嗎？”
“誰家正常人做飯放香精色素？”
厭長生看他一臉疑惑，還解釋起了香精色素的意思。
“不是，等等......你問這些......”
厭長生有點明白了，頓時冷汗下來了，趕緊給小狐貍找補，“雖然...正常人不放，但...但有些人不正常。”
“對！有些人不正常，他們就喜歡放香精色素！”
然而一切都晚了，一道道預制菜被送到了桌子上。
這一切是多麽熟悉。
七片肉的梅菜扣肉，稀稀拉拉但色澤濃郁的佛跳墻，尺寸形狀甚至尾巴裁剪都一模一樣的糖醋魚。
歸墟拿起勺子，舀起一勺佛跳墻，熟悉的一個勺子能裝兩個的小鮑魚出現在勺子裏。
厭長生眼看著歸墟身後的黑霧翻湧的越來越厲害，他趕緊勸：
“不是不是，也不一定啊。”
“你可別回去打孩子，你從我這出去，回家就打孩子，那小狐貍還得以為是我挑唆的。”
歸墟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重覆了一遍：“預制菜？”
厭長生根本不想解釋了，結果歸墟一個血眸掃過來，身後的黑霧逐漸接近他身後的書架，厭長生嗷一嗓子。
“手下留書！我說我說！”
半晌後。
厭長生眼看著歸墟的呼吸越來越不順暢，真怕他一口氣沒上來憋死在自己的天書閣。
“你你冷靜點，俗話說的好，吃虧是福，更何況你這也不叫吃虧，頂多是吃點香精色素。”
“那小狐貍肯定不是故意的，你......”
話沒說完手裏就被扔了個東西，厭長生定睛一看，是一條圍巾，精密的機器針腳，還有小標簽呢。
標簽翻開一看：99%滌綸。
好家夥，小狐貍，你是連個棉的都不舍得買啊。
雖然這圍巾一看就不值錢，但一眼就能看出來使用的人很愛惜，不僅熨燙整齊，一個線頭都沒有，還明顯熏了香。
厭長生握著圍巾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知道歸墟想問什麽，但他不敢說啊。
上次在天書閣鬧那一通，還沒怎樣，歸墟就快把小狐貍揍的快斷氣了，這次...怕不是得被做成狐貍圍脖？
厭長生也不知道這圍巾小狐貍是怎麽說的，是說買的，還是說織的？只能一通胡編亂造了。
“這...這圍巾挺好啊，針腳不錯，一看、呃...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風範！”
“長生上神，這次的書...”
“哎呦，歸墟尊神。”厚土神君恭恭敬敬給歸墟行了禮，剛直起腰手上就被塞了個柔軟的東西。
“這...”厚土神君翻了一下手上的圍巾，擡眼一看歸墟的臉色，“尊神，這是......？”
“本尊的小狐貍說是要...”歸墟嘴角帶著笑，只是這笑讓人渾身發毛，“要直播賣這個，來問本尊意見，本尊倒是覺得有些粗糙，厚土，你覺得此物可能入眼？”
厚土松了口氣，仔細翻看了一下手上的圍巾，完全沒看見厭長生快抽了的眼神。
“哎呀，這圍巾好倒是好，只是沒什麽出彩的地方。”
“拼夕夕也就19.9一條，提現不出我們神明的特色。”
“十九塊九！”歸墟重覆了一遍，話語裏的怒氣就算是傻子也能聽出來。
厚土神君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也不明白怎麽回事，擡頭去看厭長生，厭長生眼睛快抽了。
厚土開始頭腦風暴，懂了，肯定是那小狐貍虛報高價了。
“呃...19.9應該不行，怎麽著...怎麽著...也得29.9。”
“呃不，59.9，對，這種質量，得59.9！”
厭長生一拍腦門，深深嘆了口氣。
小狐貍，你自求多福吧。
蒼白的指尖扯回圍巾，歸墟點了點厭長生桌上的手機，極力壓制住自己的話裏的怒意，嘴角勾起弧度。
“這個，本尊可能用？”
厭長生心想，大哥你別笑了，真別，看著滲人啊。
“呃......”
