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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二個故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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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二個故事(三)

仿佛有千言萬語凝聚在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怎麽突然覺得它沒選好時間段,似乎是個不靠譜的統啊?866有點想跳腳,又有那麽一點想證明自己,證明時段的合理性,弱弱道:“雖然我是能直接把宿主投放到某個時間段,但是那很容易出bug,畢竟你的生母、成長經歷都只會是一層虛幻的設定,很容易被有心人看出不對。”

就像第一個世界,它感覺自己明明做到了天衣無縫啊!結果到最後被聶應時提醒時它整個統都石化了。初出茅廬的系統第一次認識到人際關系的錯綜覆雜,它在聶應時一條一條的說明下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忽視了許多方方面面的細節。

866吃一塹長一智,決定下一個世界一定要做到真正的天衣無縫!

結果第二個世界是古代封建王朝。

一個現代人是不可能立刻適應古代封建王朝的,所以866選擇的是一場百分百沈浸式模擬,從出生年月到行動軌跡再到人際關系。這還要多虧第一個任務的“順利”完成,它才有多餘的能量進行改造,從另一方面來說這怎麽不算天衣無縫呢?

“而且。”866小小聲解釋:“這也是故事的開展嘛。”

它立馬補充:“放心吧,重病纏身的嘉和帝很快就會去世,宿主你作為原本命運線的補替者絕對能在一群歪瓜裂棗中脫穎而出!”

這算是安慰嗎?

這種認真的安慰對棠玉鸞而言是有些新奇難得的體會,畢竟他的前輩只會嘻嘻哈哈告訴他,遇到有人要整你能跑就跑,實在跑不掉就立馬跪下求饒,不要嫌丟人,保命要緊。

在此之前他其實對866並不熟悉,因為對方忙著構建,二十四都在維持著能量的運轉,偶爾對話也帶著公事公辦的客氣認真。

並不是棠玉鸞的錯覺,他甚至覺得存在本身就很不科學的系統似乎有點怕他,現在的安慰也小心翼翼生怕他會生氣的樣子。

棠玉鸞當然不會生氣,在處理問題上任何的情緒都很多餘無用,不過他不是會忽視別人/即便是非人類生物的善意,於是禮貌回道:“謝謝。”

866悄悄松了口氣。

棠玉鸞沒再關註意識海中866的反應,他的目光靜靜停留在謝長景身上,他沒有親近的意思,神色沈靜如冰,鳳眼全然的疏離冷漠,只淡淡回道:“謝大人客氣了。”

對方似乎沒有想到他反應會這麽冷淡疏離,眼裏溫潤如玉的神色仿佛有那麽一瞬間的凝滯,但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認為只是一種錯覺。

棠玉鸞沒再看他,如果換一種情況,他會很高興見到歷史上的名人,恨不得效仿古人的推心置腹、抵足而眠,但像故事裏那種完全撕破臉的慘烈最好還是別有開始了。

當然如果當皇帝必須依靠謝長景那他不得不裝模作樣拉近關系,但他清楚謝長景並不會因為關系親疏遠近而有所偏頗,那都這樣了,他拉近關系完全沒有意義。

既然沒有意義又何必多此一舉。

棠玉鸞相當淡漠直接的忽視過這位青史留名的頂流人物,轉而和其他人開始客套,雖然表情語氣仍然冷淡,但似乎比面對謝長景時稍微柔和三分。

整個朝堂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能猜到嘉和帝要已經分封的兒子回京是為了什麽,無非是重新考量選擇的心思,廢太子……不提也罷。

至於謝長景,其實真論起來,堂堂一品學士沒必要迎接大大小小的藩王,又不是閑的沒事做,嘉和帝病重他每日要處理的公務都能裝滿幾筐。能在公務如此繁忙的情況下堅持來,大概率是嘉和帝的授意,似乎人人皆知謝長景不偏不倚又素有識人之明,希望他通過第一眼的藩王行列看出幾分問題。

位居一品,又是帝王倚重的心腹,不管從哪方面看都是最值得拉攏的一批,就算去除功利性的考慮,謝長景也是那種學識淵博,很值得結識的長輩朋友。

薛錚還是第一次看到能夠無視謝長景的人,他能夠看出來那並不是一種刻意的欲擒故縱式的冷待,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想對話,連眼神都在刻意避免對視。

薛錚最開始以為這位康王殿下是因為千裏而來,一路奔波才顯得面色無華,但不過是站在寒風裏說了幾句話就開始掩面咳嗽。遠山似地長眉緊蹙著,康王殿下似乎與生俱來一種冰雪般的高華疏冷,看起來就很不好接近,這一皺眉反而有著將碎未碎的脆弱,像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像,捧在手裏都要憂慮於磕到碰到。

他一咳嗽,身旁的少年少女臉色立馬急切起來,又是撫背又是遞藥。直到康王殿下緩過勁,主動道別,另有禮部官員引領他們去往諸王館。

薛錚等到所有人離開,才滿臉奇色去問臉色不變的謝長景,直言不諱問:“你和康王殿下結過什麽梁子嗎?”

