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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家比我們家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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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家比我們家更合適

“好啊,那個死丫頭!一晚上沒回家,晚飯早飯都不知道做,也不知道是去哪鬼混了!”

“等她回來以後,看我不打死她!死丫頭、喪門星、賠錢貨!我們把她養這麽大也不知道感恩,整天就知道出去鬼混裝可憐!”

“吵死了,快滾去做飯,她沒在家你不會去做早飯嗎,想餓死老子!”

“哎呦,我這不是生氣嘛,老頭子,你消消氣,別打別打,我這就去做飯。”

一大清早,莊家村莊大強家裏就響起了接連不斷的咒罵聲。

惡毒的話一刻不停地往外冒,不管是周圍的鄰居還是從旁邊路過的人,聽到這聲音都是嫌惡地搖頭,路過的更是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莊大強在莊家村,就是毒瘤一樣的存在。

就是村口最能嘮嗑的老頭老太太,說到他們家時都是搖頭閉口,害怕惹上禍患。

同時,越是對莊大強家不喜,他們就越是可憐那個被磋磨著長大的女孩。

說來也神奇,莊顏這丫頭是個命大的,被莊大強和劉桂芬那樣磋磨,都還能活到18歲。

為什麽能活,大家心裏也門清。

還不是因為18歲能嫁人,就能賣一份好彩禮。

別看莊顏瘦削,其實養胖點的話會很漂亮。

她個子高挑、眼型好看、鼻梁挺拔,皮膚怎麽曬都曬不黑,骨相一看就是個美的。

村裏人都覺得她和莊大強、劉桂芬長得不像。

不說別的,就是那身高,她比劉桂芬高很多,幾乎能趕上莊大強了,怎麽也不像是兩個人的孩子。

不過大家也都是私下說說,不敢說到明面上去。

莊大強和劉桂芬都是心狠的,他們可不敢去得罪。

“喲,愛華,匆匆忙忙是要去哪啊?”

路上,有人見到大隊長媳婦陳愛華腳步匆匆地走著,像是有什麽喜事。

陳愛華笑著回,“有大喜事,我去莊大強家一趟!”

去莊大強家還有喜事?

聽到這話的村民腳步頓住,好奇心那是噌噌上漲。

陳愛華沒管後面跟著湊熱鬧的人,在來到莊大強家門口時,拍著門喊道:“劉嫂子,劉嫂子在家嗎?”

“誰啊?大早晨的過來討債啊,敲敲敲,真是有病!”

劉桂芬本就氣不順,聽到拍門聲更是走一步罵一句。

直到開門見到是陳愛華,她臉上譏諷惡毒的表情才頓時一收,換上對待親人般的熱情討好。

“喲,這不是大隊長媳婦嘛,怎麽有空來我們家啊?”

劉桂芬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在陳愛華跨在手臂的籃子上停留片刻,側身讓開院門,“快進來,剛好吃點熱乎飯。”

院子裏正像個大爺一般坐著的莊大強抽著旱煙,吊梢眼望向陳愛華,也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

“一起吃點吧,大隊長媳婦。”

“飯就不用了,我在家吃過了。”陳愛華將籃子裏蓋著的藍布掀開,露出下面十幾個雞蛋。

“我就不賣關子了,我是為莊顏那丫頭說親來的。”

“什麽?”劉桂芬驚訝地和莊大強對視一眼。

莊大強站起身,吊梢眼帶著精明和算計。

大隊長家有兩個兒子,都還沒婚配,不管是去當兵的大兒子,還是在村裏當記賬員的小兒子,都算得上是一門好親事。

雖然這樣一來,可能換不到300塊的彩禮,但傍上大隊長帶來的長遠利益,卻是村裏老鰥夫給不了的。

“給我們家老四說親啊。”莊大強咧開一口黃牙。

“那感情好,是你們家老大還是老三啊?”

劉桂芬也更熱情起來,拿了個板凳放到陳愛華面前。

“不是我說,我們家小顏的模樣身段,那可是頂頂好的,你…”

“不是給我兒子說親。”看著他們那副嘴臉,陳愛華有點想嘔,強忍著打斷他們。

“是給我兒子的戰友說親。”

一聽不是給大隊長家的兒子說親,莊大強和劉桂芬臉上的笑立刻耷拉下去。

但又聽到是兒子的戰友,兩人再次高興起來。

“當兵的好啊!當兵的津貼高,有能耐!”

劉桂芬一拍巴掌,已經開始幻想起日後傍上軍官的好日子了。

莊大強卻是沒有被這個餡餅砸昏頭。

他很有自知之明,這個所謂的戰友要真是個好條件的,哪還輪得到他們家。

陳愛華的親女兒雖然已經嫁人,但她娘家婆家可都有更親近的小輩。

看劉桂芬那副沒出息的樣,莊大強知道只能自己來問。

磕了磕煙桿,他直說道:“大隊長媳婦,俺這個人說話直接,你也別見怪,那人要真是個好的,你能放著自己家人不介紹,來給我們家老四說親?”