小狐貍啊小狐貍，你到底都幹了啥啊！
厭長生和厚土神君對視一眼，嘴封的像滑上了拉鏈，一個字也不肯說。
“不說？好。”
歸墟拿起桌上的手機，幾下就把厭長生用鎖鏈困了，把手機放到他面前，厭長生趕緊閉上眼睛。
兩條鎖鏈扒著厭長生的眼皮就把他眼睛扒開了。
“唰”
手機屏幕解鎖了，厭長生冷汗下來了。
歸墟手指輕點屏幕，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圖標，點進去。
軟件正上方一個熟悉的畫面映入眼簾，不問天單膝跪地，拿著戒指，司微一臉的紅暈嬌羞。
歸墟氣息明顯一滯，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厭長生一點都不想提醒他別把手機捏爆了，捏爆了才好，反正剛才歸墟給的果子夠買十個手機了。
然而歸墟還是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點開好友列表。
好友列表裏，一堆熟悉的人名。
歸墟點進司微的圖標，除了頭像，什麽都沒有。
又點開不問天的圖標，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熟悉的飯盒，是那天小狐貍回家做飯，帶走的那個。
配文：‘心愛的人專門為我做的飯，都給我羨慕起來。’
‘我自己吃的，今晚有直播，尊神不用給我做飯啦。’
好一個自己吃的，好一個心愛的人，好一個羨慕！
這條圖片的下一條就是一條歪歪扭扭的白色圍巾，圍巾上幾個破洞。
配文：‘心愛的人做什麽都是好的，感謝老婆這麽費心。’
歸墟一陣頭暈目眩，他記得那幾天在小狐貍的房間裏見過相同的毛線。
他還以為是小狐貍想給他一個驚喜，就當作沒看見，也沒過問。
這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拿外賣預制菜謊稱是自己做的，卻為了別人特意回家做飯。
拿網上買的圍巾謊稱是自己織的，卻給別人親手織圍巾。
不給他手機也是怕他耽誤了這兩人在手機上曬幸福，秀恩愛吧！
他的狐貍！
明明是他的狐貍！！！
胸腔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又冷又疼。
他想起小狐貍窩在他懷裏說“尊神最好”的樣子，想起那滴落在他手背上的、溫熱的眼淚。全是演的。
每一個害羞的笑，每一次依賴的蹭，可能都在心裏罵他傻吧。
虧得他每次都那麽鄭重的把小狐貍做的飯吃幹凈，每次戴那條圍巾時都小心謹慎。
他這活了萬年的人，被一只小狐貍耍得團團轉。
把他一個堂堂的上古尊神耍的像個傻子！
真是好一個小狐貍！
“叮咚”
“叮咚”
“叮咚”
厭長生的手機彈窗不停的閃出消息框。
土豪本豪向您打賞一萬點神力，附言：[長生上神你好，冒昧打擾你了，您可能不認識我，但我有事相求，這一萬點神力就當作辛苦費。]
土豪本豪向您打賞一萬點神力，附言：[長生上神，我從司微把那買了三張圖片，想請您鑒定一下是不是源初尊神。]
土豪本豪向您打賞一萬點神力，附言：[圖片、圖片、圖片。]
歸墟在看見源初兩個字的時候血眸猛的一縮，他指尖微顫點開了三張圖片。
在看見第一張圖片的時候，他瞬間入贅冰窟。
圖片上的人言笑晏晏，溫和的像是一縷春風，眼神柔軟地望過來——那目光隔了萬載光陰，依舊燙得他心口一縮，呼吸都停了。
無盡虛空中，他聽見了一聲：
——歸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歸墟把印泥放到他手裏, “去後院看看吧。”
司微收起印泥，擦了把冷汗，聲音發顫, “好。”
還好, 還好歸墟沒起疑心，司微不知道後院怎麽了, 只想快點離開。
疾步來到後門, 司微打開門，又把門關上了。
一定是他開門的方式不對。
再開......
