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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三個故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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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三個故事(四)

電梯裏的人邁步出來,卻沒人開口,隔音極佳的包廂沒有傳出一丁半點的聲音,長廊一時靜的落針可聞。

梅述清不開口是暗自思考眼前的局面。

而方浥塵卻是因為心旌神搖,餘留著三分韻味無窮的回味,他向來不是愛管閑事的人,對無關緊要的人事物連眼神的停留都欠奉,擡眼時卻意外撞進一雙好亮的眼睛。

燒著火光似的,兇得要命,也美得要命,像不熄的烈焰化作的玫瑰,秾麗的要將人的靈魂一並燒得幹凈。

他本能的想要接近,但走了兩步卻又因為過分的慎重躊躇在原地。

方浥塵眼神幽深,面上平靜,唇角仍舊帶著優雅的笑意,旁觀了兩段感情的866都看不出來到底什麽想法,在這方面還比不上他的梅述清更不知道了,他還在想現在該怎麽辦。

一深思,手上的力道自然而然就松懈幾分,被按著臉貼在墻上的王總是第一個先感受到的,他立馬抓住機會,狠狠往後一撞。

梅述清不禁向後退了幾步,卻有一雙手溫柔托扶住他的雙肩,隨後一道低沈而優雅的聲音響在耳邊,像某種樂器,分外磁性悅耳:“小心。”

夏季的襯衫輕薄的像雲,梅述清幾乎能清晰的感知到那雙手的溫度,他有些不自在,但礙於任務還是忍住了甩開的念頭。

866呆了兩秒,隨即興沖沖:“宿主!以方浥塵的性格來看他絕對對你有不一樣的意思!”

從外表看方浥塵有點謝長景的味道,儒雅、溫和、風度翩翩,但命運線裏他的所作所為印證了絕對不是謝長景那樣的溫雅君子。

另一部分的銳利、果斷、冷漠,像聶應時,但聶應時更外冷內熱,如果是他面對一個不相關的人將要摔倒,會伸手扶一把,換做方浥塵,只會冷眼旁觀。

方浥塵身後的兩個助理西裝革履,帶著濃烈的商界精英的味道,兩個人面色不變,但眼神卻微微有些變化,因為他們很清楚對別人不值一提的動作對自己老板來說已是非常、出格。

王總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他伸手一抹,掌心果然帶著點血絲,美人不傷人時的高傲野性是情趣,但傷了人那就大不一樣了,王總勃然大怒:“梅述清——”

豁然轉身後,剩下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梅述清依舊是瑰姿艷逸,然而此時此刻更吸引他的是肩頭虛放的那雙手,手指修長,線條優美,連指甲都修剪得格外幹凈漂亮,指間的藍寶石戒指熠熠生輝。

這雙手的主人面容英挺俊美,鏡片後的灰藍色眼睛仿佛沈積著一整個幽深沈冷的冬夜——方浥塵。

他不緊不慢問:“這是在鬧什麽?”

一個鬧字立馬讓王總明白他的傾向,更何況肢體語言已經說明了一切。

方浥塵略高一些,站在後面,做足了守護者的姿態,搭在肩頭的雙手流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占有味道。

說不清先來的是恐懼還是遺憾,王總立刻明白了方浥塵的心思,他不覺得意外,對這樣一張容貌動心太正常了,但現在的問題是他該怎麽辦?

第一反應就是倒打一耙,將梅述清貶低成圈內常見的想要攀龍附鳳的糊咖少爺,但最後一絲理智讓他冷靜下來,方浥塵不是傻子,不會輕信別人的話,連他都能查到的事,更不要說方浥塵。

王總臉色蒼白,隨即露出討好的笑容:“沒有沒有,方董,我們就是鬧著玩。”他目光近乎哀求的落到梅述清身上,希望得到他的認同:“是不是?”

梅述清:?

他其實以為對方會倒打一耙,沒想到直接滑跪,隨便一句話就能另一個人前倨而後恭。

梅述清第一次直觀感受到權勢壓迫權勢,眼前面色蒼白的中年男人和前段時間那個帶著篤定得意的人似乎不是同一個。權勢之上還有權勢,高位之上還有高位,眾生萬物都在世界意志的衍化安排之下,庸庸碌碌,無關緊要。梅述清忽然想到一句天地蜉蝣客,他當然沒有出家的念頭,境界還達不到,只是忽然覺得很沒意思,躺平擺爛的念頭又情不自禁冒了出來。

866飄在他肩頭問:“宿主你怎麽說是啊?”

梅述清用意識懶洋洋回:“如果方浥塵沒有想幫忙的意思,我在這狐假虎威豈不是純小醜了?”

