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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四個故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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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四個故事(一)

無了山是朝仙宗劍系一脈的清修之地,重巒疊嶂借由劍陣高懸半空,其下是青藍的窮日之水,浩浩湯湯橫無際涯。

山峰與山峰交錯隔斷,共分十二峰,第一峰亦為主峰,其名諸法,取一切有形無形之法皆在此間之意,八千卷樓更是蘊藏天下一切劍術仙法,是天下劍修的不二聖地。

第一峰常年飛雪,但修仙界多的是讓百花不謝的方法,因此白雪皚皚中另有一番春意盎然的繁榮景象。

朝仙宗劍修講究少私寡欲、見素抱樸,主張榮華富貴不過金枷玉鎖,應當跳出樊籠,一心向道。因此是修仙界出名的清修者,但朝仙宗一來是三大宗之首,二來又以劍宗為門面,住所自然講究幾分場面,建築雕梁畫棟、瓊樓玉宇,可稱天上宮闕。

玉階重重而上與瓊樓兩相輝映更覺巍峨,檐角高翹,頂端垂著赤紅色仙鶴飛雲燈,白雪奇梅間的清艷絕麗。

風長長而延八荒。

八千卷樓在風雪中漸漸明晰,藏書閣占地極廣,內裏分為三層,一樓蘊藏天下一切下品劍術,二樓品階更高,三樓是只有宗主和分宗掌門以及各長老、少數親傳弟子才能自由出入。

一樓藏書想要看完需要幾百年的時光,二樓所需時間則是翻了幾倍,三樓無修為天賦更是難上加難,即便是內門弟子在修為不足時也不會想要貿然申請進入三樓。

畢竟他們都是正經修仙宗門,自然明白修行沒有一蹴而成的道理,選擇好自己的方向再一步一步穩打穩紮方為正道。

二樓靠軒窗的地方正圍坐了三個內門弟子,劍宗第一任掌門五行為水,弟子服便為素青,僅在衣襟袖口以一段月華凝為蓮花劍紋。

修仙之人少有醜的,靈氣滋養之下每個人都是最好的狀態,更何況年輕人特有的朝氣蓬勃為本就俊秀的面容增加了幾分明麗。

其中一個少年人壓低了聲音率先開口:“我聽師父說咱們那位老頑童大師伯又又又撿了一個弟子回來。”

少年人在面對長輩的小道消息時難免會升起幾分探聽的心思,但聽到是那位老頑童大師伯,又聽到故事內容,一個兩個都繃不住了:“大師伯到底圖什麽啊?”

他們這位大師伯整體就和肅穆的劍宗長老們格格不入,愛玩愛鬧、貪吃貪睡,年輕時沒想過收徒,現在年齡大了似乎是擔心自己的衣缽問題,在外游歷時每隔幾年就要帶回一個弟子。

偏偏又本性難改,最後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導致弟子轉拜他人或者直接轉投丹修、陣修……這本也沒什麽大不了,畢竟又沒正式拜大師伯為師,記名弟子屬於整個朝仙宗,有緣人自去有緣處,誰家正經宗門還帶強買強賣的啊?

仙靈十二州排名第一的頂級宗門不會、也沒必要使用這種離心手段。

其中一個少女捏著下巴給出結論:“可能大師伯就是喜歡這種發掘天才的感覺?”

她真心實意道:“其實還好,大師伯開心了,帶回來的弟子也都有好去處,這不是兩全其美?”

雖然但是,大師伯的癖好真是與眾不同。

最先開口的少年轉念好奇另一個問題:“大師伯帶回來的弟子也確實都能說天才,只是不知道這次這位會是什麽性情。”

另一個少年便笑道:“不著急,反正大師伯每次都要認真介紹給我們認識。”說到這裏聲音不禁低下去:“大師伯到底想不想收弟子繼承自己的衣缽啊?”

“那得親傳弟子了吧?親傳弟子可不是隨便就能收的,像我們劍宗現任掌門幾百年就收了大師兄這一個弟子,不知道多少想要拜入門下卻不可得的弟子黯然傷神。”

那少女擰眉哼了一聲,秀美的面容是不加掩飾的崇拜敬仰:“要那麽多弟子做什麽?反正再來一百個也比不上大師兄,大師兄論容貌人品天賦哪一個不是最一等一的出眾?”

能成為內門弟子甚至某位長老的親傳弟子就已經證明了他們的天賦,他們無疑是驕傲的,但在這位大師兄面前連言語之間的比較都很難生出。

劍光照空天自碧。

那是被評為千年難出的、哪怕是宗主都為之心動想要收入門下的絕世天才,若不是因為他們大師兄一心修劍,他們劍宗一脈的條件還真不能打動對方。

聽完少女的話,離得最近的少年用肩膀撞撞她,擠眉弄眼:“誇人的話別在背後說啊,當著大師兄的面說。”

少女面上一紅:“你找打啊!”

她剛擡手預判她動作的少年立馬起身跑開:“別不好意思啊,要不要我幫你喊大師兄?”

他裝模做樣,刻意壓低聲音用氣音喊:“大師兄——大師兄——”

即便知道師弟只是在和她玩鬧,但少女臉上越發紅了,近乎滴血:“賀江!”