臥槽！
這什麽玩意！
後院空間很大, 跑兩圈馬都沒問題, 結果現在一半的面積被閃亮亮的機器堆滿了。
機器還在轟鳴運轉著, 投料口裏攪拌著面團, 面團擠出到傳送帶, 被捏扁切割, 順著傳送帶下入油鍋, 隨後被機械臂撈出，在傳送帶上噴灑料粉, 進入一個個包裝袋塑封好。
司微拿起在堆在地上的包裝, 是...他最喜歡的芝士玉米片。
昨天他沒舍得吃, 只吃了半包, 歸墟還問他為什麽不吃完，結果今天歸墟把流水線搬來了？
司微知道，這種流水線位置差一點都運轉不起來，結果歸墟一點不差，給原樣照搬回來了。
撿起傳送帶上還熱著的玉米片，司微放到嘴裏，鹹香的芝士味蔓延在口中, 酥脆的聲音回蕩在腦海。
‘乖司微，別怕。’
‘本尊會好好待你。’
‘你算什麽東西？’
‘你也配？’
歸墟的聲音充斥在司微腦海，溫柔的，暴戾的，鄙夷的。
如果......如果歸墟能只對他溫柔......那該有多好。
源初......真幸運。
臉上涼涼的，司微抹了一把，原來...是淚。
“怎麽了？”歸墟來到他身側，抹去他眼角的淚珠。“不喜歡？”
“喜歡。”司微聲音很悶，“我喜歡。”
“尊神，我留下這些就行，把機器還回去吧。”
算了，不是他的，終歸要還回去。
“為何？”歸墟沒看出來小狐貍有高興的樣子，怎麽甚至有些傷心？
他把耷拉的狐貍耳朵扶起來，“不是喜歡嗎？”
“我喜歡，只是貿然把這些東西搬來，會影響工廠運轉。”司微甩甩頭，“沒事，我處理就好了。”
歸墟以為是小狐貍擔心給別人添麻煩，“不必擔心，本尊留下東西了。”
“什麽東西？”司微有點不太好的預感，“不會是...果子吧？”
看見歸墟肯定的表情，司微簡直想掐人中。
那些果子沒一個是凡品，絕不能流入凡間，凡人使用，好了是延年益壽，多活個百十來年，不好了就是爆體而亡。
神界絕不允許擾亂凡間秩序的事，這麽個果子流入凡間，肯定是引起一陣血雨腥風。
“我...我先還回去。”
司微把機器停了，裝了一部分機器，火急火燎的走了。
歸墟能找到的肯定是包裝袋上的地址，司微掏出手機一看，才發現熱搜已經爆了。
#上古尊神也愛的玉米片#
#論滅世邪神愛吃零食這件事#
高清監控記錄了，歸墟突然出現在廠房裏，旁邊的工作人員瑟瑟發抖，撲通撲通跪了一地，使勁的拜。
歸墟仔細打量著機器布局，又拿起成品包裝袋，然後一瞬間把整條流水線搬空了，原地留下了五顆發著光的果子。
司微捂著眼睛，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歸墟這麽用心，把工廠給他搬回來。
但卻留了五顆果子這個大麻煩，現在這五顆果子不知道過了多少人的手，分散到哪去了。
希望還來得及。
司微沒像以前一樣以凡人的方式敲門進入工廠，而是直接傳送了過去。
工廠裏又是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司微趕緊叫起。
見到了負責人，問到了果子下落，司微只能慶幸自己來的早，果子還在。
負責人明顯不想把果子還回來，流水線機器可以定制，但仙果哪能得到。
司微只能威逼利誘，又拿出了一個黃金擺件做補償，才把果子都追了回來。
司微一陣肉疼，這黃金擺件是喬遷宴上得到的，比較好出手，還沒來得及賣，本來想留著逃亡路上用，沒想到“買”了玉米片。
清墨：[主子，你師尊要見你。]
司微：[你沒和他說現在的情況嗎？]
清墨：[說了，他說他不怕死，一定要見你。]
司微：[老不死的讓人奪舍了？]
清墨：[主子，他說以後可能見不到了，所以才想再見你一面。]
司微：[行吧，我去見他。]
剛才工廠出來，司微就馬不停蹄的去了老不死的地方。
半山腰的小院還是和以前一樣，連只雞都沒有，煙囪裏也沒有煙，一看就沒燒火。
一踏進堂屋，一個灰撲撲的身影就撲了過來。
“徒兒啊，徒兒，是不是師尊連累你了？都是師尊不好啊......”
手忙腳亂的把身上的人扒拉下去，司微拿手指抵著他的額頭，不讓他靠近。
“行啦，整這出幹啥？”
老頭子一抹眼淚，“徒兒，你...你告訴師尊，到底因為啥才到這步，是不是因為師尊摳了那塊石頭？”
一提這個，司微的怒火蹭蹭往上竄。
“你還好意思說！你那叫摳？你就差開個挖掘機把地心挖穿了，你知道我賠了多少神力嗎？”
老頭子被說的一縮脖子，“那...我也沒想到。”
他越說聲音越小，隨後一拍桌子，正義凜然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為師的錯，為師自己受著，徒兒，你把為師交出去吧，為師不能連累你。”
“喲，長進了。”司微在桌邊坐下，拿出白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的說道，“行啊，這樣，咱師徒倆吃個散夥飯，就當我給你踐行了。”
老頭子瞬間萎靡了，揣著手坐下了，“那...那也不至於，為師可以和你一起還債。”
司微早就猜到了，也沒多意外，給他倒了杯酒。
“行了，師父，你到底要幹啥？”
老頭子接過酒杯，小口吸溜起來咂了咂嘴。
“徒兒啊，你的神使神神叨叨的，話也沒說明白，你給為師個準話，咱到底為啥非得亡命天涯啊？我難道要在黃皮子廟躲一輩子？”
司微沈默了一會，又喝了杯酒。
“我和你說過歸墟尊神吧。”
“嗯！大腿...”
