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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薛以檸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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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薛以檸受傷

她怎麽把這一茬給忘了?!這句話,還是在最初溝通時,在她半開玩笑地說郜樾需求提得太少後,他提出要加進合同裏的!

她這真的是搬起石頭,結結實實地砸了自己的腳!

她當時不覺得這條有什麽,可她現在強烈懷疑,這人是不是一開始就故意設了個局,要捉弄她?

可他這麽做的目的何在?

*

掛斷電話後,薛以檸癱倒在床上,她迫切想找個人吐槽。於是,她給閨蜜柳夏葉打去了電話。

一接通,薛以檸就倒豆子似地開口,她從和郜樾的初見面開始,悉數列舉了這位金主客戶的種種罪行。

薛以檸:“所以,他這麽處心積慮,目的究竟何在?!像他這樣的大設計師,也會有這麽閑的時候嗎?”

電話那頭傳來低沈的女聲:“看他這樣,怎麽像是故意耍你呢,你該不會得罪他了吧。”

薛以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得罪他?天地良心!半個月前,我連見都沒見過他!”

柳夏葉輕笑了一聲,隨口猜測:“既然不是得罪,那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多了...要不就是,你長得太像他某個前女友了……”

薛以檸沒好氣地道:“是前任的話,他不應該愛屋及烏,百般呵護才對嗎?哪有他這樣往死裏刁難人的?”

柳夏葉再次斷言:“不不不,親愛的。誰說前任就一定是白月光那種?也有可能是——當年得罪過他,讓他因愛生恨、耿耿於懷了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個替身,於是抓緊機會想要報覆回來的那一種呢……”

*

柳夏葉的話像一顆種子,在薛以檸心裏悄然生根。第二天,當助理劉棟見到她後,那句無心之言,更是讓這顆種子瞬間破土而出。

“薛小姐,我曾無意間瞥到過郜老師珍藏的一張照片,你長得很像相片裏的人!”

邊往郜樾別墅中走,薛以檸邊故作淡定地接話:“是嗎?是什麽樣的照片,你什麽時候看到的?”

劉棟回憶著:“大概幾個月前吧,有一次幫郜老師找資料,偶然看到的,就放在他辦公桌的抽屜裏,照片有點糊,不過那女生笑起來的樣子和您的感覺特別像。”

薛以檸的心猛地一跳,還真讓柳夏葉猜對了!

她還真是個大怨種!本以為撞大運遇到個金主客戶,沒想到對方只是把自己當成替身報覆?!

看到薛以檸表情僵硬,劉棟意識到自己多嘴了,連忙找補:“那個……薛小姐,您也別太在意,也有可能是我看錯了,當時我就只是匆匆瞟了一眼,畢竟郜老師不喜歡別人窺探他的事情,更不喜歡有人碰他的東西。”

薛以檸挑了挑眉:“不喜歡別人碰他東西還找我收納?”

劉棟幹笑了兩聲,沒有再接話。

衣帽間內,薛以檸邊拍照邊問:“他說他回來後驗收,具體是什麽時候?”

“三天後。”

“三天後?!”薛以檸猛地轉頭,音量拔高:“三天時間!這麽多東西,這麽變態的需求,怎麽可能做得完?”

劉棟面露難色:“郜老師行程安排得很緊,而且兩地還有時差,可能無法及時與薛小姐您溝通細節。但他明確告訴我,他三天後要回來驗收。”

看他一臉為難,就知道他也做不了主,薛以檸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罷了,我親自跟他說。”

薛以檸再次點開二人的對話框,入目的是一片綠色。

自從那日後,薛以檸給他發了許多消息。

一開始問他那句“裝傻好玩嗎”是什麽意思,後來小劉聯系完她後,她又委婉詢問了具體是哪裏收納得不滿意,為何突然增加了需求......

可所有消息發出去後,全部石沈了大海。

期間,她給他彈過微信語音,也打過手機,卻從未接通過。

這次,她又在一片綠色下面補充:【郜先生,請問您具體何時回國?您臨時制定的三天驗收期,我認為並不合理。以目前的工作量和需求覆雜程度,我無法在短短三天保質保量完成。】

發完這條,薛以檸便繼續投入工作。

然而,如同之前每一次一樣,直到晚上十一點,那個對話框裏,依然沒有出現任何新的回覆。

國內的手機號在國外不方便使用,打電話不接她能理解,可發消息不回是什麽情況?

