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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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014

幻想是最可怕的。

僅僅一瞬間,裴喆沒儲存多少知識的腦子裏已經幻想出了上千種可能性,想象力何其豐富,但這種時候她並不是很想要這種可怕的天賦,自己嚇自己程度嚴重的話是會嚇到精神失常的,她可不想大好青春年華被擡到精神病院度過。

更何況,她還是要拯救世界的,倘若現在就被這種程度的困難嚇得屁滾尿流,老天還怎麽委派更高系數的任務給自己,她就當這是個考驗好了。

裴喆目光如炬,一邊往床頭的角落裏瑟縮一邊直直盯著面前角落裏的那團可疑的陰影,倏忽被自己優秀的腦補能力驚出一身冷汗,竟然連疲憊都煙消雲散了。

她不想打草驚蛇,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往床頭的開關那裏伸過去。

好了好了,馬上就要碰到了。

裴喆瘋狂心理暗示,迫切地想要開燈緩解自己的緊張,哪怕開燈之後面前的是比鬼還嚇人的諸如山海精怪此類長相奇葩醜陋的怪物,面臨的也不過是眼睛對驚悚畫面的接受度,總比現在要面對的未知好上太多。

那團陰影目前沒有任何動作,這讓裴喆放松很多。

摸到了——

裴喆雙眼緊閉的同時摁下開關!!

房間裏恢覆光明,裴喆慢慢睜開眼睛,終於看清了這半會兒嚇得自己頭皮發麻的是何方神聖。

那是掬蹙著瘦弱身體蹲在角落的夏珍珠,她趴在自己的膝蓋上,像是沈沈睡著了。

裴喆:“???”

怪不得她還覺得這怪物怪靦腆乖巧,動也沒動。

她滿頭霧水,第一時間給林疏發了消息,告訴林疏不用找了,夏珍珠找到了。

說是出乎意料但又在裴喆的意料之中,林疏又是秒回,並問她現在在哪裏。

裴喆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卻也是編輯了消息發過去。

【在我家,我的臥室。】

【???】

【離譜吧……】

【嗯,我轉告一下她父母。】

【要快啊,讓她們趕緊過來把人接走,我不能擔保在我這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

這件事兒的離譜程度都讓她覺得自己此時此刻其實還是在囫圇夢裏,想找到夏珍珠想瘋了。

裴喆走過去將夏珍珠輕輕拍著肩膀喊醒,這種魔幻的場面總不能她一個人承受。

夏珍珠悠悠轉醒,長久的黑暗讓眼睛被亮光刺激得瞇成一條縫,半晌才適應過來,一臉懵逼地掃了眼四周的環境,最終將視線定格在裴喆身上。

睡得還真踏實啊,裴喆心底暗暗吐槽,她就著旁邊的床沿坐下,雙手環胸俯視著審視她:“沒點什麽想說的嗎?”她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夏珍珠看著十分氣虛,萎靡恍惚,摸著肚子很小聲地:“現在很餓。”

“誰讓你描述你的感受了?”裴喆差點發狂,看她這幅活不起的樣子還是決定出去廚房的冰箱裏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給她拿過來救一下,祈禱別還沒撐到夏珍珠爸媽過來就小命嗚呼在她這了。

夏珍珠看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片刻,裴喆返回屋內。

她走到夏珍珠面前,遞給她一杯溫開水,滿色匪夷所思和想要吃人的滔天殺意:“我家廚房是不是讓你洗劫了?”

雖然疑問,但是肯定。

夏珍珠摸摸鼻子,有些羞澀:“不好意思,我實在太餓了那會兒。”她這個做賊的此時此刻因為心虛卻顯得可憐兮兮。

“問題是你也沒吃什麽啊,你好多東西都是吃了一口就扔到一邊兒了,我珍藏的黃瓜味青檸味薯片,我的泡椒鳳爪和無骨雞爪,還有我的泡芙……”裴喆細數,只感覺心在滴血,吃就算了還糟蹋。

“你怎麽全挑的我愛吃的造啊。”裴喆非常崩潰,“等你好了全部賠償給我。”

“冰箱裏只有那些,多少錢,我現在轉賬。”

“我不要錢,我要這些東西,一樣不少全部覆制一份。”裴喆恨恨道,她根本什麽都不懂,對零食情有獨鐘的裴喆欲哭無淚。

“好,沒問題,對不起啊,我是真的太餓了,你明白嗎,就是吃東西的欲望特別強烈,我也知道我的身體機能因為厭食在下降,不吃東西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但是實在惡心,太膩了,只是嘗了一口就控制不住吐出來了,那種感覺實在不好受。”她實在太過虛弱的語氣裏滲透出無奈和絕望。

“不對啊,我爸媽還在家裏,你是怎麽去廚房把吃的洗劫一空的?”