“不是大腿，是大禍。”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司微把手機放下。
“從現在起，不到36個小時，他就得殺了我。”
老頭子嚇得臉色慘白，“徒兒你...”
“我沒開玩笑。”司微嘆了口氣，“我踩到他底線了。”
“之前我在他底線邊緣，碰都沒碰到，他就四次差點殺了我，這次...我在他底線上反覆橫跳，我......”
司微捂著額頭，“我恐怕死無全屍了。”
司微苦笑一聲，“不過...也算好事吧，畢竟寂滅之力一抹，沒人記得我，也沒人為我傷心了。”
老頭子低著頭，罕見的沒有抱著酒不撒手。
“徒兒，咱跑吧，跑到十萬大山，跑去哪都好。”
“為師......不想......忘了你。”
司微紅了眼眶，“當然要跑，我都計劃好了，要不是你個老不死的在神界露了臉，你也不用受我連累，還能繼續在這小院裏躺屍。”
“我身邊不知道是誰在監視，反正你的存在應該已經暴露了，不過他們的目標是我，你應該沒事，黃皮子廟我就不送你去了，免得暴露，你......”
司微站起身，走向門口，停住。
“師父，你......保重吧。”
老頭子突然站起身，撲向司微，一把抱住他的腿，哭的稀裏嘩啦。
“徒兒啊，為師舍不得你啊，尊神他到底因為什麽啊，咱們不當神了好不好，你別走。”
“為師以後不要錢了，你別當神了，為師以後種地養你，徒兒啊，別走......”
“師父，別鬧孩子脾氣了，咋說也幾百歲了。”司微把老頭子扶起來，眼淚撲簌簌的掉，強制自己忍住淚水，他給老頭子抹了把臉。
“這事沒轉圜餘地了，如果你還記得我，就不要從廟裏出來，如果有一天你不知道自己為啥躲在廟裏，就可以出來了，以後......”
司微還想著囑咐幾句，但一想到老頭子也“記不住”，幹脆住了嘴。
“徒兒，為師、為師攢了不少東西，你...”老頭子開始往外拿東西，有質地不怎麽好的玉石，有老式的金豆子，有不值錢的鍋碗瓢盆。
“你拿著，你都拿著。”
司微強忍住的眼淚又流了出來，“給我這些幹啥，我不要，你收著吧，多換點吃的。”
老頭子整理東西的手一頓，緩緩捂住了臉，從小聲抽泣漸漸變成了嚎啕大哭。
“為師沒用啊，是為師沒用，為師沒讓你享一天福，還總給你惹禍，為師也想做個靠得住的師尊，所以為師才想挖那個石頭。”
“我...我就想靠我自己，給我徒弟買個房子，讓我...讓我徒弟也能因為師尊驕傲一回。”
老頭子抱住司微，把他雪白的袍子都抓住了褶皺，“來不及了......根本來不及了......”
司微回抱著他，拍著他的背，“師父，沒事，我也不一定就死定了，有人幫我，不用現在就哭喪嗷。”
老頭子突然松開他，在一堆物件裏翻找起來，動作大的把他最喜歡的酒壇子都碰到了地上。
“這個，這個......”老頭子把一塊玉塞到他手裏，“這個，你給歸墟尊神。”
手裏的是一塊白玉雕的小狐貍，憨態可掬還帶點靈氣，和司微很像。
“給他幹嘛？”
老頭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握著他的手，讓他把玉攥緊了。
“這是你師娘當年給我的，是我們的定情信物，這麽多年了，我就是再缺錢也沒想過把它賣了換酒。”
老頭子把玉狐貍舉到他面前，讓他仔細看，“你看，這狐貍和你多像。”
“你給尊神，讓尊神記得你。”
“啊？”司微懵了，“為啥？”
“徒兒，你自己也說尊神四次想殺了你，但都沒下手，對不對？”
“嗯...”司微回想著，“應該不只四次，如果算上意外...你問這幹啥？”
老頭子敲了一下的額頭，“你笨啊，尊神肯定是對你有情，否則你一只野狐貍有什麽可讓他在意的？”
“是，底線原則的事肯定不一樣，但放著這麽個東西，至少能讓他想起你吧，這一想，你別管是想好事還是壞事，至少他還有點機會想起你的好吧？”
“不至於，一門心思只想殺你吧？”
司微有些猶豫，“可是這......”