那幾天郜樾在別墅時,她就已經確定這個微信是他私人兼工作的微信,所以應該不存在看不見的情況。

那麽,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就是:他看到了,但已讀不回!他是故意的!

*

為了追趕那幾乎不可能完成的進度,薛以檸第二天依舊早早來到了雲闕別墅。

她正埋頭在一堆衣服裏面兵荒馬亂,手機鈴聲忽然在衣帽間外響起,是助理劉棟的手機。

由於郜樾不在家,遛狗的任務自然也落在了劉棟身上。此刻,他大概正在樓下準備帶墨霖出去。

薛以檸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走到衣帽間外拿起手機,朝著樓下方向提高聲音喊道:“劉助理!你的電話!”

就在此時,薛以檸無意間瞟見了來電顯示的姓名,面色忽然一僵。

是郜樾。

頓了片刻,她又對著窗外補充:“劉助理!你不用上來了!這電話……我幫你接吧!”

說完,她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餵?”

當薛以檸的聲音響起時,電話那頭的郜樾明顯一楞,隨後,他低沈的聲音響起:“劉棟呢?”

薛以檸握緊了手機,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劉助理在樓下遛狗。”

不等郜樾反應,她接著禮貌道:“我找您有事說,所以接了電話。”

“因為有些關於工作的問題,我一直無法聯系上您,希望能借此機會跟您確認一下。”她頓了頓,接著說,“我想知道,上次的衣帽間收納,您究竟是哪裏不滿意?”

沈默片刻,郜樾清冷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你整理得沒問題。”

聽到這句話的薛以檸不由松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完全舒出來,郜樾的話鋒一轉:“但是,我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和需求。薛小姐,我記得最開始需求收集的時候,我們做過口頭約定,並且,白紙黑字寫進了合同裏,不是麽?”

“是......”這個字是薛以檸從牙關裏狠狠擠出來的。

郜樾:“依照合同條款,這是完全合理的,對嗎?”

薛以檸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是......是合理的。”

“那很好。” 郜樾語氣輕松,“薛小姐還有其他問題嗎?”

薛以檸火氣有些壓不住了,語氣生硬了幾分:“關於您新提的這些整理細節,之前一直想跟您確認一下。但給您發了很多消息,一直沒能得到回覆。”

郜樾的聲音依舊平靜:“跨國通信延遲不是我的問題,我沒看到消息。至於細節——相信我的助理已經給過最終答覆,我不喜歡重覆確認。"

她本以為他至少會編一些謊話來搪塞她,比如太忙沒看到或者沒顧得上回之類的,但他竟是將鍋甩在了跨國通信頭上。

今天早上她分明親眼看到劉棟在用微信和他溝通工作!而現在,他打給劉棟的這個號碼,也正是她之前反覆撥打過無數遍的那個!

薛以檸寧願相信他是秦始皇,也不信他沒收到她的消息!

她忍無可忍,即使他是甲方是金主客戶,還是沒忍住懟了一句:“中英兩國的距離還真是遠啊,整整兩天了,我發的那麽多條信息,竟然一條都還沒送達成功。”

郜樾平靜的聲音傳來:“有些人能突然消失五年音訊全無,我這‘兩天’也算得上是即時通訊。”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帶了些陰陽的意味。

薛以檸一楞:“什麽五年,你把話說……”

“清楚”二字還未出口,電話突然就被掐斷,聽筒裏只剩下一串冷硬的忙音。

他居然直接掛了她的電話!

薛以檸難以置信地瞪著恢覆鎖屏界面的手機,胸口劇烈起伏。

劉棟上來後,只看到了黑著一張臉的薛以檸。

他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她的臉色,沒敢多問什麽。

坦白講,郜老師後來提出的那些需求,連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刁鉆刻薄,更別提需要親手一點一點去實現的薛以檸了。

劉棟跟了郜樾這麽多年,深知老師的為人。郜老師雖然要求嚴格,性格冷淡,但向來對事不對人,從不屑於故意為難誰。可這次對薛小姐的態度,實在反常得緊。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郜老師一向忌諱別人觸碰他的私人物品,尤其是碗碟衣物這類的。跟了郜樾這麽多年,這還是他第三次進他家,郜樾家裏從不請保姆,也正是這個原因。

但這次,郜老師竟是一反常態地請了一個剛認識的收納師,不僅請了,還刻意刁難對方,甚至像查崗似的,要求他時時匯報她的收納動態和反應。

劉棟雖然滿心疑惑,但也沒膽子過問,反正兩天後郜老師就會回來了,屆時監督一事也便與他無關了......

