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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四個故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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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四個故事(十三)

等等等等,保不準是同名同姓,還需要確定。

林風眠小時候是玉雪可愛,長大後靈動漂亮,他沒有父母親人,從學習到工作的過程難免有形形色色的人說過類似包養的話。

誠然,一個人要有保護自己的勇氣和自尊,但有時候剛過易折,不必要的事笑一下算了。

原本沒接話的意思但因為懷疑青年的身份,林風眠也自我介紹:“林風眠,單字嵐,你可以喊我林嵐。”

他所在的孤兒院起名還是很認真的,遵循男楚辭女詩經那套,就算不是也是很有講究的,比如他的名字來自山嵐擁月去,林下聽風眠。

聽到他名字出處的無涯道人幹脆拍板說對外總得有個字,不如起字嵐,林風眠對此可有可無。

少年看上去乖巧可愛,應當是被家裏人捧在懷裏的寶貝,青年本以為面對調笑會氣的臉都紅了,然後扭頭就走。

當然,像現在這樣仰著頭自我介紹也很可愛。

他索性從三樓一躍而下,湊到少年面前後一寸一寸研究他的神情,林風眠被他兇獸狩獵般的眼神看的發毛,這位叫李拂塵的青年笑意加深幾分:“我還以為小公子要被嚇跑呢。”

林風眠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後知後覺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真的是主角重華那又什麽好怕的?

且不說兩位主角在感情線上的互相忠誠,就說主角的性格,重華對外表現得輕浮放浪,但實際情感潔癖極為嚴重,連和別人拉手都沒有。

懵懂的、可愛的、無害的,像安安靜靜歪著腦袋看人的昭明鳥,更合眼緣了。

他故意壓低聲音,陰測測道:“這裏可是臨近長淵之地,出了名的化外之地。”

即便是仙界也有必須要遵守的規矩,但仍有三不管地帶,比如流鬼之國、長淵之地。

林風眠不說話通過默默觀察已經確定了,基於任務,他對有關兩位主角的描述看了又看,清楚重華脖頸右側生得兩顆紅色小痣,這也是劇情裏太玥如璧能夠第一時間認出改頭換面後的重華的一大原因。

既然真是重華那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重華是個有底線有原則的好人,只是有時候表現得喜怒無常、冷漠無情。林風眠後知後覺意識到重華好像把嚇小孩那套用到他身上了。

行吧,太玥如璧拿他當小孩,重華也拿他當小孩。

林風眠自己把自己勸好了,從始至終那雙琉璃般明凈澄澈的眼睛都是平靜的註視,化名李拂塵的重華莫名在這樣的眼睛下裝不下去了:“你不怕?”

林風眠眨眨眼:“怕什麽?”

他對主角這塊的設定也認真了解過,主角更多是世界意志的錨點,氣運能力品性樣樣出類拔萃。除了將要滅亡的小世界會因為世界意志的混亂而出現畜牲型主角,而仙靈十二州情況穩定,還能正常運轉很多年。

因此主角這塊無須擔心。

氣氛凝滯,重華如今那張平平無奇的面容似乎很微妙,片刻,他露出一個反派似的微笑:“是嗎?”

隨著話音,擡起的手掌中凝聚出一團黑色煙霧,望之不祥。林風眠沒反應過來主角這是想幹嘛,就這麽呆呆看他。

風先吹起少年垂在額角的長發,那雙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全無遮掩,眉眼藏著一段盈盈春水,清的照徹山川日月。

連嚇人玩都有道德上的壓力。

重華在心底嘆了口氣,卻沒有收回術法,索性靈力更盛——

林風眠在瞬間看到一場絢麗的煙花,比ai煙花秀更奇異美麗,也像科幻小說中的全息體驗,令他情不自禁發出沒見過世面的驚呼:“好漂亮。”

重華雙手環胸,因為毫無陰霾的明麗笑容而心情舒展,只是臉上依舊是若有似無的冷淡笑意:“小公子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你這樣沒有防備,我若真是惡人可怎麽辦?”

林風眠想那是因為你真的是個好人,而現在因為一場煙花更確定了,他自然而然想到自家大師兄,想到自己的任務,他學著初出茅廬的天真,帶著恰到好處的不服氣:“你算什麽虎,我大師兄才是虎。”

圓溜溜的眼睛像稚子孩童,絲毫不惹人生厭。

重華哼笑一聲,隨口問:“倒不知你的大師兄是哪門哪派,哪位長老的親傳愛徒啊?”