“別可是了，徒兒，你聽為師的，為師是過來人，肯定不會害你。”
老頭子拉緊他的手，“如果尊神鐵了心要殺你，那他想起一件兩件你的不好，有什麽打緊？”
老頭子猛的扯了他一下，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雙碧眸，“但如果——哪怕他想起來一件，就一件關於你的好事，這就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啊！”
捏緊手裏的東西，司微垂下眼眸，“我知道了師父，我會給他。”
司微捏著玉狐貍，輾轉了幾個地方才敢回莊園。
“尊神，我回來了。”
歸墟正在客廳喝茶，“嗯，還回去了？”
“還回去了。”司微坐到他旁邊，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讓自己臉紅起來，裝作扭捏的拿出那塊玉，“尊神，這個...給你。”
小狐貍扭捏的樣子引起了歸墟的興致，接過東西，仔細打量起來，“這是...你？”
“嗯...是我用第一份工資買的，那是我第一次住在房子裏，雖然是六個人擠在一起，但我還是想紀念一下，就自己買了塊玉，自己雕的。”
司微越說聲音越小，一點點低下頭。
“我就是想謝謝尊神照顧我，我沒什麽好東西......”
小狐貍低著頭，小臉緋紅一片，耳朵背在頭上，歸墟的心軟成了水。
“本尊...很喜歡。”歸墟揉了一把狐耳，“謝謝。”
司微擡起頭，眼睛亮亮的，“真的嗎？不會...很寒酸嗎？”
歸墟再也忍不住了，把小狐貍摟在懷裏，撫著他的後背，看著他Q彈的狐耳，終是沒能克制自己，輕輕一吻印了上去。好軟，好暖。
“不寒酸，司微的心意最重要。”
耳朵突然一涼，司微耳尖顫了顫，還以為是歸墟捏他，“尊神喜歡就好。”
“你說六個人擠在一起？”歸墟松開他的動作很慢，“你不是和清源長大的嗎？”
司微搖頭，“不是啊，我遇到哥哥的時候都十六了。”
“那時候我不懂小狐貍不能說話，所以一開口，所有人都嚇得差點尿褲子。”
司微像是想起來有趣的事，嘴角的笑壓不住。
“我說給我點吃的行嗎，他們說像，像人，不，像神！”
“我說你的雞腿好香，他們說像，雞腿像人。”
“反正幾次開口都沒人給我吃的，就說像像像。”
司微越說越繃不住笑，歸墟卻越來越沈默，“你小時候沒有吃的？”
“對啊，我那時候還不會化形，我...”司微臉紅一下，“我長得又小，不會捕獵，最多就抓抓老鼠。”
歸墟想了一下小狐貍的模樣......還沒兔子大，確實...捕不到什麽。
“可我食量大，一天只能抓一只老鼠，可我能吃二十只。”
“而且吃過熟食之後，我就不喜歡吃生的了。”
“看過有人投餵流浪貓，我就去找人要。”
“結果把人都嚇得不輕，我就裝作不會說話，和人拜拜。”
歸墟想起小狐貍被當毛巾那次，在他腿上站起來拿油爪子拜拜，看起來很熟練。
“司微，很可愛。”
“可愛”這種詞從歸墟嘴裏講出來，有種違和感，但司微很認同。
“對啊，尤其在東北，看見有靈性的小狐貍，都是胡仙胡仙的叫，不僅拿燒雞給我吃，還有白酒呢。”
“只要不說話，一般人不會被嚇到。”
歸墟摟緊他的腰，“那之後司微過的好嗎？”
司微動了一下就不掙紮了，“不好，我後來會化形了，但我長得太奇怪了，像妖怪，小孩子都怕我。”
“大人們都很好，東北人都熱情，但他們總是在我吃完飯後，要把我送去警務室，幫我找家人。”
“我只能一直跑，吃頓飯就跑，時間長了，大家就都傳有個雪妖，會去村民家吃飯，誰讓我吃飯誰家就倒黴，慢慢的就沒人給我飯吃了。”
“我化形又不熟練，不知道怎麽切換回小狐貍，我就......”司微說的很小聲，“我就只能去垃圾堆找吃的。”
“司微不怪，司微...很漂亮。”
歸墟摟緊他，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
歸墟喉結哽咽一下，聲音越發低啞。
“以後不會了，以後本尊...會好好照顧你。”
“嗯，好。”
司微乖順的窩在他懷裏，享受著他的撫摸。
‘不光要給，你要說這是你自己攢錢買的，自己雕的，把你小時候當野狐貍在垃圾堆裏刨食的事都告訴他，知道嗎？’
呼，任務完成。
這應該算是成功了吧？
歸墟把下巴放到司微頭頂，一遍一遍順著小狐貍的雪發，他如果能早幾年醒來，能不能早點遇到小狐貍？
能不能替代清源？
撫摸的手突然頓住，歸墟意識到了，他現在的想法有多危險。
他想守護小狐貍，事無巨細，讓小狐貍生命中永遠有他的身影。
可...他能做到嗎？
應該說，如果源初回來了，他還能做到嗎？