*

在連續兩日的高強度工作後,薛以檸右手手腕舊傷覆發,紅腫了起來。

五年前,她右手橈骨遠端骨折,因沒及時醫治不及時落了病根,每逢陰雨天或過度勞累,手腕就腫脹疼痛。

今日晨起,手腕的狀態好似更為嚴重了,她本想去醫院,可想到今天是郜樾歸家驗收的日子,她便歇了請假的心思。只是噴上止痛噴霧,再用彈力繃帶草草纏繞了兩圈固定,就咬著牙出門了。

別墅的大門外,沒有了劉棟等候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大門應聲打開。

薛以檸邁步走了進去,穿過院子,直接進了別墅。

剛一進門,她便驀地對上了一雙灰綠色的眼睛。

郜樾劍眉深目,鼻梁俊挺,休閑居家服下胸肌若隱若現,他坐在正對門口的沙發上,骨節分明的手落在墨霖的頭上漫不經心地揉著。

墨霖看到薛以檸,剛想跑過去,卻被郜樾一聲冷喝的“坐下”給制止。

它的尾巴頓時落了下來,規規矩矩蹲在郜樾腳邊不敢有絲毫的動作,一雙烏溜溜大眼卻直勾勾地盯著薛以檸。

薛以檸扯出一個不達眼底的笑:“郜先生,您提出的需求我這幾天一直都在盡力完成,只是工作量實在超出預期,所以……沒能趕在您回來之前全部做完。”

自她進門起,郜樾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擡一下,她明顯感覺到,他這次回來,周身氣壓比以往低了好幾個度。

他真的只是因為她長得像他某個前女友,才這樣刻意刁難的嗎?

郜樾不鹹不淡地應了聲:“嗯,沒做完的部分,這兩天繼續。”

“好的。”

薛以檸不再多言,徑直走向衣帽間投入工作。半晌,郜樾又搬著電腦走了進來,坐在衣帽間那個固定的位置處理公務。

他背影挺拔,敲擊鍵盤時手背青筋微顯,整個人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瞥見他這副模樣,再看向手邊那疊該死的Pantone色卡,薛以檸心頭頓竄上一股無名火。

她自認從未得罪過他,可他對她的態度卻明顯比之前更冷了一層。而他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解釋,這讓一向習慣直來直去的薛以檸倍感煩躁憋悶。

衣帽間裏他的物品價格不菲,她不敢亂動,只好洩憤似的用力拖拽自己帶來的收納工具,故意制造噪音幹擾他。

然而,她乒乒乓乓地折騰了半天,手臂都發酸了,那個坐在窗邊的男人卻無動於衷,連敲擊鍵盤的頻率都沒有絲毫變化,頭更是沒有擡一下。

薛以檸自覺沒趣,也不再白費力氣,繼續開始工作。

沒過多久,她手腕處傳來一陣灼熱的脹痛。

早晨噴的止痛噴霧,藥效褪得比想象中還要快。

她下意識擡頭望向窗外,果然,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陰沈了下來,烏雲堆積,一副要下雨的架勢。

她這受過傷的手腕,簡直比天氣預報還準。

薛以檸輕嘆了一聲,忍著那陣陣劇痛,用左手輔助著右手,繼續著手頭的工作。

正因如此,她的工作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而郜樾之前明確提出,要在午餐之前,查看她這一上午的整理進展。

約定時間到了,薛以檸面前待處理的衣物,比起上午剛開始時,並沒有減少多少。

郜樾面色更冷了:“薛小姐就是這樣,對待什麽事情都不上心的麽?”

他說這話時,薛以檸正拿起水杯喝今天的第一口水。

身體的疲憊、腕間的疼痛,連同他毫不客氣的指責,瞬間將她的委屈推至頂點。

即便如此,她開口時聲音依舊平靜:“郜先生,我不知您為何突然更改需求,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哪裏做得不好,讓您這樣處處為難。我只能說我已盡全力,若您仍對收納的質量或時間不滿意,您可以另請高明。您支付的定金和這次衣帽間的費用,我會一分不少退還給您。”

話音剛落,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透明的玻璃杯炸碎在了薛以檸腳邊。

為了保證客戶家地板的整潔,她穿的是薄底一次性拖鞋。

正因如此,飛濺的玻璃碎片毫無阻隔地紮進了她的腳背,殷紅的鮮血霎時在雪白的皮膚上淌開,顯得格外刺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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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設計師要後悔咯[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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