劉桂芬一想楞住,是這個理啊。

她怒看向陳愛華,又是一副跋扈惡毒的表情。

“陳愛華,你有話就直說,那軍人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怎麽就輪得到我們家老四享福了?”

陳愛華真想翻個白眼,但還是裝出一副既然被你們看穿那我也就破罐破摔的模樣。

“我就直說了吧,那軍人是我們家明志的通訊員,家裏母親突然癱瘓,但他又當兵,急需個人整天伺候,就想著娶個踏實能幹的媳婦。”

“我就知道!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那軍人真要是沒問題,你能把這好親事讓給我們家老四!”

劉桂芬叉腰瞪眼,指著陳愛華就破口大罵,“陳愛華啊陳愛華,你好歹也是大隊長媳婦,思想怎麽這麽壞,竟然讓我們家好好的大閨女去別人家裏當牛做馬!我們可憐的老…”

“彩禮500塊!”陳愛華大聲打斷她。

劉桂芬則瞬間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鵝,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震驚地瞪大眼睛,莊大強也豁然上前幾步,吊梢眼迸發出激動的光。

“你說什麽?彩禮500塊,你確實是500塊?!”

“500塊?天吶,竟然有500塊?!”

劉桂芬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這年頭,他們村裏娶媳婦的彩禮頂天了也就是大隊長家閨女嫁進城裏時的188塊。

他們能把莊顏賣到300塊,既是因為老鰥夫年齡大了情況特殊,也是因為這是莊顏的賣身錢。

現在有了500塊,他們怎麽可能還想得起和老鰥夫的口頭約定。

再說了,口頭約定已經好幾天了,那老鰥夫到現在還沒把錢湊起來,他們幹等著心裏也著急啊。

陳愛華冷冷地看著這夫妻倆的表現,恨不得吐一口唾沫把他們淹死。

她沒好氣地補充,“那軍人同志說了,他娘得癱瘓一輩子,每天都需要照顧,所以這媳婦要是嫁過去,沒辦法再回來娘家,如果媳婦願意斷親,他可以再加100塊的彩禮。”

“600——?!”劉桂芬這次是真的尖著聲音在叫了。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能擁有600塊錢,她簡直激動到要立刻暈倒。

莊大強也是激動得煙桿顫抖,心臟撲通直跳,不過卻是比婆娘更鎮定些,裝出一副還在猶豫的模樣。

“斷親……這有點太過分了,我們把小顏拉扯長大也不容易,區區600塊錢就要讓我們失去這個女兒……”

“沒事,我就是過來問問,村裏還有其他合適的姑娘。”

陳愛華擺擺手,事情已經說完,她也不管兩人是否同意,瀟灑得轉身就往外走。

甚至還沒等在心裏數上個123,身後就聽到劉桂芬尖銳的叫喊。

“別走!愛華妹子,村裏哪有人家比我們家更合適啊。”

劉桂芬給老頭子使眼色,諂媚上前拉住陳愛華的胳膊,“你也是做父母的,體諒體諒我們,這一想到老四要出嫁,我這心裏就難受得緊。”

陳愛華回過頭來,冷笑一聲。

“行了,劉桂芬,你們平時是怎麽對顏丫頭的,村裏人都知道。”

劉桂芬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想嗆回去又被600塊錢堵住了嘴。

“是,是,我們確實對老四不好,但也沒辦法啊,家裏窮,我和她爹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說實話吧,600塊錢不管在哪都是天價的彩禮了,我之所以想介紹給你們,就是因為看顏丫頭可憐,伺候一個癱瘓在床的老太太,總比被你們活活打死要好。”

陳愛華沒好氣地說,“我沒介紹給我家姑娘,也是因為老太太癱瘓,伺候人拉屎撒尿是個苦力活,我不想耽誤我家姑娘,這才想到了顏丫頭。”

“我們家老四確實是個能幹活的,吃苦肯幹。”

莊大強沒有半點生氣,更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如果陳愛華不說這些嗆人的話,他還要懷疑一下這大隊長家媳婦的用意。

但對方說了這話,他心裏就安定了很多。

也確實是這樣,哪個年輕姑娘願意去伺候一個癱瘓在床的老太太,哪個愛護女兒的父母願意把女兒嫁到那種家庭。

也就只有像他家這種不把女兒當人看的人家,陳愛華才會考慮,畢竟這孩子嫁過去就是受苦的。

但他會心疼嗎?不會的。

他只會笑嘻嘻地數著賣女兒的600塊錢,去縣裏買個帶把的金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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