神明APP群組。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不問天：[小祖宗，怎麽樣了？]
司微：[誰取的這個群名！]
不問天：[我啊。]
司微：[你...算了，哥，清墨，你們怎麽樣了？]
清源：[我一邊一切都打點好了。]
清墨：[我也是。]
清源：[我和清墨在一起，到時候我會帶著他，你別擔心。]
司微：[因為我，大家都要脫離原本的安穩人生。]
司微：[是我對不住大家，如果以後有機會，希望能補償你們。]
清源：[最好的補償就是你平安無事，以後和我們團聚。]
清墨：[對啊主子，平安無事才是要緊。]
天亮了。
該走了。
手機裏三張圖片已經準備好了，司微拿著手機，看向廚房中忙碌的身影。
手指懸在發送按鈕上，司微深吸一口氣。
發送。
發送成功。
消息已讀。
土豪本豪向您打賞三十萬點神力。附言：[小狐貍，幹的漂亮。]
門外艷陽高照，小鳥們嘰嘰喳喳叫的人心煩。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叮咚”
司微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他打開門，陽光灑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
“有事嗎？”聲音啞的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物業小神使行了一禮：“司微上神，是厭長生，厭上神請歸墟尊神到天書閣一聚。”
司微努力把唇角擠出一個弧度，“好，我去告訴尊神。”
“司微。”
低沈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司微側開身子，“尊神，厭長生找你。”
歸墟眉頭微蹙，“用膳後再說。”
司微搖頭，“尊神，厭長生從不主動找你，怕是有重要的事，我自己吃飯就行。”
小狐貍最近越發懂事了，歸墟摸了一把Q彈的狐貍耳朵，“好，早膳做好了，你去用吧。”
“本尊一會兒回來。”
“好，尊神慢走。”
歸墟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雪白的人在陽光顯得像一灘幻影，美的有些不真實。
早點回來陪狐貍吧，畢竟小狐貍連挑刺都不會。
天書閣。
厭長生正抱著手機吃早餐，看見歸墟進來招呼他坐。
“喏，毛發養護指南。”厭長生把桌上的書扔給他，“還必須得是狐貍的，你知道這玩意有多難找嗎？”
歸墟接過書，封面上幾個大字：寵物狐貍毛發養護指南。
“謝了。”歸墟起身就要走，卻在看見厭長生的早餐時僵住了。
形狀規整的小籠包，寬窄粗細一樣的油條，正圓形荷包蛋。
怎麽會和小狐貍做的一樣？
“這...”歸墟指著桌上的早餐，“是哪裏來的？”
厭長生喝了口粥，指了一下地上的外賣袋子，“外賣唄，不然是什麽？”
緊接著，厭長生張大了嘴，嘴裏的粥都流出來了。
歸墟竟然徒手抓起一個包子就往嘴裏塞，像大學宿舍搶兄弟飯的缺德室友。
厭長生目瞪口呆：“你...你幹嘛？”
“你沒吃飯就說唄，我再給你點。”
厭長生以為歸墟肯定說不用，結果就聽見。
“點，現在就點！”
歸墟手裏書都被捏成了一團，他一拍桌子把一團書都拍進了實木桌子，聲音明顯壓制著憤怒。
“全都點一遍！”
厭長生“咕嘟”一口把嘴裏粥咽下去，“你...你咋了？”
本想再多問幾句，但再看見那雙血眸裏的怒意後，厭長生識趣的閉了嘴，拿手機挨個點。
半個小時後。
桌子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早餐，統一的外賣袋子，形狀規整的早餐，除了外賣袋子的花樣不一樣，裏面的東西幾乎一模一樣。
歸墟拿著筷子挨個吃，額角的青筋越來越明顯，最後把筷子狠狠拍在桌面上。
“點，繼續點。”
“我...我還點什麽？”
“砰”
幾盤靈果被摔在桌面，有幾顆還滾了下來。
厭長生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的把靈果收好，又在手機上點了起來。
“這個時間只有早餐，買不到正餐，除了早餐，就只有預制菜能外賣了。”
歸墟陰沈著臉色，沒有答話，盯著一桌子“精美”的早餐，決定再給小狐貍一個機會。
“這些，為什麽形狀一樣？味道也一樣？”
厭長生皺眉，“還能為什麽，這些也是預制菜唄，工廠生產的，店家熱一下就給我們。”
“至於味道...”