然而一道聲音先從玉階之上傳來。

仿若露珠凝冷的輕而淡。

“在鬧什麽?”

大師兄怎麽在這裏?三個人齊齊呆住,下意識擡頭看向上方,青年不疾不徐沿階而下,素青衣擺仿若水波蕩漾。

天池的雪化作他的長發,長眉鳳眼俱是疏冷高華的雪色,那雙眼睛是極罕見的銀瞳,仿佛藏著一段清絕的冰雪。

然而在他身上這顏色實在可說……珠聯璧合,恰如其分,這樣冰雪般高華疏冷的青年似乎就該是這個樣子。

他們的大師兄——太玥如璧。

沒人敢在他面前嬉笑打鬧,即便是已經相處數十年仍是敬重有餘而親近不足,幾個人齊齊行禮,不敢說出真正的原因,只是解釋:“大師兄,大師伯帶回一名弟子,不日抵達劍宗,到時您去嗎?”

他其實已經猜到答案,這種小事哪裏值得大師兄到場,果然。

那雙冰雪般剔透冷冽的眼睛連最細微的浮動都不曾出現,聲音冷的仿佛冰凝雪積的水面,一切情緒要在這裏休止:“不,送一份禮便是了。”

隨即他的視線在三人身上一一看過:“既有嬉笑打鬧的時間,想必今日功課完成的甚佳。”

就是特意躲到藏書閣摸魚的三人面色一僵,內心汪得一聲哭出來:早知道大師兄在這裏他們怎麽也不會來八千卷樓啊!

但是他們的修為還做不到讓時光倒流,悔之晚矣!

而大師兄被底下師弟師妹們敬重的原因除了修為天賦,更多是長兄如父,如同師父的嚴肅認真,誰都別想糊弄功課,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分不出好賴。

等結束這場對練三個人腿都軟成面條了。對練還在其次,更恐怖的是大師兄對他們的成果並不滿意,直言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會繼續看著三個人的學習進程。

“罪魁禍首”賀江被兩個人好一頓收拾,他覺得自己就是最大的倒黴蛋,一邊是恐怖一邊是更深的恐怖,師兄的眼睛是師弟這輩子最恐懼的東西,如果可以他希望接下來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需要見大師兄。

修仙無歲月,幾個月轉瞬即逝,賀江終於從暗無天日的修行抽身而出。

大師伯向來隨心所欲,新來的弟子到底是真心實意想要收入門下還是像前幾次為別宗做嫁衣誰都不知道。因為算不上正式拜師,沒有長輩,氣氛更為隨意,賀江到的時候沈舟和楚瑤俱在。

三個人忙於修行已經有段時間沒見,乍一見面難免要親親熱熱說會話,能出現在這裏的大多是愛湊熱鬧的年輕人,在新弟子還沒出現前一個兩個或歪在椅上或依墻而立。

劍宗弟子服是為淡藍,布料流光溢彩,月華銀線所繪蓮花栩栩如生,仿佛真的看到粼粼波光中的蓮花。

再想到劍宗慣用的百濯香都以蓮花為主,賀江不禁想第一任劍宗掌門,是有多喜歡這花啊,要特意養一幫小蓮花精嗎?

想到這裏他不禁一樂,對面的楚瑤嫌棄地咦了一聲,顯然要說什麽,可目光隨之一凝,秀美白凈的面容是一種……他熟悉又不熟悉的神色,驟然明亮的眼睛就跟第一次看見大師兄一樣。

賀江好奇回頭,神情不免一肅。

修仙之人少有相貌醜陋的,即便相貌平庸也要多幾分仙風道骨,賀江的眼睛已經很習慣各色美人了,遑論時不時就能看到的大師兄,玉樹瓊花的天人之姿,然而此時此刻他竟還是出神一瞬。

那少年實在秀美絕倫。

外貌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因為這份純稚越發顯得雌雄莫辨,若做女裝必定傾國傾城。

只是裝扮和劍宗格格不入。

劍宗清幽、空冷,連晨間的霧氣都帶著泠泠的雪色,弟子服淡藍素雅,而這少年卻是烏發如雲,紅衣艷艷,頸上、腰間、手上……處處金銀玉石,就連高束的長發都纏繞著串寶石珍珠的金線,渾身上下皆是珠光寶氣,一副世俗富貴窩裏養出的嬌公子。

不該來劍宗,倒是更適合丹修或者器修,丹修弟子穿紅掛綠金銀彩繡,器修則是渾身上下都是法寶的珠光寶氣。

少年漫步而來,玉石相擊聲泠泠作響,但他的聲音比玉石聲更為清脆悅耳,連聲音也雌雄莫辨,光影中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成為一種奇異美麗的金色,仿佛融化的蜜糖的甜蜜:“師兄師姐好。”

賀江情不自禁露出一個微笑,好可愛乖巧的小師弟!天生就該是他們劍宗的!

作者有話要說:

[狗頭]崽崽白切白,是真快樂臭美小狗,哭起來美美的

大師兄是變態癡漢(不是)因為我寫起來老是變,不確定能不能寫出那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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