“忍著餓,趁他們回房間睡覺之後。”

夏珍珠有些難為情地表示。

夏珍珠說話的時候一直在喘息。她的臉色實在不太好,煞白的臉和唇完全可以不突兀地融入身後的白墻。

“你也是個神人。”裴喆無奈嘆氣,雙手環胸,“算了,不說這些了,我只是很好奇你為什麽會辛辛苦苦從醫院跑出來,還跑到我家裏,我不是很懂的是,為什麽不是選擇去文書翊家裏,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思維邏輯,。”

“……”夏珍珠抿唇,神情怪異起來,“這我不能告訴你。”

“搞笑,”裴喆冷哼,“有什麽保密的必要,你以為我很想知道嗎,還不是因為你潛逃到我家裏了,我是要承擔責任的好嗎。”

夜闌人靜,屋內落針可聞。

裴喆翹起二郎腿:“你爸媽是很擔心你的,你就這麽不打招呼跑出來有點太自由了。”

裴喆覺得自己這時候看起來像個苦口婆心的勸誡者。講真的,雖然嘴上在說這些像是什麽很有義務講出來的話,但她心裏卻也沒有多大的感觸,像波瀾不驚的水面一樣平靜,她一直都認為,成年人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的。

“就是因為不想讓他們知道所以趁著他們不在的空隙離開。我不想待在醫院,我精神沒問題,不需要在那張狹小的病床上像個罪犯一樣被看押,做一些特殊的照顧,那些醫生除了拿著冰冷唬人的儀器折磨人,再不會什麽了。”似乎聯想起被折磨的畫面,夏珍珠忍不住幹噦,她緊蹙著眉,陰沈著臉。

“你身體孱弱沒什麽力氣,起個床都要人攙扶,是怎麽從醫院出來的,從醫院出來就直接到我家來了?”裴喆換了個問題。

“這和剛才的問題本質沒有什麽不同,我是一定要回答嗎?”夏珍珠說。

“不不不,我又不是在審訊犯人,你也可以不回答,也好節省點力氣。”裴喆微笑。

“……”

“只是比較好奇,因為我不覺得我是什麽看起來很值得倚靠的人。”裴喆自顧自說道。

“但是你這裏確實很安全。”夏珍珠挑眉,“一整個下午和晚上,都沒人找到我,還挺清靜。”

“你在驕傲什麽……”

夏珍珠不說話。

她們就這樣僵持著,半晌,夏珍珠沒有任何預兆地崩潰大哭,她揪扯著自己的頭發,像是在釋放壓力,又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是餓了嗎,你還有力氣哭呢,”裴喆上前抓住她無情揪著頭發的手,“還薅,本來頭發就少,再薅薅禿了,到時候燈一照,比新裝的LED大燈還管用,到夏天了你站在馬路牙子上,借你的腦袋給咱寢室的每個人煎雞蛋吃,不費火還不費電,簡直是人民的福祉啊。”

裴喆說起來沒完沒了,她那張臉上全是惡作劇般的興奮,完全沈浸在自己的語言藝術裏無法自拔了。

“……”

“你嘴好歹毒啊,我跟你在寢室待了快三年了,之前怎麽沒發現你嘴這麽毒,你是受到誰的啟示了嗎?”夏珍珠擡起淚眼婆娑的臉,臉頰兩邊的兩捋頭發跟淚痕緊緊黏在一起,裴喆看著糟心,幫她撫開,認真想了想回答:“大概是被誰激發潛能了吧。”

背景音裏還有夏珍珠的啜泣聲。

“誰啊?”夏珍珠哭喪著臉下意識追問。

“這我不能告訴你。”裴喆眼睛笑瞇成一條彎彎的縫。

夏珍珠聽著有點耳熟,但她現在來不及細想這些,只覺得現實要將自己壓垮,世界末日要來臨:“我真的現在好害怕,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演變成現在這個局面,我能感覺到自己很失控,像是有另一個我在操控身體做些我不知道不能去做的事情,但是——但是我知道其實又是我內心深處很想去做的事,可是太瘋狂了,想法是想法,完全是現實中不能去實踐的。”

她救星一般看著裴喆:“有人說你能幫我,你幫幫我好不好,幫我回到正軌……”

“???”裴喆滿臉疑問,她都被這句話逗笑了,“誰啊,哪位神人告訴你的我有這麽大能耐,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辦。”

夏珍珠雙手抱住腦袋裝死。

裴喆搓了搓臉,認命般的嘆息:“我也就給你透個底,我是真幫不了你,誰給你的底氣讓你覺得我不會揭發你,你愛去哪裏去哪裏,放蕩不羈愛自由那是你的事情,我也管不著,但是給你托底拯救你也不是我應盡的義務,不要搞得跟我這個家跟罪犯窩藏點似的。”

“但是呢,作為住了好幾年的室友,我能給你的忠告就是回去乖乖治病,不過,醫生雖然能救你的身體,心理上的東西確實需要你自己去攻克的,外力很難幫助你什麽。過程肯定很艱辛,但是這是你現在這個階段需要去面對的。”

裴喆的手機震得嗡嗡響,她接起電話。

【我們到了,現在在樓下,是你帶她下來還是我們上去。】

【我帶她下去吧。】

夏珍珠打斷談話,警惕地質問,儼然一副裴喆背叛她的神情:“什麽叫帶她下去?你給我爸媽通風報信了。”

裴喆攤手:“嚴格意義上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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