“味道哪裏一樣了，這豬肉牛肉和豆沙的哪裏一樣？”
歸墟不解，難道只有他能吃出來？
“就是怪異的鮮、甜、香。”
厭長生恍然大悟，“哦~你說這個，我剛吃的時候也不適應，但現在都吃不出來了。”
“那就是工廠生產出來的標志，正常人吃不出來”
歸墟還不死心，“正常人能做出來一樣的嗎？”
“誰家正常人做飯放香精色素？”
厭長生看他一臉疑惑，還解釋起了香精色素的意思。
“不是，等等......你問這些......”
厭長生有點明白了，頓時冷汗下來了，趕緊給小狐貍找補，“雖然...正常人不放，但...但有些人不正常。”
“對！有些人不正常，他們就喜歡放香精色素！”
然而一切都晚了，一道道預制菜被送到了桌子上。
這一切是多麽熟悉。
七片肉的梅菜扣肉，稀稀拉拉但色澤濃郁的佛跳墻，尺寸形狀甚至尾巴裁剪都一模一樣的糖醋魚。
歸墟拿起勺子，舀起一勺佛跳墻，熟悉的一個勺子能裝兩個的小鮑魚出現在勺子裏。
厭長生眼看著歸墟身後的黑霧翻湧的越來越厲害，他趕緊勸：
“不是不是，也不一定啊。”
“你可別回去打孩子，你從我這出去，回家就打孩子，那小狐貍還得以為是我挑唆的。”
歸墟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重覆了一遍：“預制菜？”
厭長生根本不想解釋了，結果歸墟一個血眸掃過來，身後的黑霧逐漸接近他身後的書架，厭長生嗷一嗓子。
“手下留書！我說我說！”
半晌後。
厭長生眼看著歸墟的呼吸越來越不順暢，真怕他一口氣沒上來憋死在自己的天書閣。
“你你冷靜點，俗話說的好，吃虧是福，更何況你這也不叫吃虧，頂多是吃點香精色素。”
“那小狐貍肯定不是故意的，你......”
話沒說完手裏就被扔了個東西，厭長生定睛一看，是一條圍巾，精密的機器針腳，還有小標簽呢。
標簽翻開一看：99%滌綸。
好家夥，小狐貍，你是連個棉的都不舍得買啊。
雖然這圍巾一看就不值錢，但一眼就能看出來使用的人很愛惜，不僅熨燙整齊，一個線頭都沒有，還明顯熏了香。
厭長生握著圍巾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知道歸墟想問什麽，但他不敢說啊。
上次在天書閣鬧那一通，還沒怎樣，歸墟就快把小狐貍揍的快斷氣了，這次...怕不是得被做成狐貍圍脖？
厭長生也不知道這圍巾小狐貍是怎麽說的，是說買的，還是說織的？只能一通胡編亂造了。
“這...這圍巾挺好啊，針腳不錯，一看、呃...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風範！”
“長生上神，這次的書...”