話音未落,他立刻打消了這個疑問,誰不知道康王殿下自幼被送往封地,謝長景也從未去過弋陽,兩個人絕對沒見過面。

薛錚又奇怪又不解,進行合理猜測:“那就是康王殿下對你有什麽誤解了?”他還想說這麽不假辭色,一點不怕得罪人,估計這位沒別的想法,是打算走個過場再回封地。

不過他心裏倒是莫名有點可惜,康王殿下看上去是冰冷冷不近人情了點,但一雙眼睛又冷靜又幹凈,再看侍女書童的反應,那種油然而生的關切著急裝不出來,這點最起碼能證明康王殿下對下屬不錯。

讓薛錚更奇怪的是謝長景此時微微的沈默,在他的印象裏好像不管發生什麽謝長景都能保持著溫雅君子的風度,冷靜與溫和幾乎已經凝成他的底色。然而此時,他擡眼時竟仿佛有些微微的茫然,天地間的雪花又被冷風卷起,隔著一層細雪,這種無措好像只是一瞬間的錯覺。

謝長景仍笑著,一如既往的霽月光風,眼神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不可妄言的勸誡味道。

薛錚懶洋洋抱著雙臂,有心想笑說一句你也未免太謹慎了,難道他還能把閑話傳出去?但到底明白謹慎才能更好的度過這段風雨。

棠玉鸞對他們的對話一無所知,即便知道也不會在意,他懶洋洋靠在軟塌上,耳邊是知書明硯滿含憂慮的碎碎念。

棠玉鸞不至於特立獨行,在封建王朝的皇室中什麽都親力親為,他出錢別人出力,也算現代的聘用了。不過他不喜歡身邊有太多人,尤其是這次來京都,路途遙遠,天氣嚴寒,乳母和管家年齡都大了,實在沒必要折騰他們。

知書明硯年紀小,身體好,又機靈活潑,權當帶兩個孩子出來玩玩,畢竟大乾王爺一旦就藩,不只是無召不得入京,更是連出封地都要以合乎情理的理由來申請報備。

一來二去二個月已經過去,想賞花時花期已過,一次兩次,棠玉鸞已經懶得再申請了,他都沒機會出封地,近身的侍女書童更沒機會了。

好不容易來京都,倆小孩的重心顯然還在他的身體上,知書還帶著稚嫩的俏麗面龐滿是憂愁:“舟車勞頓,殿下的身體本來就受不得,現在還有那麽多人情往來的客套……”

七百年後的棠玉鸞身體素質還是很不錯的,畢竟沒少翻山越嶺,被人追打,身體弱一點估計入職第一年就沒了。

但來到七百年前,因為是同一個世界,世界意志的修正特性讓他從一開始就表現得體弱多病,壽不長久。

棠玉鸞實在不想看倆小孩對著長籲短嘆了,他緩了緩神,轉移註意力:“到諸王府了嗎?”

藩王不得召不得入京,京都當然沒有各個藩王的專屬住址,禮部又為了省錢省力,幹脆將所有藩王合住到一起。只是有的院子大有的院子小,受寵常回京都的便住在最奢華富貴,以此類推。

棠玉鸞在此之前從沒回過京都,他不受重視又是最後一個回京的藩王,下車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座不太大的院落,不過還算風雅——紅墻綠瓦,屋前栽種著青竹,皚皚白雪微微壓低枝葉,庭院另有一方池塘,旁邊是古樸石桌。

再看棠玉鸞才註意到庭院青石路上的積雪還沒完全清理幹凈,甚至能看到積雪下一層透亮的薄冰。

這下連一向好脾氣的明硯都氣白了臉,氣道:“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做事的?這樣不仔細?”

棠玉鸞倒沒在意這點,他本來想提醒小心過去,但是看兩個人都氣得臉色大變,立馬跟著慎重起來,看上去讓人覺得越發冷了。

他還沒開口,身後卻傳來一道完全陌生的男聲,話裏滿滿的幸災樂禍:“棠玉鸞,你也有今天啊!”

棠玉鸞回頭看到一位年輕男人,大概二十多歲,親王制服,五官還算俊秀,眉眼一股張揚的眉飛色舞。

這句話說的好像自己從前得罪過他。

棠玉鸞垂眸沈思,擡眼問那個好像突然在發呆的年輕男人:“你誰?”

作者有話要說:

謝:一定是我哪裏不好,他才不願意理我。

棠:本人居然這麽好嗎?離他遠點。

這個世界大概是團寵萬人迷向,正直、直來直去、壓根不關註沒意義人事物的小雪兒

然後卡文了,寫得好艱難。

怎麽談戀愛啊!!![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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