他常年在外早練就出的眼力,少年神色天真,顯然是在和平的環境長大,衣著配飾去除那些金銀玉石,各類法器幾乎從頭到腳,腕上雲闕檀玉是即便在三大宗門也頗為難得。

第一時間便有了大致的判斷——只有頗為受寵的大宗門弟子才能養出這樣的明媚純稚。

少年口中的大師兄想必也是十二州榜上有名的人物。

如果換任意一個人林風眠都不會直接說出大師兄的名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出門在外還是應該小心慎重,何況太玥如璧名聲太大,主角之路的對手太多,誰知道遇到的人會不會是他的仇人。

但重華不一樣,因為他真的是好人,主角的正直善良經過系統的認證,林風眠便道:“太玥如璧。”

因為期待他的反應,琥珀色的眼睛好亮,像藏著兩丸明明月光,連瞳孔都成了泛著淺金色的寶石。

重華笑意微微一僵,但準瞬即逝,隨即更深更大更明亮的笑容出現在他臉上,因為他謹記著一點——不要讓任何人看出你的真實想法,要永遠拉住自己的情緒,不要浮得太高,也不要沈得太低。

重華笑容燦爛,但如果用卡通動畫來形容,那就是一個卡通小人探出一張陰測測的臉:原來是那個披著仙風道骨皮的裝、貨。

然而在林風眠看來這是什麽?這就是愛!

太玥如璧對重華大概率不一樣,而重華對太玥如璧顯然不一樣,原本的微微一僵是驚,隨後的笑就是完完全全的喜了。

過猶不及。

林風眠並沒有邀請他一起,重華如果有心自然有方法通過他們這些宗門小弟子接近太玥如璧。

林風眠回房時天蒙蒙亮,他現在雖然不能完全脫離睡眠,但只需要兩三個小時就能保證神采奕奕。推開門看到眼前的一幕頓時就是一呆。

無他,三位師兄師姐都在。

楚瑤坐在最中間奮筆疾書,左一個沈舟,右一個賀江,聽見動靜三個人齊齊擡頭看來。

賀江一拍桌子,擺出審問的架勢:“小師弟去哪了?”

林風眠一點不虛,笑盈盈道:“躲賀師兄你去了呀。”

賀江:……

小師弟越來越不可愛了!

楚瑤才不管師兄弟的官司,她一招手,眼睛亮的像見到雞的黃鼠狼:“小師弟快來!”

林風眠摸不清狀況,一頭霧水湊過去,桌上一摞……文稿?

“師姐這是什麽?”

楚瑤堪稱容光煥發:“我親自寫的小說啊!”

仙界並不重視身外之物,主打一個清心寡欲、一心向道,話本小說屬於玩物喪志。

他似乎表現得過於明顯,楚瑤振振有詞:“山君寫文不錯,但對大師兄並不了解,內容過於偏頗,所以我決定親自動手寫幾篇以大師兄為原型的故事。”

她修為已經無需飲食睡眠,昨晚不過是顧及小師弟需要休息,因此才不甘不願走了。

然而走了也靜不下心修行,來來回回在院子裏打轉時,哎嘿,看到了沈舟和賀江。首先排除小師弟就是作者的可能性——以他每天忙的團團轉,還都是需要高精力事務來看不太可能?

其次三個人對故事各有各的看法,先排除大師兄和魔教重華的可能性,兩個人顯然彼此無意,更何況大師兄已經明確說了心上人是誰。

說著說著,楚瑤靈光一現:山君寫的全都是臆想,既然如此為什麽她不能“正本朔源”?

這一結論引起兩位同門的一致認同,由楚瑤主筆,其他兩人進行靈感補充以及適當潤色,勢必要為大師兄洗清臟水!

林風眠呆呆啊了一聲,比反駁先來的是好奇,他雙手微顫接過師姐的同人大作,同樣用了化名,但白發銀眸,如同天池冰雪的設定一看就知道是在說誰。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寫同人,篇章並不多,林風眠很快看完了,他忍不住發出最真誠的疑惑:“師姐你寫的是恐怖故事嗎?”

他捧著書稿念:“夜闌人靜,少年心頭那種莫名的疑慮不消反增,他下意識在寢居內搜尋,軒窗之外樹影婆娑,幽幽珠光倒映在山水屏風之上。他努力讓自己冷靜,試圖捕捉一點微妙的不同,終於,他感受到床下一絲微不可察的呼吸。垂下的流蘇半遮半掩,黑暗中仿佛藏著什麽擇人而噬的恐怖兇獸,少年深吸幾口氣,顫抖著手一把掀開床單,然後與青年四目相對。”

“他們的眼睛鎖定在了一起。”

“青年如同冰雕雪琢的面容綻放出一個溫柔的、帶著心滿意足癡態的笑容:‘你終於找到我了’。”

林風眠自己把自己念到雞皮疙瘩起來了:“師姐說、山君內容有失偏頗,不符人物,但這個更不符合大師兄!這什麽變態跟蹤狂啊!”

楚瑤反對:“這可是我們經過商討齊齊認可的情節!”

林風眠腦袋都大了:“好,就當這是藝術創作,但是這個少年是誰?琥珀色的眼睛、喜穿紅衣,又是剛入門的小師弟。”

這個指向性未免也太明顯了!

身為主筆的楚瑤露出一個心虛的微笑,但她還記得要等大師兄自己在適合的時間表明心意,因而咳了一聲:“這個那個……師兄師弟,天生一對啊。”

林風眠無語凝噎。

這就是回旋鏢嗎?寫別人同人就註定會被別人寫同人?他要申請筆名自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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