“哎呦，歸墟尊神。”厚土神君恭恭敬敬給歸墟行了禮，剛直起腰手上就被塞了個柔軟的東西。
“這...”厚土神君翻了一下手上的圍巾，擡眼一看歸墟的臉色，“尊神，這是......？”
“本尊的小狐貍說是要...”歸墟嘴角帶著笑，只是這笑讓人渾身發毛，“要直播賣這個，來問本尊意見，本尊倒是覺得有些粗糙，厚土，你覺得此物可能入眼？”
厚土松了口氣，仔細翻看了一下手上的圍巾，完全沒看見厭長生快抽了的眼神。
“哎呀，這圍巾好倒是好，只是沒什麽出彩的地方。”
“拼夕夕也就19.9一條，提現不出我們神明的特色。”
“十九塊九！”歸墟重覆了一遍，話語裏的怒氣就算是傻子也能聽出來。
厚土神君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也不明白怎麽回事，擡頭去看厭長生，厭長生眼睛快抽了。
厚土開始頭腦風暴，懂了，肯定是那小狐貍虛報高價了。
“呃...19.9應該不行，怎麽著...怎麽著...也得29.9。”
“呃不，59.9，對，這種質量，得59.9！”
厭長生一拍腦門，深深嘆了口氣。
小狐貍，你自求多福吧。
蒼白的指尖扯回圍巾，歸墟點了點厭長生桌上的手機，極力壓制住自己的話裏的怒意，嘴角勾起弧度。
“這個，本尊可能用？”
厭長生心想，大哥你別笑了，真別，看著滲人啊。
“呃......”
小狐貍啊小狐貍，你到底都幹了啥啊！
厭長生和厚土神君對視一眼，嘴封的像滑上了拉鏈，一個字也不肯說。
“不說？好。”
歸墟拿起桌上的手機，幾下就把厭長生用鎖鏈困了，把手機放到他面前，厭長生趕緊閉上眼睛。
兩條鎖鏈扒著厭長生的眼皮就把他眼睛扒開了。
“唰”
手機屏幕解鎖了，厭長生冷汗下來了。
歸墟手指輕點屏幕，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圖標，點進去。
軟件正上方一個熟悉的畫面映入眼簾，不問天單膝跪地，拿著戒指，司微一臉的紅暈嬌羞。
歸墟氣息明顯一滯，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厭長生一點都不想提醒他別把手機捏爆了，捏爆了才好，反正剛才歸墟給的果子夠買十個手機了。
然而歸墟還是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點開好友列表。
好友列表裏，一堆熟悉的人名。
歸墟點進司微的圖標，除了頭像，什麽都沒有。
又點開不問天的圖標，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熟悉的飯盒，是那天小狐貍回家做飯，帶走的那個。
配文：‘心愛的人專門為我做的飯，都給我羨慕起來。’
‘我自己吃的，今晚有直播，尊神不用給我做飯啦。’
好一個自己吃的，好一個心愛的人，好一個羨慕！
這條圖片的下一條就是一條歪歪扭扭的白色圍巾，圍巾上幾個破洞。
配文：‘心愛的人做什麽都是好的，感謝老婆這麽費心。’
歸墟一陣頭暈目眩，他記得那幾天在小狐貍的房間裏見過相同的毛線。
他還以為是小狐貍想給他一個驚喜，就當作沒看見，也沒過問。
這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拿外賣預制菜謊稱是自己做的，卻為了別人特意回家做飯。
拿網上買的圍巾謊稱是自己織的，卻給別人親手織圍巾。
不給他手機也是怕他耽誤了這兩人在手機上曬幸福，秀恩愛吧！
他的狐貍！
明明是他的狐貍！！！
胸腔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又冷又疼。
他想起小狐貍窩在他懷裏說“尊神最好”的樣子，想起那滴落在他手背上的、溫熱的眼淚。全是演的。
每一個害羞的笑，每一次依賴的蹭，可能都在心裏罵他傻吧。
虧得他每次都那麽鄭重的把小狐貍做的飯吃幹凈，每次戴那條圍巾時都小心謹慎。
他這活了萬年的人，被一只小狐貍耍得團團轉。
把他一個堂堂的上古尊神耍的像個傻子！
真是好一個小狐貍！
“叮咚”
“叮咚”
“叮咚”
厭長生的手機彈窗不停的閃出消息框。
土豪本豪向您打賞一萬點神力，附言：[長生上神你好，冒昧打擾你了，您可能不認識我，但我有事相求，這一萬點神力就當作辛苦費。]
土豪本豪向您打賞一萬點神力，附言：[長生上神，我從司微把那買了三張圖片，想請您鑒定一下是不是源初尊神。]
土豪本豪向您打賞一萬點神力，附言：[圖片、圖片、圖片。]
歸墟在看見源初兩個字的時候血眸猛的一縮，他指尖微顫點開了三張圖片。
在看見第一張圖片的時候，他瞬間入贅冰窟。
圖片上的人言笑晏晏，溫和的像是一縷春風，眼神柔軟地望過來——那目光隔了萬載光陰，依舊燙得他心口一縮，呼吸都停了。
無盡虛空中，他聽見了一聲：
——歸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