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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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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水

江妄一眨不眨的盯著手中的劍,手指摩挲著劍身喃喃重覆:“玄羽……”

謝休時覷著他的表情,繼續道:“玄羽是當年我一位師兄的佩劍,可惜師兄他……今日我便將它送你了。”

江妄感覺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透不過耳膜,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些什麽。

耳邊像是有更清晰的聲音逐漸掩蓋謝休時的聲音——

“做的不錯歡兒,給它取個名字吧。”

“玄羽黝而含曜,素毛穎而揚精,這把劍通體漆黑,點綴銀絲,就叫它玄羽吧。”

“師弟你呢?你的劍想好要取什麽名字了嗎?”

“嗯,它叫……”

那道清冽的聲音還未說完,江妄便被人打斷,從這玄之又玄的狀況中抽離。

“江妄?”易禾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見他有了反應:“你怎麽了?叫你好幾聲了。”

“啊,我,我沒事。”江妄回過神來,只覺得剛剛那段聲音變得模糊不清,像是發生過又像是他的幻想。

易禾他們在討論即將到達的伊水,江妄心不在焉的盯著玄羽。

他沒看到的是,君拭雪和他同樣心不在焉的盯著玄羽,只不過他表情迷茫,君拭雪卻眉頭始終皺著。

謝休時拿出玄羽的目的達到,嘴角掛著溫和的弧度,讓不熟悉的人看到,只會覺得他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

而無意間瞥見的易禾不這麽想。

他與謝休時朝夕相處三年,謝休時這樣的表情最長出現在他二人對弈的棋盤上。

那是謝休時掌控全局,即將取得勝利的微笑。

再次上路前往伊水莊。

江妄在馬車中,閉著眼抱著劍,腦中思緒萬千,心中的懷疑也越來越深。

這三年來,大到淩雲劍訣,小到一草一木,腦海內總有他不熟悉的記憶閃過。

熟悉又陌生。

所以,這是原身的記憶?

幾年前,原身是被易禾父母從江邊撿回去的,那時候不僅不記得任何事情,也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實際上原身本就是一個修仙之人,極有可能還是淩劍宗的弟子!

在一次意外中受傷墜入江中,被易禾父母撿了回去,人好了,但是失憶了?

但也也不對啊,他這張臉可還是原身的臉,他頂著這張臉在淩劍宗待了三年,也沒見誰認識他。

奇怪,實在奇怪。

難不成他具身體還隱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就在江妄對原身身份無限猜忌之時,久違的系統聲響起。

【恭喜宿主任務二成為修真界第一人進度為20%,恭喜宿主任務三自行探索進度為30%,獎勵已發放~】

江妄猛的睜開雙眼,沈聲問駕車的張懷:“張懷師兄,可到了伊水莊。”

“還沒有,怎麽了江師弟?”張懷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

夾雜風聲中的聲音,帶著涼意,裹挾全身。

江妄垂下眼皮,緊緊盯著手中抱著的長劍,嗓音有些輕:“無事。”

沒有到伊水莊,這一路上與往常唯一不同的便是他手中這把劍了。

細細看去,江妄深色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該想到的。

系統的第三個任務,那個需要他自行探索的第三個任務。

第一次他確實還弄不清,到底是怎麽觸發的,但是經過第二次,第三次,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有多聰明,但他還不至於傻到那個地步。

第二次,是他練會了全部的淩雲劍訣。

第三次,是這把叫做玄羽的劍。

是他想岔了。

沒出現過的記憶,像是幻聽的聲音,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

除了是原身的記憶之外,還有一種可能——

那是他自己的記憶。

江妄抱著長劍的手臂微微收緊。

或許,也不是他想岔了。

而是他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

去想,他的記憶有缺損,亦或是……被篡改。

“呵”他輕嗤出聲,原來,失去記憶的不止君拭雪一個。

“系統,獎勵是什麽?”

和幾人在一輛馬車上,江妄不好直接查看獎勵,萬一憑空出現什麽東西,他可不好解釋。

【獎勵清心水一瓶哦~】

“有什麽作用?”