他又不是聖父,能對別人的傷害一笑了之,也不認為好與壞都是世界意志的安排,實際上大家都是地球npc,一舉一動沒有被強制規定,更多是環境決定性格,性格決定命運。

這個姓王的確實不是什麽好人,就算告黑狀也是他應得的。

梅述清單純認為一個金絲雀,還是沒能成功被豢養的金絲雀是不值得方浥塵費心的,像故事裏他對金絲雀不就是不管不問,頂多安排助理視察一番。

866有心想說點什麽,但故事剛開始,它即便說你和故事裏的“金絲雀”不一樣,宿主也未必相信。

一人一統的對話只是須臾之間。

梅述清並不急著和方浥塵拉近關系,他也沒想好該怎麽拉近關系,因而只客客氣氣道:“剛才謝謝方董了。”

方氏集團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方浥塵更是上過官方新聞和財經雜志,憑借極其優越的長相身材在年輕人中也很有熱度,他要是裝不知道多少有點假了。

方浥塵凝視著他的面容,烈艷的火光從青年眼底褪去,即便靜謐溫和下來也依舊艷麗的奪人心魄。方浥塵推了推眼鏡,手上似乎還沾染著馥郁的玫瑰香味,他借著這個動作藏去眼中幽微的神情,語氣溫和的過分:“不客氣。”

他這麽溫和沒架子的樣子反而讓梅述清更覺得應該慎重對待,他沒急著走,但不知道為什麽,方浥塵竟然也沒動。

梅述清眨眨眼,思考要不要說點什麽或者做點什麽,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能給他打電話的一般只有張全,他示意要去接電話,走出兩步遠,剛接通。

急性子的張哥就開門見山地問:“怎麽樣?你見到人了沒?”

不等梅述清回答他就自問自答上了:“好,不用說了,你都能接電話了說明肯定沒見到人,你現在不會還在外面拖時間吧?”

梅述清有心想說他在外面真不是為了拖時間,而且他雖然沒能見到周總,但見到了他真正想抱大腿的人,然而當著方浥塵的面肯定不能說,只能含糊敷衍:“我知道了,我一會就去見周總。”

畢竟約好了,放人鴿子也太得罪人了。

張全催促:“你別一會了,就現在,快點啊!”

梅述清又隨便應付兩句,等掛斷電話,回身時撞進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真像風暴來臨前的海面,幽深又沈郁的顏色。

方浥塵站在那裏問:“你是要見周賀?”

連完全圈外人的張全都知道周賀見一個愛一個的混亂關系,更不要說方浥塵了。

梅述清已經猜到他會怎麽認為了,估計要說的話也不會好聽到哪裏去,冷銳幾乎是下意識浮上他的眉眼,讓他看起來更像開得正濃烈的玫瑰了,梅述清不覺得有什麽不好回答的,事實如此:“是。”

方浥塵垂眼,灰藍色的眼睛藏在鏡片和睫毛下,令人看不真切。

片刻。

方浥塵道:“你需要他的幫忙,是嗎?”

他問的內容讓人有點懷疑是不是在陰陽怪氣,但語氣和神色卻格外平靜溫和。

梅述清懵裏懵懂,但根據網文經驗,一個虛榮的金絲雀當然不能圖什麽真心實意,至於承認之後,身為周賀長輩的方浥塵總得說兩句冷言冷語,那他就可以打蛇隨棍?

梅述清繼續坦蕩應:“是。”

方浥塵笑起來,灰藍色眼瞳流轉著別有意味的光芒:“既然如此,選擇來我身邊怎麽樣?”

梅述清一時沒反應過來。

方浥塵向他走來,舉止從容優雅:“攀高向上是世之常情,你既然需要幫助,為什麽不選擇一個更有能力的?你這樣年輕,有步月登雲的想法並不為過。”

梅述清面無表情,心也冷靜,步月登雲?他只知道靠著別人,更會登高跌重。

方浥塵面容俊美,帶著恰到好處的混血異域,優雅而低沈的聲線像藏著隱秘的勾子,讓他看起來更像西方故事裏引誘人類的惡魔了:“只要在我身邊,什麽沒有呢?”

方浥塵凝視著青年的面容,極力克制著自己迫不及待的野望,他很體貼補充:“至於周賀,你不必擔心,我會解決好一切。”

866在旁邊充當氣氛組:“答應他答應他!”

梅述清沒有拒絕的理由,但是他覺得很不對勁,如果是別人,隨便是誰都好,梅述清會認為對方不過是貪戀美色,但這是方浥塵,是世界意志認證的主角。

梅述清懶得再想,隨口問:“我需要做什麽?”

方浥塵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梅述清身上,沒有了外套遮擋,黑色襯衫和內搭馬甲將寬肩窄腰的好身材彰顯無疑,肉眼可見的飽滿胸肌,往下腰腹線條利落的像把刀:“好好穿衣服。”

梅述清莫名想到自己已經去世的爺爺。

梅述清默默看方浥塵慢條斯理替自己扣好每一粒扣子,離得近,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深而沈,不加掩飾的占有欲:“我不喜歡別人看你。”

他一定沒有註意,這片白玉似的胸膛到底有多麽令人浮想聯翩,甚至想要傾身一吻。

梅述清:……

作者有話要說:

方董:你的老公現在我的了

周賀:???

開玩笑,因為和周賀壓根一點可能都沒有[捂臉笑哭]

大概是很會打直球的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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