【被魔氣入侵後,可將其驅除,水到魔除,沒有任何後遺癥哦~】

江妄眼梢動了動,是個不錯的獎勵。

淩劍宗的淩雲劍訣雖有清心明智之效,對魔氣入侵亦有一定的驅除效果,但要想做到毫無後遺癥,是不可能的。

想到這,江妄眼角餘光看向了君拭雪的那一頭如綢緞般的銀發。

修真之人,靈力遍布全身,哪怕是大限將至,也只會有些許華發。

君拭雪看上去年紀不大,卻是銀發如雪。

這絕對不正常。

從第一次見到君拭雪,他從未問起過是何原因造成,現下已然是能猜中一二。

君拭雪,定然也被魔氣入侵過,這滿頭銀絲便是後遺癥。

……

“籲!”馬車速度減緩,張懷道:“江師弟,我們到伊水莊了。”

江妄下了馬車。

馬車停在一處略顯荒涼的道路上,前方不遠處是一處木質門墻,木頭破損嚴重,因潮濕生長著各色菌斑和青苔。

木質門墻上掛著幾張不知道是何材質,辨不出顏色的布料,隨風晃動,最上方一塊歪斜的牌匾,上書三個大字——

‘伊水莊。’

門墻邊上的雜草也有一丈高,此處像是許久沒有人居住。

從外往裏看去,不遠處幾座房子模糊不清,似有不小的霧氣縈繞其中。

此時的天氣也陰沈沈,厚厚的雲層遮擋了全部的陽光。

一陣帶著陰濕氣息的風刮了過來,驚動了門墻上盯著來人瞧的烏鴉,展翅略過。

一片漆黑羽翼飄忽落在凹凸不平地面的水窪裏。

江妄望向水坑,只覺似是有不同。

那也是一木質門墻,不過沒有這麽破敗。

木頭是新建的,飄揚著紅色帆布,天空晴朗,亦沒有雜草叢生,雖有些許不同但都能對的上。

兩者最不一樣的,便是門墻上的那塊牌匾,上面的字和伊水莊有一字之差,它叫——

‘伊水村。’

“這裏看起來許久沒有人來過了。”易禾打量了一番道。

易禾話落,江妄眼中水窪的畫面瞬間變化,嶄新的木質門墻又變回破敗摸樣,剛剛的一切仿佛都是他的幻覺。

他的臉色驟然便的有些難看。

剛剛他看到的畫面是什麽?幻覺嗎?

還是說,這又是他那所謂的記憶?

“三山環繞,地勢低平,聚水存濕,陽衰陰勝,很適合養傀屍。”謝休時從身後走上前。

“謝仙君。”江妄喚人。

謝休時看向他:“怎麽了?江賢侄。”

江妄問:“仙君修煉多年,見多識廣,可知道這伊水莊?”

謝休時看著牌匾想了想道:“我還真知道點。”

“這伊水莊原來叫伊水村,因依水而建,村裏的人都姓伊而得名,後村裏有戶人家發了財,擴了祖墳祖宅,嫌村不好聽,便改成了伊水莊。”

在謝休時說伊水莊原本叫伊水村時,江妄瞳孔便猛地一縮,下頜微動,手指微微攢起。

剛剛的不是幻覺。

他來過伊水村。

謝休時說罷看向君拭雪道:“說來,君賢侄應該比我知道的更多才是。”

君拭雪面無表情的看他,他嘴角上揚:“當初你們君師兄第一個歷練任務,便是在這伊水莊。”

他又看向江妄,一雙狐貍眼彎彎:“說來也巧,江賢侄第一個歷練任務,也是這伊水莊。”

江妄不接他這話,盯著眼前看不清的伊水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張懷道:“前方霧氣太大,馬車不便進入,我們只能步行了。”

“那便走吧。”江妄率先踏了進去。

霧氣太大,幾人只能小心慢行,莊內一條主路直通,在經過一顆枯敗的古樹後,兩側開始有房屋顯現。

伊水莊內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窗前掛著白色的布條,屋檐兩側掛著白色燈籠,異常蕭條,看起來像是一夜之間,所有的村民都離開了此處。

江妄幾人走了有一會,整個村莊內安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別說人了,就連傀屍也沒見到一只。

“我去看看。”張懷朝江妄點了點頭,找準一間屋子走了過去。

張懷離開後,江妄向後退了一步,離易禾只有兩步之餘,一只手也放在了腰間長劍的劍柄上。

張懷悄聲行至一座房屋門前,用劍柄挑開窗前的布條,側著身子小心的透過破損的窗戶朝屋內望去。

屋內沒有什麽異常,家具規規矩矩的擺放著,灰塵落了一層,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

張懷接連看了幾座屋子,退了回來對著幾人道:“屋內並無不妥,不過很多東西都還在,他們離開的應該很急。”

說來也怪,尋常百姓講究一個落葉歸根,他們並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出生地,因為他們的祖宅、祖墳都在此地。

而且就算是要離開,也會將全副身家都帶上,除非是搬不走的,畢竟不是什麽富裕人家。

而伊水莊的人卻全都搬走不說,連許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帶上,想來是走的很急。

結合宗門任務,極有可能是害怕傀屍作亂,逃跑了。

易禾:“現下我們一只傀屍都沒遇到,要怎麽完成任務。”

自從進了伊水莊一直沒有說話的君拭雪突然指了個方向道:“那是伊水莊的祖墳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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